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试婚纱那天,霍砚辞的白月光牵着一个长得和他七分像的男孩出现在店门外。
男孩冲着他喊“爸爸”。
霍砚辞冷着脸让保镖把他们赶走。
我以为他终于要跟过去的感情彻底切割了。
可当天夜里,他便送来了离婚协议书。
我安静地签上名字,轻声说:
“没关系,只要你觉得幸福,我愿意成全你们一家三口。”
大概是我太平静,霍砚辞那张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霍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补偿。”
我看着他,委屈地点了点头。
霍砚辞不知道,大度放手这招,是拜金女捞钱的手锏!
1
“字签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我擦眼泪,把离婚协议书推到霍砚辞面前。
霍砚辞眉头紧紧皱起。
“棠棠,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吧。”
他声音低沉,“晚音当年救过我的命,现在她带着孩子回来,我不能不管。”
我眼含泪光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做得对,孩子确实需要完整的家。”
霍砚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放在以往,我一定会闹。
质问他为什么要把我们三年的感情踩在脚下。
但现在,我默默把股份的补偿协议收进包里。
“棠棠,晚音有重度抑郁症,孩子又一直吵着要爸爸。”
霍砚辞语气软了一些,“我只是暂时和她领证,等晚音的病情稳定了,我会重新接你回来复婚。”
“这段时间你乖一点,别胡闹。””
我抬起头看向霍砚辞。
他总是觉得只要给我足够的钱。
再许诺一个未来,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在原地等他。
“好,我等你。”
我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说,“不过霍总,股份转让的后续手续,希望你明天能让律师尽快办妥。”
霍砚辞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现在满脑子只有钱吗?”
他冷着脸问。
我叹气,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感情既然死了,我如果连钱都不抓紧,那才是真的蠢。
第二天,民政局门口。
我刚拿到离婚证,迈巴赫就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林晚音走了下来。
她牵着长得和霍砚辞有七分像的男孩,柔柔弱弱地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对不起。”
林晚音声音怯生生的,“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带着子轩回来,阿辞也不会和你离婚。”
男孩躲在她身后,冲着我做鬼脸,大声喊着坏女人走开。
我冷冷看着这对母子,语气冷漠,“林小姐言重了。”
“霍总为了你们母子,给了我霍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微微一笑,“按现在的市值,大概是三十个亿。”
林晚音脸色僵住,眼底闪过嫉妒。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们一家三口。”
我贴心地替她理了理衣领,“林小姐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阿辞......”
林晚音立刻转头,靠进霍砚辞的怀里,委屈地吸着鼻子。
霍砚辞顺势揽住她的腰,目光冷冷地扫向我。
“沈棠,你非要说话这么夹枪带棒吗?晚音身体不好,你何必刺她。”
我扬了扬手里的离婚证,“好,那我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我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霍砚辞推开了林晚音,正盯着我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大概在想,我为什么没有像以前那样,为了他的一句重话而黯然神伤。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当我决定搞钱的时候。
男人的爱恨,连个屁都不算。
2
回到我租住的公寓,我开始清点从霍家带出来的东西。
除了几件常穿的衣服,我什么都没拿。
霍砚辞送的限量版包包、名贵珠宝,我都留在了那栋别墅的衣帽间里。
等着霍砚辞睹物思人。
我刚把衣服挂进衣柜,手机就响了。
是霍砚辞的助理打来的。
“太太......不,沈小姐。”
助理的声音有些尴尬,“霍总说,让您今天之内把主卧彻底腾出来。”
“林小姐说客房的采光不好,子轩晚上会害怕,他们想搬进主卧。”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主卧是我和霍砚辞亲手布置的,连窗帘的颜色都是我们一起挑的。
现在,他连一天都等不及。
“我已经搬空了。”
我平静地回答,“剩下的东西,你们随便处置。”
“可是......”
助理犹豫了一下,“您母亲留给您的旧琴,还在琴房里。”
“您看是不是找个时间过来拿一下?”
我猛地站直了身体。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车前往霍家别墅。
刚走进客厅,我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男孩肆无忌惮的笑声。
“砸坏了!全砸坏了!”
