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云栀不得不赶去实验室。
她忙得焦头烂额,排查所有可能泄露的情况,和接触过数据的人员。
最后一切证据指向她的书房。
而这段时间进过他家的只有温澈和沈聿川。
沈聿川本不可能,他那天喝得烂醉醒来后就被发生冲突进了医院,那只有一个人了。
就当顾云栀要去质问时,温澈闯进了办公室。
他握住顾云栀的手,极为恳切地道歉。
“云栀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他人!那个国外研究员说可以帮忙优化数据,我就把数据库发给他了!我不知道他是骗子......”
顾云栀杏眼圆瞠,抄起水杯砸了个粉碎。
“温澈,你!”
那双与温郁极为相似的脸,那些责备全部堵在喉间。
“云栀姐......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的学业不能毁掉,求你看在哥哥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吧!”
因为温澈搬出了温郁,顾云栀心软了,但光她心软没用,组委会要求一定要查出个结果。
温澈提议,“沈先生也去过你家,要不让他承担好不好?他是外行人,就是被追责也影响不了什么,但我们就不一样。”
她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知者无罪,组委会应该是口头教育一番,沈聿川最多发一场脾气也就好了。
等“郁然”的推进结束后,她会和沈聿川结婚,把他的孩子也视为己出,圆了他多年夙愿,他肯定就不会生气了。
可事态的发展出乎顾云栀的意料。
组委会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国家安全局,以“泄露机密”罪名沈聿川。
沈聿川还没有出院,就被拘留到了看守所。
他整个人茫然无措,“为什么抓我!我要见顾云栀!”
警察无奈道出实情,“就是你的未婚妻举报你泄露了数据,等你上了法庭你就能见到她了!”
沈聿川哑然。
顾云栀举报他?他是听说了“郁然”数据泄露这件事,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直到法庭上,他站在被告席上看到顾云栀和温澈,他一切都想通了。
顾云栀竟然爱温澈至此,连黑锅都甩到他身上。
当这个他深爱多年的女人亲手指认时,他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在狱中见到顾云栀之后,沈聿川只要了一样东西——婚书。
在阴暗的见面室里,那种明艳动人的脸依旧淡然,而这次沈聿川没有再看她。
顾云栀递来那封沈家长辈盖过朱印的婚书,红得刺眼,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聿川脸上。
沈聿川接过后,“你帮了我哥,现在我也帮你一回,顾云栀,我们两清了,对吗?”
顾云栀沉默了几秒,声音疲倦:“对,等你出狱,我会来接你......”
“不必。”他扯了扯嘴角,“我再也不想见你。”
沈聿川在牢狱中的一个月,过得生不如死。
那几个社会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家的仇家派过来的,处处针对他,甚至还下死手。
在他的饭菜里下洁厕灵,往他的被窝里扔蜈蚣,清扫泳池时将他整个人拖进水底十分钟......要不是他学过潜泳,还真死在他们手中了。
他反抗过,但被打得很惨,差点毁容。
最惨的一次,沈聿川被霸凌者的铁锥子扎中了肾脏,急性感染,直接休克送去医院抢救了,左肾惨遭摘除。
期间,顾云栀来探望过他很多次,但都被他都拒绝。
当然这一切顾云栀都不知道。
她在出狱当天准备了一束蓝色郁金香,右手不断摩挲藏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沈聿川曾向她求婚过99次,那第100次,就由她来迈出这一步吧。
沉重的大铁门缓缓拉开,自由的太阳照在一个男人身上。
顾云栀心中一喜,快步跑过去。
“聿川,我......”
等到看清来人时,她脚步顿住,郁金香坠地。
8
出来的是沈聿川的狱友,他说沈聿川由于打架斗殴被转到其他看守所了。
顾云栀心猛然一沉,沈聿川怎么会和人动手?
“怎么回事?他有没有受伤?”
狱友拿手比划,“这么长一铁锥穿进去,血流了一地,但因为这样,他也被改判提前出狱......”
没等他说完,顾云栀心口一震,失魂落魄地朝着里面奔去。
可得到的结果,却是沈聿川出狱后,被他家人送去国外医治了。
顾云栀回到实验室立刻去请长假,她要去找沈聿川!
而这时,温澈的电话来了。
下午是温澈的毕业典礼,这是温郁的遗愿,她不好缺席。
等一切结束,她会好好用余生弥补沈聿川。
温澈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时会播放一段vcr。
“大家好,我是优秀毕业生温澈,以下是我的作品集锦......”
身后的屏幕闪动,视频里的温澈盛气凌人地扇了他一巴掌,语气轻蔑鄙夷。
“你家不是开医药公司的吗?弄些能麻痹神经的药,有什么难的!”
