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找个新男友,我真找了,你急什么章节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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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無别事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8-25 06:04:00
热门小说《让我找个新男友,我真找了,你急什么》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無别事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江叙白宋挽絮。第一章 当我听从老公的建议,在外面找了个男大后。 我终于明白,教授老公为什么会为了女学生99天都不回家。 大学生活真是太好了。 我把他接进家里,给他穿老公的睡衣,品老公的美酒。 甚至拿老公的实验数据帮...

第一章

当我听从老公的建议,在外面找了个男大后。

我终于明白,教授老公为什么会为了女学生99天都不回家。

大学生活真是太好了。

我把他接进家里,给他穿老公的睡衣,品老公的美酒。

甚至拿老公的实验数据帮他写论文。

为了跟男大过100天纪念,我第99次爽约和老公的约会。

江叙白把我压在床上,双眼猩红:

“宋挽絮,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为什么你总是选他不选我?”

我一怔,呆愣地看着身上的男人:

“不是你说的吗?开放式婚姻,我也可以在外面找一个。”

01

江叙白提开放式婚姻那天,我刚跟他吵完一架。

吵架原因很简单:

我过生,他却因为接到了林若妍的电话,要离开。

“若妍脚崴了,没人管,我得过去。”

他语气很急,甚至没看我一眼。

我堵在门口,拦着不让他走:“江叙白,今天是我生啊......”

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生年年都有,可若妍在这儿举目无亲,你懂事一点。”

我不懂为什么我不让他走,就是不懂事。

也不懂为什么林若妍脚崴了,就比我生重要。

可这已经不是江叙白第一次为了林若妍抛下我了。

林若妍是他手下的研究生。

一开始什么都不会,数据做得一塌糊涂。

江叙白天天回家和我抱怨,说她笨、教不会,还把她骂哭过。

那时候我还谴责他,说:“女孩子心思都很敏感,你这么凶嘛?”

可不知从哪天起,他提起林若妍会带笑了。

“若妍今天实验数据总算对了,还不算太笨。”

“若妍拿了奖学金,非要请我吃饭......”

我那时觉得,他们的师生关系终于变好了。

直到上个月,我跟家里的阿姨学了煲汤。

尽管满手烫的都是泡,但我还是高高兴兴地拎着保温盒去找江叙白,想让他也尝尝。

可到了他的办公室,门没关严,我一推。

林若妍正抱着他,脸埋在他口,手绕在他腰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们在嘛?”

门口的学生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江叙白脸色很难看。

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打电话叫来保安,让人把我赶出去。

争执间,我怀里揣了一路的汤洒了一地。

他却只顾着低着头哄林若妍,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那天晚上,江叙白回来很晚,身上带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我的味道。

我红着眼睛问他:“她为什么要抱你?”

江叙白说的很平淡:“她情绪不好,失态了。”

我委屈极了:“情绪不好就能把你抱这么紧吗?”

“江叙白,我煮了六个小时的汤想给你喝,但你一口都没尝到。”

江叙白不说话了。

沉默了片刻,他去拿了医药箱,拉过我的手,动作轻柔地给我处理上面的水泡。

他说:“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我没懂他的意思。

是不让我再煲汤?还是不让我去学校?

他总是不把话说清楚。

我妈以前也老说,我这个人不精明,一筋,和江叙白那种聪明人正好互补。

可这就是互补吗?

一个永远不把话讲清,一个总是在猜。

那次之后,我和江叙白的关系虽然恢复了平常。

但林若妍出现在我们生活里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的实验数据出错了,江叙白半夜赶去学校。

她要搬出宿舍了,江叙白帮她找房子。

她感冒了,江叙白顺路买了药送过去。

每一次都有理由。

每一次听起来都很正当。

我也一次次哭、闹、生气。

然后江叙白哄两句我就心软、就原谅。

直到这次,我过生,他又要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带着哭腔问他:

“江叙白,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穿衣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像是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我说:

“挽絮,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生活不光只有你,还有工作,有别人。”

“你也一样,不要只抓着我。现在不都流行开放式婚姻吗?多去外面看看,对你好。”

什么叫开放式婚姻?