我快步走到琴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琴颈断裂,琴弦崩断,木屑散落一地。
霍子轩得意洋洋地冲着林晚音笑。
林晚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燕窝喝着。
“子轩,小心点,别扎到脚。”
她温柔地提醒。
霍砚辞就站在不远处,头都没抬。
我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断裂的琴颈。
木刺扎进我的手指,渗出鲜红的血珠。
“沈棠?”
霍砚辞抬起头看到是我,眉头微皱,“你不是说东西都不要了吗?”
我声音沙哑。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霍砚辞愣了一下,随即语气软了下来。
“子轩他年纪小,贪玩不小心碰倒了。”
“我明天让人去意大利给你订做一把最好的琴。”
一把旧琴而已。
在他的眼里,我最珍贵的东西,只是一件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垃圾。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是故意砸的。”
“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霍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晚音刚搬进来,子轩还不适应环境,难免有些调皮。”
“你作为长辈,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偏心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我点了点头,笑着擦眼角的泪。
“你说得对,我不该跟孩子计较。”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霍砚辞面前。
“这把琴是绝版,加上情绪价值和精神损失费,算你两百万。”
“霍总,转账还是支票?”
霍砚辞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沈棠,你是因为嫉妒,才故意引起我关注嘛?”
“您的关注值几个钱?那咱报警吧。”
我作势要拨打报警电话,“故意毁坏他人贵重财物,就算他是未成年,作为监护人,林小姐也得去局子里喝杯茶。”
林晚音吓得脸色一白,立刻拉住霍砚辞的袖子。
“阿辞,我害怕......”
霍砚辞压着怒火让助理当场往我卡里转了两百万,然后冷冷地看着我。
“沈棠,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市侩、这么不可理喻!”
我轻声说:“谢谢霍总的慷慨。”
我微微一笑,“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再想砸什么,随时联系我,我按原价的三倍给你们报价。”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3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股份变现的流程中。
由于数额巨大,律师告诉我,需要霍砚辞本人签署一份《无争议确认书》。
证明这些股份属于我的个人财产,与霍家再无瓜葛。
我给霍砚辞打了电话,但他没接。
没办法,我只能亲自去一趟霍氏集团。
刚走到前台,我就被拦住了。
“抱歉沈小姐,霍总交代过,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前台小姑娘眼神躲闪,语气却很强硬。
我在霍氏当了三年的总裁夫人,前台认识我,但现在,我已经是个外人了。
“是霍砚辞交代的,还是林晚音交代的?”
我平静地问。
小姑娘咬着唇,没敢说话。
我转身走到大堂的休息区坐下,直接给霍砚辞的特助发了一条信息。
“告诉霍砚辞,他不签字,我就把这份确认书发给媒体。”
“标题就叫霍氏总裁假离婚真逃避,前妻索要股份遭拒。”
不到三分钟,特助满头大汗地跑下来,恭恭敬敬地把我请上了顶层的总裁办。
推开办公室的门,霍砚辞坐在办公桌后,林晚音坐在他腿上。
手里端着一小碟慕斯蛋糕,正一勺一勺地喂给旁边的霍子轩。
“阿辞,你也吃一口嘛,这是我亲手做的。”
林晚音挖了一勺蛋糕送到霍砚辞嘴边。
霍砚辞语气无奈却透着宠溺。
“我不爱吃甜的,你喂子轩吧。”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块慕斯蛋糕上,撒满了花生碎。
霍砚辞对花生严重过敏,哪怕只吃一点点,都会引起休克。
以前我们在一起时,家里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含有花生的食物。
我给他做饭,连调料都要反复确认成分。
而现在,他只是温柔地拒绝。
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可以让人双标到这种地步。
“咳咳。”
特助在旁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霍砚辞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什么?”
我走上前,把《无争议确认书》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来找你签字。”
我递上一支笔,“签完我就走,绝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
霍砚辞扫了一眼文件,眉头紧锁。
“沈棠,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说了,股份是给你的补偿,我不会反悔。你非要弄这种文件,是在打我的脸吗?”
