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08 06:01:29  |  所属小说:已完结我纳魔界之主做赘婿

第2章

5

“跪下?”

我淡淡重复这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殿外天空不知何时堆起厚重乌云,雷鸣滚滚,肃之气压得在场每一个神族都呼吸发紧。

闻人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想来她认定我今必死无疑。勾结魔族,私养魔种,再被魔反戈,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罪名,也没有比这更讽刺的结局。

“对,跪下。”

季渊声音冷硬,掌心魔焰跳动愈发狂暴,散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可以大发慈悲,叫你的这个孩子死得痛快一些。”

我看着他,忽然轻笑出声。

“季渊,你当真以为,自己赢定了?”

笑声很轻,却像一细针,刺破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季渊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不悦:“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我为何笑不出来。”

我缓步向前,无视他掌心毁天灭地的魔焰,也无视长老们惊惧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

我们相距极近,近到我可以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我的模样。

“我笑你演戏这么久,终究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是谁。”

我抬手,没有格挡攻击,如同往无数次一般,轻轻抚上他的面颊。

“你真以为,我看重的仅仅是你这点魔气?”

指尖之上,一朵小小的、与他掌心同源的黑色魔火悄然燃起。

看见这簇火焰的瞬间,季渊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残忍恨意如同冰封大地,寸寸龟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怎么会......”

“我为什么不会?”我收回手,小黑火仍在指尖跃动,“莫非只有你才身负魔源?”

我转头看向呆立当场的长老,看向一脸匪夷所思的闻人语。

“大长老,诸位。”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我便揭开一桩被掩埋万年的秘辛。”

伸手指向黑莲之中安睡的荣儿,字字掷地有声:“他,并非魔种。他是上古神魔同体,执掌毁灭与新生的唯一神祇。”

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庞。

“而我,并不是他的母亲。我是他的另一半。”

话音落下,整座神殿剧烈震颤。

育神池里黑色莲花瞬间枯萎,化作漫天飞灰。莲心之中的婴孩荣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我的眉心。

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在我神魂之内轰然苏醒。一半是至纯神力,一半是本源魔气。二者不再彼此冲突倾轧,于我的神格之中交融循环,凝成一副生生不息的太极图。

我,才是完整的神魔同体。

荣儿不过是我分割出去,用来温养、引诱养料的容器。

“不......不可能......”

季渊喃喃自语,掌心魔焰无声熄灭。他踉跄后退一步,如同看着怪物一般望向我。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向前踏出一步,他便惊恐地再退一步。那个威震六界的魔界之主,此刻惶惶如同受惊的走兽。

“我就是我。一个需要你,却也随时可以抹你的妻主。”

我朝他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季渊,我的好夫婿。现在,你还要我跪下吗?”

6

季渊没有应声。

他死死盯着我,那张绝世容颜之上,第一次真切浮现名为恐惧的情绪。周身魔气似遇天敌,不受控制尽数向内收敛,再不敢外泄半分。

殿内其余人早已被这惊天反转震得失神。

闻人语瘫坐在地,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她心中熊熊燃烧的嫉妒怨毒,此刻尽数被无边惊骇吞没。本以为攥住了置我于死地的把柄,到头来揭开的却是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相。

大长老与众神族长老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冰冷地面。

“吾等有眼无珠,冒犯神尊!请神尊降罪!”

声音里满是源自灵魂的敬畏恐慌。

神魔同体,那是只留存于创世神话里的禁忌存在,是超脱神与魔的法则化身。方才他们竟妄想审判法则本身。

我并未理会跪地求饶的一众神族,目光依旧锁在季渊身上。

“回答我,季渊。”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还想让我跪下吗?”

季渊嘴唇翕动,涩吐出几个字:“我......不敢。”

他垂下眼帘避开我的视线。这一份顺从,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柔弱,而是灵魂深处战栗催生的真实屈服。

“不敢?”我走上前,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我对视,“方才你不是还打算将我的‘孩子’挫骨扬灰?不是还要我卑微求饶?”

我每说一句,他脸色便惨白一分。

“怎么,如今反倒没有胆量了?”

他躯体在我的指尖微微颤抖。

“我......我不知您是......”