视频中,对方害怕的发抖,“学长!那是禁药,我真的弄不到......而且人犯法!”
台下的顾云栀猛地站起身,温澈也惊慌失措地大喊道:“这是什么!快关掉!”
顾云栀立刻叫人去 控室检查,却发现被人恶意上锁了。
温澈扬起资料砸在他脸上,怒骂道:“蠢货!那是我哥哥,我就是看不惯他和顾云栀相爱!我不想让他去国外!”
“可顾教授看上去也很爱温郁学长......”
温澈朝他肚子打了一拳,“少给我废话!你弄不到,我就找人弄你!”
对方被打得在地上瑟缩,终于讪讪地拿出药瓶。
画面定格在温澈恶毒的笑容上,顾云栀眯着眼审视台上的男人,她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温澈扑下 台想要解释,“云栀姐,不是这样的!”
而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闯了进来。
“温澈!我真没有想到你会变得如此狠毒!竟然对自己亲哥哥痛下手!”
温母抱着破旧的编织包,满眼悲痛望着温澈。
顾云栀呼吸一窒,一眼就认出了那只包,是她亲手做的,送给温郁的生礼物。
“妈!你别胡说......”温澈嗔怒道。
温母痛心疾首地嘶喊:“小澈!那可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可以把他的哮喘药换成安眠吸入剂!三年了,要不是我鼓起勇气整理他的遗物,我是不是到死都不会知道......”
一只崭新的药瓶从温郁的遗物中滚落出来,上面的贴纸脱落露出另一个标签。
“飞机的黑匣子已经修复了,温郁在空难前就已经因为哮喘昏迷了,他明明有机会逃脱的,那么多人都坐着降落伞里逃生成功了,只有他!”
温母哭得声嘶力竭,边哭边捶打温澈。
而温澈一把推开母亲,笑得诡异。
“对!是我......因为我恨你,你和爸爸离婚的时候为什么选他不选我?为什么他能好好的读书,恋爱,升学,而我经历的是一场又一场的手术?”
“连老天都替我感到不公啊,所以才安排空难收走他......”
“啪”的一声,顾云栀甩了他一巴掌。
她连呼吸都带着抽痛,“温澈!你好狠毒!那可是你亲哥哥!你知不知道阿郁生命最后一刻发的短信里还惦记着你!”
温澈阴恻恻地笑着质问:“那你呢?顾云栀,你又对得起谁?是对得起我哥哥,还是对得起爱你如命的沈聿川?贱不贱啊?”
顾云栀所有的责问都堵在了喉间,浑身的怒意化作颓然。
是啊,她谁都没能对得起。
此刻她心中的执念已然消散,她要去国外找沈聿川,求他的原谅,甚至一刻都等不了。
顾云栀扔下一切往外跑,场馆外她撞到一个人。
“对不......”
歉还没道完,她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沈南序狠狠揪起顾云栀的领子。
“你就是为了这种男人那样对待我的弟弟?我还真是眼瞎了,在他面前把你夸的天花乱坠,还眼睁睁看着他为你要死要活。”
顾云栀顾不上脸上的伤,几近哀求的语气问道:“沈南序,聿川还好吗?他在国外哪家医院?我去找他!”
沈南序冷笑:“你还有脸找他?他被你诬陷入狱,在狱中生不如死,连命都差点丢里面,都肾衰竭了!”
肾衰竭?顾云栀心底咯噔一下,她稳住声音承诺道。
“我以后会好好对他的,等求得他原谅后,我们的婚约依旧,我会彻底接纳他,包括......那个孩子。”
沈南序松开手,他被气笑了,笑了足足一分钟。
“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他!”
沈南序说她再也找不到沈聿川。
顾云栀真的找遍了A市,都没有沈聿川的踪迹,就连出境记录都抹得净净。
她第一次喝的烂醉,脑子里不断浮现三年前沈聿川阳光开朗的样子。
当时是因为什么答应了订婚呢?
钱?顾云栀一身傲骨又怎么会仅仅是因为钱折腰呢?
回想那酒会,她中途去花园接电话。
昏黄的路灯下,沈聿川正蹲下身在给一只流浪猫喂三文鱼。
“要乖乖吃饭哦!我已经给你找了新家了,明天去看你!”
那一刻,善良的纨绔小少爷身上发着光彻底闯进她心里。
顾云栀实在没招了,她主动去求陈逸,除了被阴阳一顿,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
陈逸被她木然的样子,气到口不择言。
“顾云栀,我真不知道沈聿川看上你什么!连试管都非得弄你的卵......”
那双幽淡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