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今早我刚打开电脑，同事就将半人高的发票砸在我桌子上。
"野哥，这八万的餐饮招待费，你给报下呗。"
我翻了两页，发现费用明细写得含糊，连具体消费信息都没填全。
这单子就算递上去，公司也不可能批。
我把缺明细的那叠发票往他那边推了推。
"单子不全，报不了。"
同事周浩瞬间垮下脸来，抬手又把那叠发票狠狠砸回我桌面上：
"你较什么真？走个形式而已！"
"我小姨在财务等着呢，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慢慢把笔帽拧紧，身体往后靠了靠。
"如果我就不签呢？"
1.
周浩愣了两秒，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在这装什么？一个试用期五千块的底层专员，搁这摆谱给谁看？”
旁边两个跟他混吃的男同事吹口哨起哄。
"就是啊野哥，签个字就完了，还能亏了你？"
周浩吐掉嘴里的槟榔，用鞋底碾得稀碎。
“上次吃饭还是我请的你，现在让你签个单子这么费劲？”
对面的老员工李姐赶紧伸手扯我袖子，压着声音劝：
“小陆你别犯傻，周浩小姨是公司的张副总，卡你转正她一句话的事。”
“大不了你先签，后面明细让他再补，犯不着得罪关系户啊。”
旁边等着报团建费的人也搭腔。
"上次团建AA两百块你掏半天掏不出来，还是周浩拿的，现在装什么铁面无私？”
周浩见我半天不说话以为我怂了，抬手把我工牌扫到地上。
踩上去碾了两下，塑料壳裂成两半。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签，我现在就给林总监打电话，你试用期直接不合格。"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烟味混着槟榔味冲得我皱眉。
"你跟林总监偷偷谈恋爱的事，我要是捅去人事，你觉得滚蛋的是不是你？"
我抬起脚，把他踩在我工牌上的鞋尖拨开。
"周浩，你入职四个月，挂我名下的报销总额就已经30万了。"
"审计查下来是你小姨保你，还是你小姨自保。"
周浩脸上的肌肉绷了绷，又挤出一层笑，但明显不如刚才嚣张了。
"你吓唬谁呢？我小姨管着整个财务部，审计来了也是她说了算。"
"你今天要是不签，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这公司待不下去。"
我从桌上拿起那摞发票，翻了翻，抽出其中一张甩在他面前。
"这张上面写着八月十五号，金额一万八，备注媒体答谢宴。"
"你告诉我，那天明明在广州怎么招待北京的媒体？"
周浩扫了一眼那张票，眼皮跳了一下。
"那可能是我写错了吧，反正单子在你名下，你自己想办法。"
我又抽出一张，拍到桌面。
"这张，九月三号，金额两万四，备注客户答谢晚宴。"
"当天你在朋友圈发了六条小视频，定位是酒吧。"
"你在酒吧答谢客户？"
周浩恼了，伸手要来抢我手里的发票。
我手腕一翻，没让他碰到，顺势把整摞发票拢回手里。
"所以你要么现在打电话让你小姨过来，咱仨当面把账一笔一笔对清楚。"
"要么，你现在转身回工位，我当这事没发生过。"
周浩盯着我看了三秒，脸涨得通红。
"行，陆野你有种。"
然后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戳着屏幕，气急败坏道。
"姐！你下来一趟市场部！现在就下来！姓陆的在这闹翻了！"
"他拿审计吓唬我！你赶紧过来把他开了！"
电话挂断，他冲我狠狠指了一下。
"你等着！林总监马上就到！我看你还能横多久！"
走廊尽头电梯叮了一声，高跟鞋声传过来。
随后办公室玻璃门被推开，林雪拎着两杯星巴克走进来。
还亲昵地挽着周浩的胳膊，上来就白了我一眼，语气满是不耐烦：
“陆野，你闹什么？周浩是我弟弟，让你签个报销单怎么了？”
2.
