已完结我纳魔界之主做赘婿

已完结我纳魔界之主做赘婿

作者:偷吃月亮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9-08 06:01:29
男女主人公叫季渊闻人瑟的热门新书我纳魔界之主做赘婿是由著名网文作者偷吃月亮所著的类型小说。第1章 我是上古神族女君闻人瑟。 我当众招纳了一名籍籍无名的散修做神族赘婿,对外宣称,是为延续渐凋零的神族血脉。 这名赘婿容貌绝世,对我百依百顺,万般温存,盼着我能为他诞下子嗣。 六界皆哄笑,笑我堂堂...

第1章

我是上古神族女君闻人瑟。

我当众招纳了一名籍籍无名的散修做神族赘婿,对外宣称,是为延续渐凋零的神族血脉。

这名赘婿容貌绝世,对我百依百顺,万般温存,盼着我能为他诞下子嗣。

六界皆哄笑,笑我堂堂女君饥不择食,竟选了个一无是处的凡夫。

可无人知晓,这个任人轻贱的废柴散修,实则是韬光养晦、隐匿人间的魔界之主。

而我纳他入府,从来不是要和他生儿育女。

我看中的,是他体内那一身本源精纯魔气——恰好用来养活我那早已降生,以魔气为食的孩儿。

1

“姐姐,你府上这新茶,滋味倒是寡淡,跟你新纳的这位夫婿,倒有几分相像。”

尖细的女声划破神殿的宁静。

我抬眼,看向座下的闻人语。她正用帕子掩着唇,一双眼睛却毫不掩饰地瞥向我身侧的季渊。

季渊垂着头,正细心为我剥着一颗晶莹的玉葡,指节修长,动作专注,仿佛没听见这句带刺的话。

闻人语身边的女儿凌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母亲,话不能这么说。季渊君生得这般好看,摆在殿里,可比那些俗气的琉璃摆件养眼多了。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呢。”

她话语听似天真,眼底的轻蔑却半分都不加掩饰。

我面无表情,端起手边的茶盏送到唇边。

茶水温度微凉,一如季渊常年偏寒的体温。

“阿语,你今前来,就是为了评判我殿中的茶与人?”

闻人语放下茶盏,长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全然为我忧心的模样。

“姐姐,我这不是担心你么?神族血脉凋零至此,延续后嗣是何等大事。你怎么就......就找了这么一个凡人?”

她刻意压低声音,音量却刚好足以让殿内侍立的神仆尽数听见。

“六界都在看我们神族的笑话。说你闻人瑟是不是被什么野狐禅迷了心窍,放着满六界的青年才俊不要,偏要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母亲,您小声些。”凌儿假意劝阻,语气里却藏不住笑意,“季渊君还在呢。”

我终于将目光从茶盏挪开,落回季渊身上。

他剥葡萄的动作顿住,抬眸望向我,漂亮的眼眸盛满委屈与无措,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君上,是我......是我给您丢人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闻人语冷哼一声:“还算有自知之明。”

我伸手接过他掌心那颗剥得净净的葡萄。

果肉冰凉,触感细腻。果肉入唇,甜腻汁水在舌尖散开。

“我的夫婿,我自己喜欢就好。”

我看向闻人语,语气平淡,“他是不是花瓶,中不中用,也只有我说了算。阿语,你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回去多教导凌儿,她的神术课业,似乎已有百年未曾精进。”

闻人语脸色瞬间僵住。

凌儿脸颊涨红,不服气地开口:“姑母!我的课业......”

“你的课业如何,三后的族中小比,大家自然看得到。”我截断她的话,不再理会这对母女。

视线重新落回季渊,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深重阴影。我伸出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角沾到的一点水渍。

“手都凉了。”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去内殿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季渊抬眼,眸中水光潋滟,满是感激与依赖。

“是,君上。”

他顺从起身,对着闻人语与凌儿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安静退下。

在他转身那一瞬,我清晰捕捉到闻人语毫不掩饰的鄙夷,还有凌儿嘴角讥讽的笑。

无声的嘲弄,弥漫整座神殿。

我端起茶盏,饮尽杯中已经冷透的茶汤。

茶味确实寡淡。

可只有我清楚,季渊身上那股精纯本源魔气,是何等甘美的食粮。

“姐姐,”闻人语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这位夫婿,倒是听话。只是不知道,这般柔顺的性子,能不能为我神族诞下带有雷霆之力的后嗣呢?”

2

“姐姐,你还记得父亲在世时,最看重的便是神族的血脉。”

三后的族宴,闻人语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送入周围几位长老耳中。

“父亲曾说,闻人一脉的女子,当择六界至强之人为偶,方能诞下执掌神罚的麒麟儿。”

她意有所指望向不远处,被一众年轻神族子弟围在中间,神色局促不安的季渊。

“可如今......”

