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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心脏外科主治大夫,复一泡在手术室里,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每天数台手术接连不断,工作节奏几乎榨了我全部精力,可我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我从来没想过,仅仅是因为去个厕所,就会被患者投诉举报。
高强度的工作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我却被抓去调查询问。
那一刻,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这工作,我真是不下去了!
我低头小声嘟囔,“这群患者谁愿意照看谁就接手,我是不伺候了,我要跑路!”
后来,我运气不错,美美地找到了下家。
可当初举报我的那群患者,竟然主动找上门求我回去,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从清晨到傍晚,我穿梭在各个手术室之间,连坐下喝一口温水的空隙都挤不出来。
上午连续完成三台心脏微创修复手术,患者病情都比较复杂,每一台手术都需要我高度集中精神作。
中午简单扒了两口凉掉的盒饭,还没来得及休整,下午又接到两台急诊手术通知,只能立刻换上无菌手术服投入工作。
长时间站立、精神紧绷,我的身体早已积累了不少劳损,突如其来的腹部绞痛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一阵阵尖锐的痛感不断拉扯肠胃,连带我常年积攒的肾结石旧疾一同发作,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我皱紧眉头暗自叫苦,“怎么偏偏在手术空档犯腹痛,实在是熬不住了。”
我确认当下诊室没有等待手术的急症病人,值班护士可以临时接待普通复诊咨询,才快步走向洗手间。
整套脱手术服、简单清洁的流程走完,前后花费不到三分钟,我刚踏出洗手间大门,就被等候许久的中年患者老周拦住。
老周拔高音量当众呵斥我,“你身为主刀大夫,上班时间擅自离岗去上厕所,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患者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我愣在原地,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走廊里所有候诊的患者全都围拢过来观望。
没过半小时,老周就牵头联合病区十多位患者,一同前往医务科递交手写联名投诉信,控诉我上班期间离岗失职。
接到医务科传唤通知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简单的情况沟通,完全没料到事态会严重到需要正式调查。
我瞪大双眼,内心满是难以置信,小声感慨,“仅仅上一趟厕所就要接受调查,这样的投诉理由实在太过离谱。”
从业多年升为主治医师之后,我的工作强度只增不减,白手术、晚间值班已经成为常常态。
长期超负荷工作让我的腰腹落下病,只要站立超过五小时,酸痛感就会持续不断,整个人疲惫不堪。
面对前来问询的两名行政事,我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大声诉说自己的难处,“人都有生理刚需,腹痛难忍去洗手间本不是过错,总不能让我强忍不适坚持做手术。”
两名事面露为难,温和地安抚我的情绪,“林医生,我们清楚你的工作辛苦,但患者提交了正式投诉,按照院内规章制度必须走完调查流程,我们也十分理解你的处境。”
我听到这番敷衍的宽慰,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双脚不自觉用力跺了跺地面,“嘴上说着理解,转头却要追究我的责任,我每拼尽全力救治病患,连短暂解决生理需求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吗。”
事轻轻叹了一口气,告知我最终处理结果,“你的情况确实值得体谅,但为了平复患者情绪,院内会给你下发书面警告处分,后续你需要多和患者做好沟通,避免同类矛盾再次发生。”
结束问询之后,沉重的压抑感牢牢压在我的心头,我脚步缓慢地挪回诊疗科室。
科室里的实习护士和同期同事看到我低落的模样,纷纷围上来关心事情处理结果。
我垂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愤懑,“还能有什么结果,被患者集体投诉,经过一轮调查之后,领到了一份书面警告处分。”
积攒多的委屈彻底压不住,我编辑了一条仅同事和少数老患者可见的朋友圈,抒发内心的不平。
“我夜尽心尽力守护患者生命健康,常年透支身体坚守岗位,到头来只因为短暂如厕被投诉,行医的公道究竟在哪里。”
朋友圈发布没多久,带头投诉我的老周就在评论区留下一段充满偏见的文字。
“你是负责急救手术的医生,本就该时刻守在诊室,腹痛想上厕所只是借口,身为医护人员就该强行忍耐,万一你离开的时候出现急症患者该怎么办。”
看到这条评论,我浑身的暖意瞬间消散,心底只剩下刺骨的寒凉。
我不禁反问自己,医生同样是普通人,难道就要彻底舍弃所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吗。
心脏外科手术室有着严格的无菌规定,每次进出都要更换全套衣物、反复消毒,喝水、如厕这类小事对我们而言都格外奢侈。
长年累月刻意减少饮水、憋尿憋便,让我确诊肾结石,腰椎、肠胃也接连出现各类慢性病痛。
我精通各类治疗方案,能够治愈无数病患,却没办法调理好自己满身的职业病。
我不愿意在公开评论区和患者发生争执,只能点开老周的头像,发起私聊耐心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尽量放软说话的语气,条理清晰地向他说明情况,“医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突发腹痛我没办法强行忍耐,而且我离开诊室时没有待处理急症,并没有耽误正常诊疗工作,这件事我也会自我反思,希望你能够多一分理解。”
发送完这条解释消息,老周许久没有给出任何回复,我本以为这件矛盾会就此平息。
可仅仅隔了一个小时,科室实习护士匆忙跑到我身边,语气焦急地喊住我。
“林医生,你快点打开病友群看看,情况变得很糟糕。”
我连忙点开两百多人的病区病友群,屏幕里的内容让我瞬间心凉半截。
老周截取了我们二人的私聊记录,刻意删掉自己过激的发言,只放出我解释的文字,配上歪曲事实的控诉文案。
“大家都来评评道理,这位医生上班离岗被指出问题,还私下发消息辩解,这样没有责任心的医生,我们怎么放心把身体交给她治疗。”
群内其他患者立刻跟着附和,一条条指责我的消息接连弹出。
“这样缺乏责任心的医生医院怎么会录用,招聘的时候就不能严格筛选吗。”
我上次找她复诊态度就十分冷淡,现在看来本性就是如此。
“这种医生就应该直接开除,继续留在科室只会耽误更多患者治疗。”
一条条负面评论不断刷屏,熟悉的患者头像接连加入声讨我的队伍。
无数负面评价像尖刀一样反复戳刺我的心口,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回想起无数个守在医院的深夜,为了病区患者的安全不敢深度入睡,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随时准备处理突发病情。
我指尖颤抖着在群内回复,压抑不住心底的失望,“我拼尽心力照料每一位患者,连自身健康都抛在脑后,仅仅一次短暂如厕,就要承受所有人无端的指责。”
一名患者立刻反驳我的发言,言语间满是不屑,“你卖力工作难道是纯粹为了我们,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职称、每月薪资,全部都是为了你自己。”
另一位患者紧随其后附和,“不用再多做解释,解释只会显得你心虚,你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医生。”
就在群内舆论一边倒的时候,一位长期受我照料、性格温和的老年患者站出来缓和气氛。
“大家不必如此偏激,医生常工作压力巨大,我们可以静下心听听林医生的完整解释,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可少数理性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大部分患者依旧固执地认定我存在严重失职行为。
“没有什么值得解释的,离岗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我们再也无法信任这位主治医生。”
病房里的争吵愈演愈烈,医院科室主任终于出面在群内发布公告稳定局面。
“本次医患院内会开展完整调查,给出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请各位患者保持冷静,不要在群内持续争吵。”
看着主任的公告,我只觉得满心不公,明明遭受无端举报的人是我,却还要被动接受层层调查。