我扫了眼她手里两杯星巴克。
一杯焦糖玛奇朵是周浩的喜好，另一杯冰美式是她自己常点的。
唯独没有我的份。
她脚上那双限量款高跟鞋，还是我给她买的。
周浩看见林雪来了后，瞬间换了副委屈嘴脸。
"姐你可算来了！陆野他故意找我茬！"
"拿着几张发票的小漏洞就要去审计告我！"
他边说边扯T恤领口往下拽，想向林雪证明自己受了委屈。
"你看他刚才还拿发票砸我口，都红了！"
旁边两个跟他混的同事立马点头作证。
等着报团建费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陆野，你不想别连累我们，张副总要是卡报销，这个月大伙都得喝西北风！"
"在这个位置坐久了，还真拿自己当葱了？"
林雪听完脸沉得能滴水。
她抬手把怀里那摞装订好的发票甩在我脸上，硬卡纸边角刮得脸颊生疼。
散落的发票飘了满桌，最上面那张汇总单赫然印着五十万。
下面还压着我上个月的绩效评定表，鲜红的D字刺眼。
落款是林雪龙飞凤舞的签字。
她明知道我上个月跑了七个城市，对接成三个长期客户，给部门赚了三百万业绩。
转头就给我打了最低档绩效，就为了我给周浩的烂账兜底。
"陆野我明跟你说，这些全是你对接的华东区客户的招待费，全部挂你名下走流程。"
她指尖戳着我裂成两半的工牌，碎钻亮得晃眼。
"你要是不签，这五十万就从你工资里扣。一个月五千，扣够八年。"
"我已经跟人事打好招呼了，从这个月开始你绩效全打D，转正想都别想。"
"你要是敢闹，我直接跟行业协会打招呼，整个江城没有一家互联网公司敢要你。"
周浩更得意了，他往前凑了半步，拍着我的脸贱笑。
"听见没？五十万，你打一辈子工都还不起。"
"不过爷给你指条明路。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喊我三声浩哥。"
"我就跟我小姨说一声，这钱走部门公款，不用你掏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笑成一团。
有人掏出手机怼着我脸拍，闪光灯晃得眼睛发涩。
"拍下来发公司群，让大伙都看看这硬气的穷鬼！"
坐在对面的李姐急得额头冒汗，死死扯着我的袖口。
"小陆，听姐一句劝，签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要是把她得罪了，不光你自己倒霉，整个部门都跟着遭殃。"
"大伙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行吗？"
我站在原地，脸上被发票刮出的印子还在发烫。
我抬手拍了拍沾在衬衫上的发票碎屑。
抬眼扫过林雪和周浩满脸得意的脸。
声音不大，刚好压过了所有喧闹。
"行，我找个人来付这个账。"
3.
我话音刚落，周浩抱着肚子笑得直拍大腿。
他指着我冲周围的人喊：
"听见没听见没？他要找人付账！哈哈哈笑死我了！"
笑够了才凑到我跟前，满脸嘲讽。
"怎么着？要给你那扫大街的妈打电话哭啊？还是要找你送外卖的爸来给你凑钱？"
"我告诉你，就算你全家卖房子，都凑不够这五十万！"
"我看你能找来什么牛鬼蛇神！"
旁边的同事哄笑声更响了。
有人拍着桌子喊：
"赶紧打啊，别磨叽，让我们看看你能找来什么大人物！"
还有人把刚才拍的视频剪了片段，发到公司两千人大群里。
没两分钟群里就刷了几百条消息。
"就那个试用期五千的陆野？还敢跟周浩对着？疯了吧。"
"穷鬼还装，等着被开吧。"
"听说他爸妈就是扫大街和送外卖的。"
"估计待会他爸骑个外卖车过来送钱，哈哈哈。"
林雪抱着胳膊靠在文件柜上，翻了个白眼。
"别装腔作势了，我给你十分钟，要么签字要么付钱。"
"不然我直接叫保安把你拖出去。"
"你那点破业绩我随便找个实习生就能顶，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款手链，碎钻刺眼。
"对了，你送的手链我扔了，太便宜配不上我，以后别来烦我。"
对面李姐急得眼泪快出来了，攥着我袖子声音发抖。
"小陆你别犟了，你爸妈攒点钱不容易，真要扣八年工资你这辈子都毁了。"
我没说话，抬眼扫了一圈。
有嘲讽的，有看热闹的，还有躲人群后面怕惹事的。
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运行。
把所有人的话都录得清清楚楚。
周浩撸起袖子要过来抢我手机。
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叮"了一声。
所有人瞬间安静，齐刷刷转头看向玻璃门。
周浩脸上瞬间堆起笑，连鞋都没穿好就往门口跑。
"小姨！你可算来了！陆野这小子要翻天！"
"他拿审计吓唬我就算了，还喊人来要找我麻烦！"
"你快把他开了！"
他刚跑到门口，电梯里的人走出来。
周浩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着高定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是江城互联网行业人人都要敬三分的陆总，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
周浩嘴里的小姨张副总，正低着头缩在最后面。
周浩僵在门口，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腿都开始打颤。
我妈没看他，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她抬手给我理了理被扯皱的衬衣领子。
指尖扫过我脸上被发票刮出来的红印，皱了皱眉：
"儿子，谁你付五十万的账？"
第2章 2
4.
