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大乾朝手握重兵的临川王,也是众人眼中的活阎王。
但没人知道,我其实是个女子。
万寿节大典上,我正仰头饮酒。
我一手提拔的副将沈玉舟,突然在百官面前跪倒,大义凛然地指向我:
“陛下!臣要揭发临川王欺君罔上!她本不是王爷,而是个女人!”
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满殿的朝臣神色各异。
沈玉舟更是用看猎物般的目光死盯着我,满眼都是即将上位的狂热。
当朝天子更是居高临下地眯起眼,目光玩味。
所有人都在等我跌落神坛、跪地求饶。
可我却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酒,轻笑出声。
他们本不知道,这白眼狼是我故意放出的鱼饵。
也不知道,我为了等今这个场面......
等了整整十年。
......
我那声极轻的笑,在大殿上显得尤为刺耳。
我丝毫不慌,依旧懒散地倚在檀木椅上。
沈玉舟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应该很熟悉我这副神情了。
过去十年,每当我露出这种笑。
往往意味着几十万大军要踏平某座城池。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彻底将我锤死。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沓泛黄的医案。
并跪在殿中央,双手将医案高举过头。
“陛下明鉴!这是臣买通军医拿到的绝密脉案!”
“臣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女人蒙骗多年,像条狗一样供她驱使!”
沈玉舟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恐慌变得扭曲:
“此等祸国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大殿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群平里,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敢的皇亲国戚、满朝文武,眼神变了。
如果临川王是个男人,那便是压在他们头顶的一座神。
可如果临川王是个女人呢?
他们眼中的忌惮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贪婪与肆无忌惮的意淫。
一双双原本充满敬畏的眼睛。
此刻像黏稠的毒蛇,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的眉眼、身段。
他们不仅想要我死,更垂涎我手中那统帅九州的三十万铁骑。
甚至......垂涎我跌落泥潭后,任人采撷的模样。
我迎着那些令人作呕的目光,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眼神怜悯地看向匍匐在地上的沈玉舟。
“沈玉舟,本王当年从死人堆里把你刨出来的时候。”
“怎么没看出来,你的骨头这么软?”
沈玉舟脸色一白,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随后是拼命朝着高台之上磕头:
“求陛下立即捉拿此妖女,收归兵权!”
“够了!”
龙椅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天子终于开口。
他缓缓站起身,用他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大殿内再次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天子的旨意。
然而,天子却捻着龙袍的袖口,换上了一副宽宏大量的面孔。
“临川王姬晏,欺君罔上、女扮男装。”
“依大乾律例,本该诛连九族,千刀万剐。”
皇帝拖长了音调,目光放肆地将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但朕念及你戍边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朕,可以给你指一条生路。”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施舍与威胁:
“交出你手中的四十万大军虎符,当众脱下这身属于藩王的王袍。”
“明起,你便进朕的后宫,做个安分守己的妃子。”
“朕,便免了你的死罪。”
2.
满座哗然,紧接着是群臣压抑不住的窃笑。
高高在上的临川王,转眼就要沦为天子榻上的玩物。
还有比这更能满足这群懦夫虚荣心的事吗?
我没有说话,在宽大的袖袍下。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玄铁虎符。
天子以为自己拿捏了我的命脉。
可他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大殿外负责守卫的禁军。
早已被我不夜台的死士替换。
而一江之隔的对岸,某个收到我密信的浔阳疯狗。
恐怕早就带着大军,兴奋地磨断了刀刃。
“哦?”我慢慢站起身,绯红的王袍在灯火下猎猎作响。
“陛下想要这虎符?”
我将玄铁虎符勾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一把无形的钩子。
龙椅上的天子呼吸一紧,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却依旧端着那副明君做派。
“姬晏,朕这是在保你。”
皇帝语重心长地俯视着我。
“交出虎符,换上才人的宫装,今夜便留在宫中伺候吧。”
“女子嘛,终归是要有个依靠的。”
“在这深宫里享尽荣华,不比你在刀尖上舔血强?”