我多年埋头钻研复杂心脏病症,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一纸职称证明吗。
如果我的目标只有名利,我完全可以选择工作量轻松许多的门诊岗位,不用常年扎病房与手术室。
每睁开眼,等待我的就是排不完的手术、回不完的患者消息、接不完的急救来电。
长期失眠已经成为常态,哪怕深夜勉强入睡,只要接到急诊通知,就要立刻起身奔赴手术室。
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精神紧绷、三餐不规律、十几个小时持续站立,换来的手术诊疗酬劳却十分微薄。
行业内所有人都清楚,医疗服务里人工诊疗费用是定价最低的。
我忍不住在心底反问自己,难道坚持高强度行医是我自找的吗。
主任出面调解不仅没有平息矛盾,反而让患者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一众患者簇拥到主任身边七嘴八舌地诉求,强烈要求院方对我做出严厉处罚。
一名中年女性高举手里的复查单据,情绪激动地大声喊话,“她一心只想多安排手术赚取费用,手术过程肯定分心马虎,我们要求重新做全套检查,避免留下隐患。”
站在一旁的男性患者捂着手术伤口附和,“我做完手术之后伤口持续疼痛,一定是她手术作出现失误导致的。”
听着这些毫无依据的指责,我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血压都在悄悄升高。
手术伤口愈合阶段产生疼痛感是完全正常的生理现象,大面积创口恢复期间,疼痛本就无法避免。
同科室关系要好的同事苏晴看不下去群内的恶意攻击,主动站出来为我辩解。
“大家说话要凭良心,林医生为病区所有患者付出了多少心血,平里认真负责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苏晴的辩解非但没有换来理解,反而让患者把矛头一同对准了她。
“你们医护人员自然互相偏袒,正所谓物以类聚,本不会站在患者角度思考问题。”
我盯着屏幕上的恶意言论,心里五味杂陈,当初我放弃海外稳定的工作归国行医,本不是为了追逐钱财。
回国之后,我攻克了多家医疗机构不敢接手的复杂心脏疑难病症,拯救了不少濒临绝境的患者。
曾经一台高难度心脏搭桥手术,本地多家医院全部拒绝收治,我连续多研读患者病历,定制专属治疗方案,才成功完成手术挽救患者性命。
我耗费全部心血救治的病患,如今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抱团诋毁我。
满心的委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长时间的情绪压抑让我口阵阵发闷。
患者轻飘飘几句主观臆断,就轻易抹掉我数年以来全部的付出与坚守。
倘若患者的康复只依靠自身免疫力,那所有人本不需要前往医院做手术、住院治疗,居家休养即可。
如果没有医护人员全程跟进诊疗、手术救治,很多患者本撑不到身体好转的那天。
自从入职这家公立医院,我牵头组织过无数次多科室联合会诊,专门处理各类复杂重症。
无数个深夜,我和苏晴等同事留守办公室,反复修改手术方案,熬到双眼布满红血丝。
法定节假医院安排外出医学进修,我从来没有推脱,只为积累更多临床经验,给重症患者多一分生存希望。
扪心自问,就算是患者的直系亲属,也很难做到像我这般时时刻刻上心照料。
可我所有细致周到的付出,在这群患者眼中,全都变成贪图手术费的功利行为。
我攥紧手机,指尖快速敲下文字,压抑不住内心的失望,“既然你们认定康复全靠自身免疫力,又何必在意我是否短暂离岗,反正你们不需要专业手术治疗,我的离岗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这条消息发出之后,患者抓住所谓 “态度问题”,铺天盖地的指责再次袭来。
“身为医生犯错之后态度依旧嚣张,完全缺失医者该有的医德。”
“做错事还不知悔改,医院怎么能继续留用这样的主治大夫。”
“拒不认错必须严肃处置,绝对不能继续让她接诊患者。”
苏晴私下发来消息安抚我,劝我暂时克制情绪。
“你先不要冲动反驳,现在患者都在气头上,一旦再次产生冲突,很有可能追加投诉,我们慢慢规划后续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清楚苏晴是真心为我考虑,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暂时不再在群内发言。
主任再次在群内发布通知,承诺尽快完成调查,给全体患者满意答复。
一名患者立刻冷嘲热讽,“一看就是院内互相包庇,她年纪轻轻就能做主刀医师,背后肯定有特殊关照。”
看到这句毫无据的揣测,我再也没办法忍耐,心底彻底萌生离职的想法。
区区一次离岗就要反复接受调查,我不愿意继续耗费心力讨好不懂得尊重医护的患者。
我将手机放到一旁,酸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喉咙堵得发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牺牲休息时间、透支自身健康换来的却是无休无止的污蔑与指责,这份行医的初心已经彻底消磨殆尽。
三天之后,我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按时前往医院正常上班。
我清楚自己经手每一位患者的详细病情,电脑系统里完整记录着所有人术后恢复的跟进方案。
就算内心满是失望,我也不愿意辜负身上这身白大褂承载的职业责任。
我深吸一口气,把记录病情的钢笔揣进白大褂口袋,整理好情绪走出办公室查房。
我刚走进病房,原本卧床休息的患者纷纷露出嫌弃、抵触的神情。
老周斜着眼睛打量我,语气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不是林主治吗,居然还有脸面来病房查房。”
旁边另一位患者撇着嘴角,言语间满是不信任,“我不敢让你给我复查,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次中途离岗。”
我咬紧牙关,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不打算和他们产生多余争执。
我保持专业冷静的状态,快速完成每位患者的身体检查,动作利落精准。
就在我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先天性心脏病女孩小诺突然下床快步拦住我的去路。
小诺家境贫寒,父母无力承担高额手术费用,原本打算放弃治疗。
我不忍心看着孩子错失救治机会,多方奔走向院内申请公益补助,凑齐全部手术费用,亲自为她完成修复手术。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诺直直跪在地面,眼泪不停往下掉,紧紧拽住我的衣角哭诉。
“林医生,我们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求求你不要再催促我们缴纳复查费用。”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环顾病房四周。
其余患者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静静盯着眼前这场刻意制造的闹剧。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整件事是老周一行人提前策划好的,故意利用小诺制造我的负面形象。
病房里其他患者顺势开口跟风指责,句句都在抹黑我。
“你收入本就不低,何必为难贫困的小女孩,做人不能太过贪心。”
“医生一心只想着赚钱,完全没有半点同情心,迟早会自食恶果。”
小诺依旧跪在地上,死死攥着我的衣角诉说家中窘迫,哭声刻意放大,吸引所有人注意。
几名患者立刻拿出手机拍摄视频,打算把断章取义的画面传播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苏晴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腕,用力拽着我跑出病房。
苏晴一边奔跑一边大口喘气,满是心疼地替我抱不平,“这群人实在太过分了,你千万不要把这些恶意放在心上。”
真正让人彻底心寒的从来不是正面争吵,而是这种精心策划的算计、无声的误解与恶意构陷。
我被苏晴拉着踉跄走出病房,接连遭遇的闹剧彻底击碎了我坚持多年的行医信念。
过往所有付出与真心,在患者无端的猜忌和恶意面前,显得渺小又可笑。
既然这里没有人懂得珍惜我的付出,我完全可以寻找更合适的工作平台。
当天我就整理好书面离职申请,下定决心离开这家让我满心寒心的公立医院。
我把辞职信递交到主任办公室,主任脸上满是惋惜与无奈。
平里出现医患矛盾遭受指责的时候,院方没有任何人主动站出来维护我,如今我决意离开,才假意挽留。
主任苦口婆心地劝说我,眼神里带着刻意表现出的不舍,“小林,你静下心好好考虑一番,不要一时冲动做出决定,只是一小部分患者存在偏见,大部分病患都十分认可你的医术。”
主任提议给我放长假调整心态,反复强调医院岗位会一直为我保留,任何时候回来都可以。
可我已经彻底打消留任的念头,经历过这么多委屈,我不可能再回到这里。
我平静地回复主任,“您不必再费心劝说,我已经做好决定,不会改变离职的想法。”
