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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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最前方不断咳嗽、捂着口喘粗气的人,正是当初带头联名投诉我、在病房当众庆贺我离职的老周。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当初一同写投诉信的患者,还有被众人撺掇下跪污蔑我的小女孩小诺和她的父母,一行人垂头丧气站在大厅中央,完全没有往嚣张跋扈的模样。
老周看见我的瞬间,立刻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却被我下意识侧身避开,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堆满难堪又讨好的笑意。
“林医生,我们总算找到您了,这段时间我身体一天比一天难受,跑遍周边好几家医院,没有一个医生能稳住我的病情,所有人都说当初给我做手术的您才最清楚我的身体状况。”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安静看着他装出虚弱痛苦的模样,等候他说出背后真正的来意。
跟在老周身后的一名阿姨主动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懊悔,全然不见当初在病友群里肆意指责我的刻薄。
“林医生,之前是我们一群人糊涂,听信旁人几句闲话就不分青红皂白举报您,事后我们才慢慢回过神,意识到是我们误会了您,今天特意过来跟您诚恳道歉。”
小诺的母亲拉着小女孩走到我面前,小女孩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抬头和我对视,她母亲眼眶泛红,连连对着我弯腰致歉。
“林医生,当初病房里下跪那件事都是老周撺掇我们做的,他跟我们说只要闹一场就能减免复查的全部费用,我们家里条件差一时鬼迷心窍,委屈您这么久,我们心里一直十分愧疚。”
老周见我始终神情冷淡,没有半分动容,索性直接弯下腰,做出一副苦苦哀求的姿态,声音刻意压低,引得大厅其他等候就诊的患者纷纷侧目观望。
“林医生,求您发发善心,跟原来的公立医院沟通一下回去坐诊吧,自从您走后,科室新来的主治医生技术跟不上,我们这群老患者复诊调理全都找不到靠谱的大夫,我现在口刺痛频繁发作,再得不到对症治疗,恐怕要熬不住了。”
围在一旁的几名前患者也跟着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诉说公立医院新医生的种种不足,极力劝说我回到原来的岗位。
“新来的医生问诊敷衍,简单问两句就草草开药方,本不会像您一样仔细翻看过往手术记录,我们提出疑问还会被不耐烦地打断。”
“我上次复查跟医生说术后持续闷,对方随便开了两盒口服药就让我离开,服用之后一点缓解效果都没有,身体不适感反而越来越重。”
“整个病区现在所有人都在念叨您,大家都后悔当初一时冲动联名举报,要是您愿意回去,我们所有人愿意一起写致歉信交给医院领导,公开跟您赔罪。”
私立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就诊患者听见这番对话,纷纷停下脚步驻足围观,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群主动低头求饶的人,小声互相打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同科室的年轻医师小凯恰好拿着病历本路过,听见他们的诉求,下意识站到我的身侧,默默替我隔开步步紧的一行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忿。
老周见围观人数越来越多,以为当众示弱就能打动我,说话的语气越发卑微,甚至抬手想要拉住我的衣角,继续诉说自己身体承受的病痛折磨。
“林医生,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对不住您,只要您愿意回去坐诊,不管让我们做什么补偿我们都愿意接受,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群饱受病痛折磨的人。”
我轻轻侧过身,彻底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过多情绪,却字字清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当初我还在公立医院任职的时候,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深夜只要收到你们的消息,无论多疲惫都会立刻起身细致回复,为了你们的手术我通宵研讨治疗方案,自费奔走为贫困患者申请公益补助,这些事你们转头就能全部抛在脑后。”
老周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辩解,却被我抬手打断,我继续一字一句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委屈。
“仅仅因为我手术空档腹痛如厕三分钟,你们就抱团写投诉信,跑到医务科要求院方重罚我,私下截图聊天记录歪曲事实,在两百多人的病友群煽动舆论网暴我,甚至刻意利用年幼的孩子设局,当众下跪污蔑我压榨病患收取费用,拿着手机拍摄视频想要毁掉我的职业名声。”
围观的私立医院患者听完完整经过,瞬间一片哗然,看向老周一行人的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的诧异与反感,有人忍不住小声发出感慨。
“原来这群人当初这么过分,医生只是正常解决生理需求,居然被他们这么恶意针对,换做是谁都会心寒离职。”
“医生救死扶伤拼尽全力,不奢求感恩,至少该保有基本尊重,这般颠倒黑白的行为实在太过离谱。”
老周脸上的讨好笑容彻底挂不住,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搓着双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后的几名患者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直视我的目光,原本叽叽喳喳劝说我复职的声音瞬间消失,大厅里只剩下周围围观人群细碎的议论声。
小诺的母亲眼眶通红,拉着小女孩的手不停道歉,小女孩抬起头,眼眶蓄满泪水小声开口。
“林医生,对不起,当初是周叔叔让我跪在地上哭,我不懂事,说了冤枉您的话,我一直记得是您出钱帮我做了心脏手术,我心里一直很感激您。”
听见孩子真诚的道歉,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再次放大,所有人都清楚看清了这群人当初精心策划的算计,看向老周的目光充满鄙夷。
老周硬着头皮再次上前,依旧不死心地试图劝说我,语气里带上几分急躁。
“过去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也愿意公开向您道歉,现在我们所有人的身体都离不开您的诊治,私立医院的收费标准太高,我们普通老百姓负担不起长期在这里治疗,您回到公立医院,我们复诊也能减轻经济压力。”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瞬间明白他们真正的心思,本不是真心悔过感念我的医术,只是舍不得公立医院低廉的诊疗费用,找不到能对症治疗的医生,才放下身段前来哀求。
