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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罐摔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黏腻的蜜糖洒得到处都是。
储藏室的门大敞着，灯光惨白如霜。
我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头低垂着，歪向一边，脸色青灰一片。
垂在脸颊边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却能看到下巴上有血滴落，已经涸。
妈妈顾不上一地碎玻璃，猛地扑倒轮椅前，声音颤抖：“珍晞......”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双手，轻轻托起我的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看到血液是从我嘴唇上流出。
她顿时明白，是我死前太过痛苦，为了不发出声音，嘴唇已经被我咬得血肉模糊。
“珍晞，你醒醒......”
妈妈语无伦次地呼唤我，
“门开了，灯也开了，你睁开眼睛看看......蜂蜜买了......进口的......很甜......”
听到动静后，爸爸和哥哥都快步冲了过来。
爸爸看到眼前一幕，又立刻跑去我房间里找药。
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后才猛然想起，药已经被收进储藏室了。
再次返回储藏室，爸爸一把抓过我轮椅旁的救命药，抖着手打开。
手抖得太厉害，倒洒了一半在地上。
爸爸掰开我的下巴，试图把药片送进去。
“珍晞，吃药！快吃药！”
可我的牙关紧咬，没有一丝反应，药片卡在唇边，又滑落下来。
爸爸嘶吼得破了音：“爸求你了！你把药咽下去！”
哥哥站在门口，面无人色，慌乱得接连三次按错号码，第四遍才按对了120。
“救......救救我妹妹！她没呼吸了！我们家的地址是......”
挂断电话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下去。
我第九次进入抢救室。
这一次不同以往，抢救室外没有哭天抢地。
妈妈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会活下来的。”
“珍晞那么坚强，六个月就生下来了，医生都说活不了，她活了。”
“医生说活到成年都勉强，她活到了二十二岁。”
“八次病危，她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爸爸坐在她身边，佝偻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
“上午还好好的，医生说她还有半年，怎么突然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