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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俞安宁被一个穿黑色套裙的女人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扇。
那个的女人眼睛红红的,冲着俞安宁大声说——
“你要不要脸啊,我们邵总家里有太太,你还往他身上贴,就不能有点分寸吗?”
俞安宁伸手摸了摸脸颊,没有去看那个的女人。
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男人——邵景川。
那个男人愣了3秒钟。
邵景川走到俞安宁身边,看向俞安宁:“老婆,给我3分钟时间,我来解决。”
整个大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酒会大厅里那些亮得刺眼的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俞安宁刚把手里的红酒杯放到铺着白色桌布的台面上,一个穿黑色套裙的女人就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杯子里融化的声音。
那个的女人眼睛红红的,冲着俞安宁大声说:“俞总监你要不要脸啊,我们邵总家里有太太,你还往他身上贴,全公司的人都在背后说你,你就不能有点分寸吗?”
俞安宁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没有去看那个的女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三步之外站着的那个男人。
那个叫邵景川的男人愣了3秒钟,手里的香槟杯被他捏得指节都发白了。
旁边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说这不就是公司里传的那个女上司倒贴老板的事情吗。
邵景川把杯子放到一边,走到俞安宁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老婆,给我3分钟时间,这件事我来解决。”
整个大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俞安宁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邵景川,你可以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但你凭什么让我替你的隐婚背这个黑锅?”
那个的女秘书叫许漫,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看看邵景川又看看俞安宁,嘴唇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漫终于开口问了一句:“邵总,你刚才叫她什么?”
邵景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手想去碰俞安宁的脸,俞安宁偏头躲开了,说了一句别碰我,邵景川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袖扣在水晶灯下闪了一下光。
邵景川压低声音说:“知夏,你先去休息室待一会儿。”
俞安宁反问:“我凭什么要走?”
邵景川说:“这里人太多了。”
俞安宁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刚才她打我的时候,人也挺多的。”
旁边几个董事太太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拿着手机镜头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邵景川转头看过去说把视频删了,那个人笑着说邵总误会误会。
俞安宁说别删,然后把包链扣在手腕上:“今天这一巴掌,谁都得给我记清楚了。”
许漫往后退了半步说:“俞总监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邵太太。”
俞安宁盯着她的眼睛问:“不知道就可以随便吗?”
许漫咬着嘴唇说:“我只是替邵太太觉得不值。”
俞安宁追问:“你在替谁觉得不值?”
许漫的眼圈又红了:“我听高阿姨说邵总的太太身体一直不好,在家里养着,所以看到你和邵总走得近,我就以为……”
俞安宁笑出了声:“高阿姨?”
邵景川的脸色沉了下来,冲着许漫说:“谁让你在宴会上闹事的?”
许漫的眼泪掉下来了:“邵总我是怕她毁了你啊。”
俞安宁看着邵景川说:“你听见了吧,你妈在外面给我编了个病秧子的人设,你的秘书替你太太打你太太,你觉得这件事好笑不好笑?”
邵景川伸手想解开领带,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知夏,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俞安宁的语气很平静:“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说你会处理。”
邵景川说这次不一样,俞安宁反问哪次一样过,邵景川就不说话了。
俞安宁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置顶聊天记录,把屏幕举到邵景川面前:“上个月你妈在家族群里说你单身。”
邵景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那是高玉兰发的一条语音被转成了文字,说的是景川年纪不小了身边该有个贤内助,别总让外面的女下属占便宜。
俞安宁说:“你当时怎么回复的?”
邵景川的声音有些哑:“我没看见那条消息。”
俞安宁说你看见了,然后手指往下滑了一下,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邵景川回了一个“嗯”字。
大厅里的人连呼吸都变轻了,俞安宁说:“一个嗯字,把我三年的婚姻就这么嗯没了。”
邵景川伸手想拿她的手机,俞安宁后退一步说别抢了,抢了更难看。
许漫擦着眼泪说邵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俞安宁转头看着她说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是有备而来。
许漫的脸色更白了:“你什么意思?”
俞安宁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戴的那对耳环,是邵景川上周刷卡买的。”
邵景川立刻说那是商务礼品,俞安宁点点头说商务礼品送秘书耳环,挺有创意的,邵景川皱眉说不是送她的,俞安宁看向许漫那你戴着什么。
许漫捂住耳朵说高阿姨给我的,俞安宁笑了一下说好的又是高阿姨。
邵景川掏出手机拨高玉兰的电话,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俞安宁看着他的动作说你不用打了,邵景川说我让她过来解释清楚,俞安宁说不用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们一家人解释的。
邵景川问那你想要什么,俞安宁说公开道歉。
许漫猛地抬头说凭什么,俞安宁看着她说凭我脸上的巴掌印。
邵景川让许漫道歉,许漫攥紧裙摆说邵总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邵景川又说了一遍道歉,许漫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冲俞安宁说了一句对不起。
俞安宁问她对不起了什么,许漫咬着牙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俞安宁说还有呢,许漫说我不该误会你。
俞安宁点开手机录音说再说一遍,许漫愣住了说你录音,俞安宁说现代人的安全感不靠承诺靠证据。
许漫不说话了,俞安宁把手机收回包里说行不说也行,邵景川低声说我会让人发声明说明你是我太太。
俞安宁盯着他说:“邵景川,三年前领证的时候你说等公司上市稳定了就公开,去年你说董事会盯着你公开会影响估值,上个月你说我刚升了总监公开了会让人说你,现在公开是因为你的秘书打错人了。”
邵景川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说不是这样,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了。
俞安宁说你不是不想,你只是怕委屈闹到台面上不好看,然后把包拿起来说让开,邵景川挡住她说别走我送你回家,俞安宁问哪个家,是你名字的婚房还是住着你妈挂着你们全家福没有我一张照片的那个家。
邵景川的声音低了下去:“知夏,今晚先回去好不好。”
俞安宁说不回,邵景川问你去哪,俞安宁看着他说明天见。
俞安宁在酒店楼上的房间里一直坐到凌晨两点多,手机一整晚都没停过,公司群里不断有人撤回消息,还有人私聊问她俞总监你真的是邵太太吗,许秘书是不是疯了。
她把这些消息全都没回,把高跟鞋踢到地毯上才发现脚后跟磨破的地方渗出了一点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几张图片,第一张是邵景川和许漫进珠宝店的照片,第二张是邵景川的车停在一个小区楼下的照片,第三张是一张转账记录的截图,备注写着房租两个字,金额是五万二,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句话:“邵太太,你以为他只瞒了你这一件事吗?”