话音刚落,皇帝一个眼神。
身侧那娇柔造作的宠妃柳飞飞,便款款走了下来。
她手里捧着一件极其廉价、轻薄透肉的粉色宫装。
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嫉妒与恶毒。
平里,我见这女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如今,她像是终于逮住了雌鹰的家雀,得意忘形地凑到了我面前。
“姐姐,成天舞刀弄枪弄得满身血腥味,多不体面?”
柳飞飞娇滴滴地掩唇轻笑。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下作的羞辱:
“做个朝不保夕的藩王,哪有伺候陛下、孕育龙嗣来得有福气呀?”
“还不快脱了这身王袍,让妹妹亲自伺候你更衣?”
说着,她竟不知死活地伸出手,试图来解我的腰带。
满殿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然而,柳飞飞的手指还未碰到我的衣角。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我的贴身侍女青鸢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
“啪!”
她单手死死扣住了柳飞飞的手腕。
只要再稍微用一分力,那只手就会被生生折断。
“再近一步,手就不必留了。”
青鸢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眼神如同看着一具死尸。
“啊!放肆!你个贱婢快放开我!”
“陛下救命啊——”
柳飞飞痛得花容失色,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
“姬晏!你反了不成!”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一个死到临头的罪臣,也敢纵容贱婢伤朕的爱妃?”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大殿外的御林军闻声,立刻拔出刀剑,将我团团围住。
我却连看都没看那群禁军一眼。
我垂下眼眸,视线扫过地上面容扭曲的柳飞飞。
又看了看那件掉在地上、沾满灰尘的轻薄粉色宫装。
“嗤。”
我轻笑出声,一脚踩在那件粉红宫装上,用力碾了碾。
随后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高台之上。
“做个伺候人的妃子,孕育龙嗣?”
我微微偏过头,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
“这种靠着摇尾乞怜得来的福气......实在是太贱了。”
“本王,看不上。”
3.
我在大殿内的声音清晰可闻。
柳飞飞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回御阶之下,捂着手腕痛哭流涕。
皇帝盯着地上那件粉色衣物,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捏紧龙椅扶手,手背暴起青筋。
没等皇帝发作,跪在地上的沈玉舟猛地抬起头。
他膝行两步,迫不及待地越过禁军的包围圈,挡在我的面前。
“王爷!”沈玉舟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
“属下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双手沾满血腥,戾气太重,长此以往必遭天谴!”
他站起身,挺直腰板,试图用男子的身形来俯视我。
“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这行军打仗、逐鹿天下的事,始终是我们男人的。”
“您安心进后宫,交出虎符,您的兵,属下会替您带好!”
说罢,沈玉舟猛地转身。
面向龙椅,重重磕下头去,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陛下!临川军三十万骄兵悍将,向来只服军中将领!”
“臣追随她十年,深谙军务。”
“只要陛下将虎符赐予微臣,臣定能安抚三军,绝不让军中生变。”
“臣愿为陛下誓死效忠!”
经此一遭,满朝文武的胆子,瞬间壮了起来。
御史中丞率先跨出文官队列,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知廉耻!身为女子,竟敢混迹军营,与一群粗鄙军汉同吃同住。”
“简直有辱斯文!我看你这清白之身早就没了!”
“陛下愿意纳你入宫,已是天大的恩赐!”
“不错!妇寺政,国之大不幸也!”
礼部尚书紧随其后,唾沫横飞:
“不守三从四德,欺君罔上,按律当浸猪笼!还不速速跪下谢罪!”
“剥了她的王袍!”
“不知好歹的荡妇!大乾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天子隆恩,你竟敢践踏,当诛!”
