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个苦瓜妖。
我的愿望是,把世界上其他的味道都变成苦的。
毕竟苦,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
直到,我遇到了个上神,它听到我的话后......
连续给我塞了半个月的糖。
他问,「听话么?咱不吃苦的。」
我哭着点头,「听话,听话!」
1
天界急需苦力,因为要开个盛世宴会。
听闻是天帝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岁,心情好,邀请四海八荒来,故人数忒多,急需厨娘。
而我,只是在河边支棱了个小椅子,懒洋洋的吹着暖风晒着太阳,瘫的好好的。
酒醉迷人眼,风吹送周公。
这不,一觉醒来,我都到天界了。
在旁边守着的带刀侍卫见我醒了,松了一口气,「小祖宗,你可算是醒了。」
我有个疑问,「我跟你认识么?」
他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这很重要。」
「最近四海八荒正在抓人贩子,我和你不认识,你凭什么把我拐到这里来?!」
「信不信我一张状纸告上天庭!」
侍卫慌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急汗,
「我只是听闻姑娘厨艺好。」
我:「?」
这是夸赞攻击试图让我心软?
侍卫:「很多上神都推荐的。」
我:「!」
这群狗贼眼光不错!
侍卫:「因为妖神界通道,一般不能让人知晓,所以打晕了你,希望你能谅解。」
我:「......」
哦对,差点被他带跑偏了。
侍卫:「但是,天帝说了,饭菜做得好,奖赏少不了,最低黄金百万,指不定一个高兴,就掉化你成个小仙子呢。」
仙子不仙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
此侍卫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年纪轻轻入了天牢,这可怎么得了?
罢了,还是放他一马吧。
我撸起袖子,微微一笑,「厨房在哪?」
被迫有老有子的侍卫也笑了,「姑娘随我来。」
......
半晌后,一位一身红衣公子来了,束着长发,谪仙一般的脸庞,淡眉杏眼,右眼角还有一个泪痣,眉眼间似乎惆怅万千。
「咋的?你们厨房穷了?没食材了?整这么一桌苦瓜宴!」
我微微一笑。
他要是没长嘴,这幅画面就更完美了。
侍卫,你说你给他眼色啥,他这脑子指定没救了!
2
「很抱歉,忘记跟你说了,我们的菜品上桌,需要经过夙颜上神同意才可以。」
侍卫扯了扯还要语言输出的夙颜,满怀歉意的说道。
我:「哦。」
我把筷子碗摔在了桌子上,「那你快点尝吧。」
夙颜正要大发脾气,突然侍卫开口了,「姑娘,你脸上是什么东西?」
我一摸,「嗷,开了,等我撕一下。」
是我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缝隙地方开口了。
当众撕下了面具,随手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侍卫看着我的容颜震惊了半晌才开口,「姑......姑娘如此美貌,为何还贴人皮面具啊!」
我狐疑的望着他,「这个我还要回答么?」
侍卫自知冒犯,道了歉,我也没追究,懒洋洋的解了他的惑,
「晒太阳,万一把我的脸晒坏了怎么办,我这张脸可是很好看的呢。」
之前上人间的时候,偶然间路过一个诗会,有个男子瞅到我后,心跳加速,一个时辰后,被我美死了。
罪孽罪孽。
从那之后出了我的小屋,就开始戴着人皮面具。
说完,自顾自的从怀里拿出自己特制的水,倒了点拍了拍,刚刚油烟熏得我不行,可得好好去去油烟气。
啪嗒。
是筷子拿起的声音。
我抬眸望了去,是刚刚愁眉苦脸的上神动了筷。
第一筷子,咽下,表情瞬间扭曲,整张脸都在做着抗争,
「怎么这么苦!」
我发出灵魂的疑惑,「苦瓜为何不苦?」
「你这么苦,不会有人喜欢吃的!」上神没了之前的戾气,语气也是温温和和的,劝导。
我:「我就喜欢啊。」
我:「我已经想好了,等我飞升成仙后,我就考味觉司的事业编,我相信我自己,总有一天,会让这个世界上布满了苦味!」
我正开心的说着,一旁的夙颜立马变了脸色,对侍卫说,
「从今天开始,味觉司我管了。」
我:「?」
「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再招收新人!」
我:「!…」
这是裸的欺负了。
我抄起一块苦瓜,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怒气冲冲,「闭嘴吧你!!」
3
袭击上神的后果就是......