俞安宁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门铃就响了,她没动,门外传来邵景川的声音说知夏开门我知道你没睡。
俞安宁走过去打开门链没有完全开门,说有事就说,邵景川手里拿着冰袋和药膏说你的脸要敷一下,俞安宁说我自己会弄,邵景川说让我进去,俞安宁说不方便,邵景川说我们是夫妻。
俞安宁笑了:“这句话今天晚上才上线吗?”
邵景川把冰袋递进去俞安宁没接,他把手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许漫我已经停职了,俞安宁说只是停职吗,邵景川说她明天交接,俞安宁问辞退很难吗,邵景川说她手里有城南的资料。
俞安宁盯着他说你看到了利益面前,我的脸又没那么疼了,邵景川立刻抬头说不是这个意思,俞安宁问那是什么意思,邵景川说我不能让她带着资料走所以要先稳住她。
俞安宁问稳住到什么时候,邵景川说明天中午之前。
俞安宁把门打开了一点问珠宝店是怎么回事,邵景川皱起眉头说你看到什么了,俞安宁把手机递给他,邵景川看完脸色变得很冷问谁发你的。
俞安宁说你先回答问题,邵景川说耳环是我妈让我买给我姑姑的,俞安宁问那怎么戴在许漫耳朵上,邵景川说我不知道,俞安宁又问房租呢。
邵景川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按了一下说公司临时宿舍不够我让财务垫了押金,俞安宁说凌晨一点十七分转账,邵景川说那晚她说房东催款,俞安宁问是你亲自转的,邵景川说她刚入职财务流程还没走完。
俞安宁点点头说:“邵景川,你现在听起来像所有被抓包的男人。”
邵景川把手机还给她说你查公司账,我让韩策给你权限,俞安宁说我不需要你给我,邵景川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不信我,俞安宁反问说你给过我信你的条件吗。
邵景川没说话,俞安宁把门彻底打开,站在门口脸上巴掌印还没消,问他许漫为什么知道你有太太,邵景川说我妈说的,俞安宁问你妈为什么跟一个新秘书说你的私事,邵景川说她们以前认识。
俞安宁问怎么认识的,邵景川说许漫的父亲和我爸做过生意,俞安宁说她不是普通秘书,邵景川沉默了两秒说不是。
俞安宁的心往下沉了沉:“你招她进来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邵景川说我怕你多想,俞安宁笑了:“不告诉我才最方便我多想。”
邵景川把冰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说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够好,俞安宁说差这个字太轻了,邵景川叫了一声知夏,俞安宁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理性很懂事很能扛,邵景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我让你受委屈了。
俞安宁说你不懂,然后点开朋友圈翻到高玉兰的页面,高玉兰昨晚发了一张合照,照片里许漫站在她身边手挽着她,配文写着懂事的姑娘越看越喜欢。
俞安宁把屏幕转过去问这条朋友圈你能看见吗,邵景川拿出手机点开高玉兰的朋友圈发现看不到,俞安宁说她分组屏蔽了你但是没有屏蔽我。
邵景川的脸冷得像结了冰,俞安宁说:“你妈不是不懂边界,她只是把我放在边界外面。”
邵景川握紧手机说我回老宅问清楚,俞安宁问问完呢,邵景川说让她删掉,俞安宁看着他:“你到现在还觉得一条朋友圈删了事情就过去了?”
邵景川的声音有些沉问那你要我怎么做,俞安宁说公开婚姻关系许漫辞退你妈搬出婚房公司内部调查城南资料流转,邵景川说可以,俞安宁说写下来。
邵景川愣住了,俞安宁转身从包里拿出酒店便签和笔说写,邵景川看着那支笔没有立刻接,俞安宁说你看承诺落到纸上就开始烫手了。
邵景川接过笔刚写了几个字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高玉兰的名字,邵景川接通开了免提,高玉兰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出来说景川你在网上发什么疯。
邵景川说妈许漫打了知夏,高玉兰冷笑一声说打错了吗,俞安宁的手指慢慢收紧,邵景川压低声音叫了声妈,高玉兰说一个女人结婚三年不生孩子天天在公司抛头露面让丈夫连家都不回,她有什么脸说自己是邵太太。
邵景川闭了闭眼说够了,高玉兰说你要是今晚敢公开她我明天就去公司找董事会,俞安宁把笔从邵景川手里抽走说听见了吧。
邵景川伸手拉她,俞安宁躲开说你先处理你妈,然后把门关上了,关门前说了一句明天民政局见。
邵景川一整晚都没有离开酒店,俞安宁第二天早上开门的时候看见他坐在走廊尽头的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袖口皱得很厉害,面前的烟灰缸里压了好几烟头。
俞安宁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邵景川站起来问去哪,俞安宁说回我自己的房子,邵景川说我们谈谈,俞安宁说谈离婚可以。
邵景川的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说不同意,俞安宁抬头看着他说离婚不是申请休假不需要你批准,邵景川说你冷静一点,俞安宁点点头说我很冷静。
邵景川说昨晚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俞安宁说我不要交代我要结果,许漫已经停职了那辞退呢,邵景川说上午走流程,俞安宁问你妈呢,邵景川说我会让她搬走,俞安宁问公开呢,邵景川说今天董事会之前发声明。
俞安宁盯着他说所以还是要算时机对不对,邵景川沉默了,俞安宁把他的手从行李箱上掰开:“邵景川,我不是你们公司的节点。”
邵景川说我没把你当,俞安宁说你把我当风险,这句话说完邵景川的脸色白了一些。
电梯到了俞安宁走进去,邵景川也跟了进来,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都没说话,电梯的镜面映出俞安宁脸上那道还没消的红痕,邵景川看着她的脸手指蜷了一下问疼吗。
俞安宁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说疼的时候你在等那三秒钟,邵景川声音哑了说我当时没想到她会动手,俞安宁说我也没想到,我想过我们会因为婆媳关系因为房子因为孩子吵架,但我没想过有一天一个外人会站出来替我当邵太太。
邵景川说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俞安宁说你先让自己付出代价。
