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恋爱十二年,我为男友写下一百首歌,把他捧为顶流歌星。
可后来我遭遇车祸,电话那头却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我不接你电话,你就用这种下作手段装可怜?我很忙!”
电话里传来他女经纪人的嗤笑声。
“啧,知知姐也太不懂事了,非要打扰你正事。”
可此时的我双目失明,痛不欲生。
律师帮我拟好离婚协议,我用颤抖的手吃力地签下名字,发给了他。
演唱会真正开始的那天,他答应粉丝的十八首原创歌曲一首都没有创作出来。
他望着我缠满绷带的双眼,彻底崩溃。
1.
傅斯年来医院,是因为他的经纪人贝翩翩的手臂上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她哭唧唧的说影响美观。
傅斯年立刻带她来挂最贵专家号。
只是他没想到,在医院里遇见了我。
贝翩翩打扮精致,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在外人眼里比我更像他的妻子。
因为我看不见,拐杖用的还不太熟练。
拐杖打到他的腿上,他烦躁的嘶了一声,见我这副模样,立马换上一副嘲讽的表情。
“不就是和你吵了一架?怎么还特意追我到医院来装瞎?”
“蒋知知,你能不能把你这些歪门邪道用在写词上?”
写词?
我心里泛起一阵痛意。
这双给傅斯年写了十二年歌词的眼睛,现在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走廊有人抱着打吊针的小孩经过,傅斯年小心的贝翩翩护在一边,生怕被撞到。
但我看不见,没办法躲,生生被那人撞了个狗啃屎。
膝盖骨节的疼痛直接钻到心里,我慌张的摸不知被甩到哪里的拐杖。
傅斯年被我这副样子逗笑了,嘴角挂着讥讽。
他直接把拐杖踢到我面前。
“二环金澜别墅,另外再给你买两个限量版鳄鱼皮的包,今天下午这些东西就会都送到你手里。”
“装病结束了,记得给我写词,我答应了粉丝的,半月后的演唱会,我会有18首原创歌曲。”
“现在演唱会热度很大,你要是敢让我在那天丢人,我要你好看。”
他语气冰冷,像是在应付一个的非洲黑奴。
十五天,十八首原创。
傅斯年,你真敢说。
傅斯年出名前,我们就结婚了。
因为他初中毕业的学历本写不出有深度的歌词,每首歌都是我在背后呕心创作。
当时他总是幸福满足的抱着我。
和我说以后出名了,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我,报答我对他的支持。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代表惊喜和爱的礼物,变成了敷衍和打发我的工具。
我像一个乞丐,面前似乎总有一只碗。
而傅斯年每次通过新歌名气大增时,都会往碗里扔一些报酬。
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他的爱早已给了其他年轻女人,不再属于我了。
我勉强抓起拐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一套房子,几个破包就能买18首歌词了?傅斯年,你的演唱会可真贱。”
傅斯年似乎被这一句激怒了,他把我带进一间空病房,关上门。
贝翩翩看形势不好,夹着嗓子哄道。
“斯年,你们先聊,专家号排到我了,我稍后再来找你。”
“还有啊,你不要总对姐姐发火,她装可怜是因为想让你多陪陪她罢了。”
傅斯年宠溺的点头,温柔的抱了抱她。
“放心,去吧。”
贝翩翩走后,他看向我的眼神立马变得阴戾。
“翩翩比你还要小几岁,这么通情达理,你再看看你,你能不能和人家学学?”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贝翩翩和傅斯年确实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是邻居。
只不过后来她们家海外,直到她读完研究生才风光回国。
一回来,她就空降成了傅斯年的经纪人。
凭着童年那点情谊,两人迅速打得火热。
可十二年来,我为他熬过多少夜,榨多少心血。
字字句句堆砌起他今的荣光。
甚至累到腰椎间盘突出,疼得直不起身,我也从未停止过为他创作。
而如今,贝翩翩只需轻飘飘地说几句茶香四溢的公道话。
傅斯年就能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要求我向她学习?
我强忍着疼痛,垂头不让他看到我通红的眼眶。
“我确实要向她学学,怎么才能像她一样,做个外人眼中名正言顺的傅夫人。”
傅斯年的眼神冷了下去。
不知哪句话刺中了他,他声音猛地提高。
“别说这些酸话。整天只会搬弄是非!蒋知知,你的心眼就这么小?”