“亲兄弟明算账。”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霍总家大业大,我只是个普通人,有了这份文件,我晚上睡觉才能踏实。”
林晚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嘴。
“沈小姐,阿辞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你拿着霍家那么多钱,还不知足吗?”
我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蛋糕上。
“林小姐,霍砚辞对花生过敏,你不知道吗?”
林晚音脸色一僵,看向霍砚辞。
“阿辞......我、我忘了......”
她眼眶瞬间红了,楚楚可怜地咬着嘴唇。
霍砚辞立刻把她拉到身后。
“沈棠,晚音不知者无罪。”
“你之前善良能包容的性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笑了。
我花了三年时间,将他的喜好、他的禁忌刻在骨子里,生怕他有一点闪失。
到头来,只是我性格变了。
“好,是我多管闲事。”
我收起笑容,指了指文件,“签字吧,霍总。”
霍砚辞烦躁地扯过文件,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签了之后,你听话些,不要在针对晚音了。”
我确认签名无误后,刚要转身,就看到林晚音怨恨的眼神。
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霍砚辞,祝你长命百岁。”
4
拿到确认书的第二天,我的律师团队就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股份的抛售和资产转移。
三十个亿,一分不少地躺在了我海外的私人信托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
我订了三天后飞往瑞士的机票,准备开启我全新的人生。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林晚音发来的一条短信。
“沈棠,明天下午两点,城南的玻璃花房见。”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霍砚辞给你的那些钱,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我看着这条短信,忍不住笑出了声。
钱已经进了我的口袋,就算是耶稣来了也拿不走。
但我还是决定去见她,就想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城南的玻璃花房是霍砚辞以前买下的一块地,原本打算建一个生态园,后来因为资金问题搁置了。
四周荒无人烟,到处都是生锈的钢管和杂草。
我准时到达,林晚音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阴狠。
“你胆子挺大,还真敢一个人来。”
林晚音冷笑着看着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晚音盯着我。
“沈棠,你凭什么拿走霍家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是我和子轩的钱!”
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挑了挑眉。
“那是霍砚辞给我的离婚补偿,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心疼,去找他要啊。”
林晚音突然拔高了声音,“霍砚辞那个蠢货,竟然把那么多钱给你这个外人!”
“他本不知道,我为了回到他身边,付出了多少代价!”
我安静地看着她发疯。
“我知道子轩是你国外找的捐精库,特意挑了长得像他的亚裔男人的惊子,做试管生下来的!”
林晚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算孩子不是他的,我还有当年的救命之恩在......”
我心里微微一惊。
“你当年替他挡了一刀,他就对你死心塌地了这么多年,你不过就是挟恩图报。”
“你就不怕我告诉他,你压就不爱他嘛?”
我淡淡地问。
林晚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告诉他?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刀,眼神疯狂地盯着我。
“只要你死了,那些钱就会作为遗产回到霍砚辞手里。”
“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把钱转到我名下!”
她一步步向我近,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我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壁。
退无可退。
“沈棠!你千不该万不该,拿了这么多不属于你的钱!”
“这里没有监控,我只要说你是嫉妒我,打斗间失了手。”
林晚音举起刀,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刀尖停在离我脖子只有一寸的时候。
花房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霍砚辞盯着举着刀的林晚音,不敢置信的问:
“林晚音,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第二章
5
林晚音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去拉霍砚辞的手。
“阿辞,你听我解释,那是她我的!”
“是沈棠故意激怒我,我才胡说八道的!”
“别碰我!”
霍砚辞猛地甩开她的手,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再问你一遍,子轩到底是谁的孩子?当年的那一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霍砚辞如此失控的咆哮。
林晚音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阿辞,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太想回到你身边了......”
她抱住霍砚辞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霍砚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脚踹开林晚音,转头看向我。
“棠棠......”
霍砚辞的声音颤抖着,“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看着他充满悔恨的眼睛,微微侧身。
“霍总,戏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霍砚辞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瞬间红了。
“棠棠,对不起......是我瞎了眼,是我!”