我妈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办公室安静的只剩空调风声。
刚才还震耳的哄笑声像被掐断的弦，戛然而止。
周浩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到错愕再到恐惧，不过三秒。
站在最后面的张副总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她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想拉我妈胳膊。
"陆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都是小孩子闹矛盾，我这就批评周浩。"
"报销的事我来处理，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妈侧身躲开她的手，冷着脸扫了她一眼。
气场压得张副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来查公司的贪腐蛀虫，你有意见？"
没等张副总接话，我已经掏出了兜里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周浩嚣张的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室。
"五十万你打一辈子工都还不起，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喊浩哥，我就让我小姨饶了你。"
紧接着是林雪尖细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要是敢闹，我直接跟行业协会打招呼，整个江城没有一家互联网公司敢要你。"
录音清清楚楚的在人群中播放。
在场的人听完，齐刷刷变了脸色。
"光有录音不够，我这还有实锤。"
我按停录音笔，点开手机相册，把三张截图投屏到公共电视上。
第一张是周浩入职四个月的所有报销流水对比。
左边是他挂在我名下的发票明细，右边是他的消费记录、朋友圈定位。
八月十五号他在三亚亚特兰蒂斯玩冲浪，发票却填的是北京媒体宴。
九月三号他在酒吧开黑桃A，发票写的是客户答谢宴。
连他给他妈买三万块金镯子的消费记录，都挂在我名下算招待费。
总金额赫然标着三十八万七千二。
第二张是林雪的银行流水截图。
上个月她跟华东区供应商见面后，对方账户给她转了三百笔。
备注写"咨询费"，可合同里从来没有这项服务。
她吃回扣的证据明明白白。
第三张是我上个月的原始绩效表。
HR系统后台截图显示我一开始的绩效是S级，对应奖金二十七万。
后来被人手动改成了D，修改人IP地址刚好对应林雪的工位电脑。
连修改时间都精准到了分秒。
"不用核对了，内审组跟进了半个月，所有证据都核实过。"
我妈身后的内审组组长上前一步。
"三人涉案总金额超过一百八十万，跟财务缺口完全吻合。"
周浩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想抢我手机。
还没碰到我衣角，就被内审保安狠狠按在地上。
脸贴在他之前吐了碾碎的槟榔渣位置，沾了一脸黑渣。
他疼得直嚎叫，却动都动不了，只会哭着喊。
"小姨救我！我不想坐牢！"
张副总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眼泪混着汗往下掉。
"陆总，小陆总，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包庇外甥，我愿意把贪的钱全吐出来。"
"还双倍交罚款，求你们别把我送进去，我家孩子还在上高中啊！"
我还没说话，旁边僵了半天的林雪突然冲过来。
脸上的妆全哭花了，伸手想拉我袖子。
"阿野我错了！我是被周浩和他小姨的！"
"我跟你和好行不行？之前那么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再也不闹了！"
我直接甩开她的手，把手机消费记录怼到她面前。
"你脚上这双一万二的高跟鞋是我用年终奖买的。"
"你之前戴的两万八的手链是我生送的。"
"你上个月背的LV包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你说这些东西太便宜配不上你。"
"现在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妈的声音适时响起，冷得没一点温度。
"现在宣布处理结果。"
"周浩、林雪、张敏三人即刻开除。"
"所有涉案金额限24小时内全额退还。"
"涉嫌职务侵占的部分已经报警，由经侦接手处理。"
"所有相关人员一律从严追责，绝不姑息。"
两个保安上前架住瘫软的林雪，拖着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她还在疯喊。
"陆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跟了你两年！你不能这么绝情！"
周浩被按着头架走，裤子湿了一大片，明显吓尿了。
连哭都哭不出声。
张副总被内审组带走的时候，头埋得快贴到口。
连看都不敢看在场的同事。
三人刚走出办公室，所有人手机同时"叮"了一声。
行政部的全员通告弹出来，置顶的是三人开除通知和贪腐通报。
附带所有证据的打码版。
两千人的大群瞬间刷了几百条"陆总威武"。
之前举着手机拍我的两个同事，赶紧把录的视频删净。
连手机都差点扔了。
李姐手里还攥着之前劝我签字的报销单，傻愣愣站在原地。
我笑着拍了拍她肩膀。
"李姐，放心，你的报销马上就能批下来了。"
5.