“果然,对你太好,只会把你惯的无法无天,尖酸刻薄。”
我忽然笑了。
这句话太耳熟了。
当年我们刚在一起时,他妈妈看不惯他对我好,就是用这句话骂我。
那时候,傅斯年为了这句话,整整三个月没回家。
我别过脸,竟然笑出了眼泪。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你母亲看得最透彻。”
我沉默片刻,声音很轻。
“傅斯年,我们离婚吧。”
2.
我本不是他们母子口中恃宠而骄的白眼狼。
我从小在父母事无巨细的温柔照料中长大。
他们教我善良,教我体谅,却唯独忘了教我,当真心喂给狗时,该如何收回自己的真心。
一天前,我得知爸爸突发心脏病去世。
妈妈让我回家,说爸爸还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打电话求傅斯年陪我回家。
4322公里。那是我和父亲之间,最后一段还能用距离衡量的路。
可他忙着陪贝翩翩过生,竟然一个电话都接不到。
我慌了神,冲下楼打车回家。
车祸后,我倒在血泊中,最后映入眼帘的竟是傅斯年的办公大楼。
命运弄人,我成就了傅斯年,让他在这光鲜亮丽的大楼中成为巨星。
而我,竟然是在这里失明的。
120还没到,我求好心路人帮我给他打电话。
他不接我的电话,却会接路人的陌生电话。
“傅先生吗?您夫人在您公司楼下发生车祸了......”
“疯子,这种谎也编得出来。让她自生自灭,她不是我夫人。”
电话那头传来生歌的欢唱和贝翩翩毫不掩饰的嘲笑。
傅斯年直接挂了电话,没有半分迟疑。
路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我,没人相信我会和那位光芒万丈的巨星有任何关系。
身体疼得发颤,我原本止不住地流泪。
可听完他那句话后,我突然无泪可流了。
最终没能见到爸爸最后一面,我只能一个人小声和爸爸说话。
“对不起,爸爸,是女儿不孝,没能回家。”
我轻声告诉爸爸,如果傅斯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我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
我告诉爸爸,我好像看不见了,周围一片漆黑,我好害怕。
......
和傅斯年初遇时,是在南方。
梅雨漫长,我抱书穿过老街,被一阵吉他声绊住脚步。
他坐在矮墙上,低头弹唱,嗓音净沙哑,瞬间抓住人心。
可惜歌词陈旧,配不上那天赐的好嗓子。
一曲弹完,我走上前,将怀里的本子递过去。
“试试这个。”
“你的旋律,或许该配这样的词。”
他愣了一下,接过本子,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墨迹未的字句。
他低声念了几句,眼神越来越亮,随即将我的词套进他的旋律里。
他抬起头,高兴的双眼放光,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去北京吧!我的曲子,你的词,我们一定能闯出名堂!”
就这样,两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因为一段词,一首歌,莽撞地许下了奔赴未来的诺言。
北上的绿皮火车很慢,却充满希望。
车厢里,他反复修改着旋律,我咬着笔杆斟酌字句。
我们共享一副耳机,分享一碗泡面,仿佛拥有彼此,就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那些他弹着吉他,着他的肩轻轻哼唱的时刻。
我们坚信,我们就是对方缺失的另一半灵魂。
然后我们相爱并结婚了。
那时候,傅斯年总是格外珍视我的眼睛。
他常说,要为我这双宝贝眼睛上一份巨额保险。
一个亿,十个亿都不够。
他说我的眼睛像是总能看透人心底最细微的波澜。
没有这双晶莹而会说话的眼睛观察世界,我是写不出那么多能走进人心的歌词的。
可如今,这双被他当作无价之宝的眼睛,只剩一片沉重的黑,再也看不见世界了。
3.