带头投诉我的一众患者得知我递交辞职信后,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在病房里互相庆贺。
老周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高声和身边病友说笑,“总算把这位架子大的医生赶走,以后再也不用受气。”
“之前还以为她医术有多厉害,现在也知道我们患者不好招惹了。”
“这下总算出了积压许久的闷气,看她以后还敢随意离岗。”
听着病房内传来的欢呼声,我默默退出两百多人的病友群,删除所有患者的私人联系方式。
从前为了保障患者随时能联系到我,我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畅通,哪怕深夜收到消息也会立刻回复。
无论身体多么疲惫,我从来没有敷衍过任何一位咨询病情的患者。
可我的全心付出,在他们眼中仅仅是自作多情,沦为可以随意调侃的笑话。
我前往储物间收拾个人工作物品,在走廊偶遇刚办完出院手续的老周。
老周看见我拎着收纳箱,立刻停下脚步出言嘲讽。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林主治吗,怎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医院了。”
“有些人总把自己的医术看得至高无上,你看我们没有你做手术,照样顺利康复出院。”
我心里清楚,老周这番话是刻意说给我听,只为我心生不快。
我内心暗自感慨,他本不清楚这场手术背后我们付出了多少精力。
为了制定适配老周的手术方案,我和苏晴连续两晚留在办公室研讨,反复修改细节。
手术作时每一处血管、组织都反复核对,生怕出现一丁点作失误。
术后我专门定制循序渐进的恢复方案,反复叮嘱他按时服药、静养休息。
看老周如今态度傲慢的模样,不用多想也能猜到,他回家之后必然会无视医嘱,随意饮食、劳累,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复发入院。
但我已经不再愿意多做劝解,如今我不再是他的主治医生,他后续的身体状况与我再无关联。
苏晴站在我身旁气得脸颊通红,忍不住上前和老周理论。
“你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林医生为你的手术耗费大量心血,术后还持续跟进你的恢复情况,你反倒出言嘲讽。”
我轻轻拉住苏晴的胳膊,不想让她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动怒,浪费口舌争辩。
我收拾好全部私人物品,没有回头,径直走出这家公立医院的大门。
对于那群充满偏见的患者的言论,我只当作无关紧要的闲话,不再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明白,部分认知狭隘的人,只会固执坚持自己的想法,完全听不进客观解释。
我不再费心劝说,任由他们一意孤行,等到亲身尝到恶果,才会懂得换位思考。
离职之后一个多月的休养时光,是我从业以来最轻松自在的一段子。
不用时刻紧绷神经等候急诊来电,不用每天面对无理取闹的患者,情绪一直保持平稳。
每能够睡足安稳觉,闲暇之余可以养花、看书,做自己喜欢的小事放松身心。
短短一个多月的调整,我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之前各类慢性病带来的不适感减轻许多。
休养的舒适子固然美好,但持续没有收入来源,常开销不断消耗积蓄,长久下去难以为继。
看着存款数额一点点减少,我不得不重新规划未来,开始寻找全新的工作岗位。
我翻找出过去两年各家医疗机构发来的入职邀约,逐一对比筛选,最终敲定一家专注心脏诊疗的私立专科医院。
这家私立医院主打心血管专科,和我的专业方向完全匹配,发展空间十分合适。
面试沟通时人事负责人介绍,院内就诊患者大多经济条件稳定,整体素质更高,很少出现无端闹事的情况。
最打动我的是优厚薪资、整洁舒适的院内环境,以及人性化排班制度,不需要不分昼夜全天待命,再也不会半夜被急救电话打断睡眠。
对于刚经历过高强度压抑工作的我来说,这里的工作条件如同理想中的工作环境。
正式入职当天,私立医院的业务院长亲自到大厅迎接我,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小林医生,我们等候你入职已经很久,你的临床诊疗能力业内广受认可,相信你在这里能够充分施展自身专长。”
我礼貌回以微笑,诚恳做出承诺,“感谢院长给予我的机会,我一定会认真对待每一位患者,不辜负院内的信任。”
同科室年轻医师小凯十分热情,全程带着我参观院内各个区域。
独立设置的医护休息区宽敞温馨,沙发、茶水、简易床铺一应俱全,让我格外满意。
参观途中正好遇到前来咨询复查的患者,对方轻轻敲门征得同意后才缓步走入诊室,安静落座等候问诊。
全程耐心倾听小凯讲解病情、治疗周期与注意事项,时不时点头示意理解,沟通氛围十分融洽。
这样平和友善的医患沟通场景,和之前公立医院的经历形成鲜明对比。
从前在公立医院坐诊,多数患者耐心极差,我多讲解两句病情细节,就会不耐烦地大声催促。
“直接告诉我治疗方案就行,不用讲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废话。”
但在这家私立医院,每一位患者都会礼貌表达感谢,发自内心认可医生的细致讲解。
“辛苦医生花费这么多时间说明病情,听完完整方案,我心里踏实不少。”
有一位术后复查的患者,结束诊疗之后特意送来一束鲜花,向我表达谢意。
如此懂得尊重医护的患者,是我从前很少能遇见的。
正式上岗之后,我每工作虽然依旧忙碌,内心却格外充实愉悦。
一位复诊患者握着我的手连连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之前我辗转多家医疗机构问诊,医生都无法清晰说明我的病因,按照你制定的方案调理一段时间,心慌气短的症状明显缓解,身体轻快了许多。”
其余就诊患者也纷纷说出内心的认可。
“能够遇见医术专业又有耐心的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之前接诊的医生草草几句话就结束问诊,让人心里十分不安。”
“多亏你的针对性治疗,困扰我许久的心脏不适已经大幅好转。”
一句句真诚的感谢包裹着我,心底时时暖意涌动。
依托多年积累的心脏外科临床经验,我处理各类病症得心应手,每工作心情舒畅。
反观我留在原来公立医院的一众老同事,常工作依旧充满各类糟心事,处境并不顺心。
我在私立心脏专科医院安稳工作了整整两个多月,每天接诊的患者待人谦和,沟通顺畅,让我几乎快要遗忘之前公立医院那段压抑难熬的过往。
诊室里常年摆放着患者送来的鲜花与手写感谢信,每一份认可都在一点点抚平我曾经被恶意撕扯出的伤口。
这天上午,我刚结束一台微创心脏修复手术,脱下手术服走到休息区准备喝一杯温水调整状态,前台接待护士匆匆推开休息区的门,神色为难地走到我身边。
“林医生,大厅候诊区来了一群人,点名一定要找您面诊,为首的那位中年男士说自己旧疾复发,只有您能治好他的病症。”
我以为只是慕名而来的普通重症患者,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消毒痕迹,跟着护士往一楼候诊大厅走去。
可当我看清那群人的面孔时,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底平静许久的情绪瞬间掀起巨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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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最前方不断咳嗽、捂着口喘粗气的人,正是当初带头联名投诉我、在病房当众庆贺我离职的老周。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当初一同写投诉信的患者,还有被众人撺掇下跪污蔑我的小女孩小诺和她的父母,一行人垂头丧气站在大厅中央,完全没有往嚣张跋扈的模样。
老周看见我的瞬间,立刻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却被我下意识侧身避开,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堆满难堪又讨好的笑意。
“林医生,我们总算找到您了,这段时间我身体一天比一天难受,跑遍周边好几家医院,没有一个医生能稳住我的病情,所有人都说当初给我做手术的您才最清楚我的身体状况。”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安静看着他装出虚弱痛苦的模样,等候他说出背后真正的来意。
跟在老周身后的一名阿姨主动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懊悔,全然不见当初在病友群里肆意指责我的刻薄。
“林医生,之前是我们一群人糊涂,听信旁人几句闲话就不分青红皂白举报您,事后我们才慢慢回过神,意识到是我们误会了您,今天特意过来跟您诚恳道歉。”
小诺的母亲拉着小女孩走到我面前,小女孩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抬头和我对视,她母亲眼眶泛红,连连对着我弯腰致歉。