周遭空气骤然安静。几位长老彼此交换眼神,神色并不赞同。大长老重重咳嗽一声,花白胡须微微抖动。

“阿语,休得胡言。女君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

话虽如此,他浑浊眼底,疑虑却一目了然。

我晃了晃杯中的琼浆,金色液体漾开圈圈涟漪。

“阿语,父亲在世时也曾教导我,神族的存续,靠的从来不是空洞的血脉理论,而是绝对的实力。”

我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既为女君,我的意志,便是神族的道理。”

闻人语笑容一滞,很快又重新扬起唇角:“姐姐说的是。只是......实力也需传承。我听闻凌儿此次小比,已能引动三道天雷,几位长老都赞不绝口,说她颇有您当年的风范呢。”

她说着,一把将身侧的凌儿拉到身前。

凌儿今一身金丝羽衣,打扮得格外隆重,骄傲地挺直脊背。

“凌儿,快见过诸位长老和你姑母。”

“凌儿见过姑母,见过诸位长老。”

她行礼姿态标准优雅,引来一片赞许点头。

“好,好啊。”大长老抚着胡须,难得露出笑意,“凌儿这孩子,确实是我神族小辈中的翘楚。”

闻人语脸上得意几乎压不住。

“姐姐,你看,我们神族还是后继有人的。只要用心培养,凌儿将来未必不能担起重任。至于一些......不必要的血脉融合,或许可以暂缓。”

这话意图再明显不过,她想要我废黜季渊,将凌儿推上继承人之位。

我没有应声,视线落向远处的季渊。

他似是感知到这边压抑的氛围,不安地朝我望来。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担忧,如同一只被主人冷落,随时会被丢弃的漂亮宠物。

我朝他举杯,唇瓣轻动,比出两个字:过来。

他眼眸骤然亮起,当即拨开人群快步向我走来,走得急切,袍角都被风掀起。

“君上。”

行至身侧,他熟稔地为我续上半杯酒,动作亲昵自然。

“季渊君,”凌儿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听闻你是凡人飞升,想必吃了不少苦头。不知你飞升之前修的何种道法?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神通,也好叫我们这些生于神界的后辈开开眼界。”

句句如淬毒细针,直刺季渊。

季渊握着酒壶的手骤然收紧,身体微微僵住,低声应答:“我......我只是个散修,所学驳杂,并无什么神通,让凌儿小姐见笑了。”

“哦?是吗?”凌儿故作惊讶捂住嘴,“我还以为,能被姑母看中的人,定然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原来......真的只是个凡人啊。”

周遭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看见季渊眼眶飞快泛红,嘴唇紧紧抿起,委屈的目光投向我,无声求助。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

“凌儿。”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我上次的话,你没有听进去。”

走到她面前,我高出她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

“你引以为傲的三道天雷,在我看来,不过是孩童燃放的烟火游戏。”

我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悄然探出,又迅速收回。

“我的夫婿,有我护着,轮不到你来置喙。再有下次,就不是神术课业不及格这么简单了。”

凌儿浑身一抖,脸色唰地发白。

我收回手,转向季渊,语气恢复平淡然:“扶我回去。”

“是,君上。”

季渊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扶住我的手臂。他掌心温度温热,隔着薄薄衣料传来安稳触感。

我微微借力靠向他,任由他半扶半拥着我,在满殿惊愕、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里缓步离开。

踏出大殿,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面颊。

“君上,”季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浓重鼻音藏不住,“对不起,我又给您惹麻烦了。”

他靠得极近,温热呼吸扫过我的耳廓。

“你是不是......后悔了?”

3

“后悔什么?”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月光铺满他的面庞,那双总是漾着水光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凝望着我。

“后悔......纳我为婿。”季渊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一无是处,只会给君上丢脸。今殿中,闻人语大人与凌儿小姐说得没错,我配不上您。”

神情哀戚,像一朵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的花。

我看着他,心底生出几分好笑。

六界闻之色变的魔界之主,演起脆弱可怜,竟是这般惟妙惟肖。

“季渊。”我唤他名字,“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选择。”抬手替他理好被风吹乱的鬓发,“这就够了。”

他怔怔望着我,眼底哀伤一点点被近乎狂热的欣喜覆盖。

“君上......”

他上前半步,想要将我拥入怀中。

我不着痕迹往后撤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夜深了,回去吧。”

他僵在半空的手臂缓缓落下,眼中光亮黯淡下去。

“是,君上。”

他默默跟在我的身后,如同做错事的孩童。

回到寝殿,他为我宽衣,备妥浴汤,每一个动作细致妥帖,仿佛方才殿内种种不快从未发生。

我闭目躺进浴池,温热水流将我周身包裹。

这几忙于应付闻人语母女,我几乎没有机会感知荣儿的状态,也不知那孩子与生俱来的饥饿,是否又在啃噬神魂。

“君上。”

季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拿着柔软布巾,细细擦拭我的长发。

“明是神族祈神,按例,神君家眷都要前往锁神渊之下,接受神辉洗礼,以示对先祖敬畏。”

话音顿住,语气浮起担忧,“锁神渊神威浩荡,我这凡人之躯怕是承受不住。到时候,恐怕又会给君上您......”