我被打了。
我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强扯出一抹微笑,「其实,也不必要这般强人所难吧。」
我推了推面前的食物,道。
他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吃!!」
我被锤之后,夙颜没有惩罚后,而是拎着我的后衣领回了他的宫殿。
大手一挥,上了一桌子的菜。
别人家的晚饭:鸡鸭鱼肉。
而我:糖醋鲤鱼,糖溜地瓜,水果糖,糖葫芦......
看着挺好的,还满满一大盘。
就是那鲫鱼,还没巴掌大,那糖跟不要钱似的,铺了一大叠。
那地瓜,只有零星的几个,上面裹的厚厚的一层糖。
真是为了防止认错,留了点缝,让人知道这是地瓜。
其他的就不说了,一个比一个过分。
我想问,发自灵魂的疑问,
「夙颜上神,这,不太好吧?!」
谁知他说,「你吃不吃。」
「吃吃吃。」
一身反骨,在一只手指能把我碾死的上神面前,也不敢再次使用了。
被喂了半个月,脸都快成炒糖色了!
夙颜问,「还倔强不?」
我哭着摇头,「不了不了。」
他又问,「听话么?」
我哭着点头,「听话听话。」
后来,终于有了正常饭菜,虽然不是苦的,但总比齁甜来的强。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问我,「按理来说,你们妖精味觉都是正常的,你没吃过其他的味道么?为什么觉得苦了吧唧的苦瓜最好吃?」
我想了想,真诚的说道,「因为我一出生就没有爹娘,我只能吃自己,来填饱肚子。」
他诧异,「吃你自己?这样不损伤你的妖力。」
我点了点头,吃的很欢快,
「损伤啊,可是我又不敢出去,外面都是捉妖师,后来吃着吃着,时间长了,我就习惯了苦瓜的味道,觉得苦瓜是最美味的食物,因为它没让我饿死。」
我还跟他巴拉巴拉说了好多小时候的趣事。
一向爱炸毛的夙颜,这次很安静。
临走前,他的眼神不似曾经的张扬,看不清他的情绪。
恍惚间,听到他一声轻叹,「我真该死啊......」
后来听说,夙颜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每每夜晚夙颜寝宫外,都能听到他在说,
「呜呜呜,我真该死啊。」
4
眼瞅着要开始办宴会了。
厨房缺人,总厨查名单开始找我,得知我在这里后直接来要人。
我正兴奋的要出去,结果夙颜众目睽睽之下,夙颜把我的脑瓜子按了回去,还动用神力关了门,一本正经的说,
「人走了。」
厨子指着我刚刚的方向,似乎被夙颜的作惊呆到了,磕磕巴巴的说,「你,我,这,我还没瞎呢。」
我也觉得不太好,可我出不去,夙颜他封了门,我破不开。
他阴测测的说,「你想让这次的宴会变成苦瓜宴?」
厨子被盯着打了个寒颤,这时,来了一位当时的围观者·侍卫,「那个,这位当时做了十道苦瓜,不会做别的菜的那个。」
厨子:「?」
侍卫接着说:「上神吃的脸都绿了,我劝你还是换个人吧。」
「怎么可能,被挑选的最低也得会满汉全......又被太坑了!」
厨子转念一想,立马拱手说没看见,撒丫子就跑,在转过身的瞬间,抽出了腰间的刀,气腾腾的出去了。
我趴在窗户旁,「他这是嘛去了?」
上神说,「这是找人算账去了。」
我问,「这是啥愁啥怨啊,都动刀了。」
上神笑笑不语,天帝派人找他,他让我呆在这里别出去,我乖乖听话的哦了一声。
又开始无聊了呢。
5
我想着,这几钻厨房,也偷学了不少东西,准备给他做几道好吃的。
刚炒了俩菜,就听到大门被踹了,我立马关了火提着铲刀出去了。
他看到我后一愣,随后气冲冲的闯了过来,「夙颜呢?这兔崽子让我背黑锅!明明是他的主意!!」
我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气笑了,又很挑衅,「我是谁,我是夙颜最重要的人,他都听我的话!你说我是谁!」