三个蛀虫被架走后，办公室静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人小心翼翼吸了口气。
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后怕。
谁都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连团建AA都要省着掏的试用期专员，居然是集团太子爷。
之前跟着周浩起哄的两个男同事脸白得像纸，缩在人群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工位底下。
人事总监拎着一摞文件跑过来，满头汗，西装外套都歪了。
腰弯得快贴到地面，双手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陆总，这是您市场部总监的聘书。"
"您之前三百万业绩我们重新核算过了，扣完税一共二百一十七万，已经打到您工资卡上。"
"之前林总监压着您的转正申请，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您批评。"
我刚接过烫金聘书，手机"叮"了一声。
银行到账提醒弹出来，尾号四个零的入账金额晃得旁边同事低呼。
我抬眼扫过缩在人群后的两个周浩狗腿子，指尖敲了敲桌面。
"刘磊、赵阳，你俩上个月跟着周浩报了三次假团建费，一共八千六。"
"下班之前把钱全额退回公司，自己去人事办离职。"
"我不追究连带责任，要是不退，你们自己去经侦说明情况。"
两人吓得腿软，连忙上前九十度鞠躬。
"陆总我们错了！我们是被周浩的！现在就去退钱，马上离职！"
说完连工位上的私人物品都不敢多拿，抱着电脑包就跑了。
我转头看向还攥着报销单发呆的李姐，语气软了下来。
"李姐，你三个月前提交的孩子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报销单，一共七万二，被张敏卡着没批对吧？"
"我刚才跟财务打过招呼了，不仅全额给你报，还有公司困难补助两万块。"
"今天之内到账，后续康复费用走员工福利通道，全额报销百分之八十。"
李姐愣了两秒，眼泪"唰"掉下来，攥着报销单的手都在抖。
她之前怕得罪张敏，孩子生病的事都不敢多提，就怕报销被卡。
现在听完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握着我的手反复说"谢谢陆总"。
周围同事看着都红了眼。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有报销被张敏卡过的经历，少则几千多则几万，拖几个月都是常事。
我抬眼扫过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在愁报销。之前被张敏卡的所有报销，不管是团建费、出差补贴还是招待费，全部特批。"
"两个小时之内全部到账。"
"从今天起，公司报销制度全面整改，全走线上透明流程。"
"只要明细合规、凭证齐全，系统自动审批打款，不需要任何部门领导私下签字。"
"谁再敢以任何名义卡员工报销，直接开除，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话音刚落，整间办公室此起彼伏响起账提醒铃声。
有人攥着手机激动地喊："我的六千块出差补贴到了！我以为要等到下个月！"
"我的团建AA报销也到了！之前张敏说我票不合规卡了我一个月！"
刚才还满脸愁容等着报团建费的几个小姑娘，抱着手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人鼓起了掌，紧接着整个办公室的掌声越来越响。
行政部小姑娘捧着新工牌和独立办公室钥匙跑过来。
新工牌是磨砂金属边框，印着"市场部总监 陆野"几个字。
我接过工牌别在衬衫口，刚好和周浩踩碎的位置重合。