电梯门开了,大堂里韩策带着司机站在门口,看见俞安宁立刻低头叫了声俞总,俞安宁问你来接邵总吗,韩策有些尴尬地说邵总让我来送您,俞安宁说不用了。
韩策看向邵景川,邵景川说让司机跟着吧,俞安宁转身说再跟我我就报警了,邵景川停住了脚步,俞安宁上了一辆网约车,车门关上前听见邵景川对韩策说了一句查一下那个匿名号码。
车开出去以后俞安宁靠在后座上,手机又响了是律师周韫打来的,周韫问她确定要拟离婚协议吗,俞安宁看着窗外说确定,周韫问财产怎么写,俞安宁说婚后共同财产对半分。
周韫又问婚房呢,俞安宁说首付是他们家出的贷款是婚后一起还的,我要我还贷的那部分和增值的部分,周韫问公司股权呢。
俞安宁沉默了一下,周韫说你们婚后公司才上市的,他持股增值的部分有争议但是能谈,俞安宁说写进去,周韫问孩子呢。
俞安宁的手摸到包里那个验孕棒的外盒,那是她昨晚买的还没有用过,她把手收回来说了句没有孩子,周韫说下午给你初稿。
俞安宁挂了电话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打开门屋里有一股很久没人住过的冷清味道,她把行李箱推到客厅,微信弹出邵景川的消息说声明十一点发,俞安宁回离婚协议下午到,邵景川很快回了句我不签,俞安宁打字说不签就,邵景川回得更快说你非要这样吗。
俞安宁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是的。
十一点整邵氏集团的内部邮件准时发出,标题是关于昨晚宴会不实传闻的说明,俞安宁点开看,第一行写着邵景川先生与俞安宁女士系合法夫妻,第二行写着二人婚姻关系稳定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系,第三行写着许漫女士因个人情绪失控已暂停职务接受调查。
俞安宁往下翻,没有道歉,没有辞退,没有提到高玉兰,她笑了一声。
手机响了是邵景川打来的,她接了,邵景川问声明你看了吗,俞安宁说看了,邵景川说我让法务改过不能写得太满,俞安宁说不能写得太满才能方便以后撤回对吧,邵景川说知夏措辞要顾及公司,俞安宁说你又来了。
门铃响了,俞安宁打开门周韫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文件袋,周韫看了眼她的脸说真打了啊,俞安宁接过文件袋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邵景川声音沉下去问谁在你那儿,俞安宁说律师,邵景川的呼吸停了一下叫她全名俞安宁。
周韫把笔递给她说先签委托,俞安宁对着电话说邵景川下午三点律师楼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周韫说离婚协议里加了三条规定,婚内共同财产明细披露,公司股权增值补偿,还有高玉兰占住房屋期间你对婚房使用权损失的补偿,俞安宁抬头看了周韫一眼说你真敢写,周韫笑着说你敢离我就敢写。
下午三点律师楼里很安静,邵景川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韩策和公司的法务,俞安宁坐在桌边没有起身,周韫把协议推过去说邵先生请看。
邵景川没有看协议,他只是看着俞安宁问:“你连一个下午都不肯给我?”
俞安宁说:“我给了你三年。”
邵景川终于低头翻协议,翻到股权补偿那一页的时候手停住了,身后的法务低声说邵总这条金额会很高的,邵景川看向俞安宁问你要钱,俞安宁笑了说婚姻里谈感情你说我不懂公司,现在我谈利益你又嫌我不讲感情。
邵景川的眼睛有些发红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俞安宁说:“邵景川,女人最怕的不是离婚分不到钱,是陪你吃苦的时候叫夫妻,分蛋糕的时候叫外人。”
法务不敢说话了,韩策低着头看地板,邵景川把协议合上说我可以签财产披露,俞安宁问别的呢,邵景川说房子我让妈搬走,俞安宁问什么时候,邵景川说这周,俞安宁问公开道歉呢,邵景川说许漫会道歉的,俞安宁问你妈呢。
邵景川又不说话了。
俞安宁拿起包说那没得谈了,邵景川抓住她的手腕说我需要时间,俞安宁看着他的手说松开,他没松,俞安宁说你再不松手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你留了。
邵景川的手慢慢放开了,俞安宁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给我七十二小时,俞安宁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给你到明天早上九点。
晚上八点俞安宁接到了韩策的电话,韩策的声音很着急说俞总城南出事了,俞安宁正坐在小公寓的地板上拆药膏的包装,说找邵景川去,韩策说邵总在董事会电话都被打。
俞安宁说我已经不是你们邵家的救火队员了,韩策压低声音说对方把投标底价的截图发到了客户群里,俞安宁的手停住了问截图从哪里来的,韩策说是从许漫的电脑里流出去的。
俞安宁闭了闭眼睛问报警了吗,韩策说还没有,俞安宁问为什么,韩策说邵总说要先内部查一下,俞安宁冷笑了一声说他还在护着她,韩策急忙说不是的,是许漫说截图是你让她整理的。
俞安宁猛地站了起来:“她说什么?”
韩策的声音有些发哑:“许漫说你早就对邵总不满了,想用这个他离婚然后分股权。”
俞安宁问她有证据吗,韩策说她拿出了你昨晚和周律师的通话记录截图,俞安宁问我的截图她怎么会有,韩策沉默了一下,俞安宁就明白了说我的手机被人动过了。
韩策说邵总让我来接您回公司,俞安宁看向窗外问他自己怎么不打电话,韩策说董事会有人在不太方便,俞安宁苦笑了一下说不方便三个字真是邵景川的万能钥匙,然后拿起外套说十分钟后楼下见。
车上韩策把资料递给她,俞安宁翻了两页说这也不是我做的版本,韩策立刻问您能证明吗,俞安宁说能我所有的文件都有水印暗码,韩策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俞安宁说别高兴太早,能伪造截图的人一定知道内部版本,韩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问公司有内鬼。
俞安宁看着手机里许漫发来的挑衅消息说不是有内鬼,是内鬼已经站到前台来了。
到了公司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董事们坐了一圈,邵景川站在投影前面衬衫领口松开眼底全是血丝,许漫坐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高玉兰也在,她看见俞安宁进来脸色就沉了下来。
高玉兰冷笑了一声说:“你还有脸来?”
俞安宁把包放在桌上说:“我不来的话你们栽赃给谁呢?”