“林医生,当初病房里下跪那件事都是老周撺掇我们做的,他跟我们说只要闹一场就能减免复查的全部费用,我们家里条件差一时鬼迷心窍,委屈您这么久,我们心里一直十分愧疚。”
老周见我始终神情冷淡,没有半分动容,索性直接弯下腰,做出一副苦苦哀求的姿态,声音刻意压低,引得大厅其他等候就诊的患者纷纷侧目观望。
“林医生,求您发发善心,跟原来的公立医院沟通一下回去坐诊吧,自从您走后,科室新来的主治医生技术跟不上,我们这群老患者复诊调理全都找不到靠谱的大夫,我现在口刺痛频繁发作,再得不到对症治疗,恐怕要熬不住了。”
围在一旁的几名前患者也跟着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诉说公立医院新医生的种种不足,极力劝说我回到原来的岗位。
“新来的医生问诊敷衍,简单问两句就草草开药方,本不会像您一样仔细翻看过往手术记录,我们提出疑问还会被不耐烦地打断。”
“我上次复查跟医生说术后持续闷,对方随便开了两盒口服药就让我离开,服用之后一点缓解效果都没有,身体不适感反而越来越重。”
“整个病区现在所有人都在念叨您,大家都后悔当初一时冲动联名举报,要是您愿意回去,我们所有人愿意一起写致歉信交给医院领导,公开跟您赔罪。”
私立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就诊患者听见这番对话,纷纷停下脚步驻足围观,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群主动低头求饶的人,小声互相打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同科室的年轻医师小凯恰好拿着病历本路过,听见他们的诉求,下意识站到我的身侧,默默替我隔开步步紧的一行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忿。
老周见围观人数越来越多,以为当众示弱就能打动我,说话的语气越发卑微,甚至抬手想要拉住我的衣角,继续诉说自己身体承受的病痛折磨。
“林医生,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对不住您,只要您愿意回去坐诊,不管让我们做什么补偿我们都愿意接受,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群饱受病痛折磨的人。”
我轻轻侧过身,彻底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过多情绪,却字字清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当初我还在公立医院任职的时候,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深夜只要收到你们的消息,无论多疲惫都会立刻起身细致回复,为了你们的手术我通宵研讨治疗方案,自费奔走为贫困患者申请公益补助,这些事你们转头就能全部抛在脑后。”
老周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辩解,却被我抬手打断,我继续一字一句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委屈。
“仅仅因为我手术空档腹痛如厕三分钟,你们就抱团写投诉信,跑到医务科要求院方重罚我,私下截图聊天记录歪曲事实,在两百多人的病友群煽动舆论网暴我,甚至刻意利用年幼的孩子设局,当众下跪污蔑我压榨病患收取费用,拿着手机拍摄视频想要毁掉我的职业名声。”
围观的私立医院患者听完完整经过,瞬间一片哗然,看向老周一行人的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的诧异与反感,有人忍不住小声发出感慨。
“原来这群人当初这么过分,医生只是正常解决生理需求,居然被他们这么恶意针对,换做是谁都会心寒离职。”
“医生救死扶伤拼尽全力,不奢求感恩,至少该保有基本尊重,这般颠倒黑白的行为实在太过离谱。”
老周脸上的讨好笑容彻底挂不住,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搓着双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后的几名患者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直视我的目光,原本叽叽喳喳劝说我复职的声音瞬间消失,大厅里只剩下周围围观人群细碎的议论声。
小诺的母亲眼眶通红,拉着小女孩的手不停道歉,小女孩抬起头,眼眶蓄满泪水小声开口。
“林医生,对不起,当初是周叔叔让我跪在地上哭,我不懂事,说了冤枉您的话,我一直记得是您出钱帮我做了心脏手术,我心里一直很感激您。”
听见孩子真诚的道歉,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再次放大,所有人都清楚看清了这群人当初精心策划的算计,看向老周的目光充满鄙夷。
老周硬着头皮再次上前,依旧不死心地试图劝说我,语气里带上几分急躁。
“过去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也愿意公开向您道歉,现在我们所有人的身体都离不开您的诊治,私立医院的收费标准太高,我们普通老百姓负担不起长期在这里治疗,您回到公立医院,我们复诊也能减轻经济压力。”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瞬间明白他们真正的心思,本不是真心悔过感念我的医术,只是舍不得公立医院低廉的诊疗费用,找不到能对症治疗的医生,才放下身段前来哀求。
我听完忍不住轻笑一声,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周,清晰说出内里的关键。
“当初你们抱团投诉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考虑过后会无人为你们诊治,肆意抹黑、构陷医护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普通患者看病寻医有多难,如今知晓私立医院收费更高,才想起我的好,这份所谓的悔过,未免太过功利。”
私立医院的业务院长恰好巡查大厅路过,看见这边围拢的人群,缓步走到我身旁,温和地看向老周一行人。
“各位患者,林医生是我院重金引进的心脏外科专科医师,院内已经和她签订长期任职合同,后续所有诊疗工作全部安排在本院,不会再返回之前的公立医院任职,各位如果有就诊需求,可以正常在我院挂号咨询,我院会按照标准流程提供诊疗服务。”
老周听见院长这番话,彻底慌了神,往前一步想要拉住院长求情,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
“院长,您行行好,通融一下让林医生回去吧,我们实在承担不起私立医院长期治疗的开销,而且只有她熟悉我们每个人的手术病史,换其他医生我们心里不踏实。”
院长微微摇头,语气客气却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条理清晰地跟对方说明情况。
“医师的职业选择应当得到充分尊重,当初各位联合投诉、恶意诋毁林医生,彻底磨灭了她在公立医院行医的初心,如今再强求她回去,本身就是不合情理的事情,我院会保障林医生的工作环境不受外界打扰,还请各位理解。”
一旁的小凯适时拿出手机,点开当初两百多人病友群的聊天截图,里面全是这群人当初谩骂、抹黑我的言论,还有当初老周截取私聊记录发布的歪曲截图,清晰展示在众人眼前。
“这些都是当初你们在群里发布的言论,每一句都在否定林医生全部的付出,甚至捏造她贪图手术费、手术作失误的谣言,如今求医无门再来哀求,换作任何一位医护人员,都不可能轻易释怀。”
截图被周围围观患者轮番查看,所有人都看清了这群人当初恶劣的言行,不少人主动开口替我打抱不平,纷纷出声指责他们。
“当初肆意诋毁医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身体出问题找不到合适大夫,才想起上门求原谅,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医护人员也是普通人,有正常生理需求,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出了问题只会一味指责,现在自食恶果完全是情理之中。”
老周一行人被围观患者的指责声包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地站在原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之前主动开口劝说我复职的几名患者纷纷往后退了半步,刻意和老周拉开距离,仿佛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老周见软磨硬泡完全不起作用,围观人群的指责声越来越刺耳,心态渐渐失衡,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威胁,试图用过往医患关系施压。
“林医生,就算我们之前有错,可我们一大群老患者的病情不能搁置不管,您要是执意不肯回去,万一我们的身体出现严重并发症,这份责任谁来承担?”
