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看着父亲骨灰飞溅在地板上,沈时琛大脑瞬间空白,
身体比理智快一步反应,他猛地将裴妄扑倒在地,嗓音嘶哑,“我了你!”
裴妄痛呼一声,没想到沈时琛竟然真敢在这里直接对他动手。
他一把拽住沈时琛短发,“你疯了吗?松手,不然乔雯舒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扭打间,桌上烛台被掀翻,瞬间点燃屋内帷幔,整个房间都燃起熊熊烈火。
可沈时琛全然不顾,此刻脑海里充斥着滔天恨意,只想让裴妄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裴妄不想死,他找机会一把推开沈时琛,踉跄着要往外跑,小腿却被沈时琛牢牢抱住。
“沈时琛你真疯了,你就是个疯子,你快放手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火舌不断席卷着吞噬整个房间,几次险些点燃裴妄的头发,让他声音都忍不住带着慌乱,“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
“裴妄!”
乔雯舒在这时冲了进来,她本没看清地上紧拖着裴妄的人,抬起高跟鞋就往他身上和手腕踹去。
力道之大,让沈时琛清晰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裴妄声音发颤,“你快松开我,那罐子是假的,里面东西也是假的!”
不知是裴妄这句话的作用,还是沈时琛已经快要被疼痛淹没失去所有力气,他竟真的渐渐松开了手。
乔雯舒立马扶着裴妄往外走。
分明整个人都痛到快要昏厥,但这样的时刻,沈时琛竟还能清晰听到裴妄对乔雯舒虚伪解释的声音,“刚刚那就是个服务员,我嫌他打碎了一个瓶子要罚他,他就发疯要跟我同归于尽......”
乔雯舒想都没想就回道:“以后碰到这种人不必搭理,他们的命跟你相比不值一提。”
“呵,不值一提......”
沈时琛轻声重复着这个字眼,彻底昏迷前,眼角缓缓滑落下一滴眼泪。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火海中,等再醒来时,人却躺在了乔雯舒的别墅里。
窗外阳光刺眼,沈时琛稍微抬了下手,手腕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身为医生,他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他的手骨折了,可却没有做过任何固定或治疗措施,只是简单缠了一层纱布。
他强忍着剧痛下了床,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敲响了裴妄的房门。
裴妄身后摆着几个行李箱,像是在收拾着什么东西,沈时琛一脸平静地将协议递了过去。
“这些天你想尽办法折磨我,为的不就是让我跟乔雯舒离婚吗?你让她签了这份协议,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裴妄看着那协议,似是有几分吃惊,接着,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沈时琛,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去看看脑子?什么离婚?乔雯舒一直是我老婆,我们白纸黑字结婚证在这里摆着,你和她离什么婚?”
他讥笑着将沈时琛手里的离婚协议揉作一团丢进垃圾桶,接着转身给行李箱拉上拉链。
乔雯舒也在这时走了过来,直接走进房间同裴妄一起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
离开之前,她才侧身对沈时琛说了一句:
“裴妄在生宴上受惊了,我带他出国散散心,你安分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再安排你的事。”
说完,挽着裴妄的胳膊走出了别墅。
沈时琛怔愣在原地,久久才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系统输入自己证件号,因为手抖得厉害,输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
他点击确认键,接着,浑身血液瞬间从头凉到了脚底。
系统上面清晰显示,他的婚姻状况不是已婚......而是离异!
而离婚期,赫然就是乔雯舒和裴妄的那场世纪婚礼的当天!
沈时琛不可置信地将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双眼都被刺痛。
这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裴妄发来的:
“其实那天我骗了你,罐子里装的就是你爸的骨灰,惊喜吗?”
沈时琛已经连任何情绪都感觉不到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被耍得团团转,是他靠着这可怜的谎言坚持一年又一年,还断送了父亲的性命。
是他错了。
他一步步走下楼,给佣人塞了些钱让他去买菜,接着,一把火点燃了这栋别墅。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他心里却没有分毫畅快,而是无比平静地坐上一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
登机前,乔雯舒接到乔母电话,那头声音已经慌乱得不成样子:
“雯舒,你快带沈时琛来一趟医院,你爸骨髓癌复发,急需进行二次骨髓移植!上次沈时琛就是唯一能跟他配型成功的人,现在也只有他能救你爸了啊!”
“好,你别急,我立马联系他。”
乔雯舒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着沈时琛的电话,但连响都没响就被紧接着挂断。
沈时琛把她拉黑了?
她面色一沉,立即带着裴妄坐上车,“回别墅!”
黑色宾利疾速行驶在车道上,与一辆无比普通的出租车擦肩而过。
而隔着老远,她就看到别墅方向,燃烧着一片火光!