「快点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害得我差点被砍死,我不得找他算账?!」
来势汹汹,我正准备返回去找菜刀,就看到消失了两个时辰的夙颜回来了。
他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气还没喘匀就问来的男子,「岑桓,你怎么来了。」
这语气,是我未见过的柔情。
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是气没喘匀,硬气不起来。
岑桓傲娇着一张脸:「哼,还不是我被骂了。」
夙颜好像心虚似的瞅了我一眼,紧接着低眉顺眼的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在人间看过的八百本关于某些不同于男女恋爱的其他恋爱话本......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眼睛冒着亮光的看着他们,
「哇哦......你们......玩的好......花......哦......」
6
夙颜疯狂解释,他们只是正常的普通的朋友关系,最多也就是个知己。
我有些疑惑,问岑桓,「你不是说你是夙颜最重要的人么?夙颜还听你的话......」
紧接着,我在现场围观了家暴现场。
紧接着,我尝试着拦着结果挨了两乌眼青。
紧接着,他们不打了着急忙慌的哄着我。
我感觉着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暗中吐槽,他们身为上神,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这小身板,一拳都能把我打的稀碎,更别说硬生生的挨了两拳。
啪嗒。
我摔在了地上。
是不是完美落地已经管不上了,「救......救救我。」
我快吐了。
过了没多久,不知道被谁扛了起来,被丢在了床上,天旋地转。
落地后,清脆的一声,「呕!」
眼看着快要遭不住晕了,去扛医官的夙颜回来了。
即便晕我也准确无误的抓住他的手腕,问出了心中疑惑,「你和岑桓谁在上面?!」
不行,这太想知道了,我怕醒了就忘了,赶忙问出了口。
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听到答案,直接晕了过去。
梦里的我都在直叹,「可惜,可惜啊!」
却不知因为我这一句话,两人愣是给整个天界的人都解释了一遍。
都快想直接以死以示清白了。
7
「喂!小苦瓜!你在嘛呢?」
前一秒,我还把夙颜骑在身下暴打他我吃糖的可恶行径。
下一秒,我就被莫名其妙的拽到了另一个地方。
奇怪,这梦,怎么还一会儿一个的。
自从晕了之后,我就一直深陷这里出不去,只能揍夙颜解解闷。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
面前站着一位少年,趾气高扬的,扬起下巴一脸傲娇样。
我:「呀,小萝卜!我想死你了。」
小萝卜是我小时候捡回来的一个小妖精,当时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我虽是个苦瓜妖,但心头血一滴,便可让人起死回生。
可小萝卜不是肉体凡胎,足足耗了我三滴心头血,等他醒来后我就晕了三天。
看看这场景,应该是他活蹦乱跳一个月后,也是消失的那一天。
「都说了,我是人参!古人参!特别厉害的那种!!」小萝卜气的跳脚,疯狂跟我澄清。
我环抱着看着他气的骂骂咧咧的,跟夙颜像极了。
诶......
夙颜?
我突然凑到小萝卜面前,紧紧的盯着他看。
眼睛......像......
眉毛不太像......
都有泪痣......
夙颜的唇偏薄唇。
奇怪,像,又不像。
难不成是夙颜在外的私生子?!