“你不知?”我截断他的话,笑意转冷,“你潜伏神宫,伪装温顺赘婿,复一用魔气试探我,不就是想要查清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微微俯身,几乎鼻尖相抵,声音压到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你在寻找一样东西。一样能够帮你摆脱魔界追,甚至反手夺回权柄的机缘。”

季渊眼中惊骇直接化为惊恐。

“你......你如何知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更多。”我松开手,嫌恶一般取过丝帕擦拭方才触碰过他的手指。

“我知晓你被亲弟弟追,走投无路才遁入人界。知晓你听闻上古神魔同体的传闻,想来碰碰运气,寻找克制你弟弟那股污秽魔气的法子。我也知晓,你认定荣儿是我与人私育的孩儿,源在于你从他身上嗅到了你生父,老魔君的血脉气息。”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季渊身上。他猛然后退,重重撞在殿柱之上,闷响回荡大殿。看向我的眼神,如同望着无所不知的鬼魅。

“你究竟是谁......”他再次发问,声音盛满绝望。

“我是谁不重要。”我转过身,看向跪了一地的众人,目光落至面无人色的闻人语身上。

“闻人语。”

她浑身猛一哆嗦,连滚带爬扑到我脚边。

“神尊......神尊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涕泪横流,往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错在何处?”我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我不该质疑神尊,不该冒犯神尊......”

“不。”我打断她,“你最大的过错,是不该动属于我的东西。”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不管是我的夫婿,还是我的孩子,就算再不堪,也是我的所有物。而你,又算什么,也敢心生觊觎?”

我抬手轻拍她因恐惧扭曲的脸颊。

“你说,我该如何罚你?”

浓烈的恐惧攫住闻人语,身下漫开一股腥臊,她竟被吓得失禁。

我蹙起眉,站起身。

“你,反倒脏了我的手。”我看向大长老,“大长老,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长老浑身一颤,连忙叩首:“谨遵神尊法旨!闻人语及其女凌儿,废除神格,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要!”

闻人语凄厉尖叫,神将上前堵住她的嘴,拖拽着将人带离大殿。

处置完毕,我重新看向依旧倚靠殿柱,失魂落魄的季渊。精美皮囊之下,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

“季渊。”我朝他伸出手,“过来。”

他身体僵住,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迈步上前。一步步挪到我面前,如同奔赴刑场的囚徒,垂首静待审判。

“从今往后,你依旧是我的夫婿。”

听见这话,他猛地抬眼,满眼难以置信。

“你......”

“我的神格刚刚完成融合,尚且不稳,还需要你的本源魔气来稳固。”我脸上漾开一抹堪称温柔的笑,“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只是,想必你那位好弟弟,很快便能寻到神界来了。”

7

听到“弟弟季烬”三个字,季渊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我的话,精准戳中他最深的命门。他嘴唇反复翕动,良久,颓然垂下头颅。

“我......明白了。”

“明白便好。”

我满意点头,牵起他冰凉还在微微战栗的手,望向殿内依旧跪伏在地的长老,语气平淡,却不容反抗。

“今发生所有事,到此为止。半个字都不许向外流传。”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管不住自己的口舌,我便拔去他的舌头,抽离神魂,送去九幽陪闻人语。诸位,听清楚了?”

“谨遵神尊法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尽数退下。”

我挥挥手,如同驱赶扰人的飞虫。长老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大殿。转瞬之间,偌大殿堂只剩我与季渊二人,遍地狼藉。

“君上。”季渊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涩沙哑,“您......从我踏入神宫那刻,便认出我的身份了?”

“自你踏入神宫第一天,我便知晓。”我拉着他走到主位落座,顺势将他揽入怀中,让他坐在我的腿上。这姿态看似亲密,实则满是绝对掌控。他浑身僵硬,不敢有半分反抗。

“你身上魔气纵然百般遮掩,魔界王族独有的气息骗不了我。更何况,你那套演技,漏洞百出。”

季渊身子又是一僵:“我的演技......”

“是啊。”我轻笑出声,“你扮演的深情顺从太过完美,完美得虚假。一个真心爱慕之人的眼眸里,应当藏有占有、嫉妒、忐忑,而不是只剩毫无杂质的崇拜依恋。”

我凑到他耳畔轻声道:“你看向我的时候,如同打量一件珍贵器物,不停估量我的价值,盘算能换取什么利益。”

他呼吸急促起来。我每一句话,都剖开他层层伪装。

“那您......为何还要留下我?”

“为何留你?”我替他说完问句,“因为你需要庇护,我需要魔气。我们各取所需,这难道不是一场公平交易?”

我抬起他的下巴,看向他神采尽失的眼眸。

“从前,还需要你主动释放魔气。但现在......”