一时间,大殿内群魔乱舞。
平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见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文臣武将。
此刻全化作了叫嚣的看客。
他们用最恶毒的词汇,将各种女德规范如刀子般甩向我。
他们指指点点,面容扭曲。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踩断我的脊骨。
好掩盖他们这十年来对我摇尾乞怜的懦弱与无能。
我站在大殿中央,任由他们唾骂。
没有反驳,没有动怒。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视线从沈玉舟那张写满急切的脸上掠过。
扫过御史中丞乱颤的胡须,掠过礼部尚书喷溅的口水。
最后定格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观赏这场闹剧的皇帝脸上。
呵,真像一场猴戏。
整整十年,我亲手将这群废物养在这金銮殿里。
看着他们争权夺利,看着他们粉饰太平。
如今,戏也该唱到了终章了。
我抬起右手。
喧闹声戛然而止。
那些正骂得起劲的朝臣下意识地闭死嘴巴。
有人甚至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条案。
我慢条斯理地收拢五指。
然后抬起眼皮,迎着皇帝的目光。
没有对天子的敬畏,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在看一具尸体。
我的嘴角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随后开口:
“你们的遗言,就只有这些废话吗?”
死寂。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
“放肆......”
皇帝的脸皮瞬间涨成紫红色,伪善面具彻底撕裂。
他猛地抓起龙案上的白玉酒盏,狠狠砸在台阶上。
瓷器碎裂,碎渣飞溅。
“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帝指着我,声音嘶哑地咆哮:
“禁军听令!给朕扒下她的王袍,换上宫装!”
“今这恩,你谢也得谢,不谢也得谢!”
伴随着皇帝的暴怒,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甲片碰撞声。
上百名身披重甲的禁军如黑色的水般涌入大殿。
踩踏着金砖,迅速封死了殿门与所有的退路。
“锵——”
长刀齐刷刷出鞘,寒光映亮了穹顶的宫灯。
上百个锋利的刀尖,从四面八方近,直指站在殿中央的我。
青鸢横跨一步,牢牢挡在我的身前。
手腕翻转间,掌心已经多了一柄漆黑的短刃。
大殿内的群臣纷纷逃窜后退,将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刀锋近,气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靴面上沾染的酒渍。
又看了一眼那些握刀近的禁军,轻轻叹了一口气。
废话听够了。
总算是,走完过场了。
4.
禁军重重包围,寒光人。
高台之上的天子指着我,眼神中透着一股:
“姬晏,交出虎符,你就还是朕的爱妃,若敢说半个不字......”
“这金銮殿的石砖,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满朝文武瞬间沸腾。
“好!陛下圣明!”
“妖女,还不快束手就擒!”
刚才还卑微如草芥的柳飞飞,此刻又恢复了那副尖刻嘴脸。
她从皇帝身后探出头:
“姐姐,别挣扎了!你还真以为穿了这身王袍就能做主子?”
“你看看,这满殿都是陛下的虎狼之师,你拿什么翻身?”
“你要是识相,现在就跪下磕头,求陛下留你一条性命!”
沈玉舟更是挺起膛,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冲着四周的禁军统领厉声喝道:
“还不动手?这妖女意图谋反,若还不就擒,死活不论!”
禁军统领目光一沉,长刀举过头顶,正欲劈下。
我却在这一片机中,轻轻拨开了青鸢。
我不退反进,径直向着那禁军包围圈的缺口走去。
“谋反?”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脚步未停。
脚步声一步一响,踏在金砖上,如同某种倒计时。
“陛下觉得,你能困住本王?”
话音未落,殿外值守统领竟连滚带爬地撞进大殿,声音惊恐至极:
“报——!殿外禁军尽数易主!”
“不夜台三千死士已合围大殿,浔阳萧靖戈,亲率五万铁骑,已叩关而入!”
“他......他扬言要清君侧,护临川王!”
第2章 2
一语落地,殿内死寂。
天子僵在龙椅上,浑身颤栗,死死抠住扶手,不敢置信地死盯着我。
方才还垂涎我兵权与容貌的百官,瞬间面如死灰,瘫软成泥。
柳飞飞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
沈玉舟更是如坠冰窖,僵硬地回头看向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停下脚步,先一步看向沈玉舟,眼神怜悯又嘲弄:
“你以为......本王为何要把你提拔起来?”