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我,“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马上把她送进监狱,我们复婚!”
我任由他抱着。
然后在他耳边低语。
“霍砚辞,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认错,只要你回头,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你?”
霍砚辞浑身一震,缓缓松开我。
“我已经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全部套现,转移到了海外。”
我看着他的眼睛,“后天,我就会离开这个国家,永远不再回来。”
霍砚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了,霍砚辞。”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扔到他怀里。
“这里面有她刚才承认诈骗的全部录音。”
“作为受害人,我已经报了警。”
“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说完,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花房。
身后,传来警车的呼啸声,以及霍砚辞绝望的嘶吼。
6
回到公寓,我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最后的行李。
重要的文件和证件都已经装好,剩下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用品。
苏瑶跑来帮我,一边叠衣服,一边兴奋地描述网上的八卦。
“棠棠,你没看新闻吗?霍氏集团今天大跌,林晚音被警察带走的视频在网上疯传。听说她涉嫌诈骗、故意伤害,还牵扯出当年雇凶的旧案,这辈子估计是出不来了。”
我将一本看了大半的书塞进行李箱,语调平平。
“是吗?挺好的。”
苏瑶看着我,叹了口气。
“霍砚辞疯了。”
我动作微顿。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不仅没保林晚音,反而把她所有的罪证都交给了警方,甚至把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全端了。”
苏瑶撇撇嘴,“圈子里都在传,霍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给你出气呢。”
我轻笑一声,关上行李箱拉链。
“他不是为了给我出气,他是为了他自己可笑的自尊心。”
霍砚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自己被女人当猴耍了这么多年?
他的报复,不过是恼羞成怒。
正说着,门铃响了。
苏瑶去开门,随即愣在原地。
我走过去,看到站在门外的霍砚辞。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头发凌乱不堪,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长出青色的胡茬,高定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宛如渴死的人看到绿洲。
“棠棠......”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哀求地看着我,“我能进去跟你说几句话吗?”
“进来吧。”
我没有拦门,“有些话,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
霍砚辞走进客厅,看着立在墙角的行李箱,眼底掠过慌乱。
“你真的要走?”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发颤。
“后天的机票。”
我指了指沙发,“坐吧。”
霍砚辞没有坐,他骤然单膝跪在我面前。
苏瑶倒吸一口凉气,默默退到阳台。
霍砚辞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的粉钻戒指。
“棠棠,我把霍氏剩下的股份,还有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基金,全都转到了你名下。”
他仰着头看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求你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取消那个协议,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胃部不再抽痛,心底只剩下一片荒芜。
“霍砚辞,你是不是觉得,钱能买来一切?”
我静静看着他,“当初你用百分之五的股份买断了我的婚姻,现在你想用全部身家买回我的心?”
“不是的......”霍砚辞急切摇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太自负,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是啊,你以为。”
我打断他,“你以为你偏心林晚音,我闹一闹就会好;你以为你用孩子当借口,我委屈一下就会接受;你以为你给我钱,我就会感恩戴德等你。”
我俯下身,平视他的眼睛。
“霍砚辞,我的爱是在你一次次的理所当然里,被一点点耗尽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律师草拟的《拒绝赠与声明》,你名下的那些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要。”
霍砚辞看着那份声明,脸色惨白如纸。
“棠棠,别这样对我......”他试图去抓我的手腕。
我嫌恶地挥开他,站直身体俯视着他。
“带着你的钱,和你的深情,滚出我的房子。”
7
霍砚辞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跌坐在地板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棠棠,你连让我补偿的机会都不给吗?”
“补偿?”
我反问,“你打算怎么补偿?是能把那个被摔碎的吉他拼好,还是能把我在你身上浪费的五年青春还给我?”
霍砚辞痛苦地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霍总!霍总求求您开开恩啊!”
林晚音的父母冲破保安的阻拦,跌跌撞撞扑倒在公寓门外。
他们哭天抢地,看到坐在地上的霍砚辞,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爬过来。
“霍总,晚音她知道错了!她也是一时糊涂!”
