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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爆火了一个话题:【90后老登们的集体叛逆时刻】
我一条一条翻着帖子:
【犹豫了10分钟,我还是决定去染一头黄毛】
【已到达纹身店,我想好了,我要纹海绵宝宝】
【今晚就去把我的鬼火装上跑马灯】
直到一条评论映入眼底:
【老登朋友们,不要染黄毛,不要去纹身,更不要去飙车】
【我觉得中年老登最潇洒的叛逆行为就是去见初恋,再远都要去的那种】
发帖人正是我那结婚5年的老公沈凌霄。
而他刚刚告诉我,他要去外省出差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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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冷得我缩了缩脖子。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白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沈凌霄洗完澡走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条灰色毛巾。
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神色自然地问我。
“静雯,我明天的行李你帮我收拾好了吗?”
我把手机屏幕熄灭,抬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仿佛刚才在网上发表那条评论的人不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一丝情绪。
“沈凌霄,这次出差,你是去见客户,还是去见初恋?”
沈凌霄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里闪过一丝被人戳穿的心虚,但很快转为愤怒。
“你偷看我的社交账号了?”
“那是我的个人隐私,你这样不觉得很过分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翻转过来递到他面前。
“这是公开热门话题下的评论,不需要偷看也能看到。”
沈凌霄把毛巾狠狠扔在床头柜上,语气变得不耐烦。
“那只是个玩笑,现在网上流行这种段子,我跟风评论一句怎么了?”
“许念安上个月刚离了婚,一个人在外省带着孩子,过得很难。”
“我作为老同学,这次去那边谈业务顺便看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许念安”这个名字,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原来他口中那个重要的大,目的地正是许念安所在的城市。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
“那下周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你打算怎么过?”
“五年前结婚的时候,你当着所有亲友的面发过誓,每年纪念都会陪我。”
沈凌霄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看了一眼手机。
“那天我正好要在外省签合同,回来再给你补一个礼物不就行了?”
“大家都三十岁的人了,别总把这些子看得那么重,成年人哪有那么多仪式感?”
他的话像一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
这一晚,我没有帮他收拾行李。
沈凌霄自己在衣柜里翻箱倒柜,动静弄得很大,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突然,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刻着他名字缩写的铂金领带夹。
那是我半个月前特意去专柜定制的,准备在纪念那天送给他。
他看着那枚领带夹沉默了很久,脸上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最后,他把领带夹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这个挺好看的,我这次出差正好能戴上,谢谢了。”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帮他收拾行李,也没有因为刚才的争吵向我道歉。
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我的礼物,把我的爱意当成了随手可取的体面。
第二天清晨,他站在玄关换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
“我走了,你在家别胡思乱想,等我回来。”
大门被沉重地关上。
过了很久。
短视频平台那个热门话题下弹出了一个新动态推送。
是许念安刚刚发布的照片。
背景是机场的到达口,她穿着一身白裙,笑得温婉动人。
配文是:“多年后,还是有人会为了我不远千里,奔赴而来。”
在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个男人帮她提行李的手。
那只手的袖口上,别着我昨晚送给沈凌霄的铂金领带夹。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抖得血液几乎逆流。
这时,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小号评论了那条动态。
“沈凌霄一落地就带她去吃了当年的情侣餐厅,有些正妻当得真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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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复那条挑衅的评论,而是直接把它隐藏掉了。
我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
我给公司请了半天假,独自一人打车去了市妇幼保健院。
我的例假已经推迟了整整半个月。
检查室外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丈夫陪着妻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半个小时后,医生把报告单递给我,语气很温和。
“恭喜你,怀孕六周了。”
“不过你的孕酮数值偏低,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情绪千万不能激动,要按时来复查。”
我看着报告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图像,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是我和沈凌霄备孕了两年才等来的。
我原本打算在结婚纪念那天,把这个好消息当作最大的惊喜送给他。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的到来,更像是一场巨大的讽刺。
我走出医院,给沈凌霄发了一条微信。
“今晚抽十分钟给我打个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微信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应。
直到深夜十一点,他才回了冷冰冰的一个字。
“忙。”
几分钟后,许念安的社交账号更新了动态。
照片里是两只精致的红酒杯,背景是高空旋转餐厅的夜景。
一只男人的手正握着酒杯,袖口处那枚铂金领带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配文:“老朋友的陪伴,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
我看着那张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直接拨通了沈凌霄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许念安有些微醺、娇柔的声音。
“凌霄,菜都要凉了,谁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呀?”
