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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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走廊里的气氛，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沈清漪捏着那张纸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子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周柯跟我说，是你暗中卖假画被坏人盯上，才导致画廊破产。”
“为什么这上面显示，这笔假画的进货渠道，是你个人的独资公司？”
沈清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双眼充血地看着陆子恒。
陆子恒慌得连退两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清漪！你别信他！这是他伪造的！”
“周柯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为了把我从你身边赶走，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
“这肯定是他在电脑上用软件合成的！”
陆子恒一边急切地解释，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抓沈清漪的胳膊。
沈清漪却极度厌恶地一巴掌甩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子恒，这上面的公章，是你们陆家老爷子生前亲自雕刻的私印。”
“这种印章有特殊的防伪暗纹，你告诉我这是伪造的？”
沈清漪不是傻子。
她是顶级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对各种印章、字画的真伪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
只要给她看一眼真迹，任何谎言都会在瞬间坍塌。
陆子恒挨了一巴掌，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见谎言被当场戳穿，他脸上的伪善与娇弱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赖与狰狞。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陆子恒揉着脸，冷笑着指着沈清漪的鼻子。
“沈清漪，你装什么圣人啊？”
“要不是你当年高高在上，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我会去卖假画筹钱吗？”
“再说了，周柯早就知道这一切，是他自己愿意当冤大头，掏钱帮你把这笔账补上的！”
“他自己甘愿当替罪羊，关我什么事！”
陆子恒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沈清漪的心口上。
沈清漪整个人僵在原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我。
她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与巨大的悔恨。
多年来，她一直以为是我落井下石，在陆子恒最艰难的时候抢走了他的事业，迫使陆子恒远走海外。
所以她恨我。
结婚三年，她对我极尽冷漠与羞辱，将所有的温柔与资源全给了陆子恒，权当是替我向陆子恒偿还“血债”。
可她万万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丑陋。
背叛她的是陆子恒，而默默背负一切、替她挡下所有风雨的人，一直是我。
“周柯......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漪眼泪掉下来，带着颤音向我走了一步。
“如果我知道真相是这样，我绝不可能那么对你......”
“我真的以为......我真的以为是你害了他......”
我冷漠地看着她跌跌撞撞向近，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的陌生人。
“告诉你有用吗？”
“沈清漪，当年我把证据放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我不择手段，说我嫉妒陆子恒的才华，说我连他留下的画稿都要伪造。”
“你亲手把证据扔进了垃圾桶，还把我关在门外淋了一整夜的雨。”
每一个字，我都说得很慢，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沈清漪的心上。
沈清漪脸色惨白如死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发出了绝望的抽噎声。
“对不起......周柯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
“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我去救周悦，我去找最好的专家......”
她像发了疯一样拉着我的袖子，卑微地哀求着。
我抬起手，极其冷酷地将她的手指一一拔开。
“太晚了。”
“沈清漪，周悦已经死了。”
“而我和你的婚姻，也在刚才彻底结束了。”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早以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重重拍在她的口上。
“签字吧，给彼此留最后一点尊严。”
沈清漪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拼命地摇头，眼泪打湿了纸页。
“我不签！我绝对不签！”
“周柯，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一时糊涂，我是被陆子恒骗了啊！”
旁边的陆子恒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突然冲上来，伸手去抢沈清漪手中的那条钻石项链。
“既然要吹，把项链还给我！这本来就是我选的！”
沈清漪正在极度崩溃中，被陆子恒猛地一推，脚下一滑，重重倒在地板上。
她的额头狠狠撞在走廊的椅子角上，鲜血顿时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陆子恒抢过项链，拔腿就想往走廊出口跑。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手相救，只是抬起脚，精准地勾住了陆子恒的脚踝。
“啪！”
陆子恒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重重砸硬地砖上，门牙瞬间崩飞了半颗，鲜血喷了一地。
第4章
##4
陆子恒趴在地板上，痛苦地捂着流血的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掉落在一旁，沾满了污浊的血迹。
沈清漪捂着流血的额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陆子恒，眼神里的柔情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的恨意。
“陆子恒！你这个畜生！”
沈清漪发疯般冲上去，狠狠一脚踩在陆子恒的手指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啊——！沈清漪你疯了！”
陆子恒惨叫着拼命抽回手，整个人在地板上痛苦地打滚。
“你为了这个骗子，害死了我妹妹！”
“你还我妹妹的命来！”
沈清漪像是一个彻底丧失理智的疯妇，骑在陆子恒身上，扬起手疯狂地扇着他的巴掌。
清脆的掌声在急诊科走廊里不断回荡。
陆子恒一开始还在反抗，但很快就被打得满脸是血，连声求饶。
我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这对曾经在我面前大秀恩假的狗男女互相撕咬。
没有，只有恶心。
“够了。”
我冷冰冰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沈清漪的动作骤然停止。
她停下挥舞的手掌，转过头看向我，眼里的疯狂瞬间化为了无尽的卑微与讨好。
“周柯......我替你报仇了......”