小萝卜被我盯得不太好意思,「你,你想嘛?!」
我很真诚的问,「小萝卜,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我之前没问过的。
小萝卜:「我......我叫......我叫夙溪。」
我问:「哪个夙?」
小萝卜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出。
我天塌了,心态炸了。
都同姓了,在妖界一个姓只能一个种族用。
有些心疼的看着小萝卜。
同时觉得夙颜更加可恶!
砰!
天空好像裂了一条缝,一束光从缝隙里打出,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脸色微微一变,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就被小萝卜塞进了院子里,按住了我要钻出来的脑瓜子,用神力封了门。
跟夙颜的动作一毛一样。
前段时间,耗了太多精血,本使用不出来多少妖力,更别提破开这门了。
踹门踹的我自己都累了。
正坐下喘气时,门开了。
外面的院子,跟之前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夙溪没了。
悲伤还没来得及有,就被迫从梦境里回到现实中。
咕噜噜。
肚子饿了。
正想下地找点吃的,意外听到外面的争吵声。
我想劝劝他们别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
结果,我吃瓜吃到了自己。
岑桓:「我为了你,诓骗我父帝,欺骗我师父,好不容易把那死丫头整上来了,结果,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夙颜也是来气,「要不是你瞎说,她也不会误会,现在好了,整个天界都在传我和你的事。」
「天帝昨天晚上还找我说了许久,我真是在人间被那小苦瓜压在地上锤都没昨天那么憋屈。」
诶!
这!
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章
8
「夙颜哥哥~」
趴在门口想事情的我被女孩子的娇笑声打断。
我怔怔的看着那女孩子飞扑了过来。
夙颜躲得飞快,让她扑了个空。
夙颜冷着一张脸,「你来做什么?」
女孩子倒也不恼,笑的弯了眉眼,「听闻夙颜哥哥偷藏了一位女子,我来看看是哪位女子俘获了夙颜哥哥的芳心。」
我鬼使神差的望了过去,而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同样望了过来。
视线对上,她率先开口,「看来,女子在那里了。」
两个男人一起望了过来,略有些诧异。
我推开门,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看见夙颜时莫名的涌上了一层委屈,
「我饿了。」
夙颜惊喜不已,「我这就去吩咐让人准备吃的。」
大大咧咧的夙颜丝毫忘记了那位女子的存在。
女子瞬间阴沉着脸,一旁的岑桓不动声色护在我的面前,
「枫姬,你冷静点。」
「岑桓哥哥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来看看我未婚夫偷藏的娇妻罢了。」
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莫名的一股抗拒厌恶。
这种感觉好像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
很反感,甚至......想了她,免得脏了我的眼。
这种感觉冒出来时把我自己都惊了惊,我从未过人。
可她......
岑桓一字一顿的开口,「枫姬,别人可能不知道,可我都知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后,他早就跟你退婚了。」
「未婚妻?哪门子的未婚妻。」
「你看看你善妒到面目狰狞的表情,你也配?!」
9
那位未婚妻铩羽而归,临走前愤愤的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后续她肯定还会来。
岑桓向我表达歉意,「她是我的妹妹,从小流落在外,性格偏激了一点。」
我想,我也是流落在外,可我也没像她那样啊。
可我最后没说出口,但突然发现,自己对岑桓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奇怪,真奇怪。
每当靠近他时,我后腰的位置就隐隐发烫,暖暖的,很舒服。
莫非,这岑桓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夙颜带着一堆饭菜回来了,摆了满满一大桌子,「来!吃吧!」
顿时被美食吸引的我,早就把之前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真好!
丝毫没有注意到夙颜和岑桓交换着眼色。
......
