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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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耳失聪、智商只有七岁的陆沉,怀里紧紧抱着半块硬冰,在暴雨天被高高在上的豪门掌权人顾清霜堵在了地下通道里。
三年前,顾清霜的亲弟弟死于一场音乐厅大火,而现场唯一的逃生通道被陆沉从内部死死锁住,害得她弟弟被活活烧死。
三年来,顾清霜恨透了陆沉,认为这个背叛者是在装聋作哑报复自己的冷落,一脚狠狠踩碎了陆沉唯一赖以生存的小提琴琴码。
可当陆沉满手是血地在泥水里抠拾硬币时,顾清霜还不知道,当年正是陆沉推开了她弟弟,自己却被梁木砸碎了颅骨和听神经。
这场带有血色仇恨的误会即将撕开真相,而眼前这个被她当成背叛者践踏的傻子,再也记不得她的名字。
......
暴雨像刀子一样砸在地下通道的出口。
积水顺着水泥台阶哗哗地往倒灌。
陆沉蜷缩在最靠里侧的墙角。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西装。
袖口早已磨得脱了线。
他双腿死死夹着一把漆皮剥落的旧小提琴。
右手拿着那几乎掉光了琴马毛的木弓。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一片死寂。
他只能依靠肌肉记忆。
将琴弓在粗糙的琴弦上缓缓拉动。
微弱的琴声在湿的通道里断断续续地飘荡。
他面前摆着一只破掉边角瓷碗。
里面躺着两枚生了锈的一角硬币。
“陆沉。”
一阵刺鼻的香水味盖过了泥水腥味。
顾清霜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
冰冷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
她居高临下地站立在陆沉面前。
身后的保镖立刻撑开黑伞。
为她遮挡住台阶上溅起的水花。
陆沉没有抬头。
他听不到她的呼唤。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面前投下的阴影。
他吓得打了个寒颤。
他把怀里的破小提琴抱得更紧了。
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充满恐惧地望着地面。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顾清霜看着他这副畏缩的样子。
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三年前的今天。
顾家耗资数亿打造的音乐厅发生大火。
顾清霜最疼爱的亲弟弟顾泽被困在后台。
而当时作为首席调音师的陆沉。
却因为嫉妒顾泽抢了他的独奏位置。
在逃跑时从外面死死反锁了逃生通道的铁门。
导致顾泽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这三年里。
顾清霜发动了所有资源到处找他。
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害她弟弟的凶手。
竟然躲在这个阴暗的地下通道里装疯卖傻。
“为了逃避法律和我的报复。”
“你连这种捡垃圾讨饭的烂招数都用得出来。”
顾清霜压低了声音。
眼神像冰锥一样刺向陆沉。
在她看来。
陆沉现在的凄惨模样。
全都是为了伪装成精神失常逃避追责的演技。
“陆沉。”
“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洗清你手上的血吗?”
“顾泽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你把他锁在火海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顾清霜越说越气。
情绪在腔里剧烈起伏。
她抬起脚。
尖锐的高跟鞋跟狠狠踩在了地上那把旧小提琴上。
“咔嚓!”
木质琴板瞬间爆裂开来。
琴码断成两截。
琴弦像断掉的筋脉一样崩飞出去。
划破了陆沉的脸颊。
一道细小的血痕渗了出来。
“我的琴!”
陆沉虽然听不到琴碎的声音。
但他感觉到了剧烈的震动。
他看着陪伴自己唯一的物件化为碎片。
眼神里流露出极度的慌乱。
但他不敢去推顾清霜。
智力退化到七岁的他。
本能地害怕眼前这个穿着考究、眼神凶狠的女人。
他趴在冰冷湿的水泥地上。
用双手去捡那些碎掉的木片。
“坏人......别打我......”
他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因为听力丧失。
他的发音极其怪异和笨拙。
顾清霜冷眼看着他在泥水里挣扎。
只觉得他在继续飙演技。
“收起你这副恶心的嘴脸。”
“明天就是顾泽的忌。”
“你必须跟我去他墓前跪着扣头认错。”
顾清霜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
像拎垃圾一样抓住了陆沉的后领。
将他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放开我!”
“坏人!抢钱的坏人!”
陆沉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在空中乱踢着双腿。
在拉扯的过程中。
陆沉口袋里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东西掉了出来。
摔在积水里散开。
那是半块放得发酸发硬的冷馒头。
上面还沾着不少泥沙。
这是他准备留给收留他的姜阿姨的晚餐。
除此以外。
还有从他身上掉落出来的一张旧诊断单。
诊断单在水坑里被迅速泡湿。
顾清霜皱着眉头斜视了一眼。
水坑里的纸张上。
“海马体重度受损”和“双耳听神经坏死”几个大字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
出具期赫然是三年前音乐厅大火的当晚。
顾清霜瞳孔猛地一缩。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三年前大火当晚?
那个时候陆沉不应该是锁门逃跑了吗?
为什么会有这份重伤诊断书?
难道三年前的逃生门本不是他锁的?