我不懂。

但我听话,他让我出去看看,我就去看看。

然后我就在酒吧,捡到了简嘉树。

02

那时简嘉树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瓶价值60万的红酒,被经理扣着不让走。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背着一个旧书包。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怜惜。

我替他赔了那瓶酒,并把他带回了家,给他拿了一套睡衣:

“你身上的衣服都脏了,先去洗个澡吧。”

那是江叙白的睡衣。

我在巴黎买的,上个月看展时一眼看中,想着他穿上一定好看。

但买回来后,江叙白说我就知道买些没用的,所以一次都没穿过。

简嘉树洗澡很快。

他站在浴室门口,有点局促:

“姐姐,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忙摆手说:

“没事,不是什么大钱。”

他愣了一下,却又认真道:

“我会还你的,姐姐,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可以打工,做,慢慢还。”

我有些诧异:“你还在上学?”

他点头,有点难为情:“研一,在酒吧做......想赚点生活费。”

我看向他脱下来的那堆衣服,卫衣领口都洗得起了毛边。

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江叙白没被资助之前,也是这样的。

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每天到处跑,就为了吃一口饱饭。

我说:“我不用你还钱。”

“你给我做顿饭吧,今天是我生。”

原本是想和江叙白一起过的。

我计划了一整个星期:先去那家新开的料,然后去看夜景,最后......

最后他为了林若妍,走了。

简嘉树眼睛一亮:“好啊!姐姐,生快乐,我做饭很好吃的!”

他在厨房忙来忙去,没多久香味就飘了出来。

四菜一汤,全是我爱吃的口味。

我吃得很开心,夸他厨艺真的很好。

他笑起来也很净:“姐姐喜欢就行。”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好不好?就当报恩,不然我心里不安。”

他看着我,有点小心翼翼,像小狗一样乖。

我脑子一热,就点头了:“好呀。”

就这样,简嘉树留在了我家。

第二天醒来时,他把家里收拾得净净。

我有点惊讶:“你收拾的?”

“只是顺手做的。”他有点害羞,“姐姐,我知道一家早餐店很好吃,我请你去吃,好吗?”

我想了想,点头说好。

简嘉树上楼去拿东西,我刚要去洗漱,江叙白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芒果蛋糕,还有一份早餐。

他语气平平:“挽絮,来吃早餐,不然胃会疼。”

我心里惦记着简嘉树说的那家好吃的早餐,于是摇摇头:

“我不吃。”

江叙白不知想到了什么,皱起眉:“还在生气?”

“我已经说了,昨天若妍脚崴了,一个人在学校,我不能不管。你别这么小心眼,别老吃醋。”

“我不是小心眼,我是要和......”

话没说完,江叙白突然看到了阳台上,晾着的那件男士睡衣:

“谁穿了我的睡衣?”

03

被他这么一问,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心虚。

但又一想,这本来就是江叙白要求的,我又坦然道:

“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江叙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又很快浮起了然。

他揉揉眉心,像是有些疲惫:

“宋挽絮,你幼不幼稚?就为了气我,找个男人回来穿我的睡衣?”

我一下子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江叙白叹了口气:“我说你不必这样。”

“你这么笨,随便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江叙白总是觉得我很笨,觉得我离开他,什么都做不好。

可昨天只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简嘉树却一直在夸我聪明。

他说我认识每一个奢侈品的新品,知道酒吧那瓶酒的采购价最多十万。

他还说我只是不喜欢考虑太多,我只是有些懒,但不是笨。

所以一听江叙白又说我笨,我有些生气。

刚想反驳几句,门口传来林若妍的声音:

“江老师,宋姐姐是不是又误会我们啦?她怎么总是这么在意我啊......”

江叙白看见林若妍,心思立刻从我身上分走。

他紧张地走过去扶她,语气温柔:“你怎么下来了?脚还没好。”

林若妍靠在他身上,声音软软的:

“我怕你因为我跟宋姐姐吵架,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走到我面前,一脸无辜,又正直:

“宋姐姐,我和江老师真的只是师生,你别误会,我不想让江老师为难。”

误会吗?

我看着她身上那条新裙子,我在江叙白的购物记录里看到过。

又想起她昨晚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江叙白在医院缴费的背影。

配文:还好有你在。

以前的我看到这种,早就哭着闹着质问江叙白了。

但今天除了江叙白的话让我生气外,我心里只惦记着简嘉树说的那家早餐店。

江叙白说的是对的。

眼睛应该多往外看看,人就会心平气和了。

见我不说话,江叙白反而皱了眉。

只是没等他说什么,林若妍又开口:

“江老师,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去实验室吗?要来不及了。”

江叙白一听,点头应下:“嗯,现在就去。”

他放下那个芒果蛋糕,又看向我:

“挽絮,我最近真的很忙,你让我省点心。”

说完,就扶着林若妍匆匆走了。

简嘉树这时也从楼上下来,拿着自己的包:“姐姐,走吧。”

我立刻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高高兴兴洗漱完,跟他去吃早餐。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叙白几乎不回家。

我也闲出时间,天天跟简嘉树出去玩。

吃好吃的、逛街、看电影......