我上前一步,绣金的靴尖踩在他的腿上:
“不过是看你又蠢又贪,留着你做个饵,好钓龙椅上那个狗皇帝上钩罢了。”
“不然就凭你这种软骨头,也配做本王的副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求饶。
但我身后的青鸢已经面无表情地上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青鸢抬起脚,精准而狠戾地踹向沈玉舟的膝盖。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大殿。
“啊——!!!”
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沈玉舟惨叫着瘫倒在地。
有几个胆小的文官甚至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越过哀嚎的沈玉舟,径直走向御阶。
高高在上的篡位天子,此刻正死死抠着龙椅的扶手,浑身抖如筛糠。
我停在台阶之下,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高处不胜寒的天子。
“陛下,现在你看......”
我微微偏过头,眼底意翻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狂傲:
“我够不够掀桌?”
不等皇帝回答,我便收回目光。
声音响彻整座被黑甲军围死的金銮殿。
“现在,这个天下,该易主了。”
5.
皇帝刚想冷笑出声,大殿外突然卷起一阵令人窒息的血腥狂风。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犹砸在万寿大殿厚重的纯铜大门上。
整座金銮殿的地面剧烈摇晃,穹顶的琉璃瓦簌簌坠落,砸碎了一地宫灯。
“咚!咚!”
高台之上的篡位天子猛地站起,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变形的殿门,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嘶吼:
“护驾!禁军死哪去了!给朕顶住大门!”
然而,迟了。
“轰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两扇重达数千斤的纯铜大门.
竟被一柄倒卷着狂风的银色长枪,生生挑飞!
巨大的铜门犹如断线的风筝般砸入大殿。
烟尘弥漫,血气冲天。
一道修长挺拔、犹如神般的身影.
踏着门板下的血水,大步跨过门槛。
来人身披重甲,暗红色的披风被殿外的夜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倒提着一柄丈二银枪,枪尖在金砖上拖出一路刺目的火花.
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是一张极度嚣张、桀骜不驯的脸。
眉骨处一道暗红的血痕,非但没折损他的俊美,反而添了几分嗜血的狂野。
大乾九州,只有一个人敢把人越货的勾当,得如此张扬跋扈。
浔阳霸主,萧靖戈。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
原本还盼着援军的朝臣们,此刻犹如被死神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停滞了。
“萧、萧靖戈?!”
龙椅上的皇帝目眦欲裂,浑浊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指着来人,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浔阳大军怎么会进京!朕的五万羽林卫呢?!”
萧靖戈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高台上的天子。
他提着滴血的长枪,视四周如林的刀剑于无物.
径直穿过那群瑟瑟发抖的权贵,大步走到我的面前。
刚才还如神降世的浔阳霸主,在距离我三步之遥的地方,猛地顿住脚步。
随后,他长枪驻地,重甲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砰!”
萧靖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单膝跪地,脊背挺直.
向我行了一个大乾军中最高规格的效忠军礼。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作了狂热的驯服。
他抬手随意抹去下颌滴落的血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像一头只对主人摇尾巴的大狗狗:
“浔阳萧靖戈,愿为殿下前驱!”
这一声“殿下”,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篡位天子和所有朝臣的脸上。
萧靖戈站起身,转头看向高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残忍而充满戾气:
“狗东西,找你的羽林卫?”
“外面那五万废物,我入宫的时候,已经顺手清净了。”
“现在,这皇城内外,连条不是咱们的狗都没有。”
他将长枪猛地掷出,银枪如闪电般擦着皇帝的耳畔飞过。
“嗡”地一声死死钉在龙椅的靠背上,枪尾剧烈颤动。
皇帝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萧靖戈轻嗤一声,目光扫过躲在皇帝身后瑟瑟发抖的柳飞飞,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块烂肉:
“刚才臣在殿外,好像听见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让我家殿下脱了王袍,进后宫做妾?”
