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宴会厅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秦书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中提着公文包，身后还跟着两名公司法务。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公司法务部负责人。
看到她的那一刻，林晚晴猛地站起来。
“秦书瑶？”
秦书瑶微微点头。
“林小姐。”
这个疏离的称呼，让林晚晴脸色更加难看。
结婚后，秦书瑶一直称她程太太。
如今改口，已经表明了立场。
林晚晴死死盯着我。
“原来是她。”
“难怪你今天非要离婚。”
“程砚，你是不是早就和她勾搭在一起了？”
秦书瑶没有解释，只是走到我身边，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林晚晴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离婚协议书。
她一把抓起来，撕成两半。
“我不签！”
“你想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没那么容易！”
岳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到秦书瑶面前。
“我就知道是你在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上大学时，你就喜欢程砚。”
“这些年晚晴和程砚感情好，你心里嫉妒，所以故意编造谎言害她，对不对？”
宾客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陈屿也迅速恢复镇定。
“阿砚，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怀疑晚晴了。”
“秦书瑶喜欢你，整个大学的人都知道。”
“她说的话本不可信。”
秦书瑶冷冷看了他一眼。
“陈先生，程总还没有说证据是什么，你怎么知道证据来自我？”
陈屿表情一滞。
“我只是合理推测。”
“合理推测，还是做贼心虚？”
“你！”
秦书瑶没有继续和他争辩。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离婚协议，重新放到林晚晴面前。
“刚才那份只是复印件。”
“你想撕多少份，我们都准备好了。”
林晚晴气得浑身发抖。
她抄起桌上的酒杯，朝秦书瑶泼去。
我抬手挡在秦书瑶面前。
冰冷的酒水洒了我一身。
林晚晴看着我护住她，眼泪瞬间涌出来。
“程砚，你还敢说你们没有关系？”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却护着别的女人！”
我擦去脸上的酒水。
“她今天是以公司法务负责人的身份过来。”
“你污蔑她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
林晚晴死死咬着嘴唇。
“法务负责人为什么要管我们的家事？”
秦书瑶打开公文包。
“因为这不仅是程总的离婚案，还涉及职务侵占、商业欺诈和恶意转移资产。”
陈屿的脸色终于变了。
岳父身体一晃，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宴会厅里的气氛悄然改变。
原本一边倒指责我的宾客，也渐渐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妈走到秦书瑶面前。
“书瑶，你实话告诉阿姨。”
“程砚今天离婚，真不是一时冲动？”
“不是。”
秦书瑶看向我。
“我们已经调查了二十七天。”
“离婚协议、财产保全申请以及相关证据，全部准备完毕。”
林晚晴的脸彻底白了。
“什么证据？”
秦书瑶从公文包内侧取出一只银色U盘。
看到U盘，陈屿猛然上前一步。
“你从哪里拿到的？”
话音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秦书瑶扬起眉。
“陈先生似乎认识它？”
“我不认识！”
陈屿立刻否认。
林晚晴却像发了疯一样扑过来。
“给我！”
她伸手抢夺U盘，却被两名法务人员挡住。
“秦书瑶，你侵犯我的隐私，我要告你！”
“可以。”
秦书瑶把U盘握在掌心。
“等所有内容公开后，我们法庭上见。”
她转身看向满场宾客。
“各位刚才不是一直追问，程砚为什么要离婚吗？”
“答案就在这里。”
秦书瑶绕过林晚晴，径直走向宴会厅中控台。
陈屿想要追过去，却被我挡住去路。
岳父岳母慌张地对视。
林晚晴捂着小腹，声音尖锐。
“关掉大屏！”
“谁敢播放，我就让他坐牢！”
没有人听她的。
秦书瑶把U盘进中控电脑。
宴会厅大屏骤然黑了下来。
第六章
大屏重新亮起。
画面上出现的不是照片，而是一份酒店入住记录。
九月十七，南城云庭酒店，总统套房，连续入住三晚。
登记人是陈屿。
付款方式，却是我公司的商务副卡。
陈屿盯着大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
“这能证明什么？”
他强撑着开口。
“去年我去南城谈，住酒店很正常。”
秦书瑶没有理会他，点开了下一段视频。
监控时间显示，九月十七晚上九点四十分。
陈屿戴着帽子进入电梯。
不到十分钟，林晚晴也出现在画面里。
她戴着口罩，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独自按下了顶层按钮。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视频继续播放。
第二天早上，陈屿和林晚晴一前一后离开房间。
林晚晴穿的还是前一天的衣服。
陈屿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低头亲了她。
尽管画面没有声音，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妈身体晃了一下。
我爸急忙扶住她。
岳母冲到屏幕前，张开双臂挡住画面。
“假的！”
“这段视频一定是合成的！”
“晚晴那几天明明在家陪我看病！”
秦书瑶平静地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酒店提供的原始监控，附带电子签章。”
“如果林夫人认为是伪造的，可以申请司法鉴定。”
岳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向林晚晴。
“九月十七，我给你打了十七通电话。”
“你说岳母刚做完检查，需要安静，所以不能接。”
“原来你口中的娘家，是陈屿的房间。”
林晚晴的嘴唇不停颤抖。
她忽然捂住小腹，眼泪滚落下来。
“我承认我去过酒店。”
“可我和陈哥只是在谈事情。”
“当时你连续几个月不回家，我心情不好，他只是安慰我。”
“监控的角度有问题，我们本没有接吻！”
人群中不知道谁冷笑了一声。
“嘴都碰上了，还叫角度有问题？”
“刚才不是还说在娘家吗？”
“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刚才替林晚晴指责我的亲戚，纷纷移开了视线。
陈屿握紧拳头，突然挡在林晚晴面前。
“阿砚，就算我和晚晴一时没守住界限，也是因为你长期冷落她。”
“她最需要丈夫的时候，你不是出差，就是睡在公司。”
“事情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我看着他，几乎被气笑了。
睡在公司，是因为他负责的出了问题。
我替他补窟窿时，他却睡了我的妻子。
秦书瑶再次敲动键盘。
画面切换到了今天下午。
宴会厅停车场内，陈屿的车停在角落。
副驾驶车门打开，林晚晴从车上下来。
她脖子上还没有红痕，身上也没有任何咖啡污渍。
两人没有立刻进门。
林晚晴先是抱住陈屿，随后主动吻了上去。
十几秒后，她才慌张地整理衣领。
陈屿低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
画面到这里停住。
林晚晴下意识捂住脖子。
那道淡红色的印子，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我妈红着眼走到我面前。
“程砚，对不起。”
“妈刚才不该你道歉。”
我爸脸色铁青。
“是我们没有问清楚，就先认定你在胡闹。”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些话我等到了，却没有想象中痛快。
林晚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程砚，我知道错了。”
“今天的事只是一次意外。”
“我和陈屿以前真的没有什么。”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抽出手。
“你还要拿孩子绑我多久？”
“孩子本来就是你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声音骤然拔高。
“我可以犯错，但孩子是无辜的！”
“你可以不原谅我，却不能不要自己的亲生骨肉！”
秦书瑶看着她，重新点开一个文件夹。
“既然林小姐坚持孩子是程总的。”
“那就听听你第一次产检后，究竟说了什么。”
屏幕上弹出一段录音。
林晚晴疯了一样扑向中控台。
“不要播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