随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沈凌霄似乎往旁边走了几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查岗吗?”
“我说了我在忙,你能不能稍微懂点事?”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孕检单,声音有些沙哑。
“沈凌霄,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沈凌霄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叹息。
“许念安,你每次都是这套把戏,只要我不顺着你,你就要拿身体不舒服来要挟我。”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多给彼此留点空间?”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眼睁睁看着走廊的灯一盏盏熄灭。
手里的报告单已经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变形,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值班护士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姑娘,你脸色太差了,家属呢?需要我们帮你想办法联系家属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家属,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旋转餐厅里,扮演另一个女人的救世主。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
她的语气非常冲,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责备。
“陈静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什么?”
“凌霄在外面谈那么大的,你别总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让他分心。”
“男人在外面拼事业,有点过去怎么了?你要是真贤惠,就该大度一点,别总拖他的后腿。”
我握着手机,只觉得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原来在沈凌霄嘴里,我已经成了一个阻碍他事业、无理取闹的疯子。
傍晚的时候,沈凌霄给我发来了一个酒店的定位,还有一条语音。
“念安下周要来我们市谈个,你帮我订一桌好一点的饭,尽一下地主之谊。”
看着这行字,我的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还没等我回复,微信上突然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朵纯洁的白百合,备注只有一句话。
“沈太太,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通过。
下一秒,她发过来一张照片。
那是沈凌霄睡在酒店沙发上的侧脸,身上盖着一件女士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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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安来本市的那天,沈凌霄甚至没有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他直接把人带回了我们的家。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刚因为严重的孕吐从洗手间里爬出来,脸色惨白。
我打开门,看见许念安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亲昵地挽着沈凌霄的胳膊。
她笑得十分温柔,眼里却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不好意思啊沈太太,酒店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凌霄说家里方便,就带我过来了。”
我转头看向沈凌霄,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
“念安就住一晚,你别摆脸色,让人看笑话。”
她推着行李箱走进来,动作自然得就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那一刻,我看着这个我亲手布置了五年的家。
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都是我用心挑选的。
可现在,它却像被人轻轻一推,就轻易改了主人。
许念安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沙发的质感。
“这窗帘的颜色真好看,不过我记得凌霄以前最喜欢纯白色,没想到现在口味变了。”
沈凌霄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晚饭是沈凌霄亲自下厨做的,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结婚五年,他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
饭桌上,许念安一直在讲他们大学时期的往事。
“那时候凌霄为了帮我买一张演唱会门票,在雨里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回去就发烧了。”
“他这个人啊,表面上看着冷淡,其实骨子里最重感情了。”
沈凌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里满是温柔的怀念。
我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只觉得嘴里塞满了沙子,难以下咽。
我想起去年冬天,我高烧四十度,在家里吐得站不起来。
沈凌霄因为在外面和客户应酬,只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让我多喝热水,然后整晚未归。
原来他不是不懂得照顾人,只是他想照顾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回了卧室。
我想把床头柜里的孕检单收起来,不想让这些东西再扰乱我的心神。
可当我打开柜子时,却发现里面的东西被人翻动过。
许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她手里拿着那张孕检单,脸色有些怪异,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怀孕了?”