我睁开双眼。

锁神渊乃是神族禁地,终年萦绕上古神祇遗留神力。于神族是淬炼神体的圣地,于异族,尤其魔族,却是足以碾碎神魂的炼狱。

不用多想,这必然又是闻人语的算计。她想借先祖神力,直接取季渊性命,算盘打得响亮。

“无妨。”我淡淡开口,“我会护着你。”

季渊擦头发的动作停下。

“君上,您不必为了我......”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我打断他,“有我在,锁神渊伤不了你。”

他长久沉默,许久才低低应下:“......是。”

第二,锁神渊。

巨大深渊底部,金色神辉如同瀑布倾泻而下,空气之中到处弥漫厚重威严的神力。神族子弟盘膝落座,沐浴神辉,神色舒展安逸。

唯有身侧的季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颤。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臂,仿佛那是惊涛之中唯一浮木。

闻人语与凌儿立在不远处,看戏般望向我们。

“姑母,您可要护好您的夫婿啊。”凌儿高声喊道,“锁神渊的神辉可不认识什么凡人赘婿,万一神魂被灼伤,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话音落下,锁神渊底部神辉似被人为引动,骤然暴涨。刺目的金光翻涌,狂暴神力如同海啸席卷四方。距离稍近的几名年轻神族闷哼出声,面色难看。绝大部分压力,尽数朝着季渊碾压而来。

我眼见他身子剧烈一晃,唇色彻底褪尽。攥着我手臂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君上......”他艰难出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我冷眼瞥向凌儿。

是她在暗中催动自身神力,引动锁神渊禁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我没有直接出手,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自我体内漫出,将我与季渊牢牢罩住。汹涌金色神辉撞上这层屏障,便如春雪遇暖阳,悄无声息消融殆尽。

季渊紧绷的躯体缓缓松弛,眼底浮起惊疑,看向我。我轻轻朝他摇头示意。

随后,我指尖弹出一缕精纯神力,混着荣儿那份与生俱来的饥饿感,无声无息侵入凌儿体内。

“啊——!”

凌儿陡然发出凄厉惨叫,抱着脑袋重重跪倒在地。

“我的头!好痛!有什么东西在啃食我!母亲!救我!”

她痛苦地在地面翻滚,状若疯癫。

闻人语大惊失色,急忙冲过去将她扶住。

“凌儿!凌儿你怎么了?”

她探入神力探查,却什么异常都捕捉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哀嚎受苦。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

我扶着季渊,缓步走到二人面前,故作讶异:“凌儿这是神力反噬么?想来是她基浅薄,强行引动锁神渊力量,才遭此。”

我轻轻摇头,满脸惋惜:“真是可惜。阿语,还不快带她回去寻药师诊治?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伤及神格。”

闻人语怀抱着痛呼不止的女儿,又惊又怒,嘴唇哆嗦,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只能在众人同情目光里,狼狈地带着凌儿仓皇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我转身准备离开。

“君上。”季渊拉住我,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刚刚......是您出手了?”

4

“我出手?”我回头望他,眼神平静无波,“若是我出手,你觉得凌儿还能开口哀嚎吗?”

季渊喉结滚动,不再追问。只是扶着我默默往回走。

锁神渊的长风掀动他衣袂,苍白面庞衬在流泻金辉之下,生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

回到寝殿,他一言不发,为我卸下繁复头饰。铜镜之中映出他沉默专注的侧脸。

“你在想什么?”我开口发问。

他手上动作一顿,视线透过镜面落向我。

“我在想,君上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声音压得很低,近乎喃喃自语,“六界传言您冷酷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可您却愿意为我这样无名之辈,扛下整个神族的非议。”

他放下梳子,绕到我身前蹲下身,仰头望向我的双眼。

“凌儿小姐无礼,您会动怒,可在她遭遇反噬之时,又是您第一个提醒闻人语救治她。君上,您好像......有很多面。”

我垂眸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那你喜欢哪一面?”

他没料到我会这般反问,微微一怔,随即笑开。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漾开浅浅暖意。

“只要是君上,我都喜欢。”

说着,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将我的手贴在他温热细腻的脸颊。

“君上,我知道自己帮不上您什么。但至少,我可以一直陪着您。永远。”

我没有抽回手。

清晰感知到一股精纯魔气顺着相触的皮肤,缓慢隐秘地渗入我的经脉,如同伺机捕猎的毒蛇。

他在试探。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真实修为深浅。

而我,恰好需要他这份试探。

我顺水推舟,引导那股魔气顺着体内脉络游走一圈,悄无声息汇入我手腕那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手镯。

手镯之中,便是荣儿安睡之地。

手镯传来一阵细微震颤,一道满足的喟叹,直接回响在我的神魂深处。

我的孩子,饱食完毕。

再看季渊,他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自己渡出的魔气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净净,我的身体没有半分被魔气侵蚀的迹象。

“君上?”他试探出声。

我反手扣住他手腕,将他从地上拉起。

“陪我去看一样东西。”

他满心疑惑,依旧顺从跟在我身后。

穿过悠长回廊,我们没有去往任何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抵达神殿最偏僻角落,一处早已废弃的育神池。

池水早已涸见底,池底遍布龟裂纹路,积满厚厚尘埃。

“君上,这里是......”