那堆碎塑料片已经被保洁扫走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刚要转身去新办公室，之前拍视频的小伙子红着脸跑过来。
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相册里的视频已经删得一二净。
他挠挠头："陆总，之前是我不懂事，跟风拍视频想发群里凑热闹。"
"全删了，还给群里人都解释了，对不起。"
我拍拍他肩膀："没事，以后好好活就行，不会亏待你们。"
推开独立办公室门的时候，手机微信提示音快响炸了。
全部门几十个人的好友申请弹了满屏。
我挨个通过之后刷了下朋友圈。
刚好看到刚才那小伙子发的新动态，配图是他刚到账的报销截图。
配文写着："之前以为要喝西北风，现在终于不用怕被关系户坑了，跟着陆总，太爽了！"
下面全是公司同事的点赞，其他部门的人也在评论区刷"羡慕市场部"。
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想起三个月前隐瞒身份进公司时，我妈说的话。
"公司现在蛀虫太多，老实活的人拿不到钱，混子的关系户赚得盆满钵满。"
"你去基层看看，该清的清，该改的改，别让跟着我们的人寒心。"
我拿起笔，在市场部整改方案第一页写下"能力优先，杜绝关系户"。
刚写完，内线电话响了，是财务总监打来的，语气恭敬。
"陆总，全公司被卡的三百七十万报销已经全部发放完毕。"
"新线上报销系统已经测试完成，明天就能全公司上线。"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阳光落在桌面新工牌上。
金属边框反射出暖融融的光，终于松了口气。
6.
上任市场部副总监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翻张副总之前定下的潜规则。
所有、绩效、奖金全按能力分配，连续两个月KPI不达标的，不管是谁家亲戚，一律清退。
不到一周，七个混吃等死的关系户就被我清了个净。
整个部门推进效率直接翻倍，第三个月流水比去年同期涨了百分之三十二。
三个蛀虫被开除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江城互联网圈。
我没特意去找他们麻烦，可他们之前作的恶，早给自己铺好了下场。
最先撑不住的是林雪。
她之前仗着张副总的关系，在行业里混了个"美女总监"的名头。
被开除时还放话，说凭她资历随便找个年薪百万的总监职位不成问题。
结果投出去四十多份简历全石沉大海，连面试邀请都没收到。
好不容易有个创业公司老板不知道她底细，给了她面试机会。
她穿了一身名牌过去，刚坐下聊了十分钟，老板就接了个同行电话。
挂了之后脸瞬间冷了，把她的简历直接扔进垃圾桶。
"你就是那个吃回扣坑公司、得罪陆氏太子的林雪？"
"我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紧走。"
林雪气得浑身发抖，想起之前放话要全行业封我的事。
脆打印了厚厚一摞举报信，跑到江城互联网行业协会闹。
说我职场霸凌、恶意开除老员工，要求协会把我拉入黑名单。
她不知道的是，协会王会长是我爸当兵时的老战友。
看着她递上来的举报信直接笑了，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我之前提交的证据。
林雪吃回扣、恶意改绩效的全套材料，"啪"地甩在她脸上。
"你还好意思来举报？我们协会刚收到陆氏通报，正打算发行业黑名单，你刚好撞上门来。"
当天下午，全江城所有互联网公司HR都收到了协会红头文件。
林雪的名字赫然列在行业黑名单第一位。
备注："职业素养低下，涉嫌职务侵占，全行业永不录用。"
林雪彻底慌了，跑到我家小区门口想堵我求我放过她。
保安一看是她直接拦在门外，连门都不让进。
她之前工资大半花在买奢侈品上，一点存款都没有。
房租交不起被房东赶了出来，最后只能去郊区小餐馆当服务员。
一个月工资三千块，站一天脚都肿了，连之前买一双高跟鞋的钱都赚不到。