这天晚上玩完结束,简嘉树送我回家,在楼下忽然犹豫着说:

“姐姐,其实......我骗了你一件事。”

我愣了愣:“什么?”

“那天早上,我早就拿好了包,只是一直没下去。”

“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楼下说话。”

“姐姐,他是你丈夫吗?”

我点了点头。

简嘉树沉默了几秒,眼中好像闪过一抹难过:

“姐姐,他对你不好。”

“......”

“我都知道你不喜欢芒果口味的东西,他却给你买芒果蛋糕。”

“那个女生也明显喜欢他,他还不跟她保持距离。”

简嘉树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微微发抖。

“他看起来......不爱姐姐......”

我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久,才喃喃道:

“他不爱我吗?”

我想起刚认识江叙白的时候。

他是我爸妈资助的学生之一,穿着一身白衬衫,腰背挺直,像一棵小白杨。

我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在我的死缠烂打下,他跟我谈了恋爱,结了婚。

好像这么多年他的确没有说过,我也没有问过他爱不爱我。

我怀着这个疑问上楼,开门。

一个月都没见的江叙白居然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黑沉沉的。

见我进来,他看向我,眼神很冷:

“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04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阿简啊,不是告诉过你嘛?我新交的朋友。”

不知为何,江叙白脸色更黑。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腕:

“新交的朋友就能天天一起出去玩?就能这么晚才回家?”

“宋挽絮,你了解他吗?知道他什么来头?你就不怕他图你钱?”

一连串的问搞得我的好心情都没了。

我不悦地看向他:

“哎呀,你管那么多嘛?”

“现在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我一把推开他,跑回房间,关上门,然后给简嘉树发消息:

【江叙白真烦人,莫名其妙就骂我,气死我了。】

简嘉树很快回:【姐姐不气,我觉得他本不懂你。】

【你之前不是想去游乐园吗?我抢到票了,明天带你去。】

我瞬间一下子就开心了,回复:【好呀好呀!】

第二天早上,我穿了好看的裙子,化了淡妆,高高兴兴准备出门。

江叙白居然还在家。

他坐在客厅,脸色阴沉:“你去哪儿?”

我不想理他,便假装没听到。

谁知他凑过来,语气别扭:

“今天我没事,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我立刻摇头:“不行!我跟阿简约好了!你去的话算怎么回事?”

江叙白的脸更黑了:“宋挽絮,我是你丈夫!”

我不懂他在强调什么,但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他给林若妍设的专属铃声。

我不想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于是提醒他:

“你手机响了。”

他沉沉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别的来。

直到铃声第二次响起,他才接听。

电话里,林若妍哭哭啼啼的,他声音立刻软下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

然后,匆匆走了。

我撇撇嘴,开开心心地去找简嘉树。

之后几天,我照旧天天和简嘉树见面。

江叙白倒和之前不一样了,开始频繁回家。

一会儿要陪我吃饭、一会儿要送我礼物、一会儿问我去哪儿。

我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但他约我,我就拒绝,因为我早就跟简嘉树约好了。

5月20号这天,简嘉树所在的学院准备了一场晚会。

我答应了他的邀约,做他的舞伴。

可答应之后,我才想起今天还是我和江叙白结婚三周年纪念。

正好江叙白在家,我有点不好意思。

想了想,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他:

“对不起呀江叙白,我忘了今天是咱们的纪念了。”

“要不你自己去买个礼物,算我给你的赔礼。”

话说完,我突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这一年里,每次江叙白因为林若妍鸽了我后,都会下意识买个礼物补偿我。

有时是最新款的包,有时是我喜欢的项链。

后来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了,就直接给我一张卡说“喜欢什么买什么”。

我不知道当时他是什么感受。

但现在,我把卡递过去的时候,忽然觉得......

还挺爽的。

江叙白没有接那张卡。

他抓住我的胳膊,盯着我,深沉的眸子中满是不解与痛苦:

“宋挽絮,我才是你的老公。为什么你要为了外人,一次次拒绝我?”

“为什么你总是选他不选我!”