我扣住他的手腕,一股精纯魔气不受他意志控,自他体内被强行牵引而出,汇入我的掌心。他闷哼一声,面色再度泛白。

“我可以自己取。”

季渊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发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在你身上落了一道小小的禁制。”我松开手,欣赏着他眼底蔓延开的恐惧,“往后,你的力量,你的性命,皆由我掌控。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连挣扎余地都没有。”

指尖摩挲过他冰凉的面颊,语气重新柔缓:“所以我的好夫婿,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安分守己留在我身侧,做我的‘药’。只要你足够听话,便能安稳活下去。至于你那位弟弟,或许哪天我心情尚可,可以顺手帮你除去。”

季渊望着我,眼底最后一点反抗与不甘,缓缓熄灭,只剩下空洞麻木。

他不是没有想过玉石俱焚。可他清清楚楚掂量过彼此实力差距,反抗便是死路。魔界还有追随他的旧部困于水深火热,他不能就此消亡。万般屈辱压下心底,才换来这一句认命。

“我......知道了。”他闭上双眼。

“这就对了。”我笑意舒展。

我偏爱他此刻模样。温顺脆弱,带着破碎感,远胜之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情。

“君上。”他忽而睁眼看向我,嗓音奇异沙哑,“您说,需要依靠我的魔气稳固神格。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留在您身边,您便不会有事?”

他主动向我贴近,温热躯体紧紧贴住我,手臂环上我的腰肢。动作亲昵,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我们,会这样一直捆绑在一起,是吗?”

8

“当然。”我望着他深不见底的死寂眼眸,饶有兴致地应答,“只要你尚且拥有利用价值,我自然会保全你的性命。”

他手臂收得更紧,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温热呼吸扫过皮肤,裹挟着他独有的清冷惑人香气。

“那......君上可要好好使用我。千万不要......轻易腻了。”

他全身彻底松弛,如同放弃挣扎,任人处置的羔羊。可这份顺从之下,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原以为他会消沉许久,倒没料到接受现实如此之快。不愧是在魔界血腥权斗之中活下来的王者。

子就这般归于表面平静。

闻人语母女打入九幽的消息,在神族内部掀起巨大震荡。再也无人敢对季渊有半分非议。众人看待他的目光,从鄙夷嘲笑,转为敬畏忌惮。他们不知他魔界之主的真实身份,只知晓他是神尊的心爱之人,是万万触碰不得逆鳞。

季渊也进入全新的角色。比往更加体贴温顺。不再试探,不再演戏。安安静静伴在我身侧,打理一应琐事。在我需要之时,毫无保留奉上魔气。仿佛生来便是一件趁手好用的器物。

深夜处理完神族政务,我时常看见他独自坐在窗边望月。月光勾勒出孤寂侧影。漂亮眼眸之中,不见悲喜,只剩一片空茫。他很少笑,也不再流露委屈欢喜,宛若一尊容貌绝世,却丢失魂魄的人偶。

魔界这边,局势也在飞速变动。

篡位成功的季烬大肆清洗旧党,曾经忠于季渊的魔将要么战死,要么被迫投降。魔宫之内磨刀霍霍,新魔君一边筹备登基大典,一边派出人手四处搜捕逃亡的季渊。

寝殿之内,我将一件披风披在望月的季渊肩头。

他回过神转头看我,起身便要行礼。我伸手按住他肩膀。

“坐下吧。”我落座,给自己斟一杯清茶,“近来神格稳固,你功劳不小。”

“这是我分内之事。”回答依旧公式化,不带半分情绪。

“季渊。”我看向他,“你就不想知晓,你弟弟如今境况如何?”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片刻之后缓缓摇头。

“君上自有决断,不必劳烦我费心。”

“是吗。”我放下茶盏,“我收到消息,季烬已经整合魔界所有反对你的势力,不便要举行登基大典。除此之外,他派遣的使者,已经踏入神界疆域。”

季渊瞳孔猛地收缩,双手在膝头死死攥成拳头。

“派人来神界做什么?”他艰难开口。

“不仅仅是寻你。”我纠正他,“是以叛王之名,前来‘迎’你回去。”

我看着他瞬间血色尽褪的脸,继续说道:“对外,季烬宣称你这位前魔君修炼禁术走火入魔,屠戮同族,已经被他镇压。如今,他要以新任魔君身份,与我神界联姻,一同清剿魔界残余乱党。而他求娶的对象,便是我,神族女君闻人瑟。”

“他敢!”

季渊猛地站起身,沉寂许久的怒火与意轰然爆发,属于魔界之主的暴戾气息不受压制四散开来。

“他这是要置我于死地!更是对您的羞辱!”

“算得上羞辱么?”我淡淡笑了笑,“我倒觉得是一桩不错的提议。”

季渊脸上怒火瞬间凝固,难以置信看向我,声音止不住颤抖:“君上......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打算答应他?要把我交出去?”