他活动了一下沾满碎肉的护腕,骨节咔咔作响,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谁说的?自己把舌头割下来,老子留他个全尸。”
柳飞飞捂着嘴,惊恐地连连后退。
最后竟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吓晕了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台阶上。
我垂眸看着地上还在因剧痛而抽搐的沈玉舟,轻轻跨过他残破的身体。
“靖戈,刀收起来。”
我踩着满地狼藉,迎着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
一步步踏上那汉白玉阶梯,走向那张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的龙椅。
“别脏了本王的大殿。”
6.
随着我的脚步踏上御阶,天子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
“你不能朕......朕是天子!朕是名正言顺的大乾皇帝!”
他死死抱着龙椅的柱子,歇斯底里地冲着满朝文武嘶吼。
“姬晏谋逆!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出言斥责她!”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然而,阶下的大臣们早已被黑甲军的长矛死死抵住了后腰。
别说出言斥责,他们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缩进裤里。
我走到龙案前,没有看那个崩溃的废物,而是张开了双臂。
一直跟在身后的青鸢走上前。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打开,一件用金线密密织就、绣着九爪金龙的玄黑龙袍。
如同一道黑夜里的闪电,赫然抖落。
青鸢动作利落地将那件象征着绝对皇权的玄金龙袍,披在了我绯红的铠甲外。
沉重的丝绸包裹着冰冷的甲片,那是一种极致的、撕裂常理的美感。
“僭越!这是僭越!”
皇帝看着那件龙袍,双眼通红,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一个女流之辈,异姓藩王,也敢染指龙椅!”
“你这是乱大乾的法统!就算你今光了这殿里的人,天下诸侯也绝不会服你!”
“法统?”
我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这窃国贼,也配跟本王提法统?”
我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被明黄锦缎包裹的物什。
手腕翻转,“啪”地一声,将它重重砸在龙案上。
锦缎散开,一枚羊脂白玉雕琢、底部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的方印,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传国玉玺!
那枚失踪了整整十年的、真正代表天命的正统玉玺!
皇帝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那方玉玺:
“不可能......当年搜遍了东宫,这东西早就......”
“早就该随我皇兄一起葬身火海了,是吗?”
我冷笑一声,紧接着从袖中抽出另一份泛黄的绢帛。
那是先帝临终前咬破手指写下的血诏。
我将血诏抖开,直接扔在皇帝的脸上。
“十年前,你买通太医院在先帝的汤药中下入牵机毒。”
“先帝察觉后,连夜写下这封血诏,将玉玺与皇位,秘密传给了东宫唯一的血脉!”
我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将满殿君臣劈得魂飞魄散。
“带上来!”
伴随着我一声令下,殿外走入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
不夜台暗医首领,温雪烬。
他的手里,拖着两个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者。
温雪烬将两人狠狠摔在殿中央,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脊背上。
“诸位大人瞧仔细了。”温雪烬声音阴冷,
“这二位,一个是当年伺候先帝的掌印太监,一个是太医院的院判。”
“这十年,他们被狗皇帝秘密软禁在幽州,企图人灭口。”
“可惜,被我不夜台的人截胡了。”
那两名老者趴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凄厉地哀嚎:
“是陛下......是当今陛下我们下的毒啊!”
“血诏也是真的!当年先帝传位的,本不是他!”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这一记降维打击,将篡位天子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瘫软在龙椅旁,嘴唇发抖,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满朝文武这才如梦初醒,他们震惊地看着站在龙案前、身披玄金龙袍的我。
“看清楚了吗?”
我伸手拂去龙案上的灰尘,转身俯视着御阶之下那些神色变换的权贵,声音沉静却震耳欲聋:
“本王的名字,不叫姬晏。”
“本王乃大乾先皇嫡脉,正统皇太女,姬照棠!”
死寂。
整座万寿大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用女德规范对我进行荡妇羞辱的文臣,此刻脸色煞白,双膝一软,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
文官队列的最前方,一位满头白发、瘦骨嶙峋的老臣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是三朝元老,内阁首辅裴望之。
这十年,他在这朝堂上装疯卖傻,只为保全那些不愿同流合污的旧臣。
裴望之看着我身披龙袍的模样,老泪纵横。
他猛地撩起官服下摆,双膝重重跪在金砖上,额头叩地,泣不成声:
“老臣裴望之......叩见皇太女殿下!”