话音刚落,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伴着简嘉树的一声呼喊:

“姐姐,我来接你了。”

我一怔,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江叙白:

“江叙白,不是你说开放式婚姻,让我别总抓着你吗?”

“现在我有了阿简,也不管你了,你在生气什么?”

第二章

05

江叙白的手骤然松了。

他眼神里的痛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错愕取代。

简嘉树就从玄关走进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口别着一朵白色襟花,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又净。

他看到江叙白,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江老师?好巧。”

江叙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简嘉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简、嘉、树?”

“你就是阿简?”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那弦还没搭上:

“你们......认识?”

简嘉树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我身侧,偏头看我,语气温柔又耐心:

“姐姐,我没跟你说过吗?江老师是我的导师啊。”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

简嘉树是跟我说过他读研一,也说过他导师是个很厉害的人,但好像确实没提过导师的名字。

也可能提过,我忘了。

最近脑子里塞了太多事,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记性特别好的人。

“我没说过吗?”

简嘉树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那可能是我忘记啦。姐姐不会怪我吧?”

他说着,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指尖微凉:

“姐姐,我在楼下等了好久你都没下去,所以才上来找你的。你不会生气吧?”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下垂,像一只犯了错又怕被主人骂的小狗。

我心里那点疑惑立刻被这种乖巧的样子冲散了,下意识摇头:

“怎么会生气,我还怕你等太久呢。”

“那就好。”简嘉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我们走吧,晚会快开始了。”

我刚要点头,胳膊突然被人猛地拽住。

江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他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他盯着简嘉树:“简嘉树,她是你师母。”

简嘉树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睫颤了颤,有些不安地看向我:

“姐姐......”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江叙白,你什么凶他?”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江叙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凶他?宋挽絮,你......”

我打断他:“我怎么了?”

“你当初说让我出去看看,我听了你的话,你又不乐意了?”

江叙白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简嘉树这时候开口了,带着点小心翼翼:

“江老师,要是您不开心的话,那我今天就一个人去晚会吧。”

他低下头:“反正我也习惯一个人了......就是他们要是笑话我没有舞伴,也没关系的。”

他说完,勉强扯出一个笑,转身要走。

我看着他微微耷拉下来的肩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小孩,明明那么期待今天的晚会。

前几天还兴高采烈地跟我说他们学院准备了好久。

他还专门找人学了舞,就怕到时候踩到我的脚。

我说你踩就踩呗,我又不怕疼。

他说那不行,姐姐的脚金贵。

想到这里,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别走。”

“我妆都画好了,花了一个多小时呢,不去多亏啊。”

简嘉树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但还是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江叙白:

“可是江老师......”

“不用管他。”

江叙白又拦在我面前,这次他的声音有些哑了:“宋挽絮,我是你老公。”

他说话的时候,眼眶泛红。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记忆里的江叙白永远是体面的、克制的、冷静的,从不失控,从不失态。

就算是我闹得最凶的时候,他也只是皱着眉叹口气,说一句“你别闹了”。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可这种念头只在我脑子里停留了一秒,就被简嘉树轻轻捏了捏我手指的动作打断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江叙白:“哎呀江叙白,你有点无理取闹了。”

“你要是不愿意......”

我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索性说:“那就离婚好了。”

江叙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没再看他的反应,拉着简嘉树出了门。

06

简嘉树准备的车就在楼下。

坐车去往学校的路上,简嘉树忽然问我:

“姐姐,你真的要和江老师离婚吗?”

我一怔,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哦。”

简嘉树应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点点失望。

“我刚才还开心呢。”

我转过头看他:“啊?什么意思?”

简嘉树低下头,用那种很乖很乖的眼神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姐姐......其实,我还骗了你一件事。”

“我很早之前就见过姐姐。”

“去年冬天,在学校附近那条街上,姐姐蹲在路边哭。”

我猛地一怔。

“那天特别冷,风很大,姐姐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蹲在路灯下面,哭得特别厉害。”

“周围来来往往好多人,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我本来要走过去的,但是姐姐突然抬起头,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睛红红的。”

我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去年冬天,学校附近,白色大衣。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去学校找江叙白,因为林若妍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她和江叙白在办公室里吃火锅。

文案是“有全世界最好的导师,冬天都不冷啦”。

照片里江叙白坐在她对面,嘴角带着笑,眉眼舒展,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样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到学校想找他问清楚。