沈凌霄这时也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许念安手里的单子。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眉头紧锁,语气里充满了质问。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生生憋了回去。
“我想在五周年纪念告诉你,可你急着去外省见她。”
沈凌霄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被恼怒所取代。
“你非要把所有事情都扯到念安身上吗?”
“孩子是孩子,你别拿孩子当筹码来威胁我,这让我觉得恶心。”
“还有,你最好是说实话,我们怀了这么久没怀上,你突然就宣布怀孕了,是不是想假怀孕借题发挥。”
这句话像一个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口,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深夜,许念安突然捂着肚子在客房里尖叫,说自己胃疼得厉害。
沈凌霄立刻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准备送她去医院。
我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凌霄,我肚子也有点疼,医生说我情况不稳定,随时有流产的可能,你别走。”
沈凌霄一把推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险些摔倒。
“念安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没有亲人,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
“你不一样,你在家里待着能有什么事?别总是这么自私。”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我扶着墙壁慢慢滑落到地板上,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许念安发来的微信。
“沈太太,你看,无论什么时候,他还是会先选择我。”
我低下头,看到鲜红的血已经顺着我的裤腿,慢慢染红了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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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得几乎失去知觉,颤抖着手给自己打了120。
救护车的声音在深夜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路过的邻居都在指指点点。
医生检查完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语气十分严肃。
“有严重的先兆流产迹象,必须立刻住院保胎,家属呢?让家属去办手续。”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颤抖着手拨通了沈凌霄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背景音非常吵闹。
隐约能听到许念安在哭喊,还有男人的怒骂声。
沈凌霄的声音很急躁,甚至带着一丝火气。
“又怎么了?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听你闹。”
我强忍着小腹的绞痛,声音虚弱。
“沈凌霄,我在医院,孩子快保不住了,你来帮我签个字好不好?”
沈凌霄沉默了几秒,随后有些恼火地低吼。
“念安的前夫找过来了,正在这里闹事,她情绪崩溃了,我本走不开。”
“你先听医生的,我处理完这边马上过去,你别总是我。”
他挂断了电话。
直到下午,他都没有出现。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个小时里,他陪着许念安去了她女儿的学校,替她向老师解释家庭情况,扮演着体贴的父亲角色。
病房门被推开,来的人不是沈凌霄,而是我的婆婆。
她一进来就拉着脸,把保温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语气充满埋怨。
“怎么怀个孕这么娇气?动不动就住进医院里,存心让人不安生。”
“凌霄在外面忙大事,你别总拿这些事拖他的后腿,让他分心。”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冰冷的液体流进我的血管。
我连一句话都不想反驳了,只觉得无尽的悲凉。
到了后半夜,我突然大出血。
我被推进了冰冷的急急救室。
手术灯亮起的那一刻,我疼得全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病房里只有我的闺蜜林乔。
林乔红着眼睛,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静雯,孩子......没保住。”
我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我觉得我的身体里空了一大块,连风吹过去都是疼的。
第二天上午,沈凌霄终于赶到了医院。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粉红色的书包,那是许念安女儿的。
看到我苍白的脸,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责备。
“孩子没了?你怎么不让林乔早点通知我?”
“我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都要画个问号。”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从枕头下拿出一份连夜拟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签字吧,我们离婚。”
沈凌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就因为一个意外掉落的孩子,你就要跟我闹离婚?”
“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要,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你要是用假怀孕来戏弄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眼里没有愧疚,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
眼泪终于从我的眼角滑落。
“沈凌霄,不会再有了,我们到此为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许念安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接通,里面传来许念安焦急的声音。
“凌霄,我女儿发烧了,你能不能来帮我送她去医院?”
沈凌霄拿着手机,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我,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我指着门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滚出去,去找你的初恋,永远别再回来。”
沈凌霄的脸色变了。
“你别后悔!”
