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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只是在工作上精于算计,竟不知从何时起,你连我们也一起算计进去。”
沈漾失望地摇摇头,像从来不认识我。
“温辞,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苏杳一言不发转身回屋,三个姐姐更是懒得看我。
我苦笑一声,趋于平静地转动钥匙。
可刚到大巴车站,公司微信群突然炸了!
一条季泠不小心发出又撤回的录音在内部疯狂传播。
颤抖着打开,一盆凉水瞬间浇下。
里面竟是我和许南舟床笫之欢时的录音!
“温姐你别急,许机长已经启动程序进行销毁,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航长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进来。
“温辞,由于你的个人作风问题,公司决定取消这次海外交换的名额。”
“我也想保你,可录音被发到了董事手机上。”
还没站稳,弹幕就开始了骂街。
“麻了!录音器是竹马放的,但男主也知情。”
“季泠‘不小心’把录音发出去的时候,三个姐姐和闺蜜都在,但她们说的不是指责,而是让季泠晚几秒再撤,让温辞吃点苦头。”
“温辞打死都不会相信,男主把录音发给董事后立马就后悔了。”
我死死地盯着弹幕。
里面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可每个字都像刀子往我心上扎。
偏偏这时大巴车轮胎打滑冲出护栏,直直地朝山崖坠去!
强烈的冲击下,手机自动拨打了紧急联系人。
“喂。”
许南舟声音一贯的冷清。
视线蒙着一层血雾,我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般求他。
“许南舟!我出车祸了!快打报警电话,快叫救护车!”
“车祸?”
他声音有了一丝松动。
但很快就变成讥诮。
“出车祸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给我打电话?当我三岁小孩?”
还剩1%的电,来不及报警了。
“大巴车坠崖,现在一半卡在悬崖上,一半冲了出去。”
“车上很多人已经报警了,不信你去查!!”
强忍着五脏六腑位移般的剧痛说出这些,意识一阵阵发飘。
那头沉默片刻,却长长叹了口气。
“下周季泠就要去支教,只剩两天你都要闹到这种程度吗?”
“上次我骗你坠机,这次你就骗我坠崖,再然后是不是要骗我你快死了?”
突然!车身突然急速倾斜!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开在耳畔。
惊恐的呼喊、慌乱的求救、痛苦的呻吟搅作一团。
“整车人都在求救,老人小孩哭成一团,许南舟你听到了吗!”
破碎的哭喊声被呼啸的山风裹挟,微弱又绝望,很快被坠落的巨响盖过。
许南舟终于急了。
声音藏着压不住的惶恐。
“我马上到,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我以为自己终于得救。
片刻后,听筒里却传来他们不加掩饰的嘲讽。
“她还真信我们会去救她啊?傻不傻。”
“还汽车坠崖?扯不扯?今天刮台风,连校车都停了,怎么可能有车出去,笑死了,骗人都不会骗。”
一片哄笑中,我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云。
真美啊。
可为什么嘴巴里好苦,好咸。
“别闹了,万一是真的呢。”
“这样吧阿辞,你拍个视频发过来,我们就信。”
我想笑,可身上太疼了。
头顶突然出现一个黢黑的脑袋。
弹幕惊呼。
“,我居然看到了落魄时的大反派!”
“这男人以后会把黑白两道都打成筛子,温辞可千万别招惹他啊!”
......
村医务室中。
半天等不到视频的许南舟,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突然,有人大声惊呼——
“山路上有辆大巴车坠崖了,大家快去帮忙!”
“什么!!”
4
许南舟第一反应是荒谬。
“今天台风,所有车辆禁行,怎么可能有大巴车坠崖。”
村民哎哟一声。
“许机长,您不知道什么叫黑车吗?”
“正规运营的车辆不敢开,黑车才有钻空子的余地,这不出事了。”
现场传回的影像摆在眼前。
断裂的护栏,滚落山崖的汽车,陡峭的崖避上还散落着他熟悉的包。
是温辞的背包!
许南舟脸上那层冰冷的外壳,一寸寸裂开。
“不可能。”
语气带着僵硬的固执。
“她都没法被交换出国了,还坐大巴回去什么。”
嘴上这样说着,却比谁都跑得快,一头扎进坠崖现场。
搜救持续了整整两天,可温辞音讯全无。
遇害的名单里没有她,受伤的人员里也没有她。
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找不到任何踪迹。
可生还的司机还记得她,旁边的乘客也回忆起她苦苦打电话求救的声音。
她的行李箱都在,手机被摔得稀巴烂,连随时携带的帽子都找了回来。
唯独这个人,像一滴水没入大海,怎么都寻不到踪迹。
“别担心了南舟哥哥,以温辞姐的性格,没准自己爬起来走了。”
季泠说得浑不在意。
许南舟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语气不悦。
“说得轻巧,刮台风下暴雨的天气,她伤得爬都爬不起来,怎么走?!”
这是许南舟第一次这么凶她。
季泠有些难以接受地扑到沈漾怀里求安慰。
沈漾却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神都呆滞了。
“会不会......会不会被野兽......”
话没说完,苏杳就猛地站起来喝止。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
“阿辞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大姐紧紧握着温辞走前留下的梳子,泣不成声。
二姐盯着温辞用过的晚,肩膀抖得厉害。
三姐则一遍遍给温辞收拾房间,嘴里反复念叨。
“肯定是我没擦净,所以妹妹才生气不愿意回来了......”
五天过后,几个人把整座山又翻了一遍。
脚磨破了,嗓子喊哑了,也累瘫了,却始终没有温辞半点消息。
最后警方将温辞定为失踪时,所有人都哭着接受了这个悲痛的事实。
只有许南舟不肯。
他像着了魔一样疯狂在山里搜索温辞的踪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好像要把这条烂命累死在找温辞的路上,用来赎罪。
警察劝他。
“我们出动了上万人,还有警犬,把方圆五里都找遍了。”
村民委婉告诉他。
“周围深山上藏着不少野兽,连我们本地居民上山超过三天,都很难活着回来。”
可他就是不听。
辞掉工作,投入所有财力,宁可把自己耗死在深山老林里,也拒绝参加温辞的葬礼!
直到那天温家三姐来找他。
“南舟,阿辞昨晚给我托梦了,她一直在哭,哭着求你放过她,别让她死了还不安宁。”
听到这话,许南舟的目光终于变了。
他猛地弯腰,一手死死按住口,仿佛要压住那快要撕裂五脏六腑的痛楚。
可膝盖却怎么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高大的身躯重重跌坐在地,捂着脸,发出压抑破碎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