上个月给客人上菜时遇到以前的同事，被对方笑着问"林总监怎么端盘子了"。
她脸涨得通红，连头都抬不起来。
周浩的下场更惨。
经侦核实完涉案金额，确认他职务侵占三十八万、协同受贿一百二十万。
证据确凿，直接上门把他从出租屋里带走。
就算他爸妈凑钱把赃款全退了，最少也要判三年以上。
他爸妈急得满头白发，跑到公司门口举着牌子闹。
牌子写着"陆氏太子仗势欺人，冤枉好人"，躺在大门口撒泼。
保安上去劝还动手，最后被以寻衅滋事名义拘留了七天。
出来之后他们才知道，家里唯一房子是张敏用贪来的钱付的首付。
已经被法院查封拍卖了。
老两口没地方住，只能租城中村一千块一个月的破房子，靠捡废品度。
张敏作为主犯，涉案金额高达一百二十万。
退了全部赃款还交了罚款，还是被判了五年。
她老公知道后直接离了婚，把刚上高中的儿子扔给乡下爷爷。
连探视都没去过一次。
之前跟着周浩混的两个狗腿子刘磊和赵阳，离职后找了半个多月工作。
所有公司一背调就知道他们是跟着周浩混吃混喝、欺负同事的蛀虫。
连面试机会都不给。
两个人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去跑外卖。
风吹晒一天跑十几个小时，赚的钱还不如以前在公司混子多。
上个月因为下雨天超时送单被客户投诉罚了五百块，连吃了三天泡面。
我本来没特意关注他们的消息。
直到上周部门团建，市场部小姑娘举着手机凑过来给我看照片。
"陆总你看，我刚才在菜市场碰到周浩他爸妈了，两个人在捡菜摊扔的烂菜叶呢。"
"看着怪可怜的，但一想到他们之前纵容周浩欺负人，又觉得活该。"
照片里两个老人穿得破破烂烂，蹲在菜市场垃圾桶旁边。
把别人扔掉的发黄白菜叶往袋子里装。
和周浩之前拿着爸妈给买的最新款苹果手机，嘲讽我"你爸妈一辈子都买不起这个"的样子，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笑着摇摇头，没接话。
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把林雪、周浩、张敏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刚拉黑完，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
"陆总，这是跟华东区供应商的新合同，您看一下。"
"之前跟林雪勾结的那家已经被拉黑了，新供应商报价比之前低了百分之十五，质量更好。"
我接过合同翻了两页，签上名字。
抬头看向窗外，刚好看到两个穿外卖服的人骑着电动车经过。
头盔压得很低，看身形正是刘磊和赵阳。
两个人赶时间闯了红灯，被交警拦下来开罚单，低着头连连道歉。
之前在公司嚣张的样子半分都没有了。
刷了下朋友圈，正好看到刚才那小姑娘发了菜市场的动态。
配文写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下面全是公司同事点赞，有人评论"之前周浩那么嚣张，现在连他爸妈都跟着遭殃，真的解气"。
我笑着点了个赞。
刚放下手机，我妈就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带着笑意。
"你爸那边的快收尾了，我们下个月就回国。"
"整顿的事我都听说了，得不错，回来给你庆功。"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
想起周浩之前把我工牌踩在脚下，说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底层打工仔的样子。
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些人生来就拿着好牌，偏偏要往歪路上走。
最后把一手好牌打烂，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怪不得任何人。
7.