马上举办宴会,夙颜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处理,吃完饭没多久就让人守住这宫殿,一个苍蝇都不允许放出去。
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老老实实的在屋里修炼当金丝雀。
偶尔岑桓会找我解闷。
又是一天,我刚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满桌子的好吃的,正要吃,一道法术打碎了桌子,汤汁溅了我一身。
我:「......」
「灵袅袅!你有脸抢别人的未婚夫,你怎么没脸出来啊!」
「灵袅袅!你给我出来!你怎么这么讨厌!夙颜哥哥是我的!!」
灵袅袅就是我,我的本名没几个人知道,就连夙颜也只叫我小苦瓜。
这枫姬可真会查。
我换了身衣裳才不紧不慢的走到门口,最近几陆续有其他地方的人赶了过来,所以现在门口极其热闹,甚至还有的不好意思出现,只能用神识探知这里。
「枫姬!」一声怒喝。
「枫姬,我当初给你留一些颜面,才没把你做的事抖出去,我奉劝你也别太过分,不然......」
剩下的话没说,夙颜的意思也不明而喻。
可枫姬装傻,「夙颜哥哥,我知道你退婚就是被她这个小狐狸精迷了眼,我可以等你,但她目的很明显不纯,为了攀附你而已!!」
当事人小狐狸精:「......」
实不相瞒,我呆了这么久,我连他在天界是什么职位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个上神。
攀附的有些不称职。
夙颜却冷冷一笑,「我懒得跟你废话。」
只见他一挥手,顿时天兵天将涌了上来,冷漠无情的说,
「枫姬,当年下毒害我险些丧命,今,我就要好好跟你算计一下当年的事!带走!」
夙颜稳稳的挡在了我的面前,全程我没说一句话。
他的背影,并不宽,但似乎可以给人带来无穷尽的安全感。
「小丫头,不许出门,等我解决完后有事跟你说。」
又一次。
我被他按着脑瓜子关进屋里。
习惯了。
习惯性相信夙颜。
10
夙颜的红颜知己挺多呢。
这不,又来一位。
好像是什么族的嫡系大小姐,跟夙颜还是青梅竹马呢,叫什么静暖。
挺好的名,可惜就是人不太好。
这位可跟之前的不一样,她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十步就好像没命似的。
这不在家老实呆着,出门讹人啊。
一口茶,耗费了半刻钟才喝下去。
她平复了咳嗽,柔柔弱弱的跟我开口,
「听闻,你害的枫姬姐姐被关起来了?」
瞅瞅,这才是语言大师。
一开口,就把帽子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想了想,「应该不是我吧。」
她反问,「怎么不是你,就是上午,你藏藏掖掖不肯出门,害的枫姬姐姐口出狂言,惹怒了夙颜哥哥。」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那你说的那位我没见过,今天上午那位被关,是因为她顶着夙颜未婚妻的名衔到处惹是生非,才惹怒了夙颜被关。」
「我听岑桓说,夙颜被连累的很惨,查出来她顶着夙颜的名头收保护费,还欺辱了很多人,甚至还打死了两个小丫头。」
「所以,应该跟你说的那位枫姬姐姐,不是一人。」
我柔柔弱弱的说了好多。
玛德,我就不信这还能给我泼脏水!