听见这番倒打一耙的说辞,我心底仅存的一丝心软彻底消散,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老周完整的手术档案和术后医嘱记录,举到所有人面前。
“这份是当初为你定制的全套术后恢复方案,上面清晰标注每服药剂量、饮食禁忌、静养要求,出院时我反复叮嘱你忌烟酒、不可劳累、按时复查,你出院之后烟酒从未间断,家务劳作毫无节制,三次复查通知全部刻意缺席,如今口刺痛反复发作,源是你自身无视医嘱,和任何医师的诊疗都没有关系。”
平板上完整留存着每次复诊提醒的聊天记录、出院医嘱签字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摆在众人眼前,围观患者看完,看向老周的眼神越发鄙夷。
老周看着平板上的记录,整个人瞬间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我继续滑动平板屏幕,调出其余几位同行者的术后记录,逐条向在场众人说明实情。
“这位阿姨当初术后伤口疼痛属于正常愈合反应,我当时特意开具止痛舒缓药膏,反复告知伤口恢复周期,你回家之后擅自撕掉包扎敷料,频繁触碰伤口引发炎症,如今还把问题归咎于手术作;还有几位患者,全部存在擅自停药、不遵守复查时间的情况,身体不适的源全都在于自身不配合治疗。”
一条条真实完整的诊疗记录摆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撕碎了这群人所谓 “只有我能治好他们” 的说辞,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病痛加重,本不是没有合适医师,而是自身长期无视医嘱、肆意糟蹋身体。
一名之前在我院接受治疗的老年患者站出来,语气诚恳地对比两家医院的就诊体验。
“我之前也在那家公立医院就诊过,后来转来这里,林医生每次问诊都会花费半小时以上细致讲解病情,所有治疗方案全部透明告知,院内收费明细全部公示,只要合理规划,普通家庭也能承担基础诊疗,与其强求受过你们伤害的医生回去,不如好好遵守医嘱配合治疗。”
老周见所有说辞全部被戳穿,围观人群的指责声不绝于耳,再也维持不住苦苦哀求的姿态,垂头丧气地低下脑袋,肩膀微微耷拉着,再也没有半分当初聚众投诉时的嚣张气焰。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患者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纷纷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手写致歉信递到我手中,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道歉文字,字里行间全是慌乱与后悔。
“林医生,我们知道现在说再多道歉的话都弥补不了之前带给你的伤害,这封致歉信我们已经写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原来的公立医院医务科公开张贴,也可以在病友群里澄清所有谣言,只求你能收下我们这份歉意。”
我接过致歉信,简单扫了一眼,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是平静地跟他们说明我的底线。
“道歉我可以收下,但复职这件事绝无可能,当初你们用恶意碾碎我行医的初心,如今我在这里拥有尊重与舒心的工作环境,不会再回到那个充满猜忌与诋毁的地方。”
“如果你们确实需要心脏专科诊疗,我院正常对外开放挂号,我会按照正规流程为你们诊断病情、制定治疗方案,我会恪守医生本分救治病患,却不会再和你们产生任何私人层面的包容与体谅。”
老周听见我愿意接诊治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清楚我只是出于医者本分治病,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不计得失为他们奔波劳。
小诺的母亲再次拉着孩子上前,将一袋子自家手工制作的点心递到我手里,眼神里满是愧疚。
“林医生,这点小东西不值什么钱,算是我们一点心意,之前利用孩子污蔑您,我们一辈子都会记着这份亏欠,以后我们一定严格遵守医嘱,不再随意听信旁人挑唆。”
我没有收下那袋点心,只是轻轻推了回去,温和地看向小女孩。
“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不会责怪她,你们后好好照料她的身体,按时带她复查就足够,不需要额外送礼物补偿。”
大厅里的围观人群见整件事尘埃落定,纷纷散开,不少人路过我身边时,轻声安慰我不必将这群人的过往放在心上,言语间满是支持。
老周一行人见再也无法劝说我回到公立医院,只能攥着致歉信,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私立医院大厅,离开时脚步沉重,全程没有再抬头和任何人对视。
待这群人彻底离开,小凯走到我身边,长长舒了一口气,替我感到解气。
“林医生,今天看着他们低声下气苦苦哀求,还当众被戳穿所有借口,总算算是给你之前受的委屈讨回公道,换做旁人恐怕本不会心软答应接诊他们。”
我走到窗边,望着他们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心底没有报复的,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行医救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就算他们曾经恶意伤害我,我也不会拒绝为他们诊治病痛,但我绝不会再回到那个不懂得尊重医护的环境里消耗自己。”
业务院长走到我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
“你的格局和医德我一直十分敬佩,院内会持续完善医护保障制度,绝不会让你再遭遇从前那种无端的恶意诋毁,你可以安心在这里长期发展。”
我轻轻点头,转身回到诊室,重新整理桌上的病历资料,准备接待下一位预约就诊的患者。
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便会彻底落幕,可仅仅间隔三天,原来公立医院的科室主任突然拨打我的私人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主任带着为难的嗓音。
“小林,我知道当初院内没能好好维护你,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现在病区情况实在棘手,自从你离职之后,接连三名心脏外科医师都因为难以应对难缠的患者主动申请调岗,病区大量重症患者无人接诊,上次那群患者集体来到院部施压,要求务必把你请回去坐诊。”
我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冷静地回应主任的诉求,没有半分动摇。
“主任,当初我被患者集体投诉、遭受网暴构陷,全院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为我澄清事实,仅仅下发一份警告处分草草了事,我递交辞职信时,这群闹事患者还在病房庆贺我离开,如今病区人手紧缺,才想起联系我,这份工作我不会再考虑。”
主任在电话那头不断叹气,试图用科室发展、病患安危劝说我改变主意,甚至抛出上调薪资、增设独立休息间、安排专人协调医患矛盾等优厚条件。
“院里愿意满足你所有合理要求,薪资直接上调两级,单独划分专属休息区域,专门安排医患沟通专员处理,不会再让你直面患者的无端指责,你能不能看在众多重症患者的份上,回来帮扶科室渡过难关。”
我听完主任开出的所有优待条件,只是平静地说出心底长久以来积攒的失望。