傅斯年本不信我会离婚。
他认定是我离不开他带来的优渥生活,连我的失明,都被他看作是拴住他的手段。
但他完全想错了。
我这次一定会离开他。
从傅家别墅搬出来后,我自己在安静的地方租了个房子。
我的离婚律师好心提醒我。
“蒋女士,您双眼失明,以及事发时的通话记录,完全可以证明傅先生未能履行夫妻间的扶助义务。从法律层面看,这有助于我们争取更多财产份额。”
我脆的一拍桌子,利落地回应。
“把这条加进去,证据有的是。”
“他所有的歌,词都是我写的。现在,我要全部收回。我要让他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再仔细核查一遍,看看还有哪些条款能为我争取最大权益,越多越好。”
在准备离婚协议的这段子里,我每天都在积极的看医生,配合治疗。
我试图挽救自己的双眼。
这十二年来,这双眼睛似乎成为了傅斯年的敛财工具,我从未好好为自己用过这双眼睛。
没有傅斯年的以后,我更要爱自己。
我抽空去了茶庄,想给爸爸带一些,他生前总念叨的,那口地道北京味儿的花茶。
店里很静,我闭上眼,凑近一罐罐深色的茶叶,凭着记忆里残存的嗅觉,仔细分辨着香气。最终停在一罐前,正是父亲最记挂的正山小种。
店员转身走向里间去取新的存货。
“蒋知知?”
傅斯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像一针猝然刺破宁静。
我指尖一颤,一片茶叶碎了。
傅斯年站在几步开外,西装革履。
贝翩翩在他身侧,挽着他的手臂,像一幅登对的画。
他眉头紧锁,扯住我的右手。
“你跟踪我们?”
我的心猛地一沉,又迅速归于麻木的平静。
“买茶。祭奠我爸。”
声音巴巴的,没什么情绪。
傅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祭奠?”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蒋知知,你现在为了跟踪我,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连自己的爸爸都咒,你还是不是个东西?”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心口最痛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贝翩翩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我的盲杖上。
她扭捏着走过来踢倒我的盲杖,声音带着讽刺的温柔。
“斯年,别这么说知知姐嘛,她眼睛还没好利索,出行肯定很不方便。”
她话锋一转,笑得狡猾。
“不过,知知姐真是厉害呀,双目失明的情况下,都能一个人这么准确地找到这家偏僻的茶店,还这么巧地遇到我们。”
“要不是知道知知姐现在的情况,我真的要以为,你是特意跟着我们来的呢。”
贝翩翩这股子绿茶味呛得我直咳嗽。
贝翩翩捏得又细又假的嗓音,故作关切地开口。
“知知姐,歌词写得怎么样了呀?离斯年的演唱会,可就只剩三天了哦~”
这话像是个开关。
傅斯年的注意力立刻从茶叶跳回正事,眉头瞬间锁死。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我脸上,眉头拧得很紧,像是压着一触即发的火气。
“进度呢?别告诉我你还没动笔。”
他没给我回答的时间,语气又冷又硬地砸下来。
“蒋知知,我告诉你,别再找任何借口。就算只剩最后一天,你也得给我写出来!”
“写不出来,我就把你锁进工作室。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出来!”
取茶叶的店员回来了,他小心地将茶叶和盲杖递回我手中。
我稳稳接过,唇角缓缓牵起一个弧度。
“放心。”
“这场演唱会,我一定会送上一份,让你们所有人都难忘的惊喜。”
傅斯年扯出我的手腕。
“你最好别耍花招。”
我甩开他的手。
“放手吧,大明星,别让贝小姐误会。”
4.
傅斯年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话。
“你还要吃醋到什么时候?能不能不要总是莫名其妙的!”
“安安心心的做明星妻子,难道还委屈你了?”
贝翩翩见他生气,连忙挽住他刚才被我甩开的手,低声哄他。
听他这样说,我的无名火更是冲到头顶。
“明星妻子?傅斯年,你真以为这称呼是什么人人争抢的宝贝?”
傅斯年勃然大怒,猛地甩开了贝翩翩挽着他的手。
他往前近一步,眼神阴沉得吓人。
“蒋知知,只要你我一天没离婚,你就还是我傅斯年法律上的妻子!这种话,轮不到你说!”
见他这样,一股荒谬感冲上头顶,反而让我想笑。
我确实笑了,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嘲弄。
“傅斯年,你记住,当年没有我,你连北京怎么来都不知道。”
“当年,是你在我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对我爸妈说你会一心一意照顾我一辈子。”
“既然你现在做不到,不如我们就离婚吧。”
傅斯年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眼底被怒火覆盖。
他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蒋知知,这些年我给你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锦衣玉食,人人羡慕,你告诉我,我让你吃过一丝苦,受过半点伤吗?”
