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行刺太子的流言就传遍了京城。
这是我和太子为了引出姐姐的计策。
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知情的我爹连滚带爬地来了太子府。
“殿下明鉴啊!”我爹扑通一声跪在太子面前,“那行刺殿下的女贼,绝非臣的女儿沈长乐!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谋逆之意啊!”
萧衍坐在高位上,声音冷淡如冰:“哦?可那女贼的脸,与孤的太子妃生得一模一样,苏大人又作何解释?”
我爹急忙辩解:“殿下有所不知,那是臣的次女沈长宁!她们......她们是双生子!”
我站在屏风后,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在大渊朝,皇室与贵族最忌讳双生子。
大渊建立之初,前朝便是因为一对双生皇子争夺帝位,导致兄弟阋墙、国破家亡。
因此,开国皇帝曾立下铁律,凡世家贵族诞下双生子,只能留其一,另一个必须处死。
也是因此,我被关在暗室十六年。
若不是姐姐时常来看我,教我读书识字,我可能早就死在了那阴冷孤寂的暗室里。
我爹为了自保,磕头如捣蒜:“当年臣本该将这孽障溺死。可内子苦苦哀求,臣一时心软,才留她一命,谁知这孽障竟敢跑来行刺殿下!还请殿下明察,切莫累及苏氏一门啊!”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再求着我替嫁,如今却对我避之不及。
原来在我爹眼里,我从始至终都是一枚棋子。
没用时,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
最终太子答应我爹不会追妻苏家的责任,我爹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时,太子说婚事照旧,我爹吓得一踉跄,还是硬着头皮说好。
我爹走后,太子问我。
“你确定长乐会出现?”
我点点头,“殿下放心,姐姐一定会出现的。”
他松了一口气。
“此事若成,我会保你性命,双生子的秘密我也会替沈家保守。”
我微微福身:“多谢殿下。”
萧衍吩咐人给我做了吃食。
我看着桌上的菜怔愣出神,他竟然还做了栗子酥。
这是我前世最喜欢吃又不敢吃的东西。
那是我刚嫁入太子府的第二年。
有一偷偷躲在偏殿吃栗子糕,不小心噎得直咳嗽。
他撞见后,一边替我顺气,一边无奈地打趣我:“好歹也是名门贵女,吃个点心也能噎着,哪有半点太子妃该有的端庄样子。”
他轻飘飘一句话,吓得我彻夜难眠。
从那天起,我为了做好他心中那个完美端庄的姐姐,再也没有碰过一块栗子糕。
原来,他竟也记得。
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他只是因为太想找到我姐姐,才会给我准备栗子糕。
我不该再谈恋他的好。
毕竟,他后会成为我的姐夫。
用过午膳后,有下人禀报说我的丫鬟春桃要见我。
我赶紧回了牢房,来人竟是姐姐。
她一身丫鬟打扮,还戴了面纱。
“长宁!”姐姐红着眼眶,一把丢掉手里的食盒,紧紧抓住我的肩膀,“你疯了是不是?你怎会去刺太子?”
前世的委屈与这一世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
“姐姐,这本该是你的姻缘,你回来成婚好不好?”
姐姐急得直跺脚:“你这傻丫头!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啊!”
第4章
我愣住了:“为了我?”
“大渊律例容不下双生子,我若嫁了太子,你便要一辈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我故意在大婚前夕失踪,就是为了让你代替我嫁进东宫!”
“只要你成了太子妃,以后便能名正言顺地活在阳光下,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中轰然作响。
原来如此......
前世那场替嫁,竟然是姐姐用她自己的一生为我设下的局。
她宁愿自己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也要换我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可笑我前世还曾怨恨过她。
“可你怎么把自己的脸给毁了呢......”姐姐看着我脸上的伤痕,心疼得直发抖,“如今太子要斩你,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她一咬牙说道:“长宁,咱们换衣服,我现在就划花这张脸替你留下,你快走!”
说完,姐姐拔下头上的白玉簪,发疯似地就要往自己脸上划去。
“不要!”我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姐姐手中的玉簪被一道身影夺下。
萧衍顺势将姐姐死死扣进怀里,眼里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眶通红:“长乐......孤终于找到你了。”
姐姐在萧衍怀里拼命挣扎,哭喊着哀求:“殿下!求你放过长宁!替嫁的主意是我出的,要罚就罚我,不关长宁的事!”
萧衍收回目光,轻声对怀里的姐姐说道:“长乐,只要你乖乖嫁给孤,做孤的太子妃,孤便保她无事。”
但你若再想着逃跑,孤可不敢保证,下一次还能不能留她的命。”
姐姐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看着萧衍眼中偏执而疯狂的占有欲,又转头看了看我,眼泪无声地滑落。
最终,她闭上眼,无力地妥协道:“好......我嫁。”
我被留在了太子府的偏院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廊下的鹦鹉,窗前的海棠,都与前世我住的寝殿一模一样。
萧衍没有为难我,甚至每都会让人送来吃食。
这午后,萧衍来了偏院。
他站在院中的石桌旁,看着我脸上的纱布,眼底情绪翻涌,终是轻声开口:“长宁,能同我说说长乐以前的事吗?”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平静地看着他。
“姐姐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的命是她给的。”我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出生时爹娘本想掐死我,是姐姐拼死哭闹保下了我。从小到大,我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不见天的暗室里,只有姐姐会悄悄跑来守着我,同我讲外面的天空有多蓝,市集有多热闹。”
“这次她也不是故意逃婚,只是外出迷了路,爹娘怕被治欺君之罪,才我替嫁。”我替姐姐圆了谎。
萧衍听完,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心疼与震惊。
他似乎从未想过,前世那个在他身边温顺懂事的太子妃,童年竟是在暗无天的密室里度过的。
“你也是个可怜人。”萧衍声音微哑,郑重地向我许诺,“长宁,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起身向他行礼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