“当初我夜坚守岗位,自费帮扶贫困病患,透支身体完成一台台高难度手术,这些付出从来没有换来院内相应的保障与维护,如今用优厚条件挽留,也无法抹平当初寒心的经历,我已经和私立医院签订长期合约,不会单方面违约离职。”
主任见劝说无果,语气带上几分无奈,提出想要登门拜访,当面和我详谈复职事宜,被我直接婉言拒绝。
“不必专程过来,我的想法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公立医院的病患如果有诊疗需求,可以正常前来我现在任职的私立医院挂号,我会正常提供诊疗服务,其余关于复职的话题,不必再继续沟通。”
说完这番话,我礼貌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投入手头的诊疗工作。
又过了两,我结束晚间延时门诊准备下班,刚走到医院大门外,就看见老周带着科室主任守在门口,两人一同上前拦住我的去路。
主任快步上前,脸上堆满歉意,主动伸出手想要和我握手,我只是礼貌侧身避开,没有伸手回应。
“小林,我带着老周专程过来再次跟你道歉,老周已经在院部当众做了书面检讨,当初联名投诉的患者全部提交澄清说明,院里也发布公告撤销当初给你的警告处分,彻底为你澄清所有不实谣言。”
老周紧随其后,拿出一份盖着公立医院医务科公章的澄清公告,双手递到我的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林医生,院里已经公开澄清所有误会,当初针对你的警告处分全部作废,所有造谣抹黑你的言论全部公示辟谣,我们所有人都接受了院内的批评教育,只求你能放下过往的隔阂,回到原来的科室。”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澄清公告,抬手轻轻推了回去,目光平稳地看向二人。
“公告撤销处分、公开辟谣,只能弥补职业层面的影响,却无法抚平当初我承受的精神消耗与心理委屈,那段时间我夜夜失眠,长期情绪压抑诱发心悸,身体留下的损伤不是一纸公告就能修复的。”
主任还想继续开口劝说,我抬手示意他不必再多言,清晰说出我最终的决定。
“我很感谢院里愿意为我澄清谣言,但我在这里的工作生活一切顺遂,院内给予医护充分的尊重与保障,我不会放弃当下安稳的工作重回旧环境,往后若是有重症患者需要联合会诊,我可以配合开展线上诊疗,线下坐诊复职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老周看着我态度坚决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消散,垂着双手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哀求的话语。
主任清楚无论如何劝说都无法改变我的想法,只能带着满心遗憾,和老周一同转身离开私立医院大门。
目送两人走远之后,晚风轻轻拂过脸颊,我紧绷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从前我总以为,医者只要尽心尽力救治病患,就能换来对等的理解与善意,那段被无端诋毁、恶意构陷的经历,让我彻底明白,行医先要有保护自己的底气,懂得选择能善待医护的工作环境,才能长久坚守救死扶伤的初心。
次上午,私立医院前台递给我一份快递,拆开之后,里面是当初那群投诉患者共同签署的致歉协议书,附带每个人手写的单独道歉纸条,末尾还附着老周手写的保证书,承诺今后不会再随意造谣、恶意为难医护人员。
我简单翻看一遍,将这份文件收进抽屉存档,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诊室门口传来患者温和的敲门声,我收起文件,整理好白大褂,扬起温和的笑容迎接前来就诊的患者。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诊室,落在桌前一沓沓感谢信与鲜花上,温暖安稳的氛围包裹着我,过往所有委屈与难堪,都在这份被尊重、被认可的行医常里,慢慢归于平静。
只是我心里清楚,当初那群想尽办法我离开,如今又放下身段苦苦求我回去的人,往后即便再来找我看病,我只会恪守医者本分对症施治,再也不会毫无保留地掏心掏肺,消耗自己去迁就不懂珍惜的人。
留在原公立医院的同事苏晴,每隔两天就会给我发来消息,跟我诉说科室如今的混乱处境。
病区接连缺少资深主刀医师,复杂心脏手术只能外聘专家,就诊患者抱怨不断,医患冲突频发,当初带头闹事的老周等人每次复诊都十分挑剔,经常无端刁难年轻医师,科室上下每天都过得心力交瘁。
苏晴发来消息的时候,字里行间满是羡慕,羡慕我能够跳出压抑的环境,寻找到一处懂得善待医护的工作平台。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晴发来的文字,心中感慨万千,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当初种下恶意的人,终究要承受无人兜底的后果,而坚守本心、懂得及时止损的人,终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光亮与温柔。
距离老周一行人上门哀求复职已经过去一周,这天周末轮休,我难得空闲在家整理过往的工作资料,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点开一看,发送人正是当初在病房撺掇小诺下跪、牵头组织联名投诉的老周。
短信文字写得冗长,通篇都是诉苦的话语,说自己口刺痛的症状持续加重,夜里常常疼得无法入睡,辗转多家医疗机构都无法稳定病情,希望我能单独抽出私人时间,上门为他诊断,还许诺会支付一笔丰厚的出诊酬劳。
我指尖划过屏幕,没有丝毫动摇,直接编辑简短文字回复,清晰告知对方医院的就诊规则。
“私人休息时间不提供上门诊疗服务,若身体不适,请于工作前往我院门诊正常挂号面诊,我会按照诊疗规范为你检查开药。”
发送完短信,我将手机放到一旁,不再理会对方后续接连发来的多条求情消息,专心整理桌上存放的手术病例档案。
没过半小时,门铃持续急促地响了起来,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老周和小诺的母亲,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看样子是查到了我的家庭住址,特意上门堵人。
我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防盗门出声询问来意,语气疏离客气,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已经在短信里跟你说明就诊流程,私人住宅不接待病患问诊,你们带着礼品回去,想要看病直接去医院挂号即可。”
老周听见我的声音,立刻提高音量,隔着防盗门苦苦哀求,试图用过往的病患情谊打动我。
“林医生,我们知道上门打扰很冒昧,可我实在疼得熬不住,去医院排队挂号耗费时间,我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您就好心开门帮我简单看一眼,酬劳我们绝对不会少给。”
小诺的母亲也跟着在门外附和,不停诉说家里的难处,希望我能通融一次,破例私下为老周诊断。
“林医生,我们知道之前亏欠您太多,这次带了自家种的土特产,一点心意,您就可怜可怜老周,他这两天连饭都吃不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站在门内,冷静地跟二人说明行业规范,同时点破他们心里打的算盘。
“医院明令禁止医师私下上门接诊,一旦违规会面临吊销执业证书的处罚,当初你们为了一点小事就能联名举报投诉,如今让我冒着丢掉饭碗的风险私下出诊,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