“交出去?”我像是听见什么趣事,“属于我的东西,就算我弃之不用,亲手毁掉,也轮不到旁人染指。”

我抬起他的脸,强迫他望向我双眼。

“季渊,你弟弟想要娶我,想要你的性命。身为我的夫婿,你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守住自己的位置?”

望着他震惊迷茫的模样,我笑意加深。

“比如说,叫你弟弟......永远办不成那场登基大典。”

9

季渊愣在原地,全然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空洞眼眸里,终于再度掀起波澜。

“君上......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还听不明白?”我松开手,行至窗边望向沉沉夜色,“季烬处心积虑踩着你的尸骨登上王座,还想算计神界。我素来厌恶被人算计。”

我回过头看向他:“魔界只能有一个主人。那个人,必须是站在我这边的人。”

“您......要帮我?”他话音微微发颤,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悄然浮起。

“帮你?”我轻轻摇头,“我不是帮你,我是为我自己。”

迈步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他心口位置。

“一个被废黜,只能依附于我的前魔君,价值终究有限。可若是一个重掌魔界,为我所用的魔君,意义便截然不同。”

“季渊,我想要看见真正的魔界之主,不是只会在我面前俯首的宠物。你,做得到吗?”

他垂眸望着我点在口的手指,身躯剧烈震颤。屈辱、不甘,还有死灰复燃的希望,在他心底反复撕扯。许久,他猛地抬头,死寂眼底重新燃起灼灼火焰。

“我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只要君上愿意给我机会,我必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很好。”我收回手,满意颔首,“三之后,魔界使团抵达神宫,我会于大殿接见。”

我看向他,下达命令:“到时候,由你亲手斩来使,当着全体神族的面,向季烬宣战。”

季渊身躯一震:“当着所有神族的面?”

“正是。”我坐回桌边,端起茶杯轻吹热气,“我要六界皆知,你季渊,是我闻人瑟名正言顺的夫婿,神界的盟友。季烬不过是窃夺权位的篡位奸贼。往后,你便以我夫婿的身份,重返魔界,夺回属于你的王座。”

大殿安静下来,只余下我品茶的轻响。

长久沉默之后,季渊深深吸气,单膝跪在我的面前。

这一跪,不再是赘婿对君主卑微讨好,而是王者与盟友立下约定。

“季渊,领命。”

三后,神宫大殿。

魔界使者团在压抑氛围之中缓步走入。为首之人乃是季烬心腹大将魔将狰狞。身形魁梧,黑甲覆身,浑身煞气翻涌。身后一众魔族,也个个气息强横,神色桀骜。

步入殿内,面对高居主位的我,他仅仅懒洋洋拱了拱手,连腰都没有弯下半分。

“魔君座下,魔将狰狞,见过神族女君。”嗓音粗糙如同金属摩擦,满是傲慢,“我家君上听闻女君丧偶,特命我等送来聘礼,愿与神界永结同好。”

他挥了挥手,两名魔族抬上巨大木箱重重砸落在地。箱盖掀开,里面并非奇珍异宝,而是一颗颗尚且滴着鲜血的头颅。

“这些,都是前魔君季渊残存党羽。我家君上说,以此作为聘礼,足以彰显魔界诚意。不知女君可还满意?”狰狞脸上绽开残忍笑意。

神族长老勃然变色。这是毫不掩饰的挑衅羞辱。

我没有说话,静静端着茶盏拨弄茶叶,仿佛箱中滴血头颅只是寻常顽石。目光越过狰狞,落向他身后。

季渊一身玄色长袍,长发以一支简单玉簪束起,神色淡漠,静静立在我的身后,如同最不起眼的侍从。

狰狞也注意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张狂大笑。

“哈哈哈哈!这不是季渊么!昔高高在上的魔君,如今竟沦落到给女人做侍从,真是可悲可笑!”

面对嘲讽,季渊面无表情,仿佛对方嘲笑的是不相陌生人。

“狰狞。”我终于放下茶盏,声音淡淡响起,“你家君上,没有教过你,身在他人地界,该守最基本的礼数吗?”

狰狞笑声戛然而止,眯起双眼看向我:“女君此话何意?莫非是对聘礼不满?”

“聘礼不错。”我微微点头,“只是送聘礼的人太过聒噪。”

我望向身后的季渊,语调闲散:“夫君,耳边有苍蝇嗡嗡作响,着实扰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夫君”,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狰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难以置信来回打量我与季渊。

“夫......夫君?你唤他夫君?”