「你!你!」
静暖捂着口大口大口的喘气,身旁的丫鬟虽急但不乱,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她的嘴里,怒斥我,
「大胆,你不过一个低贱妖精,也配说我家大小姐!」
我翻了个白眼,起身,「不与傻瓜论长短,你若愿意等夙颜,随意~我就不陪着了。」
刚走两步,那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又来了,
「灵小姐,你就不觉得,我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么?」
「那是你的心头血呀。」
「你曾经救了夙颜,给了他三滴心头血,可本用不了那么多,他特地藏了两滴回来医治我。」
「你以为他为何会那么凑巧的躺在你家门口?那是他查到你能治我的病,所以才特地走的这一遭。」
「灵小姐,你也莫要把自己太当回事,你说呢?」
我慢悠悠的回过头,眼眸里的玩味瞬间消散,只剩下无穷尽的冷漠,
「静暖小姐,你怕是忘了,只有我才能治你的病。」
「我若是现在爆体而亡,那你,也用不了多久,也要陪着我一起去阴曹地府里走一遭呢。」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看看你这幅样子,高高在上,真不知道三个月后,你是依旧这么高高在上,还卑躬屈膝跪在地上求我救你呢。」
我笑得很开心。
她却变了脸色。
11
静暖体内有我的心头血,这是事实。
我虽不想怀疑,但是所有的一切串联一起,又是那么的巧合。
临走前,她说,「你以为夙颜哥哥把你接到天界是再续前缘么?呵,不是的,那是想抽你的血治我的病而已,有夙颜哥哥在,你想死,难!」
我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一枚炸弹,在她面前晃了晃,「魔尊牌自爆弹,你值得拥有。」
魔尊牌炸弹,那可是远近闻名,小小一颗,曾经炸了天界战神的宫殿,把战神炸的养了三年,至今体内还有旧伤未愈。
旁边的宫殿,也受到了波及,甚至还有个没穿衣服睡觉的,直接露出白花花的身体,听说现在闭死关不出门了。
别问,问就是丢死个人,没脸出门了。
魔尊是个不老实的,拿着这炸弹过不少事,所以静暖看到时脸色微微一变,后退几步,眼神阴鸷,
「你竟然和魔界私通!」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叛徒,他不过是在我这里吃过几道菜罢了,没钱用的这个抵账,至于你怎么想,与我无关。」
......
下午。
一大群侍卫闯了进来,门口的守卫拦都没拦住。
我啧啧两声,为首的那位跟静暖有七八分相似,估摸着就是她哥了。
「天帝手谕,但凡偷窃天界机密与魔族私通着,直接处以极刑!」
我:「哦。」
我举手问:「我想见天帝辩解,可以么?」
他讽刺,「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见天帝?」
我拿出一枚炸弹,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可以么?」
他神色一变,疯狂后退,「我奉劝你束手就......我答应你!」
我停住动作,眨了眨眼,又慢条斯理的往空间袋里把炸弹装回去。
一颗两颗三颗......七颗。
刚刚好!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喽。」我耸了耸肩。
夙颜你这个狗贼,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给我,等你回来我弄不死你!!!
12
我成功的见到了天帝。
那张脸,跟画像上的太像了。
而天帝望着我,一瞬间也愣了神。
我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天帝为何觉得我私通魔族?」
还不等天帝说话,静暖扬起下巴一脸高傲的开口,
「因为你有魔尊的炸弹!」
「就因如此?」我疑惑的问,「据我所知,现在天魔妖三族可以互通做买卖,这炸弹虽稀奇,但不是买不到。」
「呵,你别狡辩了,你亲口跟我说你跟魔尊关系不浅,他给你的这炸弹,到了天帝这里,你怎么又不敢说了?!」
怪不得静暖命短,她真该!
「静暖,我真是这么说的么?」我问。
现在律法很严格,静暖可能是大小姐深闺简出不知道,但我可研究个彻底。
污蔑别人,太过分者,可以处以雷刑三道。
「自然是!」静暖有些底气不足,强撑着。
我略有些嫌弃的啧了两声,「行吧,天帝,我有证据证明我当时没有这么说。」
从怀里掏出来一枚录影珠,此乃东海至宝,当初那东海败家三太子跟哪吒在我那里打架,给我家掀飞了,让他赔了这至宝。
不过我也没太过分,就说用三千年。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众目睽睽之下,影像落在空中,把之前的事,高清播放,甚至连静暖细微的表情都拍下来了。
其中就包括她面目狰狞说把我抓回来抽血的那一段。
她哥神情恍惚。
静暖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晕了过去。
她哥作势要抱她回去,我却拦住了,
「等一下,还没完事,可以让医官给他救治,但不能让她离开。」
她哥怒吼,「事到如今,暖暖已经晕过去了,你也清白了,还想怎么样。」
咚!