“二十年了......臣等这一,足足等了二十年啊!”
有了首辅带头,其余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朝臣、以及畏惧黑甲军刀锋的权贵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臣等,叩见皇太女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几乎要掀翻金銮殿残破的穹顶。
我站在大殿最高处,看着脚下这片匍匐的黑色浪,冷厉的目光没有半分温度。
“诸卿看清楚了。”
我抬起手,指向殿外被火光映红的天际,声音裹挟着无上的威严:
“本王今换下男装,就是要让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知道——”
“这天下,从不是你们这群男人大发慈悲让给我的。”
“是本王踩着尸山血海,自己抢回来的!”
7.
大殿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
权力的天平在顷刻间彻底颠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天子,此刻正瘫软在龙椅旁,像一条被抽去了脊骨。
双眼空洞地盯着地上那枚传国玉玺,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陛下......陛下救我......”
死寂中,一声娇弱凄厉的泣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柳飞飞从昏死中生生被冷风冻醒。
她惊恐地看着四周的惨状,手脚并用地朝着高台上的皇帝爬去。
“陛下!您说话啊!您快下旨了这群叛军啊!”
她去扯皇帝的龙袍,却被那失魂落魄的废物本能地一脚踹开。
柳飞飞被踹得翻滚下几级台阶。
她捂着额头,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她最大的靠山已经塌了。
视线游移间,她看到了站在大殿中央、身披重甲犹如神般的萧靖戈。
那高大挺拔的身形,那睥睨天下的张狂。
瞬间点燃了她那套深蒂固的生存法则。
我想,在她的认知里,男人,总是吃美人计这一套的。
哪怕是人如麻的活阎王,也抵挡不住女子的似水柔情。
柳飞飞颤抖着拢了拢身上破败不堪的宫装,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面孔,楚楚可怜地朝着萧靖戈的方向膝行而去。
“这位将军......将军救命......”
她仰起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声音娇媚入骨。
试图去抱萧靖戈那覆满冰冷铁甲的小腿。
“我都是被的!是那逆贼强迫我入宫的!”
“只要将军愿意护我周全,奴家愿为将军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萧靖戈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柳飞飞。
他那张俊美桀骜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厌恶与恶心。
就在柳飞飞那涂满丹蔻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战靴的瞬间——
“砰!”
萧靖戈手腕翻转,手中那柄还滴着血的丈二银枪猛地一扫。
粗壮的枪杆结结实实地抽在柳飞飞的侧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
柳飞飞脸一歪,张嘴吐出几颗碎牙。
半边脸瞬间肿胀变形,连惨叫都变了调。
萧靖戈嫌恶地将枪杆在地上蹭了蹭血迹,看都没看她一眼:
“什么脏东西,也敢往老子身上蹭?”
“熏坏了我家殿下的眼睛,你拿九族来赔吗?”
“姐姐......姐姐饶命!”
柳飞飞彻底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朝着高台上的我疯狂磕头,毫无形象地痛哭流涕:
“殿下!殿下!!千错万错都是奴家的错!”
“可我也是被的啊,女人在这世道本来就身不由己,只能依附男人谋生啊!”“求殿下开恩,留我一条贱命吧!”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透了劣性的悲悯与冷酷。
这世上总有这样的人,自己心甘情愿地跪在笼子里。
还要把笼子包装成全天下女子的归宿。
“别把你的笼子,叫作天下女子的归宿。”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本王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自己自甘”
“还要拖着所有女子一起下水的蠢货。”
我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直接抬了抬手。
“青鸢,带下去。定北军的大营里正好缺个养马的杂役。”
“既然她这么喜欢伺候人,就让她去伺候我军中的战马吧。”
“诺!”