林母哭得涕泪横流,“您看在她当年为您挡过一刀的份上,饶她一命吧!她要是坐牢,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
林父也跟着磕头。
“是啊霍总,晚音她是有苦衷的,她只是太爱您了。您就念在旧情的份上,撤诉吧!”
霍砚辞抬起头,眼神中闪过极度的厌恶和挣扎。
“旧情?”
他咬着牙,“她骗了我整整七年!那个孩子本不是我的,当年的刀也是她找人捅的!你们让我念旧情?”
“这......这都是误会啊!”
林母还在狡辩,“那刀可是实实在在扎在晚音身上的!她流了那么多血,差点连命都没了,这恩情您不能不认啊!”
霍砚辞呼吸变得急促,他死死盯着林家父母,似乎被戳中了某种无法摆脱的软肋。
不管林晚音怎么骗他,当年那一刀,确实是扎在她身上的。
这是霍砚辞心里最后一道枷锁。
我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非要提当年的恩情,那我就帮你们彻底死心。”
我转身走到电视柜前,拿起一个U盘,进电视接口。
屏幕亮起,播放的是一段有些模糊的监控录像,还有刚才那份海外转账记录的高清扫描件。
录像里,林晚音提前十分钟来到巷子,把一叠厚厚的现金递给戴鸭舌帽的男人。
两人交头接耳,男人掏出刀。
随后林晚音将霍砚辞引进了巷子。
紧接着,就是男人冲出来,林晚音奋不顾身挡刀的画面。
“这是林晚音当年在事发前一天,转给那个歹徒家属的一百万流水。”
我指着屏幕,“霍砚辞,你这条命,在林晚音眼里,就值一百万。”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林家父母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而霍砚辞,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眼珠红得几欲滴血。
他一直以为的救赎,心怀愧疚、无限纵容了七年的白月光,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猪盘。
他不仅是个负心汉,还是个被算计得团团转的绝世大怨种。
霍砚辞弯下腰,剧烈呕起来。
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拔下U盘,扔到他面前。
“真相我给你了,恩情也帮你结清了。”
我冷冷下达逐客令,“现在,带着你的愚蠢和这家人,滚出我的视线。”
8
霍砚辞是被他的保镖半拖半抱带走的。
林家父母还在走廊里哀嚎,很快就被物业保安强行架了出去。
公寓里重新恢复安静。
苏瑶从阳台走进来,看着满地狼藉。
“人诛心啊,棠棠。你最后那一手,直接把霍砚辞的脊梁骨都抽了。他这辈子,估计都走不出这个阴影。”
我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这是他应得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专心处理出国的最后事宜,拉黑了霍砚辞的所有联系方式。
直到临上飞机前,苏瑶在候机室里刷着手机,惊呼了一声。
“霍砚辞疯得彻底啊!”
新闻头条上,赫然写着霍氏集团雷霆手段,林氏企业宣告破产,林晚音涉嫌多项重罪被正式批捕。
报道详细描述了霍砚辞如何动用一切资源,将林家那些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的黑料全部抖了出来。
林家父母被限制消费,林晚音的弟弟因为聚众赌博和涉毒被抓。
林晚音本人面临长达十年的,还要赔偿霍砚辞巨额精神损失费。
“庭审现场的照片出来了。”
苏瑶划着屏幕。
照片里,林晚音穿着灰色囚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
她死死盯着旁听席,眼神里盈满绝望和怨毒。
而旁听席前排,霍砚辞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看着她,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我看着屏幕上霍砚辞那张冷硬的脸,不再有任何感觉。
他惩罚了林晚音,惩罚了林家,但他永远无法惩罚那个最该为这段感情负责的人。
那就是他自己。
广播里传来航班即将登机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过行李箱,对苏瑶笑了笑。
“走吧。”
几个小时后,飞机冲破云层。
我向空乘要了一杯温牛,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其实,决定离开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但我没有告诉霍砚辞,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他不需要一个偏心、自大、随时会为了别人委屈他的父亲。
他会在充满爱和自由的环境里长大,他会知道,他的母亲是一个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女人。
至于霍砚辞,他已经被我彻底留在过去。
带着那三十个亿的资产,和即将出生的新生命,我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9
五年后。
瑞士,苏黎世湖畔。
初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我坐在湖边的露天咖啡馆里,翻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
五年的时间,我用那三十个亿作为启动资金,在欧洲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凭借冷静的头脑和精准的市场判断,公司资产已经翻了三倍。
现在的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自己就是资本。
“妈咪!”