季渊缓缓自我的身后迈步走出。一步步走下台阶,直面狰狞。长久压抑的属于魔界之主的磅礴威势轰然炸开,殿内温度骤然往下坠落数度。

“狰狞。”季渊开口,声音冷冽无波,“见到旧主,为何不跪?”

狰狞浑身巨震,如同撞见鬼魅:“你的力量......怎么可能......”

“有何不可能。”季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倒是你,见旧主不拜,口出狂言。是谁给你的胆子?”

抬手,他轻轻拍了拍狰狞的脸颊。

“我是新君麾下!季渊,你不要放肆!”狰狞色厉内荏厉声咆哮。

“新君?”季渊冷笑,寒意刺骨,“我尚且活着,魔界何来新君。”

大手骤然探出,一把扼住狰狞脖颈,将魁梧的魔将如同拎幼童一般提离地面。黑色魔焰自掌心腾起,瞬间包裹对方全身。

“啊——!”凄厉惨叫响彻大殿。

“回去告诉季烬。”季渊的声音如同九幽魔神低语,“洗净脖子守在王座上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去,取回属于我的一切。”

10

黑色魔焰仅仅燃烧数息便归于沉寂。

魔将狰狞连同一身坚不可摧的黑甲,尽数化为细碎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连一点焦糊气味都未曾留下。

大殿死一般寂静。剩余魔界使者吓得浑身筛糠,瑟瑟发抖。他们万万想不到,传闻早已陨落废黜的旧魔君,不仅活着,力量反而比从前更加恐怖。

神族长老同样心神震颤。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识季渊真正力量。毁灭般纯粹的威压,叫人心底生出寒意。

季渊松开手,仿佛不过掸去衣袖尘埃。转身看向魂飞魄散的一众魔族使者。

“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想落得和他一样下场?”

声音不高,威慑力却不容抗拒。一众魔族使者连滚带爬向外逃窜,连那箱作为聘礼的头颅都顾不上带走。

闹剧落幕。季渊转身走上台阶,回到我的面前。气魔焰尽数收敛,再度恢复谦恭模样,深深躬身。

“君上,幸不辱命。”

我静静看着他。方才全力催动本源魔气,他体内损耗不小,但一双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野心与复仇的,重新在眼底熊熊燃烧。

这才是我想要的棋子。一头苏醒凶性的猛兽,而非拔去爪牙的玩物。

“做得很好。”我自主位起身,亲手将他扶起。握住他的手,面向殿下所有神族长老高声宣告。

“自今起,神界便是季渊君最坚实的后盾。我神族全力支持季渊重返魔界,拨乱反正。凡篡位者季烬一党,皆为神界仇敌。神魔两界,不死不休。”

“谨遵神尊法旨!”

殿下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战意昂扬。

季渊抬眸看向我,眼底情绪错综复杂。感激、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君上......”

“不必急着谢我。”我打断他,拉着他向内殿走去,“方才动用本源魔气损耗甚大。若是不补回来,拿什么回去和你弟弟厮?”

他微微一怔,还未领会话语深意,便随我回到寝殿。侍从全部被遣退,殿内只剩我们二人。

我伸手,将他轻轻推倒在柔软床榻之上,俯身望向他。

“君上,您......”他神色无措,方才还满是锋芒的双眼,又蒙上一层薄薄水汽。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取用你的魔气,究竟用来做什么?”我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俯身吻上他的唇。

神力与魔气顺着唇齿交融流淌。一部分力量渡入他体内,修补方才大战耗损的本源;与此同时,他身上精纯的本源魔气,也被我缓缓汲取,滋养尚且没有完全稳固的神格。

这是掠夺,亦是馈赠。是交易,也是纠缠。

季渊的身体从僵硬,到颤抖,而后慢慢松弛。长长的睫毛垂落,一滴晶莹泪珠自眼角滑落。他不再抗拒,手臂伸出紧紧抱住我,如同溺水之人攥住唯一浮木。

我救他,扶持他,给他夺回王座的希望,从来不是出于心软。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魔界,作为我将来博弈的势力。而季渊,正是我选中最锋利,也最可控的棋子。

我们之间的纠缠,不过才刚刚拉开序幕。

“季渊。”我贴着他耳畔,声音如同情人呢喃,轻轻响起。

“记牢此刻的感受。世间唯有我,可以成全你,也唯有我,可以毁掉你。”

我望着他迷离恍惚的眼眸,笑意愈发幽深。

“所以永远不要生出背叛我的念头。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那样的资本,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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