我想到自己失明的双眼,露出一丝苦笑。
他见我这样,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知知,等忙完演唱会这阵子,我陪你带着茶叶,回家看看爸妈,好吗?”
他顿了顿,试图安抚我。
“翩翩,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总以为你能明白。”
“我的演唱会迫在眉睫,你帮我写完这些词,好不好?”
我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不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当我同意了,带着贝翩翩扬长而去。
演唱会现场人山人海,台上的傅斯年万众瞩目。
可后台早已乱作一团,答应粉丝的新歌一首都没有,公关团队敲键盘的手都要麻了。
没办法,只能唱几首老歌糊弄过去了。
傅斯年站在台上,粉丝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耳麦里的伴奏却突然中断。
他耳麦里猛地炸开贝翩翩的尖叫。
“斯年,完了啊!蒋知知那边发来了律师函,她收回了你所有词的版权!一首都不准再用!”
第二章
5.
她声音发抖,几乎语无伦次。
“还有她的失明医疗诊断书,和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也一并送到了!”
那一瞬间,所有喧嚣仿佛被抽空。
傅斯年僵在原地,想到在医院撞见我时,那双缠满绷带的眼睛。
他像被一道无声的雷劈中。
版权收回?
她竟然真的失明了?
他璀璨的世界,轰然塌陷。
原来这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惊喜”。
台下粉丝的尖叫与欢呼还在持续,如同沸腾的海浪。
然而,伴奏却突兀地彻底消失。
舞台上,傅斯年握着麦克风,僵在原地。
耳麦里,经纪人贝翩翩惊恐失措的尖叫声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开。
“版权被收回了!所有歌!都不能唱了!斯年,怎么办啊!”
傅斯年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慌。
他像一尊被突然抽走灵魂的华丽雕塑,立在刺眼的追光灯下,动弹不得。
台下的粉丝起初是困惑。
“怎么了?”
“音乐呢?”
“年年,怎么不唱了?”
随后,她们看着他煞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开始不安。
窃窃私语汇成嘈杂的声浪。
工作人员慌乱地冲上台,试图沟通解释,粉丝却像开闸的洪水般反抗起来。
“为什么中止?”
“给我们一个解释!”
“我们都听见了!怎么版权被收回了?傅斯年所有的词曲不都是自己创作的吗?哪来版权这一说!”
万人期待的演唱会就这样在一片叫骂声中潦草结束。
一时之间,网上全是演唱会的热搜。
#傅斯年 假创作#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牢牢钉在榜首。
点进去,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和失望。
那些曾经用最热烈的爱意将他捧上神坛的粉丝,此刻统统脱粉回踩。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这么多年感情喂了狗!”
“拿着别人的心血立才子人设,傅斯年你要不要脸?演唱会门票退钱!”
“怪不得后期歌词质量断崖下跌,原来是原创作词人跑路了哈哈哈!”
“脱粉了,真的恶心,想到以前吹他才华横溢我就想扇自己。”
“退钱!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联合起来告他!”
“滚出娱乐圈!这种劣迹艺人还不封等着过年吗?”
“心疼那个背后的词作人,被吸血这么多年!”
公司电话被打爆,会议室里烟灰缸满了又满。
贝翩翩抓着他的手臂,声音发颤,一遍遍问。
“斯年,怎么办啊?现在怎么办?”
傅斯年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那份离婚协议。
附件里是我的医疗报告。
永久性视力损伤。
以及,那份我签了名的文件。
那个他熟悉了十二年的娟秀名字,如今签得歪歪扭扭,破碎不堪。
他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原来她真的看不见了。
原来那些词,她真的一个字都不打算留了。
他猛地推开贝翩翩,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我去找她。”
他声音哑得厉害,眼里布满血丝。
“我能哄好她!一定可以!”
贝翩翩追在后面。
“可是版权怎么办?现在那些歌在网上听都听不了呀!我们公司马上要被的音乐软件公司告破产了!”
他几乎是吼着打断,像在说服她,更像在说服自己。
“只要她回来,版权自然能回来!”
他开了两天一夜的车。
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我坐在南方老街矮墙上,笑着递给他写满词的本子。
一会儿是我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最后全是那份协议上,歪斜的签名。
他风尘仆仆,胡子拉碴,找到我的老家。
门开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的妈妈。
6.