高玉兰拍了一下桌子说你说谁栽赃,邵景川说妈你闭嘴,高玉兰愣住了说你为了她凶我,邵景川看着投影说现在谈别的事以后再说。
俞安宁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见邵景川在公开场合让高玉兰闭嘴,可是她心里没有那种痛快的感觉,太晚的维护就像一把过期的伞。
许漫抬起头哭着说俞总监我知道您讨厌我可是这个是大家的心血,俞安宁拉开椅子坐下说哭慢一点等会儿还有更该哭的事情。
董事之一的赵董敲了敲桌子问俞总监你能证明截图不是你发的吗,俞安宁把电脑接上投影说我当然能,然后打开原始文件在屏幕上显示出报价表,点开了隐藏属性说每个文件导出的时候我都做了时间戳和水印暗码,然后放大截图说这个流出版本的暗码是助理的权限。
韩策立刻说许漫就是组的临时助理,许漫站起来说不是我,俞安宁说我还没说完呢,然后切出行车记录仪的备份说昨晚宴会之后我的车被人打开过。
画面里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弯腰钻进车里拿走了副驾驶上的备用手机,许漫的脸色变了,高玉兰皱起眉头说这能说明什么。
俞安宁按下暂停放大了画面里那个女人的手腕,上面戴着一条和高玉兰朋友圈同款的手链,许漫下意识把手缩进了袖子里,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邵景川盯着许漫问你拿她的手机,许漫哭着摇头说真的不是我,俞安宁说你可以不承认,然后又点开另一份文件说我已经让酒店调了地下车库的监控。
投影里清清楚楚地显示许漫把手机塞进包里然后上了高玉兰安排的车,高玉兰的脸色终于变了,邵景川的声音冷得吓人问妈这辆车是谁的。
高玉兰把脸别开说我不知道,俞安宁说车牌尾号登记在高女士名下的司机公司里,韩策小声说邵总查到了确实是老宅的车。
邵景川一掌拍在桌子上问许漫谁让你做的,许漫抖了一下,高玉兰立刻说景川你别被她牵着鼻子走,邵景川看着高玉兰说我在问许漫。
许漫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俞安宁站起来把一个硬盘放到桌上说资料泄露的源头我给你们了,剩下的事情报警还是私了你们自己选。
邵景川拉住她说你不能走,俞安宁问为什么不能,邵景川说客户九点要开视频会你最了解方案,俞安宁看着他的手说邵总现在想起我是负责人了,邵景川低声说帮我这一次,俞安宁说帮公司还是帮你,邵景川说帮我们。
这两个字让俞安宁心里抽了一下,她把手抽出来说:“邵景川,我们这个词不是你需要我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的。”
邵景川说我知道,高玉兰冷笑了一声说知夏你别拿乔,邵景川猛地转头说你出去,高玉兰怔住了问你说什么,邵景川又说了一遍出去,高玉兰站起来手指发抖说我是你妈。
邵景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我太太。
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钟,俞安宁握着电脑包的手停了一下,九点钟的视频会准时开始了,她坐回主位没有看邵景川一眼。
客户的质问声从音响里传了出来:“邵总你们内部管理这么混乱,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能按时交付?”
邵景川刚要开口俞安宁就先说了:“郑总,底价截图是伪造后泄露出去的,真实的报价和技术方案我现在重新提交一遍。”
郑总冷笑了一声问你凭什么保证,俞安宁说我敢把延期赔偿的条款写进补充协议里,邵景川转头看向她,郑总沉默了几秒钟,俞安宁继续说如果七天之内查不清楚泄露源,邵氏主动退出这次竞标。
会议室里几个董事的脸色都变了,邵景川没有拦她,郑总问俞总监你说话能算数吗,俞安宁看了邵景川一眼,邵景川立刻开口说她说话等同我说话。
视频那头安静了几秒钟,郑总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十点我要看到新的方案。
会议结束以后韩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邵景川走到俞安宁身边说了一句谢谢,俞安宁拔掉数据线说别谢我,我是拿工资的。
邵景川低声说你也是我太太,俞安宁抬头看着他说别在我给你救场的时候谈感情,他就不再说了。
俞安宁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今晚所有监控和服务器志都要封存,邵景川说我亲自盯着,俞安宁又看了一眼许漫说她也是,邵景川点头说我让保安看着她。
俞安宁拎着包往外走,邵景川跟了上来说我送你,俞安宁说不用,邵景川说外面有记者,俞安宁的脚步就停住了,邵景川把外套披到她肩上说至少这一段路让我来挡。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站在电梯里谁都没说话,邵景川的手背擦过她的手指又很快收了回去,俞安宁没有动,电梯到了地下车库,记者果然围在外面,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有记者问邵总俞总监真的是您太太吗,还有的问隐婚是不是为了公司上市,还有的问俞总监您知道邵总和许秘书的关系吗。
邵景川握住俞安宁的手,俞安宁挣了一下他握得更紧了,他对镜头说她是我的太太,以前不公开是我处理得不够好,不是她见不得光。
有记者追问许秘书为什么打邵太太,邵景川的声音冷了下来说警方和公司会给出答案的。
上车以后俞安宁把手抽了回去说刚才表现不错,邵景川看着她问只是不错吗,俞安宁说别得寸进尺,邵景川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车开到了俞安宁的小公寓楼下,邵景川没有下车,他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客户那里,俞安宁说不用了,邵景川说方案资料在我车上,俞安宁说让韩策送过来就行。
邵景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发白了:“你现在连坐我的车都不愿意了?”
俞安宁打开车门说是的,她下车之前手机震了一下,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段视频,视频的封面是邵景川站在许漫的公寓楼下,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五十六分。
俞安宁点开了那段视频。
邵景川看见了她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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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邵景川从车上下来,许漫扑进了他的怀里
俞安宁关上车门,说了一句:“我拿到了所有监控。”
俞安宁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手机还在手里震动着,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邵太太,视频不止这一条,你想看完整的吗?”
她没有立刻点开那条消息,而是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边看着邵景川的车子缓缓开走,尾灯在街道的尽头拐了个弯就消失了。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俞安宁裹紧了邵景川那件还搭在她肩上的外套,然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还给他。
她回到公寓里把门反锁了,靠着门板蹲了下来,手指点开了那段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画面里邵景川下车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五十六分,许漫从楼道里冲出来扑进他怀里,邵景川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许漫的背上拍了拍。
俞安宁盯着那个画面反复看了好几遍,把进度条拖到邵景川拍许漫后背的那个瞬间停住,然后截了图存进手机里一个加了密的文件夹。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从包里翻出那盒验孕棒拆开了包装纸,说明书上写着晨尿检测最准确,她就随手把验孕棒放在了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巴掌印,眼睛底下是熬了一整夜留下的青黑色,嘴唇得起了一层皮,俞安宁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好一会儿,突然就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周韫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把离婚协议的电子版发给我,我要再加一条条款。”
周韫很快回了过来:“什么条款?”