8
乔雯舒跌跌撞撞冲下车,就要往别墅内冲进去,被裴妄一把拦住,“雯舒,你做什么,火势太大了,这太危险了!”
消防车很快就开了过来,一群消防员迅速支起高压水枪开始作业。
乔雯舒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在这时看到瑟缩在一旁的佣人。
她走上前,一把攥住佣人手腕厉声质问,“别墅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沈时琛呢?他现在在哪里?”
佣人都被这状况吓傻了,磕磕巴巴回道:“乔、乔总,你们刚离开不久沈先生就让我去买菜把我给支开,等我再回来,别墅就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沈先生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啊。”
“这个!”裴妄暗骂一声,转头对乔雯舒说着,“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沈时琛放的火。他还在因为你上次把他送去培训所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烧了别墅想要报复我们!”
“还好我们不在家,真不敢想象,万一他在深夜趁大家都熟睡的时候作案,我们究竟还有没有命活下来。”
乔雯舒听到这些指控,心底却无端升起一股恐惧。
她坚持待在别墅外等着火势被彻底扑灭,又派人仔细检查过,确定着火后沈时琛并没有待在别墅,他并非放火想要自后,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接着,乔母再次打来电话催促,乔雯舒只好带着裴妄又迅速赶往医院。
乔母等在医院走廊里,远远就迎了上来,她显然哭过,双眼已经红肿成了桃子,不断在两人身后张望,“沈时琛呢,他怎么没来?”
乔雯舒艰涩开口,“他......走了。”
“什么?走了!?什么叫走了,你爸现在生死攸关,就等着他的骨髓救命了,他怎么能走?”
裴妄在一旁不忿道:“他就是还在记恨我和雯舒,所以趁我们不在家一把火烧了别墅,接着就溜之大吉了,最好别让我找到他,否则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说着,裴妄拳头已经紧攥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几分狠厉。
但乔母此刻明显更关注沈时琛的行踪,“不行,不能让他走啊,雯舒,你们去找了没有?只要他愿意回来出面救你爸,给他多少钱都行啊!”
乔雯舒拧着眉头点了点头,“我已经让助理去查他的行踪了,爸现在怎么样?”
一提起乔父病情,乔母眼眶又立即红了起来,“很严重,医生说他癌细胞已经蔓延了,必须尽快进行骨髓移植,可三年前合适供体就那么难找,最后还是沈时琛出面才救回你爸一条命,现在时间那么紧急,医生也搜遍了供体库,除了沈时琛没有人和他适配......”
“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能亲眼看着你爸在病床上受尽折磨,最后不治而亡啊......”
裴妄不得不象征性拍着乔母的肩膀,在她耳边宽慰道:“妈,您放心,爸一定不会有事的。”
“而且雯舒现在已经派人去找沈时琛了,沈时琛他手还处于骨折的状态,想必肯定跑不了多远。”
他说着,忽然感觉小臂被一把攥住,乔雯舒紧锁着眉头看着他,“什么骨折?沈时琛骨折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只知道,裴妄上次生宴上沈时琛也被困火场昏了过去,但后来裴妄说已经把他送去治疗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接着她就派人把沈时琛接回了家里。
可骨折......这么严重的事情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裴妄眼神闪躲,让乔雯舒立即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她忽然就想起那天紧紧抱着裴妄不让他离开的“服务员”。
“所以......那天的人本就不是服务员,而是沈时琛对不对!他的手也是在那时骨折的对不对?说实话!”她厉声质问着。
裴妄整个人都被她这凶狠模样吓得瑟缩了一下,不得不开口道,“那天......我只是跟沈时琛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突然发疯还要跟我同归于尽。”
听着这些,乔母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裴妄,是你跟沈时琛发生了矛盾,所以他才走的吗?你真是......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啊!你赶紧想办法跟他道歉,让他回来!”
“你的确欠他一句道歉。”乔雯舒冷声说着。
他们两人对沈时琛骤然改变的态度,让裴妄一下就恼了。
他一脸不满的说道,“分明是沈时琛先在我取精的时候动手脚,害雯舒连孩子都没怀上,你们为什么要一个个都站在他那边来怪我?”
“而且沈时琛那人精神状况本就不太好,今天白天的时候还突然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说让我交给雯舒签字离婚,简直天方夜谭!他是不是得了幻想症,一直以为他才是雯舒老公?”
闻言,乔雯舒忽然呼吸一滞,“你说......沈时琛拿了离婚协议让你交给我?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你都说了什么?”
她嗓音都不自觉带了几分慌乱,难道,假结婚的事情,沈时琛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