我没有作答,行至池子中央,抬手于虚空勾勒繁复符文。符文亮起瞬间,涸池底缓缓裂开,一朵硕大漆黑莲花自地底冉冉升起。莲瓣层层舒展,花心静静躺着一名粉雕玉琢的婴孩。

那便是荣儿。

他睡得安稳,小小的膛平稳起伏。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缠绕在他周身,那是他与生俱来,无法彻底剥离的饥饿。

看到荣儿的刹那,季渊呼吸骤然停滞。脸上血色褪得一二净。

那神色并非单纯震惊疑惑,而是混杂着痛苦、厌憎与惊骇。

荣儿是我分割神魂造出的容器,身上残留着魔界老魔君——季渊生父的本源气息,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噩梦。

“这是......”他嗓音涩沙哑。

“我的孩子。”我语气平静地答复,直视着他,一字一顿,“一个需要以魔气为食,才能活下去的孩子。”

我将我最大的底牌,连同我最大的弱点,全然摊开在他眼前。我倒要看看,韬光养晦的魔界之主,究竟打算做什么。

闻人语的报复,来得比预想更快。

可我心里清楚,这场围堵并不单单是她的算计。方才季渊试探我之时,便已暗中散出一缕消息,借闻人语的手,我展露全部底细。他同样在博弈。

“闻人瑟私藏魔种,意图颠覆神界!此乃我亲眼所见!”

闻人语的声音借神镜传遍神族疆土。下一瞬,寝殿大门被人轰然撞开。她率领一众手持神器的神族长老气势汹汹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怨毒与快意。

“闻人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一眼望见育神池内黑色莲花,望见莲花之中的荣儿,又看向站在我身侧,从前被所有人视作凡人的季渊。

“好啊!原来本不是凡人,而是魔!”闻人语伸手指向季渊厉声尖叫,“你竟敢与魔苟合,诞下魔种!闻人瑟,你罪该万死!”

长老们尽数看见荣儿,脸上的震惊慢慢化为恐惧与愤怒。

“女君!请您解释!”大长老声音都在颤抖。

我无视满殿喧嚣,目光自始至终锁在季渊身上。

自从荣儿现世,他便死死盯住那个婴孩,眼神如同面对不共戴天的仇敌。长久伪装的温顺无害,正在一寸寸剥落。磅礴冰冷的魔气自他体内升腾,再也不加半分掩饰。

“君上,”他终于开口,往温存尽数褪去,只剩刺骨寒意,“这就是你纳我入府的真正原因?”

他笑起来,笑声凄厉悲凉:“用我的魔气,去喂养你和旁人的孩子?”

“旁人?”闻人语捕捉到字眼,满脸疑惑看向我。

我全然不理会她,迎上季渊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恨意,坦然应答:“是。”

“好,好得很。”

季渊一步步朝我近,周身魔气凝成灼灼黑火。

“闻人瑟,你利用我,欺骗我。今,我便叫你亲眼看着,你的这个孽种,如何在你面前化为飞灰!”

他抬手,掌心魔焰汇聚成毁灭性光球,对准黑莲中心熟睡的荣儿。

“你想救他吗?”季渊脸上浮现残忍笑意,“跪下,求我。”

第2章

5

“跪下?”

我淡淡重复这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殿外天空不知何时堆起厚重乌云,雷鸣滚滚,肃之气压得在场每一个神族都呼吸发紧。

闻人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想来她认定我今必死无疑。勾结魔族,私养魔种,再被魔反戈,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罪名,也没有比这更讽刺的结局。

“对,跪下。”

季渊声音冷硬,掌心魔焰跳动愈发狂暴,散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可以大发慈悲,叫你的这个孩子死得痛快一些。”

我看着他,忽然轻笑出声。

“季渊,你当真以为,自己赢定了?”

笑声很轻,却像一细针,刺破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季渊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不悦:“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我为何笑不出来。”

我缓步向前,无视他掌心毁天灭地的魔焰,也无视长老们惊惧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

我们相距极近,近到我可以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我的模样。

“我笑你演戏这么久,终究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是谁。”

我抬手,没有格挡攻击,如同往无数次一般,轻轻抚上他的面颊。

“你真以为,我看重的仅仅是你这点魔气?”

指尖之上,一朵小小的、与他掌心同源的黑色魔火悄然燃起。

看见这簇火焰的瞬间,季渊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残忍恨意如同冰封大地,寸寸龟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怎么会......”

“我为什么不会?”我收回手,小黑火仍在指尖跃动,“莫非只有你才身负魔源?”

我转头看向呆立当场的长老,看向一脸匪夷所思的闻人语。

“大长老,诸位。”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我便揭开一桩被掩埋万年的秘辛。”

伸手指向黑莲之中安睡的荣儿,字字掷地有声:“他,并非魔种。他是上古神魔同体,执掌毁灭与新生的唯一神祇。”

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庞。

“而我,并不是他的母亲。我是他的另一半。”

话音落下,整座神殿剧烈震颤。

育神池里黑色莲花瞬间枯萎,化作漫天飞灰。莲心之中的婴孩荣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我的眉心。

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在我神魂之内轰然苏醒。一半是至纯神力,一半是本源魔气。二者不再彼此冲突倾轧,于我的神格之中交融循环,凝成一副生生不息的太极图。

我,才是完整的神魔同体。

荣儿不过是我分割出去,用来温养、引诱养料的容器。

“不......不可能......”