俞安宁打了一行字:“婚内过错赔偿条款,我要查邵景川过去三年所有的开房记录和转账流水。”
周韫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俞安宁把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画面,宴会厅里那一巴掌,邵景川愣住的那三秒钟,视频里许漫扑进他怀里的那个动作,还有高玉兰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手机闹钟响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她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间把验孕棒用了,然后在洗手间里等了漫长的三分钟。
验孕棒上显示的是两条红线。
俞安宁整个人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瓷砖的凉意透过睡衣传到后背上,她低头看着那两条红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验孕棒用纸巾包好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她拿起手机给周韫发了一条消息:“协议先不要发,我要再想想。”
周韫几乎是秒回了过来:“你确定?”
俞安宁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句:“确定。”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门铃响了,她打开门看见韩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和一个纸袋,韩策低着头说俞总这是邵总让我送来的方案资料,还有一份早餐,邵总说他今天早上要处理一些事情不能来接您,让您直接去客户那边,他在客户公司门口等您。
俞安宁接过文件袋说早餐拿回去还给你们邵总,我不需要,韩策犹豫了一下把纸袋放在门口的地上说俞总您还是吃一点吧,今天要开一天的会,说完就转身走了。
俞安宁看着地上那个纸袋,里面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和一个三明治,纸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邵景川的字迹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她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但是拿铁和三明治她留下了,一边吃一边翻方案资料,不得不说邵景川在这件事上没有糊弄,方案被她重新梳理过以后漏洞都补上了,技术参数也比之前更精确。
八点四十分俞安宁到了客户公司楼下,远远就看见邵景川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旋转门旁边,领带打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昨晚在走廊沙发上窝了一整夜的样子。
他看见俞安宁走过来就迎了上去,声音压得很低说知夏昨晚的事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那段视频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俞安宁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他听见:“谈的时候请叫我俞总监,私人的事情等公事办完了再说。”
邵景川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里有其他公司的员工在说话,他们两个就那样沉默地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客户那边的会议室比邵氏自己的会议室还要大,长条形的桌子两边坐了十来个人,郑总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地翻着俞安宁重新提交的方案,翻了大概有十分钟都没说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俞安宁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平放在桌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邵景川坐在她右手边也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郑总的表情。
郑总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俞安宁一眼说:“俞总监,你这版方案比之前那版确实好了很多,技术参数的调整很到位,价格也有竞争力,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俞安宁说郑总请讲。
郑总把手里的方案放到桌上,靠进椅背里说:“你们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能不能解决,我不关心你们谁是谁的太太谁是谁的秘书,我只关心我的能不能按时交付,现在出了泄密的事情,你们有没有一个让我放心的解决方案?”
俞安宁刚要开口,邵景川先说话了。
邵景川的声音很沉稳:“郑总,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第一,城南的资料泄露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源头,是助理许漫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报价信息,公司已经报案处理,第二,从今天开始俞安宁总监全权负责这个,她不向我汇报,直接向董事会汇报,第三,如果再出现任何问题,我个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赔偿条款不受公司有限责任的限制。”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邵景川,包括俞安宁,因为邵景川说的这三条里面有好几条本没有跟她商量过,尤其是个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这一条,等于是把他的个人资产全部押上了赌桌。
郑总的眉毛挑了一下说:“邵总你说的是真的?”
邵景川说:“我现在就可以让法务拟补充协议,当场签字。”
郑总看了看邵景川又看了看俞安宁,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说好,我信你这一次,但是俞总监我要提醒你一句,做得好是你的本事,做不好的话你们邵氏以后在我们这里就没有下一次了。
俞安宁点头说郑总放心,做不好我自己走人。
会议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把方案的细节一条一条过了下来,中间休息的时候邵景川把一杯温水放到俞安宁面前,低声说了句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俞安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不用,然后把水杯放回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邵景川立刻伸手扶住了杯子,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俞安宁就缩了回去。
邵景川看着她的手说知夏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的手怎么在抖。
俞安宁说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管好的事情就行不用管我。
邵景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韩策正好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邵景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站起来对郑总说郑总不好意思我临时有急事要先走,接下来的会议俞安宁总监全权代表我,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俞安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她没有追问,继续把剩下的方案细节一条一条跟客户确认完。
会议结束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半,俞安宁收拾好东西走出客户公司的大门,韩策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韩策从驾驶座上下来给她开门说俞总上车吧,邵总让我接您去一个地方。
俞安宁问去哪里。
韩策的表情有些为难说您去了就知道了,邵总说这件事您必须在场。
俞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车子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越开越偏僻,最后在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住宅小区门口停了下来,俞安宁透过车窗看见了邵景川的车已经停在里面了,旁边还停着一辆警车。
韩策说俞总到了,您自己上去吧,六楼六零三。
俞安宁下了车走进那栋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皮也脱落了不少,电梯是坏的所以她爬了六层楼梯,到了六零三门口她看见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出来高玉兰的声音,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高玉兰说:“景川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做这种事,我只是觉得那个姑娘懂事儿,想着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谁知道她会把事情闹成这样。”
俞安宁推门走了进去,屋子里的场面让她愣住了。
这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大概只有三四十个平方的样子,客厅里堆着好几个行李箱和纸箱子,邵景川站在窗户边上脸色铁青,高玉兰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抹着眼泪,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那个穿警服的男人看见俞安宁进来了就问你是哪位。
邵景川说是我太太。
穿警服的男人点了点头说邵太太你好,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商业信息泄露的案件,涉案人员许漫目前失联了,我们据线索找到了她租住的这间房子,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邵先生的母亲高玉兰女士也在这里。
俞安宁看向高玉兰,高玉兰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哭了起来。
邵景川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妈,你来这里什么?”
高玉兰抹着眼泪说你爸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在老宅里觉得闷,许漫这姑娘说她租的房子空着一间卧室,让我搬过来跟她一起住,我就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她做个伴。
俞安宁听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那种笑让高玉兰的哭声都顿了一下。
俞安宁说:“妈,你可真会找伴儿,找了一个你儿子的女秘书跟你住在一起,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是你儿媳妇?”