结果在教学楼门口碰到了林若妍,她很惊讶地看着我,说宋姐姐你怎么来了?江老师不在哦。

然后她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

“宋姐姐,你别总是这样来学校找江老师,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你不知道吗?系里的人都在说你是个不懂事的太太,整天只知道花钱。”

“我也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些的。”

她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就很想哭。

然后我就走了,走到学校外面的街上,蹲在路灯下面,哭了很久。

哭完了,回家了,江叙白还没回来。

我一个人洗了脸,敷了面膜,叫了外卖,看了两集电视剧,然后睡了。

第二天他回来了,我什么都没说。

那段时间我已经不太闹了,因为闹了也没用,他该走还是走,该不回来还是不回来。

我以为那个冬天的晚上,没有人看到我。

原来有人看到了。

“后来我就开始注意姐姐。”

简嘉树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姐姐是江老师的太太。”

“我就远远地看着姐姐,看到姐姐一开始很爱笑,后来......笑越来越少了。”

简嘉树的声音有些涩,他抬起眼睛看我:

“我就想,要是能让姐姐重新开心起来就好了。”

“可是我又不认识姐姐,不知道怎么才能接近你。”

“直到那天,我在那家酒吧遇见你,我觉得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所以我就让那家店的老板,陪我演了那出戏......”

他说完这些,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其实,那家酒吧是我家旗下的,我也不是没有钱。”

“姐姐,你要是生我的气,我现在就走,让司机把你送回去。”

他说得委委屈屈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紧张和害怕都是真的。

不知怎么的,我生不起气来。

我想起这一个月,他每天早起给我送自己做的早餐。

记得我不吃香菜、不吃胡萝卜、不吃太油的东西。

他知道我怕冷,每次出门都会多带一件外套。

他知道我喜欢的茶是三分糖加芋泥,知道我逛街逛累了会脚疼,知道我看电影看到感人的地方会哭,每次都会提前准备好纸巾。

这些事情,我和江叙白结婚三年,他一件都没做过。

我说:“我不生气。”

简嘉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那你还会陪我一起去晚会吗?”

“我是言而有信的人,”我拉了拉他的手,“说好了去晚会,不能放你鸽子。”

简嘉树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耳了,他凑过来,像只小狗一样蹭了蹭我的肩膀:

“姐姐,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我发誓。”

“我这辈子,只骗你这一次。”

我被他蹭得有点痒,笑着推开他:“行了行了,快走吧,再不走晚会都结束了。”

......

晚会结束后,简嘉树又开车送我回家。

车停在家门口,他没急着下车,坐在那里,转过头来看我:

“姐姐,你一定要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江老师离婚。”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只是觉得,如果一段婚姻让姐姐不开心了,那就不值得。”

他说完这些,推开车门下了车,很绅士地帮我拉开车门,送我到家门口。

“姐姐早点休息,晚安。”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转身开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没开,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江叙白还穿着今天白天那件衣服,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茶几上摆着好几个空酒瓶,地上也滚着两个。

他看到我,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喝了很多酒。

江叙白从来不多喝酒的。

他总说酒精会影响判断力,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就算应酬也只是浅尝辄止,从不会让自己喝醉。

但现在他醉了,醉得很厉害。

他朝我走过来,脚步不稳,跌跌撞撞。

然后他扑上来,抱住了我。

他的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手臂箍得很紧,紧到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想推开他,却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热。

他哭了。

江叙白在哭。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哭。

就算是当年他为了攒学费,一天打三份工,累到胃出血住院,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但现在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挽絮,”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离婚好不好?”

07

江叙白哭了很久。

久到我的肩膀都被他的眼泪打湿了,久到我的腿都站麻了,他才慢慢松开我。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通红,鼻尖也红,脸上还有未的泪痕。

“挽絮,我有话跟你说。”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我和林若妍,”他说,一字一句,“没有关系。”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换成是我,我也不信。”

“但是挽絮,我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是我带的研究生,什么都不会,我得一点一点教。”

“她家里条件不好,性格又敏感,动不动就哭,我骂过一次就不敢再骂了,只能哄着。”

“她搬出宿舍那次,是因为和室友闹了矛盾,我帮她找了房子,是出于老师的责任。”

“她感冒那次,我顺路买了药,是因为她发着烧还在实验室做实验,我怕出事。”

“专属铃声,也不是她的号码,是办公室的公用电话。实验室经常有紧急情况,我怕接不到电话,所以设了专门的铃声。”

他把手机拿给我看,通讯录上,的确是一段公用电话的号码。

可他为什么现在要解释这些呢?