还没等顾清霜弯腰去捡那张诊断单。
陆沉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挣脱了保镖的束缚。
他不是为了抢回小提琴。
也不是为了向顾清霜报复。
而是猛地扑向了那个下水井盖边缘。
用那双修长却满是伤痕的手。
拼命去抠陷在铁栅栏缝隙里的一角硬币。
铁栅栏上的生锈毛刺划破了他的手指。
鲜血瞬间混着污泥涌了出来。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嘴里哭喊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钱......给姜阿姨买面条的钱......”
顾清霜愣愣地看着陆沉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那是一双曾经能在国际音乐厅拉出天籁之音的天才之手。
此刻却为了几毛钱在脏水里乱抠。
就在顾清霜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荒谬与动摇时。
站在不远处的宋怀远突然快步走了过来。
宋怀远一脚将水坑里的诊断单踩进泥水深处。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顾清霜面前。
“清霜!别被他骗了!”
“我刚刚查到。”
“这三年他一直在暗中转移当年音乐厅的公款!”
“这就是他私下账号的转账记录!”
宋怀远眼神阴狠。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顾清霜看着那张带有陆沉签名和巨额转账的凭证。
刚刚升起的疑虑瞬间被愤怒吞没。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躲避视线的陆沉突然抬起头。
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精准地看向了宋怀远手中的那张照片。
陆沉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张大嘴巴。
发出了一阵非人的绝望尖叫。
第2章
##2
豪华庄园的客厅里荡漾着奢华的暗香。
陆沉被两名保镖粗暴地推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单薄的破西装上布满了泥水。
与周围价值连城的地毯显得格格不入。
顾清霜高高在上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她冷眼看着地上发抖的陆沉。
“陆沉。”
“当年你把我弟锁在火海里。”
“现在你装傻装聋就能逃过去吗?”
顾清霜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冰冷。
陆沉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他只是恐惧地缩成一团。
他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
他嘴里不停地小声咕噜着。
“别打我。”
“我要找姜阿姨。”
“钱丢了。”
宋怀远端着一杯温热的排骨汤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看似关切。
眼神深处却全是不屑与阴狠。
“清霜。”
“他可能真的饿坏了。”
“别对他太凶。”
宋怀远走到陆沉面前蹲下。
他将装满滚烫排骨汤的瓷碗递到陆沉面前。
“陆沉。”
“喝点汤吧。”
陆沉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智力只有七岁的他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接。
就在陆沉的手指即将碰到碗边的那一刹那。
宋怀远的手突然剧烈一松。
整碗滚烫的排骨汤全部倒在陆沉的腿上。
“啊!”
极其尖锐的惨叫声从陆沉喉咙里爆发出来。
皮肤被瞬间烫得通红起泡。
陆沉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打滚。
他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的高脚茶几。
上面的水晶玻璃杯摔得粉碎。
宋怀远顺势向后倒去。
他捂着自己的口大声痛呼。
“清霜!”
“我好心给他端汤!”
“他嫉妒我和你的关系!”
“他故意推我!”
顾清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彻底扭曲。
她本没有询问半句。
她大步走上前。
一巴掌重重扇在陆沉的脸上。
巨大的力气将陆沉打得嘴角渗血。
“陆沉!”
“怀远心脏不好!”
“你居然还敢动凶手打他!”
顾清霜揪住陆沉的头发。
她强迫陆沉抬起头来。
“既然你不想喝汤。”
“那就把地上的汤和玻璃渣给我舔净!”
顾清霜按着陆沉的后脖颈。
她疯狂地把陆沉的头往地上按。
陆沉被烫得满头大汗。
他双耳听不见。
他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知道身上的肉好痛。
眼前这个女人好凶。
“不吃。”
“脏。”
陆沉哭着求饶。
顾清霜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给我吃!”
站在一旁的宋怀远眼中闪过毒辣。
他趁着顾清霜抬手的间隙。
他用脚尖将一块极其锋利的水晶碎片踢到了陆沉手边。
陆沉在地上慌乱地摸索着。
他盲目的手指狠狠抓向了那块碎片。
“噗嗤!”
锋利的玻璃直接划破了他的掌心。
割断了他的手腕肌腱。
鲜红的血水疯狂地喷涌出来。
直接染红了大理石地板。
陆沉的手指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顾清霜看着满地的鲜血。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可宋怀远立刻冷笑了一声。
“清霜。”
“别被他骗了。”
“这是他自己抓碎玻璃划伤的。”
“他就是在玩苦肉计!”
顾清霜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变得坚硬。
她松开手。
她拿出一张湿纸巾厌恶地擦拭着手指。
“把这个装疯卖傻的人拖下去。”
“把他给我关进地下室冷静冷静!”
保镖上前将流血不止的陆沉拽走。
顾清霜低头看向刚才宋怀远拿来的那张公款转账单。
她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呼吸突然彻底停滞了。
那张公款转账单的公章期。
居然是三年前火灾发生后的第三天。
那时候陆沉早就在火灾中失踪了。
这笔钱是怎么转出去的?
顾清霜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