一道红色身影闪过,她哥被踹到了墙上,揭都揭不下来的那种。
「什么人,也在这里聒噪!」夙颜气腾腾的终于来了。
天帝似乎见惯了这场面,波澜不惊,「你还有什么说的?」
「静暖,污蔑罪,故意人罪,她污蔑我私通,并让她哥哥当众我......虽是未遂,但,按照天律,她需要挨五道天雷。」
我不卑不亢,细细说着天界律法。
嘻嘻真好,多加了两道!
天律可比人间律法更严格。
人最多也就是个人。
神一怒毁千里,所以更加严格。
「暖暖她身体这么孱弱,怎么可能挨得了三道天雷?你太过分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南天门!」
静暖他爹又来了。
话音刚落,乒乓两声。
天帝和夙颜同时收回手。
静暖他爹跟他哥去作伴了。
「静暖她命都是靠我心头血活下来的,对待恩人,就是这幅态度?还真是一家子的白眼狼,上梁不正下梁歪呢。」我轻飘飘的说。
13
最后,我没松口。
静暖挨了五道天雷。
回去时就剩了一口气,他家里人还舔着脸跟我要心头血。
我直接揍得他们吐出一口心头血。
夙颜最近很忙,不知道在忙什么,半天不见人影。
我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侍卫一个劲的拦着,「姑娘,你别急,你好歹等上神回来听他解释解释啊。」
我看着又一次被抢的包裹,叹气,
「我跟你夙颜并不熟识,最多也就是小时候我救过他一命,这次他未经我的允许,私自把我捆了上来,这也就算了,我本也没想说什么,可是他的烂桃花,凭什么都来欺负我!!」
我真是气的牙痒痒,「他还不管,到底想咋的?非得让我在这里气死抑郁而终你们就开心了?!」
侍卫张了张嘴想反驳,似乎又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本没什么东西可以带的,只不过这枕头实在是舒服,留了一些宝贝当做交换。
刚出了门,夙颜回来了,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刚上前一步,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晃了两下,倒了。
我:「......」
回来的真是时候。
......
得了,又挖心头血了。
刀刚准备直奔心脏处,被一只有力的手提前握住,垂眸一看,是夙颜。
他虚弱的说,「不必,我还没有到用心头血的地步。」
我把了下他的脉,不用心头血,可以用精血。
划破中指,塞进他的嘴里滴了两滴,又嫌弃的擦了擦,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在一旁的围观群众岑桓和侍卫都惊呆了。
岑桓战战兢兢的开口,「那个,你也给我一滴呗,我感觉可以关键时刻救我狗命。」
「不可以。」
「可以。」
拒绝的是夙颜,但我说的算。
「那宝物来换。」我说。
岑桓叮叮当当拿出来一堆,我眼尖发现一个东西,从中扒拉了出来,左右查看,薄唇微抿,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回轮到岑桓蒙圈了,「这是我爹给我的生辰礼物,我从小便带着,怎么可能是你的!」
「我也有一枚,从小带着,不过三千年前突然丢失了。」
我摸着玉佩,在一处,没有摸到熟悉的裂痕,叹了一口气,「是我唐突了,这个不是。」
岑桓摆了摆手,「没事。」
但他眸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给我两件上等宝物,我给了一滴精血。
因为从小吃自己,硬是把自愈能力锻炼出来了。
不过瞬息间,便恢复了。
岑桓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我瞥了眼躺在床上的夙颜,紧闭着双眸,微微喘气,一副病娇美人的样子。
我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唇,软软的,很有弹性。
「你为什么骗我呢。」我有些茫然,其实这几,我对他有了一些心动的情愫。
毕竟我是个颜控,他还对我很好。
「你要是没骗我多好,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你骗了我,我就不会要你了。」
发呆的我,全然没发现藏在被子里的手不受控制的蜷缩了起来。
14
晚上夙颜刚醒,我正端粥让他自己喝,岑桓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递给我一个玉佩,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我接回来,细细摩擦,笑了,「这个是!」