“我把这个骗子打了，你消消气，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擦掉脸上的血迹，颤抖着爬到我脚边，试图拉住我的裤脚。
我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厌恶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沈清漪，你打他，是因为他骗了你，威胁到了你的名誉。”
“别把你那廉价的愤怒，打着为我报仇的旗号。”
“周悦的死，罪魁祸首不是他，是你。”
沈清漪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人带着执法人员，快速走进了急诊科走廊。
为首的大律师直接走到我面前，对我恭敬地弯腰示意。
“周先生，拍卖行董事会的紧急撤资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
“据您提供的证据，陆子恒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商业票据以及巨额诈骗，执法人员已经到场执行拘留。”
听到“撤资”和“拘留”这几个字，陆子恒和沈清漪同时变了脸色。
陆子恒顾不上嘴里的剧痛，尖声大叫起来。
“什么撤资？周柯就是一个破打工的，他哪来的权力撤资拍卖行！”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拍卖行的首席签约画家！”
为首的执法人员本不听他的咆哮，冰冷的手铐直接拷上了陆子恒的手腕。
“陆子恒，涉案金额高达三千万元，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子恒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拖着往外走，嘴里不断喊着沈清漪的名字救命。
可此时的沈清漪，本无暇顾及他。
她呆滞地看着我身边的律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柯......拍卖行最大的方......难道是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
“当年你父亲留下的拍卖行濒临破产，是我拿出了周家的祖传古董做抵押，注入了两千万资金，才保住了拍卖行。”
“为了照顾你的尊严，我让律师以匿名基金的方式持股，让你以为是你自己的才华挽救了公司。”
“这三年里，你拿着我的钱，去捧你的白月光，甚至为了他，把我妹妹的救命药给扣下。”
沈清漪瘫软在地板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独立事业”，一直引以为傲的“商业奇才”人设，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所有的风光，所有的地位，全是我在背后默默用血汗为她搭建的城堡。
而现在，我要把这座城堡，连拔起。
“周先生，沈女士目前作为拍卖行的法定代表人，因为涉嫌严重侵占股东资金以及重大失职，董事会已正式免除其一切职务。”
“并且，我们将追讨这三年内她擅自挪用给陆子恒的所有公款。”
律师公事公办的声音，像是一道死亡判决书，砸在沈清漪的头上。
“不要......周柯我求求你，不要毁了拍卖行，那是我的心血啊！”
沈清漪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向我磕头。
“心血？”
我冷笑一声，眼神里只有彻骨的寒意。
“你的心血是靠我妹妹的命换来的。”
“现在，连本带利，全部还给我。”
我接过律师递过来的笔，在离婚协议书的主动放弃财产声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漪，三天后，法庭见。”
我转身，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径直朝急诊科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沈清漪绝望至极的尖叫声和嚎哭声。
然而，当我的脚刚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紧急提示。
那是我妹妹生前安放遗物的保险柜被强行尝试开启的警报。
监控画面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正拿着一把锤子，狠狠砸向保险柜的锁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