季渊喃喃自语,掌心魔焰无声熄灭。他踉跄后退一步,如同看着怪物一般望向我。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向前踏出一步,他便惊恐地再退一步。那个威震六界的魔界之主,此刻惶惶如同受惊的走兽。

“我就是我。一个需要你,却也随时可以抹你的妻主。”

我朝他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季渊,我的好夫婿。现在,你还要我跪下吗?”

6

季渊没有应声。

他死死盯着我,那张绝世容颜之上,第一次真切浮现名为恐惧的情绪。周身魔气似遇天敌,不受控制尽数向内收敛,再不敢外泄半分。

殿内其余人早已被这惊天反转震得失神。

闻人语瘫坐在地,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她心中熊熊燃烧的嫉妒怨毒,此刻尽数被无边惊骇吞没。本以为攥住了置我于死地的把柄,到头来揭开的却是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相。

大长老与众神族长老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冰冷地面。

“吾等有眼无珠,冒犯神尊!请神尊降罪!”

声音里满是源自灵魂的敬畏恐慌。

神魔同体,那是只留存于创世神话里的禁忌存在,是超脱神与魔的法则化身。方才他们竟妄想审判法则本身。

我并未理会跪地求饶的一众神族,目光依旧锁在季渊身上。

“回答我,季渊。”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还想让我跪下吗?”

季渊嘴唇翕动,涩吐出几个字:“我......不敢。”

他垂下眼帘避开我的视线。这一份顺从,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柔弱,而是灵魂深处战栗催生的真实屈服。

“不敢?”我走上前,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我对视,“方才你不是还打算将我的‘孩子’挫骨扬灰?不是还要我卑微求饶?”

我每说一句,他脸色便惨白一分。

“怎么,如今反倒没有胆量了?”

他躯体在我的指尖微微颤抖。

“我......我不知您是......”

“你不知?”我截断他的话,笑意转冷,“你潜伏神宫,伪装温顺赘婿,复一用魔气试探我,不就是想要查清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微微俯身,几乎鼻尖相抵,声音压到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你在寻找一样东西。一样能够帮你摆脱魔界追,甚至反手夺回权柄的机缘。”

季渊眼中惊骇直接化为惊恐。

“你......你如何知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更多。”我松开手,嫌恶一般取过丝帕擦拭方才触碰过他的手指。

“我知晓你被亲弟弟追,走投无路才遁入人界。知晓你听闻上古神魔同体的传闻,想来碰碰运气,寻找克制你弟弟那股污秽魔气的法子。我也知晓,你认定荣儿是我与人私育的孩儿,源在于你从他身上嗅到了你生父,老魔君的血脉气息。”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季渊身上。他猛然后退,重重撞在殿柱之上,闷响回荡大殿。看向我的眼神,如同望着无所不知的鬼魅。

“你究竟是谁......”他再次发问,声音盛满绝望。

“我是谁不重要。”我转过身,看向跪了一地的众人,目光落至面无人色的闻人语身上。

“闻人语。”

她浑身猛一哆嗦,连滚带爬扑到我脚边。

“神尊......神尊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涕泪横流,往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错在何处?”我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我不该质疑神尊,不该冒犯神尊......”

“不。”我打断她,“你最大的过错,是不该动属于我的东西。”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不管是我的夫婿,还是我的孩子,就算再不堪,也是我的所有物。而你,又算什么,也敢心生觊觎?”

我抬手轻拍她因恐惧扭曲的脸颊。

“你说,我该如何罚你?”

浓烈的恐惧攫住闻人语,身下漫开一股腥臊,她竟被吓得失禁。

我蹙起眉,站起身。

“你,反倒脏了我的手。”我看向大长老,“大长老,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长老浑身一颤,连忙叩首:“谨遵神尊法旨!闻人语及其女凌儿,废除神格,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要!”

闻人语凄厉尖叫,神将上前堵住她的嘴,拖拽着将人带离大殿。

处置完毕,我重新看向依旧倚靠殿柱,失魂落魄的季渊。精美皮囊之下,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

“季渊。”我朝他伸出手,“过来。”

他身体僵住,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迈步上前。一步步挪到我面前,如同奔赴刑场的囚徒,垂首静待审判。

“从今往后,你依旧是我的夫婿。”

听见这话,他猛地抬眼,满眼难以置信。

“你......”

“我的神格刚刚完成融合,尚且不稳,还需要你的本源魔气来稳固。”我脸上漾开一抹堪称温柔的笑,“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只是,想必你那位好弟弟,很快便能寻到神界来了。”

7

听到“弟弟季烬”三个字,季渊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我的话,精准戳中他最深的命门。他嘴唇反复翕动,良久,颓然垂下头颅。

“我......明白了。”

“明白便好。”

我满意点头,牵起他冰凉还在微微战栗的手,望向殿内依旧跪伏在地的长老,语气平淡,却不容反抗。

“今发生所有事,到此为止。半个字都不许向外流传。”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管不住自己的口舌,我便拔去他的舌头,抽离神魂,送去九幽陪闻人语。诸位,听清楚了?”