「你为何会有这个玉佩?」岑桓语气有些急凶,但我莫名的对他多了几分耐心。
我答,「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
「你娘亲叫什么名字。」岑桓手不受控制的在抖。
我盯着他,这张跟我有三分像的脸,「叫灵云。」
「但我猜,娘亲应该还有个名字,叫灵暮芸。」
岑桓身躯一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而喝粥的夙颜也松了一口气。
「嗷!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终于找到了!」岑桓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我嗷嗷的哭。
他说,当年娘亲怀我时,天界动乱,下界也不安宁,父帝忙的厉害,本顾不上所有,那群人求到了娘亲跟前,娘亲心软,随他们下去处理,不曾想竟然是埋伏,直接要了娘亲的命。
娘亲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我生了下来,并留了一道结界。
这些,其实在看到天帝的那一瞬间,都猜到了。
岑桓心疼的问我,「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可。」
我说没事,有人照顾。
夙颜显然不想让好友好过,把我在人间的悲惨经历又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
最后,岑桓是肿着眼睛走的。
而他走了,空气又出现了一丝窒息。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夙颜身体的伤也好了大半,起身要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静暖的心头血,是她爹挖了我三滴心头血,从里面提纯的。」夙颜主动解释。
刹那间,我的怒气喷涌而出。
「最近匆忙把你抓上来,是因为静暖身子不行了,他们计划着趁这段时间天界忙,派几个人下界抓你,到时候即便发现了也晚了。」他又解释。
「至于未婚妻,是因为枫姬抢了你的玉佩,冒充你的身份,而我族与天帝家有婚约,天帝只有她这一个女儿,所以她就成了我的未婚妻。」
很好,怒气值更高了。
接下来的时间,夙颜老老实实的说明白自己为何会坠落我家门口,以及和枫姬解除婚约的那些二三事。
我本体不是苦瓜妖,实际上是朱雀。
啧,怪不得一打坐就好像漏风似的,半天就能留住一点,合着是修炼方向错了。
「还有几,是宴会?」我邪笑问。
「三。」夙颜答。
三啊......
足够了。
炸弹......
也够炸了呢。
15
宴会当,枫姬被放了出来。
而跟着天帝一起进场的,却是我。
枫姬看到我的时候,差点心虚跪了。
等落座后,有人询问,「天帝,您身边的这位是......」
天帝笑吟吟的开口,「这是我女儿,亲的。」
众人错愕,还有一个下意识喃喃自语,
「流落在外的不是只有枫姬......么......」
天帝眼神瞬间看了过去,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开口,
「袅袅才是真的。」
随后,眸子一凌,死死的盯着枫姬,却是慢悠悠的开口,
「枫姬,你可知冒充天帝之女,是什么罪?!」
枫姬吓得战战兢兢的,「父帝您这是哪里的话,我没有冒充,我就是您的女儿啊!」
天帝冷笑,「你的父亲,不是我,是静族长啊。」
一掌劈下,两滴心头血浮现在空中。
刹那间,混为一滴。
血脉者,相融。
「来人,拿下!」
轻飘飘的四个字,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等一下。」
我忽然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端着一杯酒,闲庭信步的来到枫姬的面前,微微蹲下身子,笑道,
「今天送你的礼物,可还开心?!」
枫姬阴鸷着脸,「灵袅袅!你不得好死!!」
我起身,在她面前倒了一杯送别酒,
「好走,不送!」
剩下的,夙颜会处理,毕竟他如今又恢复了我爹的便宜女婿。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
要被雷劈整整三百年。
你瞧,我的东西,惦记了,下场就都是这么惨呢。
轰隆隆——
静家族地,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