老太太双眼通红,看见是他,二话没说,扬手就狠狠扇了过去!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
“滚!你给我滚!”
妈妈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心痛而剧烈颤抖。
“傅斯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把她带去北京!才会同意她嫁给你!”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
“我女儿好好一个人,跟你去了北京,现在眼睛没了,心也死了!你还有脸来?!”
她指着他的鼻子,眼泪决堤而下。
“签了离婚协议,立刻滚!永远别再出现!”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摔上。
傅斯年僵在原地,脸上辣地疼。
那记耳光和那些诅咒般的痛骂,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打散了。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像是望着自己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去。
他慢慢屈膝,竟真的在那冰冷的楼道地板上跪了下去,跪了三天三夜。
他低着头,背影颓唐,没有半点巨星的影子。
直到有路人认出了他,偷偷拍下照片,发到了网上。
#傅斯年在前妻门前长跪不起# 瞬间又冲上热搜。
网友们都在吃瓜。
“是在求原谅吗?早嘛去了?”
“我家在这个小区,这好像是蒋知知妈妈家?”
“活该!跪死都不冤!”
“之前就觉他歌词视角好细腻,不像直男写的,这十二年来所有的歌词,不会都是蒋知知写的吧?”
舆论再次哗然。
人们翻出他过去的歌,逐字分析,越来越断定那温柔细腻的笔触出自女性之手。
风口浪尖上,我微微一笑。
把那份离婚协议,一字不差地公之于众。
这算是一个简单明了的离婚声明。
图片上只附上一句简短的话。
“到此为止。”
协议里,财产分割清晰,我的签名,歪扭却决绝。
全网瞬间印证了猜测,彻底炸了。
“姐姐好刚!!!”
“原来那些神词真的都是姐姐写的!傅斯年偷窃人生!”
“支持姐姐!渣男滚出娱乐圈!”
曾经支持他的粉丝调转枪头,骂得比谁都狠。傅斯年彻底身败名裂。
这时,当年那个替我拨出求救电话的路人网友也站了出来。
她详细描述了我车祸后的惨状,我如何哭着求他打电话。
而电话那头,傅斯年只有不耐烦的羞辱和贝翩翩的嗤笑。
“那天,她失去了看清世界的最后机会。”
网友写道。
“而电话那头,傅斯年先生在忙着为他的经纪人贝翩翩小姐庆祝生。”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彻底扯下。
怒火迅速蔓延到贝翩翩身上。
“原来是小三上位宫?”
“物以类聚!一路货色!”
“生?别人的忌吧!祝你们锁死,别再祸害别人!”
谩骂如水般将两人彻底淹没。
他们曾拥有的一切光环,在真相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傅斯年狼狈的开车回京。
十二年前,他一无所有,带着我和他稚嫩的理想去北京,赚的盆满钵满。
十二年后,他离婚了,顶着巨星的名头,开豪车独自回京,却一路被骂的狗血淋头。
傅斯年,这就是你的。
7.
傅斯年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如何让公司出面压下舆论。
甚至如何尽快找到一个能模仿我写词笔风的,帮他挽尊。
可刚到公司门口,保安却抬手拦住了他,表情严肃。
“傅先生,请留步。”
傅斯年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露出惯常的不耐烦。
“让开。我找李总有急事。”
保安没有动,公事公办地说。
“抱歉,傅先生。您不能进去。这是公司的决定。”
傅斯年觉得荒谬,甚至嗤笑了一下,他试图硬闯。
保安强硬地挡在他面前,其中一人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傅先生,这是公司给您的解约函。您的所有权限已被冻结,包括进入公司的权限。请您现在离开。”
解约?
傅斯年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愣在原地。
他一把抢过文件夹,快速翻看。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解除一切合同。
“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总呢?让他出来见我!公司这是什么意思?这点风波都压不下去吗?!”
保安面无表情。
“公司经过评估,认为您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形象且无法挽回。为了平息众怒,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傅斯年彻底懵了。
他以为公司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为他撤热搜,发声明,找水军,将黑的洗成白的。
所有的娱乐公司对这一套流程都熟悉的和吃饭一样!
他从未想过,公司解决问题的方式,竟然是直接解决他。
他不再是那个被公司力捧的顶流了。
他脸上血色尽褪,死死攥着那份解约函,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不肯走,最后的希望全系在贝翩翩身上。
“翩翩!贝翩翩!你出来!”