之前我想要解释的时候,他让我理解,让我懂事。

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江叙白还在说:

“刚才,我已经给院长发了消息,把林若妍调出我的课题组。”

“挽絮,我们还能......”

“江叙白,”我打断他,“你说这些,是害怕我不要你吗?”

他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可是不要我的人,是你啊。”

我的声音很平静:

“和你在一起后,我一个人过了很多个生,一个人吃了很多顿饭,一个人哭了很久。”

“你总说让我懂事一点,让我不要那么小心眼,让我多出去看看。”

“我照你说的做了,你又不高兴了。”

“我甚至在想,怎么才会让你开心呢?是没有我,才会让你高兴吗?”

“江叙白,我想不出来。”

江叙白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挽絮,我没有不高兴,我爱你,我一直很爱你。”

想听的“爱”这个字,又在我等了很多年后,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挽絮,你还爱我吗?”

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

“不知道。”

我又想了想之前的事。

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那些等待的、失望的,那些哭的、笑的。

江叙白又问:“你喜欢上简嘉树了,是吗?”

我又想了想简嘉树,想他做的饭,想他带我去吃的早餐。

想他在车里说“要是能让姐姐重新开心起来就好了”。

“不知道。”我说,“但他让我开心。”

“他说他接近我,就是想让我开心。”

“江叙白,跟你结婚之后,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过了。”

“我总是很难过。”

“江叙白,我还能喜欢你吗?”

空气像是凝固了。

江叙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开口了。

“挽絮,”他说,“我同意离婚。”

08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的要快。

江叙白没有拖延,也没有反悔,该签的字都签了,该办的手续都办了。

财产分割上他几乎没有提任何要求,家里的房子、车子、存款,他什么都没要。

“挽絮,这是我欠你的。”

我爸妈知道消息后,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挽絮,你开心就好。”

我爸接过电话,声音闷闷的:“要是缺钱就跟爸说。”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离婚了。

结婚三年,就这么离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轻松。我好像,又是宋挽絮了。

不是江太太,也不是满心满眼都是江叙白的傻子了。

简嘉树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是我最喜欢的洋甘菊。

“庆祝姐姐恢复单身。”

他把花递给我,笑得灿烂。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淡淡的清香。

我说:“谢谢,很好看。”

接下来的子,生活变得很安静。

没有江叙白半夜接到电话匆匆出门的声音。

没有林若妍朋友圈里的那些暗戳戳的炫耀。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简嘉树来做早餐。

吃完他上课去,我一个人在家看看剧、逛逛街、做做脸。

下午他下课了,带好吃的回来,有时候是他做的,有时候是他发现的好吃的外卖。

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看到感人的地方比我还爱哭。

每次都偷偷抹眼泪,以为我没看见。

子过得平淡又舒服。

直到那天,简嘉树没来。

他发消息说江叙白找他有事,晚点过来。

我说好。

然后我出门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路过学校,想着要不顺便去接他。

到了教学楼下面,我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叙白。

他站在楼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他看到我,走过来。

“挽絮,”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把花递过来:

“宋挽絮,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老师,这不合适吧?”

简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他穿着白色卫衣,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是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

他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挡在我面前,看着江叙白:

“姐姐都跟你离婚了,你再这样,就是扰了。”

江叙白皱眉:“简嘉树,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简嘉树歪了歪头。

“我喜欢姐姐,我在追她,你当着我的面追我喜欢的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我瞳孔骤然放大。

简嘉树喜欢我?

我们之间,难道不是很单纯的姐弟吗?

江叙白的脸色沉下来:“简嘉树!她是你的师母。”

“前师母。”简嘉树纠正他。

“简嘉树,你......”

简嘉树不听他说,转过身来看我,眼睛里的光又变得温柔起来。

他把那袋糖炒栗子递给我:“姐姐,刚出锅的,趁热吃。”

“姐姐,你别为难,你想选谁就选谁,不强求的。”

“反正我会一直等你。”

江叙白也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卑微。

两个男人站在我面前,一个成熟稳重,一个阳光温柔。

一个许我未来,一个给我现在。

我往后退了几步:“就不能,不选吗?”

“不行!”

两个人异口同声。

啊,头好疼。

但......栗子好香。

我拿出一个,剥开放进嘴里。

一瞬间,烦心事好像又不见了。

我笑了:“不行就不行吧,反正我不选。”

我抱着栗子,走远了。

我妈说,挽絮是个活在当下的孩子。

所以,我现在快乐最重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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