我妈回国的前一周，公司牵头主办的江城互联网行业峰会刚好进入最后筹备阶段。
我作为本次峰会总负责人，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
整个市场部跟着连轴转，连之前最摸鱼的实习生都主动留下来加班。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把这次峰会办成全行业最亮眼的活动。
对接冠名商的当天，我穿着休闲卫衣在会场盯搭建。
刚蹲下来检查LED屏线路，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尖酸声音。
"哎，那个搬东西的，你过来一下，给我们赵总拎包。"
我转头一看，说话的是苏晴，林雪之前最好的闺蜜。
以前我请林雪吃饭她次次跟着蹭，吃完不忘嘲讽"点的菜太廉价，配不上林雪身份"。
上次在公司对峙时她还发朋友圈骂我"穷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此刻她挽着个穿花衬衫男人的胳膊，红指甲对着我指指点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旁边男人我也认识，赵凯，开了个空壳传媒公司，家里有点小钱到处装。
之前林雪就是勾搭上他才铁心要跟我分手，说我奋斗一辈子都赶不上赵凯零头。
赵凯叼着雪茄上下扫了我一眼，认出来是我，嗤笑一声。
把公文包往我怀里一塞：
"哦，是你啊，林雪前男友？现在都混到会展公司当搬运工了？"
"帮我个忙，把冠名方案递到陆氏负责人手里。"
"成了我给你发两千块红包，够你搬半个月砖的。"
苏晴在旁边捂着嘴笑，伸手戳我口。
"你也太惨了吧？之前林雪跟你分手我就说你配不上她。"
"不过现在好了，林雪当服务员去了，现在你们俩门当户对。"
她晃了晃手上新钻戒，故意凑到我面前。
"你看，一克拉的，你奋斗三年都买不起吧？"
我没接话，把公文包扔回赵凯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陆氏的冠名，你们公司没资格。"
赵凯瞬间脸黑，抬手就想扇我。
我一把握住他手腕，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他妈个搬运工还敢跟我装？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陆总让你今天滚蛋？"
"我跟陆总认识好几年了，冠名权势在必得。"
"得罪我，让你在江城连饭都吃不上！"
话音刚落，会务总监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
看见我攥着赵凯手腕，吓得脸都白了。
"陆总您没事吧？这两人怎么闯进来的？保安！把闹事的赶出去！"
"陆、陆总？"
赵凯瞬间僵住，表情像见了鬼一样，满眼不敢置信。
"你不是搬运工吗？怎么会是陆总？"
苏晴也傻了，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攥着赵凯胳膊的手都在抖，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甩开赵凯的手，接过会务总监递来的方黑名单。
指尖在赵凯公司名字上划了一道。
"我之前怎么说的？空壳公司、财务造假、靠骗融资过子的方，一律不准放进入围名单。"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会务总监吓得连连点头。
"对不起陆总，是我们审核不严。我现在就把他们拉黑，以后所有陆氏活动都不准他们参与。"
我抬眼扫过已经瘫软的赵凯，把财务报表甩在他脸上。
"你上个月做了三百万假流水骗天使轮，欠着员工三个月工资没发，还有脸来谈两百万冠名？"
"我已经把你造假的证据发给了金融监管局。"
"你要是现在滚，我还能让你多撑几天。再敢闹事，你就等着经侦上门。"
赵凯吓得"噗通"跪在地上，爬过来想拉我裤腿。
我一脚躲开。
"陆总我错了！有眼不识泰山！冠名不要了！求求你别把证据给监管局！我公司没了我就完了！"
苏晴也跟着跪下来，眼泪哗哗掉，嚣张气焰全没了。
"陆总我错了！之前不该跟着林雪嘲讽你！"
"我跟林雪早就绝交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没理他们，对着保安摆摆手。
"拖出去，以后不准再放进来。"
两个保安上前架着哭天抢地的两人往外走。
赵凯雪茄掉在地上踩得稀烂，公文包也落了地，里面全是造假流水单，散了一地。
旁边搭建工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富二代，转头就被扔出了会场。
一周之后，峰会如期举办。
整个江城互联网行业大佬全来了，我作为主办方负责人上台致辞。
刚说完开场词，台下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妈和我爸坐在第一排，看着我笑着点头。
峰会办得非常成功，当天就签下八千万订单，比预期多了三倍。
散场后李姐抱着画框跑过来，满脸都是笑。
"陆总，我儿子昨天刚出院，手术特别成功。这是他给你画的画，说要谢谢叔叔。"
画纸上画着个穿西装的大哥哥，手里举着太阳。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谢谢陆叔叔"。
我接过画，笑着摸了摸李姐儿子的头，递给他早就准备好的乐高礼盒。
小家伙抱着礼盒笑得合不拢嘴。
庆功宴上，我妈端着酒杯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下个月你就正式接任集团总裁位置。"
"整个公司交给你管，我们也能放心退休了。"
我刚要接话，旁边走过来个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
手里端着香槟，笑着朝我伸出手。
"陆总您好，我是星芒科技的沈知微。"
"之前对接过华东区，想单独跟您谈个，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我抬头看向她，她嘴角带着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是林雪。
"陆野，我求求你见我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你要是不来，我就从你们公司顶楼跳下去。"
8.
