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学百年校庆现场，我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后台候场。
顺稿子的时候，我眼前突然飘来几条弹幕。
【十分钟后，你的青梅陆清漪会找你要演讲U盘，说要统一调试。】
【你的PPT会被调包成“偷班草演讲稿”的伪证。】
【校庆演讲时，班草会当场拆穿你“学术造假”，陆清漪会站出来坐实你的罪名。】
【你会被取消保研资格，班草取而代之，陆清漪和他双双上岸。】
我攥着U盘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还以为是这几天熬夜改稿子熬出了幻觉。
下一秒，陆清漪推门走进来：
“校庆电脑只认学生会统一格式，你把U盘给我嘛，别自己备份，免得版本冲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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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漪穿着学生会定制西装套裙，口别着工作证，还是那副温和可靠的样子。
见我没反应，她弯了弯嘴角，继续开口：
“U盘给我吧，控制室那边在催了呢。”
我看着她，我们从小学就是邻居。
她妈常说，我和陆清漪像一对亲姐弟。
我一直以为，她是我在大学里最放心的人。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立刻把U盘递过去。
弹幕还在飘。
【别硬刚。你现在翻脸，她会换计划。】
【留证据。把正式版先交到能查时间的地方。】
【她要的是你的信任，你就把钩子递给她。】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冲陆清漪笑。
“等我两分钟，我再核一遍附件。”
陆清漪皱了皱眉，嗔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核？”
“你不是说统一格式吗？我怕给你添麻烦。”
听见这话，她神色松了点。
“那你快点。”
她站在门口等我。
我转过身，迅速打开电脑。
第一步，把最终版PPT、演讲稿、原始调研数据压缩包，一起发到学院校庆专用邮箱。
抄送辅导员、指导老师、校庆工作组秘书。
邮件标题我写得很清楚：
“新闻传播学院林远声校庆演讲最终提交版。”
发送时间，系统自动记录。
第二步，我登录学校演讲素材系统，上传同一套最终版。
这个系统每次上传都会生成版本号和提交时间。
我以前嫌它麻烦，现在只觉得它救命。
第三步，我把最终演讲稿打印出来，跑到后台旁边的文印室。
值班老师认识我，笑着打趣：
“你们这些优秀学生，就是严谨。”
我接过纸稿，掌心全是汗。
回到后台，陆清漪已经有些不耐烦。
“好了没呀？快点嘛！”
“好了。”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个U盘。
这是我刚才临时做的“调试版”。
里面的PPT和正式版看上去几乎一样。
但第十七页图表里，我故意把样本数写成了“327”。
正确数字是“372”。
页脚编号，我用了一种不常见的格式。
备注区里，我藏了一句测试文字：
“此页仅供设备调试。”
文件属性里，也保留了临时版本名。
这些不影响播放，但只要有人拿它去伪造“原稿”，就会留下痕迹。
我把U盘交给陆清漪。
“你们不是有交接表吗？帮我登记一下吧，省得之后找不到。”
陆清漪动作一顿。
“远声，你连我都不信？”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
“学生会流程嘛，我配合你工作。”
她盯了我两秒，终于转身在登记表上签了字。
姓名，时间，接收物品，一笔一画。
我看着她把U盘放进口袋。
那一刻，我知道。
鱼咬钩了。
第二章
2
陆清漪走后，我没急着回后台。
离演讲还有半小时，我想去礼堂门口透口气。
刚到入口，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被志愿者拦住了。
老先生穿着深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
他说自己是返校校友，可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怎么都打不开。
志愿者满头汗。
“爷爷，今天人太多了，没有二维码真的不能进去。您先去旁边等一下。”
老先生扶着栏杆，脸色有点发白。
“我不是故意添乱，就是腿站久了疼。”
旁边有学生经过，没人停，今天是百年校庆。
大家都忙着拍照、签到、找位置。
我看了眼时间，还是走了过去。
“老师，我帮您看看。”
老先生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很亮，不像普通老人那种浑浊，反而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我接过他的手机，发现不是没邀请函，是网络卡住了。
我切了校园WiFi，又打电话给校庆办公室核验名单。
几分钟后，身份确认。志愿者赶紧放行。
我扶着老先生往里走。
他笑着问我：
“你也是今天参加校庆的学生？”
“嗯，我等会儿要演讲。”
“紧张吗？”
“有一点。”
“讲自己亲眼看过、亲手做过的东西，就不会虚。”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莫名戳中了我。
我的演讲题目，是乡村儿童媒介素养调查。
不是凭空写出来的漂亮话。
我在山里待过一整个暑假，坐过漏雨的乡镇巴士，也蹲在小学门口给孩子们发问卷。
那些数据，都是我一份一份收回来的。
老先生走得慢，我索性把原本留给我爸妈的前排亲友座让给他。
我爸妈今天临时被高速堵住，赶不过来，位置空着也是空着。
老先生坐下后，拍了拍我的手。
“孩子，谢谢你。你叫什么？”
“林远声。”
“林远声，好名字。”
他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叫陈知远。等会儿你好好讲，我在台下听着。”
我接过名片，还没看清，后台老师就在远处喊我。
“林远声，准备候场！”
我把名片塞进口袋，匆匆跑回去。
陆清漪已经在控制室门口。
见我回来，她弯了弯嘴角。
“去哪儿啦？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呢。”
我没接她的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流程表。
“下一个就是你。放松，别紧张。”
如果没有那些弹幕，我大概会被她这一句安慰打动，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许清冽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白衬衫，面容清俊，看到我，他立刻低下头。
陆清漪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带着娇羞。
“清冽今天身体不舒服，你别多想。”
我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先替他解释，真体贴。
主持人报到我的名字。
“接下来，有请新闻传播学院优秀学生代表林远声同学，带来主题演讲！”
掌声响起，我站上舞台。
灯光落下来，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握紧话筒，看向台下。
第一排，陈知远老先生正冲我点头。
“各位老师、校友、同学，大家好。我是新闻传播学院林远声......”
话才说到第二分钟。
身后的大屏幕，忽然黑了一下。
下一秒，一行红色大字弹了出来。
《关于林远声同学涉嫌剽窃许清冽同学演讲稿及调研成果的情况说明》
全场瞬间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