门外的两人听完这番话,瞬间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持续拍门哀求,沉默几秒后,老周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悦,隐隐透出威胁的意味。
“我们只是想让您帮忙简单检查,又不会对外声张,您要是执意不肯开门,万一我病情急剧恶化出现意外,这件事的责任很难界定。”
这般熟悉的倒打一耙的说辞,瞬间勾起我当初在公立医院遭受构陷的压抑回忆,我不再维持温和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你的身体不适源是长期无视术后医嘱,烟酒不忌、过度劳累,相关诊疗记录全部存档可查,就算出现病情恶化,责任也不在我,我恪守医院规定拒绝私下接诊,不存在任何过错。”
“另外,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打探私人住址上门扰,已经涉嫌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如果你们继续逗留拍门,我会直接联系辖区安保人员前来处理。”
门外二人听见我态度强硬,还提及会联系安保,终于慌了神,不再持续拍门,拎着带来的礼品慢慢转身离开楼道,下楼时还能听见两人低声抱怨的细碎声响。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两人垂头丧气走出小区大门,心底没有半分心软,只觉得无比清醒。
当初他们肆意践踏我的职业尊严,如今遇事只想让我不计代价为他们提供便利,从头到尾都只顾及自身利益,从未换位思考体谅过我的难处。
周一回到私立医院正常上班,上午刚开诊没多久,前台护士就前来告知,老周带着三名之前联名投诉的患者,已经在候诊区排队等候挂号,特意点名要挂我的专家号。
我淡淡点头,示意护士按照正常流程安排就诊顺序,不会因为过往的矛盾区别对待,也不会额外付出多余的耐心与包容。
轮到老周进入诊室面诊时,他坐在就诊椅上,一改上门哀求时卑微的模样,又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将厚厚的一沓检查单据全部推到我的桌前。
“林医生,你仔细看看我的各项检查报告,这段时间口反复刺痛,睡觉不能平躺,你必须给我制定一套见效快的治疗方案,不能再像其他医生一样随便开点药物敷衍了事。”
我拿起一张张检查报告,逐行仔细翻看各项指标,指尖点在报告上多处异常数值,平静地向他说明问题所在。
“报告显示你的心血管堵塞程度加重,血脂、血压数值严重超标,源在于长期饮酒、重油重盐饮食,作息昼夜颠倒,想要缓解刺痛症状,首要任务是严格忌口戒酒,规律作息,配合药物长期调理,不存在一蹴而就快速见效的治疗方式。”
老周听见需要长期忌口戒酒,脸上立刻露出抵触的神情,当场反驳我的诊疗建议,和当初在公立医院质疑我的态度如出一辙。
“只是一点烟酒而已,不至于影响这么大,之前别的医生开的药吃完一点效果都没有,你必须给我安排更昂贵的特效药,最好直接安排住院做介入疏通手术。”
我放下手中的检查报告,拿出当初他出院时签署的医嘱告知单,摊开摆在他面前。
“当初手术结束我反复叮嘱你终身戒酒低脂饮食,你自行放弃健康管理,导致病情加重,特效药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无法治不良生活习惯带来的损伤,介入手术有明确的指标门槛,你的身体状况暂时达不到手术标准,盲目手术反而会增加风险。”
老周盯着医嘱单上自己亲笔签下的名字,一时语塞,片刻后又开始胡搅蛮缠,试图将所有问题归咎于当初的手术作。
“肯定是当初你做手术的时候处理不到位,才留下这么多后遗症,要是当初手术做得完美,我现在也不用承受这么多病痛折磨。”
诊室门外等候的几名患者恰好听见这句话,纷纷探头看向诊室内部,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我没有被他的无端指责扰乱心绪,打开电脑调出完整的手术全程记录、术后复查影像对比图,一一展示在屏幕上。
“手术全程影像、术后三次复查 CT 全部留存存档,手术血管吻合、病灶清除流程全部符合行业标准,术后初期复查血管状态恢复良好,后续逐年恶化,全部是你自身不良生活习惯造成,影像对比一目了然,不存在手术作失误的情况。”
清晰完整的影像记录摆在眼前,老周再也无法胡乱抹黑手术效果,只能闷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不再随意开口辩驳。
我按照规范开具调理药物,逐条标注服药时间、饮食禁忌、复查周期,将处方单递到他手中,语气客观中立,不带私人情绪。
“严格按照处方服药,坚持清淡饮食、戒酒戒烟,一个月之后再来复查,期间如果出现剧烈痛、呼吸困难立刻前往急诊就诊,我能做的只有对症开具药物,能否好转完全取决于你自身是否配合调理。”
老周接过处方单,没有道谢,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出诊室,等候在外的几名同行患者依次进入诊室就诊,每个人的态度都格外拘谨,问诊过程中全程配合,不敢再有半句质疑与刁难。
其中当初附和老周一起网暴我的中年阿姨,问诊结束后,主动低下头小声跟我道歉。
“林医生,之前是我们糊涂,跟着别人一起乱说话冤枉你,这段时间跑了好几家医院看病,才明白像你这样细致耐心的医生有多难得,往后我们一定好好遵守医嘱,不再随意猜忌医护。”
我轻轻点头,简单回应一句好好休养,便接待下一位患者,没有过多寒暄客套。
中午休息时,小凯拿着食堂打包的午餐走到休息区,坐在我对面感慨整件事的前后反差。
“当初这群人抱团把你到离职,如今排队挂号求你看病,还处处被诊疗记录戳穿借口,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算是实打实当众打脸,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自私的本性。”
我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午餐,轻声说出内心的感悟。
“行医本就不分恩怨,只要挂号就诊,我就会履行医生的职责对症治疗,但经历过这些事我彻底明白,真心要留给懂得珍惜的人,对于只在需要帮助时才想起善意的人,只需要维持职业层面的分寸即可。”
午休结束重新坐诊,下午接诊的患者大多是长期在我院调理的老病患,待人温和有礼,一句句真诚的感谢冲淡了上午接诊老周带来的压抑感。
临近下班,公立医院的苏晴发来一段病区视频,视频里老周复诊回去之后,又在科室里抱怨年轻医师诊疗水平不足,当众指责院方留不住资深医生,引得其他患者纷纷和他争执,整个病区吵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苏晴附带发来一段文字,字里行间满是无奈。
“自从你走后,类似的冲突每天都在上演,大家每天顶着巨大压力工作,没人愿意主动安抚挑剔患者,院里每天都要耗费大量人力调解医患矛盾,所有人都无比怀念当初有你在科室的子。”
我看完视频与消息,平静回复苏晴几句宽慰的话语,告知她照顾好自身情绪,不必为不懂体谅的患者消耗自己。
关闭手机,我收拾好桌上的病历、诊疗器械,换上便装走出诊室,夕阳落在医院长廊的玻璃窗上,暖意包裹全身。
曾经我执着于让每一位患者理解医护的辛苦,耗尽自身精力去迁就所有人,换来的却是无端的猜忌与伤害。
如今我放下不切实际的期待,坚守医者本分,只把温柔与耐心留给懂得尊重、心怀善意的患者,不用再透支自己迎合自私刻薄的人,反而收获了安稳舒心的行医常。
那些当初肆意伤害我、转头又苦苦求我回头的人,终究困在自己造就的局面里,一边抱怨没有靠谱医师,一边不愿收敛自身的刻薄与自私,永远无法明白医患之间双向包容的意义。
往后我会继续在这家私立专科医院深耕心脏外科专业,用心对待每一位尊重医护的患者,守住行医初心,同时好好守护自己的身心,不再让过往那般寒心的经历再次上演。