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冲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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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霄最终还是选择去陪许念安的女儿。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林乔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大声痛骂沈凌霄不是人。
我却异常平静,默默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单薄的身体。
“林乔,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我想回家。”
出院后,我回了一趟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我把自己的衣服、书籍和用品一件件收拾好,装进大纸箱里。
在客房的椅背上,我发现了一条粉色的丝巾。
那是许念安住在这里时留下的。
丝巾旁边,正挂着我和沈凌霄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甜蜜。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打在我的脸上,提醒着我的愚蠢。
我没有扔掉它,而是把它和离婚协议书、孕检单、还有流产的手术记录放在了一个文件袋里。
我把文件袋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餐桌正中央。
当晚,我搬进了提前租好的单身公寓,彻底断绝了与那个家的联系。
深夜,沈凌霄回到了家。
他发现家里空了一半,立刻愤怒地给我打来电话。
“许念安,你把家里搬空是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拿离婚能威胁到我吗?你别太作了!”
我没有接他的电话,直接按了挂断。
他接着打过来,林乔一把夺过手机接通了,对着话筒怒吼。
“沈凌霄,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你知不知道她第一次出血的那天晚上,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
“你一个都没有接,你在陪着别人的孩子演合家欢!”
“她躺在急救室里大出血的时候,嘴里还在喊你的名字!”
“孩子没了不是意外,是你一步步死他的!”
“你不是一直怀疑静雯是假怀孕吗,那你看看静雯留给你的文件袋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找文件的声音,随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沈凌霄颤抖、沙哑的声音才传过来。
“......她真的怀孕了?”
半个小时后,沈凌霄赶到了我的新公寓楼下。
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他连伞都没撑,站在雨里疯狂地拍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静雯,你开门,我知道错了!”
“我不知道你真的怀孕了,我以为你是在骗我回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下楼,也没有开门。
就在这时,许念安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她得意洋洋、充满挑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沈太太,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凌霄这个人就是心软,抹不开面子,你识相点就赶紧退出,别死缠烂打。”
许念安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了出去。
沈凌霄在楼下听得清清楚楚。
他回过头,看向马路对面。
许念安正撑着一把红色的雨伞,站在路灯下,得意地看着我的窗口。
她显然没想到沈凌霄会在这里。
她脸上的得意在一瞬间凝固了,变得惨白。
沈凌霄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她的伞,指着她,歇斯底里地怒吼。
“她都已经流产了,你还在挑衅什么?”
我缓缓拉上了窗帘,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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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霄开始发了疯一样在全市寻找我的踪迹。
他去我的公司,却被告知我早在三天前就递交了辞职信。
他的脸色很难看,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大吼大叫,质问我的领导为什么要放我走。
领导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沈总,小许这些年为了帮你的公司拉业务,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你知道吗?”
“她现在身体垮了,心死了,连孩子都没了,你还有脸来这里要人?”
沈凌霄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被重击一般。
他一直以为,公司这几年能拿到那么多大单子,全凭他个人的能力和魅力。
他顺着线索,去拜访了公司最大的方张总。
张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冷漠和不屑。
“沈凌霄,当年你公司资金链断裂,要不是你太太把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套房子抵押了,给你填了窟窿,你早就破产了。”
“她不让我们告诉你,说怕伤了你的自尊心。”
“你现在发达了,就是这么对她的?”
沈凌霄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回到家,疯狂地翻找着书房。
在最底层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里面全是这些年我保存的票据、合同复印件,还有各种缴费单。
每一张单子后面,都有我手写的字迹,记录着一切的细节。
“凌霄今天应酬,胃药放在玄关了。”
“公司难关渡过了,要多做点他爱吃的菜。”
“婆婆住院,今晚我值班,让他好好休息。”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时,门铃响了。
许念安哭着站在门外。
“凌霄,你听我解释,那天晚上的电话只是个误会,我是被前夫得没办法了......”
沈凌霄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可怕。
“你是不是早就看过她的孕检单?”
“你是不是早就直到这个孩子有先兆流产的风险?”