青鸢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揪住柳飞飞的头发。
“不!我不要去!!我是贵妃啊——”
柳飞飞发出猪般的惨叫,却被青鸢一个手刀脆利落地劈晕,拖出了大殿。
这边的惨叫刚刚平息。
另一边的角落里,双腿被踩断的沈玉舟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癫狂大笑起来。
他在血泊中扭曲着身体,双眼猩红地盯着我,额头的青筋暴起。
“哈哈哈哈!皇太女又如何!你就算穿上龙袍,你也是个女人!”
剧烈的疼痛让沈玉舟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把生为男子的那点可怜的生理特征,当成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和符。
他指着满殿跪伏的百官,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们这群软骨头!居然给一个女人下跪!”
“我堂堂七尺男儿,就算死,也比你们这群被女人骑在头上的废物高贵!”
“女人天生就该被男人压在脚下,你姬照棠也逃不掉——啊!!!”
沈玉舟的污言秽语还没骂完,便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萧靖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废话。
银色长枪犹如一条毒蛇猛地探出,枪尖精准无比地扎进了沈玉舟的两腿之间。
“噗嗤。”
沈玉舟双手死死捂住下半身,像一条离水的鱼一般在地上疯狂扭曲。
萧靖戈单手握着枪杆,嘴角的冷笑犹如修罗:
“既然你觉得自己多长了二两肉,就比我家殿下高贵,那老子今天就给你亲手阉了你。”
萧靖戈将长枪拔出,随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黑甲军下令,声音冰冷刺骨:
“拉下去,凌迟。”
两名黑甲军上前,将下半身一片血肉模糊、已经彻底沦为太监的沈玉舟拖走。
9.
诺大的万寿殿,终于只剩下高台上的最后两名皇室宗亲。
龙椅旁的皇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地指着我。
“姬照棠!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妖女!你不得好死!”
他自知必死,索性把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恶毒的诅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就算你了我,就算你有血诏又如何!”
“你一个女人,这大乾的天下诸侯绝不会服你!”
“各路藩王一定会起兵!你坐不稳这江山的!你迟早会被天下人唾弃!你会被活活剥皮抽筋!”
他的声音在大殿的穹顶盘旋,刺耳,尖锐。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咒骂,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争辩的?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面向满殿战战兢兢的群臣,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聒噪。”
话音刚落。
“嗖——!”
空气中爆开一声极其尖锐的厉啸!
萧靖戈站在大殿中央,连看都没看一眼。
单手握住银枪的中段,腰部猛然发力。
将那柄丈二银枪犹如闪电般掷出!
“噗嗤!”
“砰!”
枪尖穿透龙椅,尾端的红缨在半空中剧烈震颤。
皇帝的身体僵直在半空中,双眼死死瞪大,看着前那粗壮的银色枪杆。
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一代篡位奸雄,就这样如同一件破旧的摆件。
被死死钉在了他梦寐以求的最高权力象征上。
我踩着满殿未的鲜血,越过残破的尸骨与碎瓦。
一步一步,走上了那象征天下至尊的白玉御阶。
我将手扶在雕刻着九爪金龙的扶手上,俯视着脚下这座匍匐发抖的王朝。
“有人不服吗?”
我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我的目光扫过裴望之,扫过那些面无血色的内阁大臣,扫过天下诸侯的代表,声音犹如万载寒冰:
“那就到他们服为止。”
“本王能亲手掀翻你们的棋盘,就能用这天下人的骨头,重新立下本王的规矩!”
三朝元老裴望之率先伏地,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
紧接着,是礼部尚书、御史中丞、各路武将......
哗啦啦——
如同一片被狂风压倒的黑色麦浪,满殿君臣、大殿外的羽林卫、甚至连广场上的宫女太监,全部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夜风吹散了血腥味,带来了新朝的钟声。
万千人颤抖却又极度整齐的呼喊声,如海啸般冲破了万寿殿残破的穹顶,直冲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破晓的微光。
十年饮冰,大仇得报。
10.