“谨遵神尊法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尽数退下。”

我挥挥手,如同驱赶扰人的飞虫。长老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大殿。转瞬之间,偌大殿堂只剩我与季渊二人,遍地狼藉。

“君上。”季渊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涩沙哑,“您......从我踏入神宫那刻,便认出我的身份了?”

“自你踏入神宫第一天,我便知晓。”我拉着他走到主位落座,顺势将他揽入怀中,让他坐在我的腿上。这姿态看似亲密,实则满是绝对掌控。他浑身僵硬,不敢有半分反抗。

“你身上魔气纵然百般遮掩,魔界王族独有的气息骗不了我。更何况,你那套演技,漏洞百出。”

季渊身子又是一僵:“我的演技......”

“是啊。”我轻笑出声,“你扮演的深情顺从太过完美,完美得虚假。一个真心爱慕之人的眼眸里,应当藏有占有、嫉妒、忐忑,而不是只剩毫无杂质的崇拜依恋。”

我凑到他耳畔轻声道:“你看向我的时候,如同打量一件珍贵器物,不停估量我的价值,盘算能换取什么利益。”

他呼吸急促起来。我每一句话,都剖开他层层伪装。

“那您......为何还要留下我?”

“为何留你?”我替他说完问句,“因为你需要庇护,我需要魔气。我们各取所需,这难道不是一场公平交易?”

我抬起他的下巴,看向他神采尽失的眼眸。

“从前,还需要你主动释放魔气。但现在......”

我扣住他的手腕,一股精纯魔气不受他意志控,自他体内被强行牵引而出,汇入我的掌心。他闷哼一声,面色再度泛白。

“我可以自己取。”

季渊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发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在你身上落了一道小小的禁制。”我松开手,欣赏着他眼底蔓延开的恐惧,“往后,你的力量,你的性命,皆由我掌控。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连挣扎余地都没有。”

指尖摩挲过他冰凉的面颊,语气重新柔缓:“所以我的好夫婿,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安分守己留在我身侧,做我的‘药’。只要你足够听话,便能安稳活下去。至于你那位弟弟,或许哪天我心情尚可,可以顺手帮你除去。”

季渊望着我,眼底最后一点反抗与不甘,缓缓熄灭,只剩下空洞麻木。

他不是没有想过玉石俱焚。可他清清楚楚掂量过彼此实力差距,反抗便是死路。魔界还有追随他的旧部困于水深火热,他不能就此消亡。万般屈辱压下心底,才换来这一句认命。

“我......知道了。”他闭上双眼。

“这就对了。”我笑意舒展。

我偏爱他此刻模样。温顺脆弱,带着破碎感,远胜之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情。

“君上。”他忽而睁眼看向我,嗓音奇异沙哑,“您说,需要依靠我的魔气稳固神格。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留在您身边,您便不会有事?”

他主动向我贴近,温热躯体紧紧贴住我,手臂环上我的腰肢。动作亲昵,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我们,会这样一直捆绑在一起,是吗?”

8

“当然。”我望着他深不见底的死寂眼眸,饶有兴致地应答,“只要你尚且拥有利用价值,我自然会保全你的性命。”

他手臂收得更紧,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温热呼吸扫过皮肤,裹挟着他独有的清冷惑人香气。

“那......君上可要好好使用我。千万不要......轻易腻了。”

他全身彻底松弛,如同放弃挣扎,任人处置的羔羊。可这份顺从之下,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原以为他会消沉许久,倒没料到接受现实如此之快。不愧是在魔界血腥权斗之中活下来的王者。

子就这般归于表面平静。

闻人语母女打入九幽的消息,在神族内部掀起巨大震荡。再也无人敢对季渊有半分非议。众人看待他的目光,从鄙夷嘲笑,转为敬畏忌惮。他们不知他魔界之主的真实身份,只知晓他是神尊的心爱之人,是万万触碰不得逆鳞。

季渊也进入全新的角色。比往更加体贴温顺。不再试探,不再演戏。安安静静伴在我身侧,打理一应琐事。在我需要之时,毫无保留奉上魔气。仿佛生来便是一件趁手好用的器物。

深夜处理完神族政务,我时常看见他独自坐在窗边望月。月光勾勒出孤寂侧影。漂亮眼眸之中,不见悲喜,只剩一片空茫。他很少笑,也不再流露委屈欢喜,宛若一尊容貌绝世,却丢失魂魄的人偶。

魔界这边,局势也在飞速变动。

篡位成功的季烬大肆清洗旧党,曾经忠于季渊的魔将要么战死,要么被迫投降。魔宫之内磨刀霍霍,新魔君一边筹备登基大典,一边派出人手四处搜捕逃亡的季渊。

寝殿之内,我将一件披风披在望月的季渊肩头。

他回过神转头看我,起身便要行礼。我伸手按住他肩膀。

“坐下吧。”我落座,给自己斟一杯清茶,“近来神格稳固,你功劳不小。”

“这是我分内之事。”回答依旧公式化,不带半分情绪。

“季渊。”我看向他,“你就不想知晓,你弟弟如今境况如何?”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片刻之后缓缓摇头。