“你跟他们说!让他们放我进去!你肯定有办法的!”
他相信贝翩翩绝不会见死不救。
贝翩翩确实出来了。
她穿着精致的套装,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她急于撇清和傅斯年的关系。
她压着声音,语气却尖利。
“傅斯年,你闹够了没有!”
“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走!”
傅斯年愣住了。
“翩翩?你什么意思?你帮我跟李总求求情啊!他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求情?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全是因为你!”
贝翩翩的情绪也崩了。
“要不是你非要拖着那个蒋知知,要不是你蠢到让她把事情捅出去,我们会落到这地步吗?你快走,别在这儿连累我!”
“我连累你?”
傅斯年猛地抓住门把手。
“贝翩翩!当初那些事你没份吗?是谁总在我耳边说她坏话?是谁让我别理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
贝翩翩尖叫着打断他,生怕被旁人听去。
她猛地抬脚,用尖细的鞋跟狠狠踩在傅斯年扒着门的手指上!
“啊!”
傅斯年痛得惨叫一声,瞬间松手。
贝翩翩趁机后退两步,眼神冰冷又厌恶,像看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
“保安!把他轰远点!别让这条丧家之犬堵在这儿影响公司形象!”
这句话像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傅斯年。
他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无情的女人,心里情绪翻涌。
“贝翩翩,你等着,你的好子也没有几天了。”
第二天,第三天......
厚重的快递文件像索命的符咒,接连不断地寄到傅斯年的家。
所有曾经追捧他的品牌,全部以形象严重受损,造成巨大负面影响为由,单方面终止,而且带着天价违约赔偿金。
他的电话被打,不再是邀约,全是律师函和催债通知。
广告被撤下,代言被火速替换,所有方争先恐后地与他切割。
行业内给他下了封令,再没有一个人敢用他。
曾经进的顶流巨星,短短几天,就背上了他几辈子也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8.
傅斯年卖掉了名下所有的豪车和豪宅。
巨额的款项填进债务里,却像石头扔进无底洞,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就没了。
还差得远。
他被到了绝境,红了眼。
想起贝翩翩最后那踩在他手上的一脚和冰冷厌恶的眼神。
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冒了出来。
他登录了久未使用的社交账号,无视掉满屏的咒骂,将手机里所有关于贝翩翩的记录都找出来。
她刷他副卡购买天价奢侈品,珠宝,还有转账记录的流水。
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酒店开房凭证。
还有她明里暗里怂恿他冷落蒋知知的语音。
全部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他的配文只有一句。
“要死一起死。”
互联网再次哗然。
原来这个瓜如此精彩。
不止是窃取创作,还有更龌龊的出轨和贪婪。
贝翩翩的名字紧跟着傅斯年,一起被钉上耻辱柱。
她试图辩解,但铁证如山。
公司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她扫地出门,即刻解雇。
两人彻底身败名裂,成了过街老鼠。
三年后,有人偶尔在极其偏僻破旧的城中村巷子里,见过他们。
傅斯年穿着皱巴巴的旧衣服,头发灰白交杂,潦倒地蹲在路边抽烟。
他眼神浑浊呆滞,早已没了半分光彩。
贝翩翩跟在他身后,同样衣衫黯淡,面容憔悴刻薄。
两人常常为了一点鸡毛蒜皮打的鼻青脸肿。
因为今天谁多花了十块钱,就当街互相咒骂嘶吼,将最后一点体面也撕得粉碎。
他们像两株互相缠绕憎恨却又无法分开的毒藤。
在泥沼最深处,一起烂了下去。
与此同时,我终于捱过了漫长而艰难的治疗。
我的眼睛,终于重新看见了光。
世界再次变得清晰而鲜活。
色彩,形状,还有纸上我亲手写下的墨迹。
我没有再回到傅斯年的世界。
那些曾被他弃如敝履的词句,如今成了我最坚实的底气。
圈内人纷纷找来,开出极高的酬劳,只求我能为他们写一首歌。
我成了独立的词曲师。
永远不用再隐于任何人身后。
采光通透的公寓里,我安静的坐着,写我想写的故事,唱我愿唱的歌。
子过得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两人的近况,也只是听听而已。
与我再无瓜葛。
我过得很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