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我推开了顾澄的办公室。
柳让轻正半坐在她腿上喂她吃葡萄。
门推开时,他惊得差点掉下来。
顾澄皱着眉头。
“林贺?你来什么?”
“上班啊。”
我晃了晃前的工牌,上面写着“成和保险公司”。
“顾总,照顾一下前夫的业绩?”
柳让轻嗤笑出声。
“林贺哥,你这......变化可真大。”
顾澄皱着眉头。
显然落魄的前夫,也会让她丢了面子。
“你缺钱?离婚协议里给了你两套房子,还有......”
“我要做长远打算。”
我打断她的话。
“房子不能当饭吃。我也该做自己的事业。”
顾澄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保险够了,还不需要......”
我抽出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意外险,高额的那种。”
“你的受益人可以写柳让轻,或者你们互买......当爱情见证。”
柳让轻的眼神亮了。
“澄姐,这个寓意很好。”
顾澄宠溺地看了一眼他,最终点头。
“行吧,受益人写让轻。”
转眼就到了跨年夜,顾父顾母把我叫了回去。
“林贺,一家人总要团圆,你就当陪陪孩子。”
我答应了。
因为我也需要见证顾澄生命最后一刻。
傍晚六点,顾澄带着柳让轻进门。
他依偎着顾澄,就像连体婴似的。
顾澄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歉意。
“让轻的爷爷,病情稳定了,复婚的事......可能得推迟。”
我自顾喝着茶,低头不看她。
“随你。一年,十年,都是你的事。”
她皱眉不悦。
“林贺,你别这样。你一向最大度。”
我讥笑一声。
“可不是么?大度到把妻子都让给别人了。”
她噎住,说不出话来。
十一点半,所有人聚在露台。
佣人准备了烟花,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
我把三个孩子叫到身边。
监控摄像头在屋檐下,它能拍下整个露台,拍下每一个人。
我要这份记录。
柳让轻一直粘着顾澄,像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清他如今的身份。
他故意举起左手,钻戒在烟花灯下晃得刺眼。
“澄姐,这枚戒指真好看,比照片里还亮。”
顾澄笑着亲了亲他的指尖。
“喜欢就好。”
柳让轻脸颊泛红,转头看向我,声音放得很软。
“林贺哥,你别介意,我第一次来顾家跨年,有点紧张。”
他嘴上说紧张,手却搂得更紧。
孩子们的笑声低了下去。
顾父顾母坐在另一边,气得板着脸,顾澄却像没看见。
倒计时开始了。
大家高喊。
“十、九、八......三、二、一。”
我盯着顾澄。
最后几秒时,她脸上还带着笑。
最后一秒,烟花在远处天空炸开第一朵。
“零......新年快乐!”
漫天烟花同时绽放,天空被照亮,像白昼。
孩子们尖叫欢呼。
顾父顾母勉强笑了笑。
柳让轻跳起来,抱住顾澄的脖子亲了一口。
“澄姐,新年快乐!”
顾澄笑着搂住他,然后,她的笑容突然僵住,右手捂住口,手指收紧。
“澄姐?”
柳让轻察觉到不对。
顾澄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突然,她膝盖一软,像被抽掉骨头的傀儡,直挺挺向后倒去。
我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传来的声音。
“任务完成,寿命转移开始......”
6
“澄姐?澄姐!”
柳让轻尖叫,他跪在地上,拼命摇晃顾澄的肩膀。
可她只是睁着眼,瞳孔已经散了。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着一朵。
似乎在庆祝着什么。
“叫救护车!”
顾父吼了一声,声音在抖。
我护住三个孩子。
“别看,进屋去。”
救护车来了,医生立刻施行急救。
“没心跳了!电击准备......”
一下、两下、三下......
十分钟后,医生站起来,摇了摇头。
“初步判断,心源性猝死。”
顾母一听,直接晕了过去。
我赶紧上前抱住了她,她才没有摔在地上。
顾父拄着拐杖,背影却佝偻了,一时之间好像老了十岁。
柳让轻瘫软在地,一时之间怔住了。
我压住哽咽,一边安排管家和佣人。
一会儿,一个灵堂就设立好了。
顾父颤抖地看着,老泪纵横。
“林贺,顾澄身体一向很好,每年体检都没问题。怎么会......”
我轻轻摇头。
“当时,只有让轻站在顾澄旁边,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看清......”
顾父猛地抬眼,他看向了柳让轻。
柳让轻反应过来,立刻摆手。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警察来了,查了监控和现场,确实没有人可疑。
闹了几个小时,大家都累了,个个垂头丧气的。
柳让轻看着灵堂上的遗照,掉着眼泪。
“我怎么办......结婚才七天......我就成了鳏夫......”
声音很小,但大家都听见了。
我转身看他。
“那你可以得到500万的保险理赔金。”
空气凝固了。
顾父顾母反应过来,不解看着我。
“什么保险?”
我从包里掏出平板,调出电子合同。
“顾澄和柳让轻,在12月30互买了高额意外险。受益人都是对方。”
我划到条款页面。
“身故赔偿,每人500万。”
顾父一把夺过平板,手指在颤抖。
“你们刚领证,就买意外保险,顾澄就出事了......”
他的话,不用说明,已经明了。
柳让轻脸色煞白。
“不、不是我。”
他指着我。
“是林贺,是他推销的保险!他说要冲业绩......”
我微微皱眉。
“我是在做保险的工作,一开始顾澄不愿意买,但是你劝她,这是爱情的见证,她才买了。”
“而且她受益人确实写的是你,不是我。”
顾父气得声音拔高。
“刚买就出事,柳让轻,你当我们是傻子!”
柳让轻吓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想这么多......”
“你不知道?”
我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她现在死了,你是合法丈夫,第一顺位继承人。”
“除了保险金,顾澄的遗产......你也要分走一半吧?”
顾父顾母同时一震。
他们看向柳让轻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悲伤,变成怀疑,再变成愤怒。
顾母扶着墙站起来,手指着柳让轻。
“难怪你着澄澄领证!说什么一个月就离婚,都是演戏......原来你早就设好了局!”
“不是的!”
柳让轻尖叫。
“我是真心爱澄姐......”
顾父冷笑。
“别给我装!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柳让轻,我告诉你,顾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
柳让轻听到这句话,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凭什么!我是她的合法丈夫!法律上,我有权利继承!”
顾母气得冲过去,一巴掌扬了过去,却被柳让轻躲开了。
“你们的婚姻本就是假的!是一场戏!”
“证据呢?”
柳让轻扬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结婚证是真的,是法律承认的。你们说什么假结婚,有证据吗?”
这下子,顾父和顾母都懵了。
我擦了擦眼泪,声音笃定。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