“君上自有决断,不必劳烦我费心。”

“是吗。”我放下茶盏,“我收到消息,季烬已经整合魔界所有反对你的势力,不便要举行登基大典。除此之外,他派遣的使者,已经踏入神界疆域。”

季渊瞳孔猛地收缩,双手在膝头死死攥成拳头。

“派人来神界做什么?”他艰难开口。

“不仅仅是寻你。”我纠正他,“是以叛王之名,前来‘迎’你回去。”

我看着他瞬间血色尽褪的脸,继续说道:“对外,季烬宣称你这位前魔君修炼禁术走火入魔,屠戮同族,已经被他镇压。如今,他要以新任魔君身份,与我神界联姻,一同清剿魔界残余乱党。而他求娶的对象,便是我,神族女君闻人瑟。”

“他敢!”

季渊猛地站起身,沉寂许久的怒火与意轰然爆发,属于魔界之主的暴戾气息不受压制四散开来。

“他这是要置我于死地!更是对您的羞辱!”

“算得上羞辱么?”我淡淡笑了笑,“我倒觉得是一桩不错的提议。”

季渊脸上怒火瞬间凝固,难以置信看向我,声音止不住颤抖:“君上......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打算答应他?要把我交出去?”

“交出去?”我像是听见什么趣事,“属于我的东西,就算我弃之不用,亲手毁掉,也轮不到旁人染指。”

我抬起他的脸,强迫他望向我双眼。

“季渊,你弟弟想要娶我,想要你的性命。身为我的夫婿,你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守住自己的位置?”

望着他震惊迷茫的模样,我笑意加深。

“比如说,叫你弟弟......永远办不成那场登基大典。”

9

季渊愣在原地,全然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空洞眼眸里,终于再度掀起波澜。

“君上......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还听不明白?”我松开手,行至窗边望向沉沉夜色,“季烬处心积虑踩着你的尸骨登上王座,还想算计神界。我素来厌恶被人算计。”

我回过头看向他:“魔界只能有一个主人。那个人,必须是站在我这边的人。”

“您......要帮我?”他话音微微发颤,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悄然浮起。

“帮你?”我轻轻摇头,“我不是帮你,我是为我自己。”

迈步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他心口位置。

“一个被废黜,只能依附于我的前魔君,价值终究有限。可若是一个重掌魔界,为我所用的魔君,意义便截然不同。”

“季渊,我想要看见真正的魔界之主,不是只会在我面前俯首的宠物。你,做得到吗?”

他垂眸望着我点在口的手指,身躯剧烈震颤。屈辱、不甘,还有死灰复燃的希望,在他心底反复撕扯。许久,他猛地抬头,死寂眼底重新燃起灼灼火焰。

“我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只要君上愿意给我机会,我必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很好。”我收回手,满意颔首,“三之后,魔界使团抵达神宫,我会于大殿接见。”

我看向他,下达命令:“到时候,由你亲手斩来使,当着全体神族的面,向季烬宣战。”

季渊身躯一震:“当着所有神族的面?”

“正是。”我坐回桌边,端起茶杯轻吹热气,“我要六界皆知,你季渊,是我闻人瑟名正言顺的夫婿,神界的盟友。季烬不过是窃夺权位的篡位奸贼。往后,你便以我夫婿的身份,重返魔界,夺回属于你的王座。”

大殿安静下来,只余下我品茶的轻响。

长久沉默之后,季渊深深吸气,单膝跪在我的面前。

这一跪,不再是赘婿对君主卑微讨好,而是王者与盟友立下约定。

“季渊,领命。”

三后,神宫大殿。

魔界使者团在压抑氛围之中缓步走入。为首之人乃是季烬心腹大将魔将狰狞。身形魁梧,黑甲覆身,浑身煞气翻涌。身后一众魔族,也个个气息强横,神色桀骜。

步入殿内,面对高居主位的我,他仅仅懒洋洋拱了拱手,连腰都没有弯下半分。

“魔君座下,魔将狰狞,见过神族女君。”嗓音粗糙如同金属摩擦,满是傲慢,“我家君上听闻女君丧偶,特命我等送来聘礼,愿与神界永结同好。”

他挥了挥手,两名魔族抬上巨大木箱重重砸落在地。箱盖掀开,里面并非奇珍异宝,而是一颗颗尚且滴着鲜血的头颅。

“这些,都是前魔君季渊残存党羽。我家君上说,以此作为聘礼,足以彰显魔界诚意。不知女君可还满意?”狰狞脸上绽开残忍笑意。

神族长老勃然变色。这是毫不掩饰的挑衅羞辱。

我没有说话,静静端着茶盏拨弄茶叶,仿佛箱中滴血头颅只是寻常顽石。目光越过狰狞,落向他身后。

季渊一身玄色长袍,长发以一支简单玉簪束起,神色淡漠,静静立在我的身后,如同最不起眼的侍从。

狰狞也注意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张狂大笑。

“哈哈哈哈!这不是季渊么!昔高高在上的魔君,如今竟沦落到给女人做侍从,真是可悲可笑!”