又过了十余天,院内组织月度医患沟通分享会,邀请部分长期复诊的患者到场交流就诊体验,不少患者主动上台分享在我院就诊的舒心感受,言语间不停夸赞院内医护耐心细致、待人谦和。
分享会进行到一半,会场大门被推开,老周带着两名之前联名投诉的患者径直走进来,打断正在发言的患者,站在会场中央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老周抬手示意在场所有人安静,清了清嗓子,一副想要当众的模样,声音洪亮传遍整个会场。
“今天趁着医患交流会,我想跟院方提一个诉求,希望医院能够出面协调,让林医生调回之前的公立医院坐诊,我们这群老病患长期在那边建档,在这里长期治疗开销太大,普通家庭难以承受。”
会场内参会的患者听完这番话,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知晓前段时间老周一行人上门哀求我复职的事情,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讨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业务院长坐在主席台,神色平静地看向老周,示意他先坐下,听完其余患者的分享再沟通诉求。
老周却不肯落座,依旧站在会场中央,反复诉说公立医院诊疗费用低廉,自己无力承担私立医院长期治疗的花销,不断暗示院方应当配合他们的要求,劝说我返回原单位。
一名长期由我接诊的老年患者看不下去,主动起身站出来,语气坦荡地反驳老周片面的说辞。
“医疗收费标准由物价部门统一核定,我院所有诊疗、药品价格全部公示在大厅公示栏,不存在漫天要价的情况,而且针对重症困难患者,院内设有专项救助补贴,符合条件就能申请减免费用,你从来没有主动咨询过相关政策,只一味抱怨收费高昂。”
另一位年轻患者紧随其后开口,把当初老周一行人恶意投诉、网暴构陷我的事情完整复述出来,在场所有人听完,看向老周的目光充满排斥。
“当初仅仅因为医生短暂如厕,你们就抱团写投诉信、截图私聊记录煽动舆论,还利用孩童当众设局污蔑,硬生生走医术精湛的主治医生,如今求医无门、嫌别处看病麻烦,又跑来要求医生放弃安稳工作回去,天底下没有这么双标的道理。”
一条条指责与反驳的话语接连响起,老周站在人群中央,手足无措,脸颊发烫,想要开口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我坐在台下医护席位,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起身争辩,所有事实、诊疗记录、过往聊天截图都有完整留存,无需我多做解释,在场知情的患者自然会分清是非对错。
业务院长等到会场议论声渐渐平息,拿起话筒清晰表态,彻底回绝老周的诉求。
“医师拥有自主选择工作单位的合法权利,林医生与我院签订长期劳动合同,岗位调动需要双方自愿,没有人能够强迫她更换工作场所,当初各位对林医生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至今没有给出实质性的补偿,如今强行要求她回到曾经遭受恶意对待的环境,于情于理都无法达成。”
“如果各位觉得我院诊疗费用难以承担,可以前往公立医院正常就诊,我院不会阻拦,若是选择在本院治疗,院内工作人员会全程协助各位申请救助补贴,提供性价比合适的基础治疗方案,不会刻意推荐高价诊疗。”
院长一番条理清晰的表态,彻底断绝了老周想要借助医患交流会施压我复职的念头,跟他一同前来的两名患者悄悄往后挪动脚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不愿再和他一同站在会场中央引人非议。
老周见现场所有人都不站在他这边,甚至纷纷指责他自私双标,再也维持不住强硬的姿态,耷拉着脑袋,默默走到会场后排角落的空位坐下,全程不再开口说话。
医患分享会继续正常开展,多名患者上台分享被我细心诊疗的经历,有人说起当初多方求医无果,来到我院经我定制方案调理后病情大幅好转,有人提及我会主动记住每位患者的过敏史、基础病史,问诊时格外细心周全。
一桩桩暖心的就诊小事摆在众人面前,更加反衬出老周一行人当初不分青红皂白的恶意有多伤人,不少患者中途转头看向后排的老周,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分享会结束散场时,老周快步走到我身边,依旧不死心,压低声音再次小声哀求。
“林医生,刚才会场人多我说话有些冲动,你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们所有人可以联合给你一笔补偿金,弥补之前带给你的伤害。”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平静地说出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真正能够弥补伤害的从来不是金钱,而是发自内心的换位思考与尊重,当初你们肆意抹我所有付出,用恶意摧毁我的行医信念,如今想用物质补偿抹平一切,这份诚意我无法接受。”
“我在这里拥有公平舒心的工作环境,患者懂得体谅医护的不易,院内充分保障医护权益,我不会舍弃这份安稳,回到那个随时可能遭受无端指责与构陷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跟着院长、小凯一同离开会场,没有再回头看老周落寞的身影。
走出会场长廊,小凯走到我身侧,语气带着几分畅快。
“今天这场交流会算是彻底当众打脸,所有人都清楚看清了他们自私自利的真面目,再也不会有人觉得是你不近人情,反而所有人都理解你当初离职的无奈。”
院长轻轻点头,开口宽慰我,同时告知院内后续新增的医护保障条例。
“院内近期会完善医患处理机制,设立医护维权通道,若是再出现患者恶意诋毁、扰医护的情况,院内会全程出面协调维权,绝不会让任何一名医师独自承受无端伤害,你可以安心在这里长期工作。”
我向院长道谢,心底满是踏实,从前在公立医院孤立无援、无人维护的子彻底成为过往,如今身后有医院完整的保障体系,身前是懂得包容尊重的患者,行医之路终于不再满是荆棘。
次清晨,我刚到诊室,前台送来一封厚厚的群众感谢信,信封落款是交流会到场的数十名患者,里面每一张信纸都写满认可与支持,字里行间全都在宽慰我不必在意老周一行人的无理诉求,愿意始终信任我的诊疗技术。
我将一沓感谢信整齐摆放在诊室书架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张上,暖意缓缓漫上心头。
手机弹出苏晴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公立医院病区的照片,照片里老周正在和新来的年轻医师争执,病区挤满围观患者,场面一片混乱。
苏晴配文写道:“听说他昨天在交流会碰壁之后,回到病区到处散播对你的负面谣言,被其他老患者当场拆穿,所有人都不愿再听他抱怨,现在整个病区没人愿意搭理他。”
我简单回复一句知晓,放下手机,拿起病历本准备开始一天的诊疗工作,不再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消耗自身情绪。
人这一生总会遇见形形的人,有人会记住你的付出,心怀感恩;也有人只会在需要帮助时想起你的价值,无需之时肆意消耗你的善意。
那段因为如厕被联名举报、遭受网暴构陷的经历,固然充满委屈与心寒,却也让我及时看清人心,及时止损,寻找到一处适配自己、善待医护的工作平台。
当初那群想方设法我离开公立医院,如今又放下身段百般哀求我回去的患者,终究只能困在自己的狭隘与自私之中,一边抱怨缺少靠谱医师,一边不愿学会尊重医护人员。
往后我会坚守医者初心,认真对待每一位前来就诊的病患,区分真心与功利,把温柔留给懂得珍惜的人,好好守护自己的身心,平稳顺遂地走完行医这条路,不再被无端的恶意裹挟,活出自在坦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