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和顾陌绫结婚三年,所有人都叫我小白脸。
我确实是。
不上班,不社交。
每天的任务就是做理疗、去马术俱乐部、喝下午茶、刷老婆的卡。
顾家是做金融的,满门精英。
岳母是注册会计师,小舅子在高盛做了五年,连管家都有基金从业资格证。
而我,连走势图的红绿都分不清。
岳母逢人便叹: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连家里的水电费都算不明白。"
小舅子更不掩饰,发朋友圈配文:
"有些人,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凭着一张脸攀上高枝。"
老婆只会问我钱够不够花。
我就这样安安静静当了三年花瓶。
直到那天顾氏集团遭遇恶意做空,股价半小时内暴跌百分之三十四。
岳父急得心梗发作送进重症监护室,老婆连夜飞回来却被堵在机场。
岳母对着满屏绿色的大盘哭,小舅子打了四十个电话没人接。
整个家乱成一锅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敷着男士面膜,手机随便刷着玩。
大拇指戴着玉扳指,点屏幕点歪了,一个乌龙指。
把老婆让我代管的那个账户里的全部资金,砸进了顾氏的。
三个亿。
满仓。
岳母看到交易提示短信,当场尖叫。
小舅子冲过来夺我手机的时候,收盘铃响了。
涨停了。
......
“姐夫,麻烦您把脚挪一下,别弄皱了这份尽职调查报告。”
说话的是傅修远。
他是顾氏集团新聘请的首席战略顾问。
常春藤名校毕业。
一身修身的高定西装,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薄肌轮廓,浑身上下透着股华尔街的铜臭味和精英男性的优越感。
我正在沙发上擦拭我的限量版腕表。
慢条斯理地将表盘上的灰尘一点点擦净。
听见他的话,我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他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眼神里藏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我把脚挪开了一寸。
他冷笑一声,迈着修长的腿径直走向书房。
这是我和顾陌绫结婚的第三年。
作为一个只会喝下午茶和玩名表的小白脸,我在这个满门精英的家里,就像是一个突兀的摆件。
书房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岳母秦淑慎焦急的声音。
“修远,这笔过桥资金最快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岳母是国内顶尖的注册会计师,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今天,她的声音在抖。
“秦阿姨,您别急。”
傅修远的声音低沉又笃定。
“我已经跟纽约总部的风险合伙人沟通过了,只要顾氏愿意出让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资金明天就能到账。”
“百分之十五?”
小舅子顾飞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在高盛做了五年,对数字极其敏感。
“这是趁火打劫!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等于直接把顾氏的底裤交出去了。”
“飞光,话不能这么说。”
傅修远轻描淡写地反驳。
“资本市场不讲感情,只讲利益。”
“现在顾氏被海外空头盯上,除了我们机构,没人敢接这个盘。”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坐在客厅里,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大吉岭红茶。
味道有点淡了。
我按下服务铃,想叫管家老陈来换一壶。
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书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顾飞光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茶杯。
“萧晏,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直呼我的全名。
平时他只是阴阳怪气地叫我几句姐夫。
“怎么了?”
我放下茶杯,表情无辜。
“家里都快破产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品茶?”
顾飞光几步冲到我面前。
伸手就要扫落桌上的茶具。
我往后靠了靠,避开他带起的风。
“这套茶具是景德镇的大师绝版。”
我好心提醒。
“碎了挺可惜的。”
顾飞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气得眼眶通红,咬牙切齿。
“我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只知道花钱的废物回家。”
“飞光,少说两句。”
岳母秦淑慎也走了出来。
她揉着太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无力。
“萧晏,你先上楼休息吧。”
岳母叹了口气。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连家里的水电费都算不明白,留在这里也是添乱。”
我站起身,理了理真丝居家服的下摆。
傅修远倚在书房门口,双手兜。
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是啊,姐夫。”
傅修远放轻声音开口。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来处理吧。”
“既然不懂,就别在这里碍眼,回你的房间去。”
第 2 章
“顾陌绫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秦淑慎坐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顾飞光烦躁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闷响。
“占线,一直占线,航空公司的客服说航班延误,具体降落时间未知。”
我站在楼梯拐角处。
冷眼看着楼下乱成一锅粥的景象。
顾氏的危机爆发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昨天只是海外空头放出了做空报告,今天开盘,顾氏的股价就开始闪崩。
整个家族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刚入手的百达翡丽。
表盘边缘镶嵌的小碎钻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很漂亮。
可惜现在的顾家,没人有心思欣赏。
我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定制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这声音引来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傅修远正坐在原本属于女主人的单人沙发上。
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绿相间的走势图。
看到我下来,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姐夫,不是让您在楼上休息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幼童。
“口渴了。”
我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气泡水。
“陈叔去哪了?”
我拧开瓶盖,随口问了一句。
平时这种事,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陈叔去医院了。”
秦淑慎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岳父心脏病发作,刚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我的手顿了一下。
气泡水在瓶子里翻滚,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岳父顾伯庸,那个总是笑呵呵给我送限量版名表的练老头,进了重症监护室。
“严重吗?”
我问。
“不用你心。”
顾飞光冷冷地怼了回来。
“你只要管好你的信用卡额度就行了,其他的,你懂吗?”
他站起身,像一头焦躁的豹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现在最关键的是下午开盘前,必须要筹集到足够的保证金。”
顾飞光看向傅修远。
“修远,你的过桥资金到底能不能到位?”
傅修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从容不迫地敲击了几下键盘。
“资金没问题,但我刚才说过了,前提是你们签署股权出让协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淑慎。
“秦阿姨,没时间犹豫了。”
“一旦下午开盘引发连环爆仓,顾氏就彻底完了。”
秦淑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把辛苦打拼几十年的基业拱手送人,这种痛,不亚于剜肉。
我喝了一口气泡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点烦闷。
我走到傅修远身后。
看着屏幕上那直直往下跌的绿色线条。
确实很难看。
“这绿线,还要跌多久?”
我指着屏幕,语气天真。
傅修远转过头,像看一样看着我。
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姐夫,这不是画画。”
他用一种教导小学生的口吻说道。
“这是顾氏数以百亿计的市值,正在被资本市场疯狂蒸发。”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连保姆都在想办法省电费,你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