面对嘲讽,季渊面无表情,仿佛对方嘲笑的是不相陌生人。

“狰狞。”我终于放下茶盏,声音淡淡响起,“你家君上,没有教过你,身在他人地界,该守最基本的礼数吗?”

狰狞笑声戛然而止,眯起双眼看向我:“女君此话何意?莫非是对聘礼不满?”

“聘礼不错。”我微微点头,“只是送聘礼的人太过聒噪。”

我望向身后的季渊,语调闲散:“夫君,耳边有苍蝇嗡嗡作响,着实扰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夫君”,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狰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难以置信来回打量我与季渊。

“夫......夫君?你唤他夫君?”

季渊缓缓自我的身后迈步走出。一步步走下台阶,直面狰狞。长久压抑的属于魔界之主的磅礴威势轰然炸开,殿内温度骤然往下坠落数度。

“狰狞。”季渊开口,声音冷冽无波,“见到旧主,为何不跪?”

狰狞浑身巨震,如同撞见鬼魅:“你的力量......怎么可能......”

“有何不可能。”季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倒是你,见旧主不拜,口出狂言。是谁给你的胆子?”

抬手,他轻轻拍了拍狰狞的脸颊。

“我是新君麾下!季渊,你不要放肆!”狰狞色厉内荏厉声咆哮。

“新君?”季渊冷笑,寒意刺骨,“我尚且活着,魔界何来新君。”

大手骤然探出,一把扼住狰狞脖颈,将魁梧的魔将如同拎幼童一般提离地面。黑色魔焰自掌心腾起,瞬间包裹对方全身。

“啊——!”凄厉惨叫响彻大殿。

“回去告诉季烬。”季渊的声音如同九幽魔神低语,“洗净脖子守在王座上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去,取回属于我的一切。”

10

黑色魔焰仅仅燃烧数息便归于沉寂。

魔将狰狞连同一身坚不可摧的黑甲,尽数化为细碎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连一点焦糊气味都未曾留下。

大殿死一般寂静。剩余魔界使者吓得浑身筛糠,瑟瑟发抖。他们万万想不到,传闻早已陨落废黜的旧魔君,不仅活着,力量反而比从前更加恐怖。

神族长老同样心神震颤。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识季渊真正力量。毁灭般纯粹的威压,叫人心底生出寒意。

季渊松开手,仿佛不过掸去衣袖尘埃。转身看向魂飞魄散的一众魔族使者。

“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想落得和他一样下场?”

声音不高,威慑力却不容抗拒。一众魔族使者连滚带爬向外逃窜,连那箱作为聘礼的头颅都顾不上带走。

闹剧落幕。季渊转身走上台阶,回到我的面前。气魔焰尽数收敛,再度恢复谦恭模样,深深躬身。

“君上,幸不辱命。”

我静静看着他。方才全力催动本源魔气,他体内损耗不小,但一双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野心与复仇的,重新在眼底熊熊燃烧。

这才是我想要的棋子。一头苏醒凶性的猛兽,而非拔去爪牙的玩物。

“做得很好。”我自主位起身,亲手将他扶起。握住他的手,面向殿下所有神族长老高声宣告。

“自今起,神界便是季渊君最坚实的后盾。我神族全力支持季渊重返魔界,拨乱反正。凡篡位者季烬一党,皆为神界仇敌。神魔两界,不死不休。”

“谨遵神尊法旨!”

殿下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战意昂扬。

季渊抬眸看向我,眼底情绪错综复杂。感激、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君上......”

“不必急着谢我。”我打断他,拉着他向内殿走去,“方才动用本源魔气损耗甚大。若是不补回来,拿什么回去和你弟弟厮?”

他微微一怔,还未领会话语深意,便随我回到寝殿。侍从全部被遣退,殿内只剩我们二人。

我伸手,将他轻轻推倒在柔软床榻之上,俯身望向他。

“君上,您......”他神色无措,方才还满是锋芒的双眼,又蒙上一层薄薄水汽。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取用你的魔气,究竟用来做什么?”我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俯身吻上他的唇。

神力与魔气顺着唇齿交融流淌。一部分力量渡入他体内,修补方才大战耗损的本源;与此同时,他身上精纯的本源魔气,也被我缓缓汲取,滋养尚且没有完全稳固的神格。

这是掠夺,亦是馈赠。是交易,也是纠缠。

季渊的身体从僵硬,到颤抖,而后慢慢松弛。长长的睫毛垂落,一滴晶莹泪珠自眼角滑落。他不再抗拒,手臂伸出紧紧抱住我,如同溺水之人攥住唯一浮木。

我救他,扶持他,给他夺回王座的希望,从来不是出于心软。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魔界,作为我将来博弈的势力。而季渊,正是我选中最锋利,也最可控的棋子。

我们之间的纠缠,不过才刚刚拉开序幕。

“季渊。”我贴着他耳畔,声音如同情人呢喃,轻轻响起。

“记牢此刻的感受。世间唯有我,可以成全你,也唯有我,可以毁掉你。”

我望着他迷离恍惚的眼眸,笑意愈发幽深。

“所以永远不要生出背叛我的念头。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那样的资本,不是吗?”

全部章节

共 已完结我纳魔界之主做赘婿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