半年后。
大乾皇城,深秋。
万寿节那场血洗金銮殿的动荡早已平息。
那些企图以“女子登基违背祖制”为由起兵造反的几路诸侯。
在起兵的第三天,就被萧靖戈率领的浔阳铁骑连拔起,满门抄斩。
在这三分天下的乱世,戮,永远是让天下人闭嘴最快的捷径。
深夜的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暖。
红烛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我脱去了沉重的九旒冕冠,只穿着一件玄色常服。
随意地靠在宽大的金丝楠木椅上。
面前的龙案上,摆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圣旨。
那是内阁首辅裴望之与几位心腹老臣熬了三个通宵,修改了十几遍的《新律》。
我手持朱砂御笔,在这份圣旨的最后,重重地批上一笔。
这一笔落下,大乾立国三百年来的旧制轰然崩塌。
从明起,废除“女子不得入仕、不得承爵”的祖训。
天下女子,皆可科考入朝,皆可披甲从军。
我放下朱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就在这时。
“吱呀——”
御书房那扇雕花木窗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极熟练地推开了。
一股微凉的秋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晃。
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堂堂大乾天下兵马大元帅,放着正门不走,偏爱半夜翻朕的窗户。”
“怎么,萧爱卿这是打仗打上瘾了,想在这御书房里造反不成?”
窗棂上翻进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
萧靖戈只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没有披甲。
他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大型夜行猫科动物,落地无声。
半年的征伐,让他身上的煞气更重了几分。
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底的那些暴戾与防备瞬间消融。
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狂热。
“臣若是造反,这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陛下抢回浔阳,锁在榻上。”
萧靖戈轻笑一声,大步的走到龙案前。
毫不客气地绕过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一弯腰,竟直接挤进了我宽大的楠木椅中。
龙椅虽大,但挤进一个身高八尺、体格健硕的男人,瞬间变得仄起来。
他像一只宣誓主权的大犬,熟练地揽住我的腰。
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
“微臣在外面替陛下人放火,平定藩镇,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快马加鞭赶回京城,陛下就这么舍得拿话刺我?”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我手中抽走那支朱砂笔,随意地丢在砚台上。
我挑了挑眉,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即便凑得这么近,这张脸依然俊美得充满攻击性。
“仗打完了?”我问。
“打完了,最后那个不长眼的老匹夫,脑袋此刻正挂在城墙上吹风呢。”
萧靖戈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我微微敞开的领口,喉结极其不争气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我的腰线往上游移,最终握住了我搭在扶手上的手。
他低下头,薄唇虔诚而深情地吻过我的指尖,一寸一寸。
“天下是陛下的,但为您劈开天下的刀也是陛下的。”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野心:
“微臣如今仗打完了,特来向陛下讨个赏赐。”
“哦?”
我反手捏住他坚硬的下颌,指腹摩挲着他唇角的轮廓,似笑非笑。
“萧元帅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大乾的半壁江山都在你手里。”
“你还想要什么赏赐?封地?黄金?还是世袭罔替的王爵?”
萧靖戈顺势偏过头,在我的掌心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微臣什么都不缺。”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哑得勾人,带着十足的蛊惑与直白:
“唯独见这偌大的后宫空虚,夜里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
“不知陛下,还缺不缺个暖床的......皇夫?”
我看着他这副名为讨赏、实则宫的霸道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我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倾身上前,鼻尖几乎与他相触。
两人的呼吸在这方寸之间暧昧地交缠、拉扯。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戮的果决,也有对我绝对的臣服。
“朕的后宫,不养闲人。”
“朕的榻,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爬上来的。”
我指尖顺着他的喉结缓缓滑下,挑开他劲装的系带,语气慵懒却极具压迫感:
“想做朕的皇夫?那就要看萧元帅,今晚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了。”
萧靖戈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像一头终于得到了主人首肯的狼,猛地收紧手臂,将我整个打横抱起。
“微臣定让陛下,龙颜大悦。”
他的声音消失在落下的红罗帐中。
镜头缓缓拉远。
御书房内的红烛在一阵夜风中悄然熄灭,只留下一室旖旎的暗香与低沉的喘息。
而在大殿之外,长夜将尽。
破晓的晨光正一寸寸劈开重重的阴霾,照亮这巍峨的皇城。
大乾的天下,终于换了新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