高玉兰的脸涨得通红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婆婆。
俞安宁说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婆婆,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外面说我是个病秧子,说邵景川是单身,你还让许漫戴着你买的耳环去宴会上替你儿子撑场面,这些事今天咱们一件一件说清楚。
邵景川走到高玉兰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很低说妈我再问你一次,许漫到底是不是你安排进来的。
高玉兰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说不是,不是的,我只是跟她爸以前认识,她来公司应聘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句,我就跟你打了个招呼让你照顾照顾她。
邵景川闭了闭眼睛:“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来公司上班,你让她进了公司做了我的秘书,你给她买耳环送她手链,你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配文说越看越喜欢,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知夏的感受?”
高玉兰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说她想什么,她结婚三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跟男人谈生意,你这个做丈夫的脸都被她丢光了,我帮你找个懂事的怎么了,我这是为你好。
俞安宁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手不知不觉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邵景川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妈,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联系许漫,她的事情公司已经报警了,如果警方查出来你跟这件事有关系,我也不会替你担着,你现在就从这间房子里搬出去,回老宅去住,以后我的婚姻我的生活都不用你管。”
高玉兰张大了嘴巴看着邵景川,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
邵景川转头对韩策说找人把我妈送回去,老宅的钥匙收回来,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许再手公司里的任何事情。
高玉兰被韩策搀着走出那间出租屋的时候还在哭还在骂,声音从楼道里一路传上来,说俞安宁是个扫把星毁了他们母子感情,说她儿子被狐狸精迷了心窍,说她要去找董事会评理。
俞安宁站在原地没动,邵景川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他伸手想拉她的手,俞安宁往后退了一步。
邵景川说你都听见了,我妈她一直瞒着我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视频里那天晚上是许漫打电话说她在我妈面前说了什么让我妈误会了,要跟我谈一谈,我去了以后她扑过来哭,我就把她推开了,真的就只是推开了而已。
俞安宁看着他的眼睛说:“邵景川,你觉得现在的问题是那条视频吗?”
邵景川愣了一下说难道不是吗。
俞安宁说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视频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真正的问题是这三年你把我们的婚姻藏起来了,你让我在你家人面前像个透明人一样,你让你妈在外面随便编排我,你的秘书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扇我耳光,你等了整整三秒钟才走过来,这一切的本原因不是许漫也不是你妈,是你,是你邵景川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邵景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一直在想办法弥补,你给我一个机会。”
俞安宁说有些事情不是靠弥补就能解决的,然后转过身走了出去,下楼的时候她的腿有些发软,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靠着墙壁闭了一会儿眼睛,口闷得厉害。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什么都没有,但是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告诉她,有一个很小的生命已经开始在她身体里生长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俞安宁下了楼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戴棒球帽的女人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俞安宁的胳膊,俞安宁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许漫。
许漫没化妆脸色苍白,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跟昨晚宴会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女秘书简直判若两人,她抓着俞安宁的胳膊不撒手声音又尖又急。
许漫说:“俞总监你帮我跟邵总说一声,那些截图不是故意泄露的,是有人黑了我的电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高阿姨说她能帮我摆平的,可是我现在被公司停职了还要被警察调查,你不能看着不管啊。”
俞安宁用力甩开她的手说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我凭什么帮你。
许漫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说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偷那些文件,是我电脑被人黑了,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犯不着做这种事啊。
俞安宁盯着许漫看了几秒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陌生号码发来的那些照片和视频,转账记录的截图,珠宝店的照片,这些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尤其是转账记录那种东西只有银行系统或者公司的财务系统里才有。
俞安宁问了一句:“你电脑被人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漫说就前天晚上,我的电脑突然就蓝屏了,重启以后就发现好多文件打不开了,我就找了技术部的小王帮我修了修电脑。
俞安宁的眉头皱了起来说技术部的小王是哪个小王,许漫说我记不太清楚了,就是技术部那个戴眼镜的男的,以前帮我修过好几次电脑的。
俞安宁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韩策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技术部谁帮许漫修过电脑,最近三个月内只要有记录的都要查,查出是谁以后不要打草惊蛇,先告诉我。”
韩策很快回了一个收到。
许漫还在那里哭还在那里求俞安宁,俞安宁看了她一眼说你最好现在就去找警察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越早说对你越有利,如果你真的是被人利用的,警察会查清楚的。
许漫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说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派出所,然后转身跑了出去差点撞上一辆电动车,趔趄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跑了。
俞安宁站在原地看着许漫跑远的背影,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有人同时在利用许漫和高玉兰来搞乱邵氏集团,顺便搅黄她的婚姻,这个人了解邵氏内部的运作,了解高玉兰的性格弱点,还了解她和邵景川之间隐婚的关系。
这个人到底是谁?
俞安宁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服务器后台,用她总监的权限调出了技术部最近三个月的工作志。
她把志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许漫名字的时候看到了三次维修记录,第一次是两个月前说是电脑运行卡顿,第二次是一个月前说是系统蓝屏,第三次就是前天晚上,跟前两次不同,第三次的维修记录上写的维修人员名字叫王旭东。
俞安宁把王旭东这个名字复制下来在公司内部通讯录里搜了一下,显示他是技术部的普通工程师,去年年底才入职的,之前在一家小型软件公司工作了两年。
她又翻了一下王旭东的权限记录,发现这个人有公司服务器的管理权限,可以接触到所有部门的加密文件,包括财务部的转账记录和部的投标文件。
俞安宁的鼠标停在那个页面上,手指放在鼠标上没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年的普通工程师,为什么会拥有这么高的权限。
她拿起手机给韩策打了个电话,韩策接得很快,俞安宁说你帮我查一个人,技术部的王旭东,把他的简历面试记录入职以来的工作表现都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韩策说王旭东这个人我刚才查许漫的维修记录的时候也注意到他了,有个事情很奇怪,这个人入职的时候背景调查做得很粗,人事部那边说他的推荐人是高玉兰女士。
俞安宁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手机:“你说什么?他的推荐人是高玉兰?”
