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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考发车倒计时三小时。
全班人谁也没提杂物间里还在流血的老师。
男生们喷着古龙水，试图盖住画室的血腥味。
女生们拆着新快递，对着镜子涂口红描眼线。
沈水淼换上了一条两千八的真丝吊带裙，踩着恨天高在画室里走了两圈猫步。
陈靳斜靠在窗台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嘴里哼着歌。
我坐在角落的画凳上，擦拭着相机镜头。
突然，陈靳的手机震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接着，全班五十多部手机同时开始震动。
铃声、震动声、消息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响成一片。
陈靳皱眉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男声。
“小陈啊，五万块的利息该还了，连本带利一共十五万。”
“还不上？没关系，你签的那份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逾期三天，发你通讯录所有人。”
“逾期七天，视频上传到你们学校的官网首页。”
“别急着挂啊，给你放段录音听听——”
听筒里随即传出陈靳自己在画室里脱衣服时的声音。
连他那句“犹豫个屁”都一字不差地播了出来。
陈靳的脸在三秒之内从红变白再变青。
他手指发抖，举着手机冲到沈水淼面前。
“你他妈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水淼眼神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别慌别慌，这是太子爷的终极抗压测试！”
她双手合十，眨着大眼睛，嗓音甜腻。
“太子爷说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黑料，能扛住压力的才有资格出道。”
“大家把钱凑齐转过去，就算通过了最后一关，明天就出合格证！”
“每人十万，凑不够的可以先借网贷周转一下嘛。”
在墙上，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变化。
他们竟然真的开始凑钱了。
用刚到手的五万当本金，不够的当场下载各种网贷APP继续借。
指纹验证，人脸识别，借一个不够就借两个，三个，五个。
周丫丫颤着手借了八个平台，额度全部点满。
她每借一笔，手机就震一下，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还是咬着牙，把所有钱一笔笔转进了沈水淼提供的账户。
我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群人低着头作着手机。
画室里只剩下转账提示音和喘息声。
突然，楼下场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是大喇叭的刺啦电流声。
我转头看向窗外，瞳孔猛地一缩。
三辆黑色面包车直接碾过花坛，从校门口冲进了场。
车门拉开，跳下来二三十个光头纹身的大汉。
领头的脖子上纹着一条蟒蛇。
他们从后备箱扯出一条红色横幅，高高举起。
上面用黑漆喷着八个大字——“高三八班，欠债肉偿”。
然后，二三十棒球棍架在了肩膀上。
他们分成三队，封死了美术楼的三个出口。
美术楼外一片混乱。
正在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教学楼的窗户上冒出一排排脑袋，几百双眼睛都盯着美术楼大门。
手机拍照的咔嚓声连成了片。
三分钟之内，“一中美术楼被黑社会围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校。
催收大汉们本不在乎围观，领头那个蟒蛇纹身的将棒球棍往地上一杵。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沓照片。
然后一张张用胶带贴满了美术楼的玻璃大门。
全是高清无码的。
每张照片上的人都举着身份证，上面有姓名、班级、学号。
消息传到二楼画室的时候，周丫丫第一个冲到了走廊窗户边。
她往楼下看了一眼，整个人定在那里。
几秒后她发出一声惨叫，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4
“我的照片......全校都在看我的照片......”
她用手捂住脸，指缝里全是眼泪鼻涕。
陈靳咬着牙冲到走廊尽头，对着楼下那群大汉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杂碎算什么东西！有种上来跟老子单挑！”
话音未落，一块砖从楼下飞上来，砸在他额头上。
皮开肉绽，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他半张脸。
陈靳捂着脑袋跌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距离联考发车，还剩一个小时。
全班五十多个人被困死在二楼画室里，下不去也出不去。
楼下那群催收大汉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搬来了马扎坐在出口，有说有笑地嗑瓜子。
沈水淼缩在角落里，脸上的从容终于崩裂。
她的眼珠转动，寻找出路。
突然，她抬起头，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指向我。
“都是她！一切都是澹台音设计的！”
她尖叫起来，脸上的妆都花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签协议，也没收钱，还一直在拍照！”
“她就是故意引我们上钩，然后叫人来讨债的！”
陈靳捂着流血的额头站起来，红着眼抄起旁边的木质画板。
“澹台音，你下楼去，替我们跟那帮人谈。”
他的声音沙哑，画板边缘抵在我锁骨上。
“你不是没签协议吗？你不欠钱，他们不会动你。”
“下去陪他们喝顿酒，把事情了了，我们还能赶上联考。”
周丫丫从地上爬起来，拽住我的袖子往楼梯口拖。
“求求你了，我爸妈还在家等我考试的消息呢！”
又有几个男生围上来，堵住了我退路。
我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上压着的画板。
然后抬手，将旁边那桶群青颜料兜头泼在陈靳脸上。
蓝色颜料糊了他一脸，灌进他眼睛嘴巴鼻孔。
他惨叫着松开画板，双手抠挖着眼里的颜料。
我顺势从工具盒里抽出一把美工刀，刀锋弹出来，抵在他的喉结上。
刀刃贴着皮肤，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整个人僵住。
画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所有人都扭头往外看，瞳孔收缩。
四辆防暴车和两辆特警突击车碾过场，停在美术楼门口。
特警从车上下来，防暴盾将整栋楼围住。
催收大汉们被按倒在地铐住的动静从楼下传上来。
紧接着，电子喇叭的急促声音传遍整个画室。
“楼上所有人，全部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