许念安眼神闪躲,最后咬着牙承认了。
“是,我是看过了,但我以为她是用孩子来绑架你!”
“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我有错吗?”
沈凌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出声。
“那也是我的孩子!”
许念安尖叫起来,脸色狰狞。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要真爱她,怎么会我一叫你,你就丢下她跑过来?”
“是你自己选了我,你才是那个凶手!”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沈凌霄的心口。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第二天,他收到了我寄给他的快递。
里面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有那枚被擦得净净的钻戒。
上面附带了一张纸条。
“沈凌霄,一切都还给你了,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沈凌霄死死攥着那枚钻戒,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7
我来到了南方的一座海边小镇。
这里没有认识我的人,也没有人知道我失去过一个孩子。
我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小屋,在一家花店里帮忙。
每天和鲜花打交道,听着海浪的声音,我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沈凌霄找到我的时候,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我正在给一束白色洋桔梗修剪枝叶。
他站在花店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满是红丝,显得十分憔悴。
“静雯,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有事吗,沈先生?”
听到“沈先生”三个字,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里面是我们当年结婚时的对戒。
“静雯,我知道错了,我和许念安已经彻底断了联系。”
“我查清楚了,她前夫本没有纠缠她,那只是她为了让我过去陪她演的戏。”
“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放下剪刀,平静地看着他。
“她骗你,是她的问题。”
“但你选择抛下我,是你自己的选择。”
“沈凌霄,你弥补不了。”
沈凌霄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要来抓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过。
“我可以重新追求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这时,花店老板娘的儿子小陆从后面跑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亲热地递给我。
“静雯姐,刚热好的,你趁热喝。”
沈凌霄看着小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荒乱,声音有些失控。
“他是谁?你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我冷冷地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沈凌霄,你所谓的改过自新,依然是把我当成你的私有物。”
“请你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沈凌霄站在原地不肯走,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通后,里面传来他助理慌乱的声音。
“沈总,不好了!许念安用你的名义在外面借了一大笔钱,现在债主找到公司来了!”
“几个大方听说这件事,都要跟我们终止!”
沈凌霄拿着手机,脸色灰败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哀求。
我没有再看他,转过身走进了花房。
8
沈凌霄不得不赶回去处理那一堆烂摊子。
许念安利用他对她的信任,频繁出入他的办公室,拿到了他的公章和名片。
她在外面以沈凌霄未婚妻的名义,借了巨额的。
那些债主拿着有沈凌霄签字的担保书,直接闹到了公司总部。
方纷纷提出撤资,董事会对沈凌霄的信任彻底归零。
更讽刺的是,以前有我帮他打理人脉,那些客户还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拉他一把。
如今我走了,那些人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许念安跑到他的办公室,哭着求他。
“凌霄,你帮帮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前夫欠了赌债,他们要砍我的手!”
沈凌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奉为白月光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无比恶心,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
“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许念安愣了一下,随后哭着坦白。
“当年我是嫌你穷,才跟了那个有钱人......”
“我离婚后过得不好,看到你现在发达了,我才回来的。”
“凌霄,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沈凌霄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出了泪。
他为了这样一个虚伪至极的女人,亲手毁掉了那个最爱他的妻子。
他一脚踢开许念安,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因为涉嫌违规担保,沈凌霄被董事会免去了总经理的职务。
为了偿还债务,他不得不低价变卖了自己手里的全部股份。
曾经在商界意气风发的沈总,一夜之间一贫如洗。
当他再次来到海边小镇时,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显得落魄不堪。
他站在花店对面的马路上,远远地看着我。
我正在教几个小孩子花,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在雨中默默地看着。
直到我转过头,看到了他。
他慌忙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仓皇逃跑。
这时候,林乔给我打来电话。
“静雯,沈凌霄破产了,他的公司被收购了。”
“不过我听说,收购他公司的幕后老板,好像跟你有关系?”