韩策说对,人事部的记录上写着推荐人意见那一栏是高玉兰亲笔签的字,内容就是说这个人是她老同事的儿子,人品端正技术过硬,希望公司给个机会。
俞安宁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高玉兰啊高玉兰,你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事情,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所有人。
她对韩策说这个王旭东很重要,你先不要惊动他,我去跟邵景川谈。
挂了电话以后俞安宁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脑子里乱得不行,肚子里还有一个刚知道存在的小生命,她这个当妈的还没从这个消息里缓过神来,就要面对这么一大堆烂摊子。
她拿起手机想给邵景川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然后又拿起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邵景川才接起来,声音很低说知夏我现在在派出所这边,许漫过来自首了,你等我回去再跟你联系。
俞安宁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邵景川说大概一个多小时,要不你来派出所这边我们一起听一下许漫怎么说,这边有律师在场事情比较好处理。
俞安宁想了想起身换了件衣服打了辆车去了派出所,到了那里的时候邵景川正站在走廊里跟一个穿制服的警官说话,看见俞安宁来了就走过来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许漫到了派出所以后把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她说她是被高玉兰介绍进公司的,高玉兰告诉她邵景川需要一个贴心的秘书让她好好,以后有前途,高玉兰还给了她一些耳环手链之类的东西让她戴着,说是这样看起来更像邵家的人。
许漫说她其实并不知道邵景川已经结婚了,高玉兰一直跟她说邵景川没有太太只有过一个女朋友早就分手了,她在宴会上打俞安宁那一巴掌也不是临时起意,是高玉兰提前跟她说了让她在人多的时候当众给俞安宁一个教训,让大家都知道俞安宁不是个好人家的女人。
至于那些转账记录和照片,许漫说她也不知道是谁发给俞安宁的,她从来没有给俞安宁发过任何东西,她也没有偷过俞安宁的手机,手机的事情不是她的。
俞安宁听到这里的时候跟邵景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许漫没有撒谎,那些匿名消息真的不是她发的,另有其人。
警官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跟邵景川握了握手说邵总你提供的情况很有价值,许漫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深挖,你提到的那个技术部的王旭东我们也会重点关注,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们公司能够配合我们提供相关的技术数据和服务器志。
邵景川说没问题,我让法务对接这件事。
两个人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邵景川拉开车门说上车我送你回去,俞安宁看了他一眼然后上了车,车子发动以后两个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俞安宁先开口了,她说你知道王旭东是谁推荐进来的吗,邵景川说韩策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是我妈推荐的,我现在已经让韩策去调王旭东入职以来的所有工作记录了。
俞安宁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妈连电脑都不太会用,她上哪儿去找一个技术工程师来推荐进公司,这个人一定是她认识的人介绍的,而且这个人的目的绝对不是帮你妈找一个工作那么简单。
邵景川的手握着方向盘手指慢慢收紧,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我妈来渗透公司。
俞安宁说我不确定,但是从许漫的电脑被黑,到匿名消息发给我,再到城南的资料泄露,这些事情的时间线都对得上,这些事的最终结果是公司大受损失,我们的婚姻出问题,你和关系彻底破裂,你想想这些事情对谁最有利。
邵景川沉默了,车子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他的侧脸被红色的信号灯映得有些发暗。
他说公司里跟我有利益冲突的人不少,但是能同时做到这些事情的人不多,要了解我们家的情况,要有技术手段拿到这些资料,还要有渠道接触到我妈,这样的人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有一个人能对上。
俞安宁问谁。
邵景川沉默了很久,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慢慢开出去,说了一句你先别问这个,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俞安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自己就算再问邵景川也不会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在保护一些人,保护一些事,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保护她。
车子到了俞安宁的公寓楼下,她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邵景川,他的脸在车里的灯光下看起来很疲惫,眼角的细纹比平时深了很多。
俞安宁犹豫了一下说了句你开车小心点,邵景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俞安宁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听见楼下的车子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嗡嗡地响着。
她回到家里把门关上,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包着验孕棒的纸巾团,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重新放回抽屉里,趴在桌子上无声地流了好一会儿眼泪。
第二天早上俞安宁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整个办公区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前台那个小姑娘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礼貌中带着一点疏远,现在变成了敬畏中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还没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技术部的主管老刘,老刘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那里搓着手。
老刘说俞总监出事了,昨天晚上公司的服务器被人入侵了,我们今天早上才发现,好几个的资料都被打包下载了,城南的新方案也在里面。
俞安宁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她问报警了没有,老刘说已经报警了,邵总那边也知道了,现在整个技术部都被叫去开会了,我就是来通知您一声,邵总让您九点去大会议室开会。
俞安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她坐下来先把电脑打开看了一下自己的文件,还好她所有的文件都有水印暗码和独立加密,就算被盗了也能追踪来源。
九点钟她准时走进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董事会的几个成员都到了,邵景川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旁边坐着一个穿便装的警察,技术部老刘和王旭东也在,王旭东坐在最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邵景川等人到齐了以后开口说今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公司的服务器遭到了恶意入侵,多个资料被批量下载,包括城南昨晚刚刚跟客户敲定的新方案,现在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我请大家来是想一起分析一下事情的原因和后续的应对措施。
一个董事问资料泄露的程度有多严重,公司会不会因此面临客户索赔。
邵景川说有部分可能会受影响,城南的新方案虽然被盗了,但是那个方案有独立的水印暗码系统,只要泄露出去的版本出现在市场上,我们就能够追踪到来源,这一点俞安宁总监做得非常到位,每个都有独立的防伪标记。
所有人都看向了俞安宁,俞安宁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警察站起来说我们会调取服务器志进行分析,同时需要各位配合一下,把最近一周内接触过核心资料的人员名单列出来,技术部的所有人要单独做笔录,希望大家配合。
散会以后邵景川叫住了俞安宁,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俞安宁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邵景川转过身看着她说知夏我昨天跟你说那个人我心里大概有数了,昨天晚上服务器被入侵的事情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俞安宁问到底是谁。