清脆稚嫩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到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女儿沈念,正举着一个彩色气球朝我跑来。
“慢点跑,念念,别摔着。”
我笑着放下报表,张开双臂。
念念扑进我怀里,咯咯笑着。
刚想说话,她手一松,气球顺着风飘向街道拐角。
“哎呀!我的气球!”
念念急得直跺脚,转身追了过去。
我赶紧站起身跟上。
就在念念跑到拐角处时,她一头撞进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怀里。
那人下意识蹲下身,扶住了念念的肩膀。
“小朋友,没事吧?”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停在原地。
霍砚辞。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比起五年前,他瘦了很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原本锐利的眼神也被岁月打磨得黯淡无光。
他手里正抓着念念飞走的那个气球,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
当他看清念念那张酷似我的脸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念念的眼睛、鼻子、嘴巴,拿着气球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蓦地红了。
念念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说自己叫沈念。
沈念。
听到这个名字,霍砚辞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这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在大街上,当着来往行人的面,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棠棠......”他抬起头,越过念念的头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
他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双手无措地伸出,想要伸手碰我,却又不敢,只能卑微地悬在半空中。
“棠棠,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气球,将念念抱进怀里,嗓音疏离。
“这位先生,你吓到我的孩子了。”
霍砚辞的脸色霎时惨白,他绝望地看着我。
“棠棠,你别这样......我找了你五年,我把霍氏的总部都搬到了欧洲,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双手捧到我面前。
“这是霍氏所有的股权转让书,我已经签好字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棠棠,让我留在你们母女身边好不好?我给你当司机,当保镖,只要能每天看到你们......”
他企图用他所能给出的一切,换取一个原谅。
10
我看着霍砚辞手里那份价值连城的股权转让书,觉得颇为可笑。
五年前,他试图用百分之五的股份买断我的委屈。
五年后,他试图用全部身家买回我的余生。
他永远学不会,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霍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只是看着他,“我不恨你。”
霍砚辞的眼睛里闪过希冀的光芒。
但我接下来的话,彻底将他打入深渊。
“因为一个为了垃圾扔掉钻石的人,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去恨。”
我微笑着看着他,“谢谢你当年给的那些钱,它让我和女儿过得很好。但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霍砚辞脸上的血色褪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拿乔,也不是在等他低头。
我是真的,彻底地,不要他了。
“棠棠......”他绝望地呼唤我的名字,眼泪顺着脸颊涌出。
我没有再理会他,牵起念念的手,转身走向阳光明媚的街道。
“妈咪,那个叔叔是谁呀?他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好奇地问我。
我没有回头,紧紧握着女儿柔软的小手,声音轻快。
“他呀,只是一个迷路的陌生人。”
身后,再没传来霍砚辞的声音。
他就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被永远钉在了阴暗的角落。
一周后。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
秘书敲门进来,递给我最新的财经早报。
“沈总,霍氏集团的总裁霍砚辞昨晚宣布辞去所有职务,将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捐赠给了慈善机构。听说他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已经被送回国内休养了。”
我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在手里的并购案上签字。
“知道了,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八卦,不用向我汇报。”
“好的,沈总。”
我合上文件,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苏黎世的风景依旧美丽如画。
而远在半个地球之外的国内。
那栋曾经属于我和霍砚辞的空荡荡的别墅里。
霍砚辞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下巴满是青色胡茬,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旧录音笔。
录音笔的指示灯闪烁着幽暗的红光,在一片死寂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一句话。
“霍砚辞,你欠我的这五年,不用还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他余生夜夜受折磨的紧箍咒。
他拥有了看相的眼睛,却永远失去了满眼是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