我接起电话听见林雪的威胁，眉头都没皱一下。
转头就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保安队长。
"顶楼有人闹跳楼，带好执法记录仪，报110和120。"
"不用劝，她要跳就等她跳，所有责任我担。"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转身笑着朝沈知微伸出手。
"不好意思沈总，一点小曲。我们去会客室聊？"
沈知微挑了挑眉，显然也听见了电话内容。
笑着眼尾弯了起来：
"陆总倒是好定力。换别人早就慌着上去救人了，不怕真出了事担责任？"
"我欠她的吗？"我端起香槟碰了碰她杯子。
"她自己选的路，跳了也是她自己的责任。我没告她职务侵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沈知微笑得更开心了，跟着我往会客室走。
刚聊了十分钟细节，保安队长就打来电话。
语气憋着笑："陆总，没事了。那女的坐在顶楼边哭了半天，说风大吹得头疼，不敢跳。"
"警察来的时候她自己乖乖爬下来了，现在以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名义带走了。"
"说拘留15天，罚款2000。"
我挂了电话，沈知微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还真就是装的啊，我刚才还以为真有多大胆子呢。"
我没把这事放心上，把华东区细节聊完，当场就和沈知微签了合同。
两千万的，利润比预期高了八个点。
庆功宴结束沈知微主动加了我微信，说下次请我吃饭谢我给她这么好的机会。
林雪拘留出来的那天，果然跑到公司门口堵我。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出来"噗通"跪在地上，哭着拽我裤腿。
"陆野我错了！我当年不该跟你分手，不该跟着周浩坑你！"
"我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你给我找个工作行不行？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给你当保姆都行。"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对着保安摆了摆手。
"把她带走，以后再敢来公司门口闹，直接报警告她扰。"
保安上前架着她往外拖，她一边挣扎一边哭着骂我冷血无情。
我连头都没回，上车之后直接把那个陌生号码拉黑了。
赵凯的事也很快落了定。
金融监管局查到他做假流水骗融资的证据后，直接吊销了他公司执照。
还罚了两百万，他把唯一房子卖了都不够还债。
之前跟他你侬我侬的苏晴转头想跑，被赵凯堵在家里。
把之前给她花的十几万连本带利要了回来。
苏晴欠了好几万信用卡还不上，征信黑了连高铁都坐不了。
只能跟老乡去外地工厂打零工，再也没脸在江城露面。
我妈回国的第二个月，股东大会全票通过我接任陆氏集团总裁。
上任之后我把全公司贪腐漏洞全部补全，所有岗位全按能力竞聘。
不到半年，集团营收比去年同期涨了百分之四十七。
之前跟着我在市场部熬的老员工，现在最少都升到了部门经理。
李姐因为做事认真负责，被我提拔成行政总监。
她儿子术后恢复特别好，现在已经上小学了。
每年节都会给我送他亲手画的画。
我和沈知微因为接触越来越多，三观合，做事风格也像。
谈了半年恋爱就订了婚，我爸妈特别喜欢她。
订婚宴办得特别热闹，全江城大佬都来捧场。
当天李姐带着儿子过来，小家伙举着画框跑过来。
画着我和沈知微穿着礼服站在太阳底下，旁边写着"祝陆叔叔和沈姐姐永远开心"。
我笑着把他抱起来，给了他一个最新款无人机当礼物。
订婚宴结束之后，我和沈知微顺路去楼下便利店买水。
收银员抬头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是之前公司的前台小吴。
当年她跟着周浩一起嘲讽我，还故意扣我报销单。
说我一个穷小子还敢报打车费。
现在她穿着便利店工作服，头发扎得乱糟糟，手上还沾着摆货蹭的灰。
看见我之后脸刷的白了，低着头不敢说话，连扫码的手都在抖。
我拿了两瓶水付了钱，本没搭理她。
转身和沈知微走出便利店，傍晚的风带着路边栀子花香飘过来，特别舒服。
沈知微挽着我胳膊笑，说晚上我妈在家给我们做糖醋排骨，让我们早点回去。
我抬头看着天上夕阳，暖金色的光落在街道上。
风裹着沈知微的笑声飘过来，我攥紧她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过去。
过去那些烂人烂事，早就被我扔在了身后。
往后的子，全是坦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