我看着窗外,淡淡地笑了笑。
“是的,那是我拜托张总做的。”
9
是的,收购沈凌霄公司股份的,正是当年被我救过一命的大客户张总。
我用我手里仅存的积蓄,了张总的新公司。
沈凌霄拼尽全力想要保住的产业,最终落在了我的手里。
而许念安在得知沈凌霄破产后,连夜带着女儿卷款逃往了国外。
沈凌霄的母亲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突发脑溢血瘫痪在床。
曾经高高在上、指责我不贤惠的婆婆,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靠沈凌霄每天端屎端尿伺候。
沈凌霄没有再来打扰我。
只是每个月,我都会收到一封他寄来的信。
信里没有任何求复合的话,只是写着他最近记起的一些小事。
“静雯,今天下雨,我突然想起你最怕打雷,以前我总是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我今天去超市,看到芒果,才想起你吃芒果会过敏,可我以前经常买回家。”
“我妈今天清醒了一会儿,她问起你,我没敢告诉她我们离婚了。”
这些迟来的深情,在我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把那些信原封不动地扔进了垃圾桶。
一年后,我的花艺工作室正式开业了。
开业那天,门口摆满了花篮。
沈凌霄也来了。
他抱着一盆白色的洋桔梗,远远地站在人群外面。
他的头发有些花白,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等客人都散去后,他才慢慢走过来,把花放在门口。
“祝贺你,静雯。”
“祝你以后,永远自由。”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了声。
“谢谢。”
沈凌霄看着我,眼里满是哀求。
“静雯,如果当年没有许念安,我们会不会好好过一辈子?”
我摇了摇头。
“沈凌霄,没有许念安,也会有张念安、李念安。”
“问题从来不在她身上,而是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上。”
“你只是习惯了我的付出,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
沈凌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颤抖着手,把那枚刻着他名字缩写的领带夹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我一直留着。”
我没有去拿。
一阵海风吹过,领带夹从桌角滑落,掉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
沈凌霄慌忙跪在地上,伸手去够。
可他怎么也够不到那枚掉入污泥中的领带夹。
他跪在地上,终于放声大哭,哭声在海风中显得无比凄凉。
这时,两名警察走到了他的身后。
“沈凌霄,你涉嫌协助许念安非法集资,请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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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霄因为涉嫌协助许念安非法集资,被警方带走调查。
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免于,但他的名声彻底臭了。
三年后,我已经很少想起沈凌霄这个名字。
我的花艺工作室开得有声有色,生活安稳而充实。
林乔要结婚了,我特意回了一趟家里去参加她的婚礼。
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我再次见到了沈凌霄。
他穿着一身洗得褪色的保安制服,正在帮进出的宾客开车门。
他的背已经有些驼了,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
看到我,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对讲机险些掉在地上。
他局促地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要躲开。
我没有避开他,而是平静地走上前。
“好久不见。”
沈凌霄看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他颤抖着声音问我。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很好,很幸福。”
沈凌霄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那就好,那就好。”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陈旧的铁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当年的结婚戒指,还有那张孕检单。”
“我一直贴身带着,每天看着它们,我就能记住自己是个多么浑蛋的人。”
“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那个铁盒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怨。
“沈凌霄,你该放过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他拼命地摇头,眼泪打湿了衣襟。
“我放不过自己,每当想到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想到你流血的那个晚上,我都恨不得去死。”
我看着他痛苦万分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
“沈凌霄,爱错一个人并不是结局,困在错误里才是。”
“我们这一生,已经结束了。”
我转身走向婚礼大厅,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他最后一眼。
后来林乔告诉我,沈凌霄辞去了保安的工作,带着他瘫痪的母亲搬去了很远的山区。
他一辈子没有再娶,也再没有提起过初恋。
他用余生所有的痛苦,在向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还有被他亲手毁掉的婚姻赎罪。
而我,站在海边,迎着温暖的海风。
一切都幸福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