邵景川说你还记得赵董吗,就是董事会里那个一直跟我唱反调的赵东来,他的女儿赵思雨以前跟我谈过一段时间,后来分手了她就出国了,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是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俞安宁说你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妈是不是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邵景川沉默了一下说我妈一直很喜欢赵思雨,觉得她家世好人也懂事,她曾经找过赵思雨让她回来跟我复合,但是赵思雨当时在国外没答应。
俞安宁靠在椅背上慢慢地理清了这条线,高玉兰喜欢赵思雨,赵思雨的父亲赵东来在董事会里跟邵景川有利益冲突,现在公司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信息泄露有人入侵许漫闹事匿名消息,所有这些事的指向都是要搞乱邵氏集团同时搞垮她和邵景川的婚姻。
如果她和邵景川离婚了,谁最高兴,当然是赵东来和赵思雨,赵东来可以趁机在董事会里蚕食邵景川的股权,赵思雨可以趁机回到邵景川身边当邵太太。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俞安宁问你有证据吗,邵景川说我正在让韩策查王旭东跟赵东来之间有没有关联,王旭东是我妈推荐进来的,但是以我妈的能力她不可能认识王旭东这种技术人才,一定是有人让她推荐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赵东来。
韩策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表情很激动,他说邵总查到了,王旭东的父亲王建国跟赵东来是大学同学,两个人一直有来往,王旭东能进公司是赵东来让高玉兰推荐的,高玉兰跟王建国本不认识,是赵东来跟高玉兰说王旭东是他老同学的儿子,技术很好希望给个机会。
邵景川把档案袋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说了一句好一个赵东来。
俞安宁站起来说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拿到确凿的证据,光有这些关联关系还不足以让赵东来认罪,我们需要他入侵服务器的直接证据。
韩策说警察那边已经在分析服务器志了,如果王旭东用的是公司的内部网络入侵,技术手段上一定能查到痕迹,只要锁定他的电脑就能拿到证据。
邵景川说那我们现在就等警察的结果,在这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要保密,不能让赵东来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俞安宁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邵景川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以后她给周韫发了一条消息说离婚协议的事情先完全停下来,我现在不能离婚,至少暂时不能。
周韫问为什么。
俞安宁打了一行字:“因为我还没有拿到我应得的东西,而且我现在肚子里有邵景川的孩子了。”
周韫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过来,紧接着是一句:“你真的假的,你别吓我,你不是说要离婚吗怎么又怀孕了。”
俞安宁说她也是刚知道的,验孕棒昨天晚上测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确认,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周韫说你打算怎么办,告诉邵景川吗。
俞安宁说暂时不告诉,现在这个局面太复杂了,我要先把赵东来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事情在第三天出现了决定性的转机,警察那边通过对服务器志的分析锁定了入侵的源头,确实来自于王旭东在技术部的那台工作电脑,而且在王旭东的个人云盘里发现了他打包下载的所有公司资料。
警察在王旭东家里把他抓获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整理文件,桌子上还摆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公司各个的核心数据和报价信息。
王旭东被带到派出所以后很快就交代了,他说是赵东来让他这么做的,赵东来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在赵东来自己的公司安排一个技术总监的位置,年薪比现在翻三倍,还给他百分之五的股。
至于许漫的电脑被黑和王旭东帮她修电脑其实是同一件事,王旭东在帮许漫修电脑的时候偷偷植入了木马程序,这样他就可以随时监控许漫电脑上的文件,后来赵东来说要给邵景川和俞安宁的婚姻制造点麻烦,王旭东就从许漫的电脑里拿到了那些材料,包括许漫和邵景川之间那些清清白白的转账记录和工作往来信息,然后断章取义地编辑成暧昧的内容发给了俞安宁。
那些珠宝店的照片和视频也是王旭东拍的,他一直跟踪邵景川和许漫的行踪,用长焦镜头拍了那些看似亲密的照片,实际上都是正常的商务往来和工作接触,只不过被别有用心地剪辑和拼接了。
邵景川在派出所听完王旭东的交代以后,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说话,他想到俞安宁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时脸上的表情,想到她在宴会上被当众扇了耳光以后自己愣住的那三秒钟,想到她在酒店房间里说“你把我们这个词当成需要我才拿出来用”时眼里的失望。
他拿起手机给俞安宁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以后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俞安宁那边喂了好几声他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邵景川说:“知夏,王旭东交代了,是赵东来让他的,所有的那些照片视频转账记录都是他搞的鬼,我跟许漫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俞安宁的声音传过来说我知道了,韩策已经跟我说了,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邵景川拿着手机愣在那里,这通电话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俞安宁会松一口气,会哭一场或者骂他一顿,但是她没有,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比愤怒和悲伤更让人害怕的是这种彻头彻尾的平静。
当天下午赵东来就在公司被警方带走了,这位平时在董事会上呼风唤雨的老前辈上车的时候脸色惨白腿都是软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邵景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被警察推进了车里。
董事会的其他成员都惊呆了,他们不知道这个在董事会上一直跟邵景川唱反调的老人居然会做出这种违法的事情,纷纷表态坚决支持邵景川肃清公司内部的害群之马。
邵景川在董事会上宣布了一系列决定,许漫恢复工作但是调离秘书岗位,王旭东被公司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技术部进行全面的安全升级,所有员工的权限重新梳理一遍,最重要的是邵景川当着所有董事的面宣布了俞安宁的身份,并且说从今天开始俞安宁就是邵氏集团的副总裁,主管公司所有核心。
这个消息在公司内部炸开了锅,俞安宁从一个被秘书扇了耳光的女总监,一夜之间变成了邵氏集团的副总裁,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以前在背后议论她靠关系上位的人现在都闭嘴了。
俞安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升职的消息对她来说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喜悦,因为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抽屉里那个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还有验孕棒旁边那份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
她拿起那份协议翻了一遍,然后打开碎纸机把协议一页一页地塞了进去,看着白色的纸张变成一条条碎纸掉进垃圾桶里。
她怀孕的事情暂时谁都没有告诉,连周韫那边她都叮嘱了要保密,她需要时间来想清楚,这个孩子她要怎么生下来,生了以后她要怎么面对邵景川,这个人昨天还是她想离婚的对象,今天就变成了替她洗清了所有冤屈的丈夫,她到底还该不该跟他过下去。
下午邵景川端着一杯热水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他把水杯放在她桌子上说知夏我们好好谈谈吧,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你还有什么顾虑你跟我说,我全部都改。
俞安宁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些血丝,看着他已经一天没刮的胡子,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说邵景川我问你一个事情,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邵景川说你说,我一定说实话。
俞安宁说如果没有许漫这个事情,没有王旭东搞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邵景川沉默了很久,久到俞安宁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让俞安宁心里又酸又疼的话。
他说:“我本来打算这个月底在你生那天跟所有人公开的,戒指我都定制好了,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我让设计师在戒指内侧刻了一句话,俞安宁,你愿意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太太吗?”
俞安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