我听完忍不住轻笑一声,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周,清晰说出内里的关键。
“当初你们抱团投诉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考虑过后会无人为你们诊治,肆意抹黑、构陷医护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普通患者看病寻医有多难,如今知晓私立医院收费更高,才想起我的好,这份所谓的悔过,未免太过功利。”
私立医院的业务院长恰好巡查大厅路过,看见这边围拢的人群,缓步走到我身旁,温和地看向老周一行人。
“各位患者,林医生是我院重金引进的心脏外科专科医师,院内已经和她签订长期任职合同,后续所有诊疗工作全部安排在本院,不会再返回之前的公立医院任职,各位如果有就诊需求,可以正常在我院挂号咨询,我院会按照标准流程提供诊疗服务。”
老周听见院长这番话,彻底慌了神,往前一步想要拉住院长求情,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
“院长,您行行好,通融一下让林医生回去吧,我们实在承担不起私立医院长期治疗的开销,而且只有她熟悉我们每个人的手术病史,换其他医生我们心里不踏实。”
院长微微摇头,语气客气却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条理清晰地跟对方说明情况。
“医师的职业选择应当得到充分尊重,当初各位联合投诉、恶意诋毁林医生,彻底磨灭了她在公立医院行医的初心,如今再强求她回去,本身就是不合情理的事情,我院会保障林医生的工作环境不受外界打扰,还请各位理解。”
一旁的小凯适时拿出手机,点开当初两百多人病友群的聊天截图,里面全是这群人当初谩骂、抹黑我的言论,还有当初老周截取私聊记录发布的歪曲截图,清晰展示在众人眼前。
“这些都是当初你们在群里发布的言论,每一句都在否定林医生全部的付出,甚至捏造她贪图手术费、手术作失误的谣言,如今求医无门再来哀求,换作任何一位医护人员,都不可能轻易释怀。”
截图被周围围观患者轮番查看,所有人都看清了这群人当初恶劣的言行,不少人主动开口替我打抱不平,纷纷出声指责他们。
“当初肆意诋毁医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身体出问题找不到合适大夫,才想起上门求原谅,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医护人员也是普通人,有正常生理需求,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出了问题只会一味指责,现在自食恶果完全是情理之中。”
老周一行人被围观患者的指责声包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地站在原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之前主动开口劝说我复职的几名患者纷纷往后退了半步,刻意和老周拉开距离,仿佛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老周见软磨硬泡完全不起作用,围观人群的指责声越来越刺耳,心态渐渐失衡,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威胁,试图用过往医患关系施压。
“林医生,就算我们之前有错,可我们一大群老患者的病情不能搁置不管,您要是执意不肯回去,万一我们的身体出现严重并发症,这份责任谁来承担?”
听见这番倒打一耙的说辞,我心底仅存的一丝心软彻底消散,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老周完整的手术档案和术后医嘱记录,举到所有人面前。
“这份是当初为你定制的全套术后恢复方案,上面清晰标注每服药剂量、饮食禁忌、静养要求,出院时我反复叮嘱你忌烟酒、不可劳累、按时复查,你出院之后烟酒从未间断,家务劳作毫无节制,三次复查通知全部刻意缺席,如今口刺痛反复发作,源是你自身无视医嘱,和任何医师的诊疗都没有关系。”
平板上完整留存着每次复诊提醒的聊天记录、出院医嘱签字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摆在众人眼前,围观患者看完,看向老周的眼神越发鄙夷。
老周看着平板上的记录,整个人瞬间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我继续滑动平板屏幕,调出其余几位同行者的术后记录,逐条向在场众人说明实情。
“这位阿姨当初术后伤口疼痛属于正常愈合反应,我当时特意开具止痛舒缓药膏,反复告知伤口恢复周期,你回家之后擅自撕掉包扎敷料,频繁触碰伤口引发炎症,如今还把问题归咎于手术作;还有几位患者,全部存在擅自停药、不遵守复查时间的情况,身体不适的源全都在于自身不配合治疗。”
一条条真实完整的诊疗记录摆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撕碎了这群人所谓 “只有我能治好他们” 的说辞,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病痛加重,本不是没有合适医师,而是自身长期无视医嘱、肆意糟蹋身体。
一名之前在我院接受治疗的老年患者站出来,语气诚恳地对比两家医院的就诊体验。
“我之前也在那家公立医院就诊过,后来转来这里,林医生每次问诊都会花费半小时以上细致讲解病情,所有治疗方案全部透明告知,院内收费明细全部公示,只要合理规划,普通家庭也能承担基础诊疗,与其强求受过你们伤害的医生回去,不如好好遵守医嘱配合治疗。”
老周见所有说辞全部被戳穿,围观人群的指责声不绝于耳,再也维持不住苦苦哀求的姿态,垂头丧气地低下脑袋,肩膀微微耷拉着,再也没有半分当初聚众投诉时的嚣张气焰。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患者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纷纷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手写致歉信递到我手中,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道歉文字,字里行间全是慌乱与后悔。
“林医生,我们知道现在说再多道歉的话都弥补不了之前带给你的伤害,这封致歉信我们已经写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原来的公立医院医务科公开张贴,也可以在病友群里澄清所有谣言,只求你能收下我们这份歉意。”
我接过致歉信,简单扫了一眼,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是平静地跟他们说明我的底线。
“道歉我可以收下,但复职这件事绝无可能,当初你们用恶意碾碎我行医的初心,如今我在这里拥有尊重与舒心的工作环境,不会再回到那个充满猜忌与诋毁的地方。”
“如果你们确实需要心脏专科诊疗,我院正常对外开放挂号,我会按照正规流程为你们诊断病情、制定治疗方案,我会恪守医生本分救治病患,却不会再和你们产生任何私人层面的包容与体谅。”
老周听见我愿意接诊治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清楚我只是出于医者本分治病,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不计得失为他们奔波劳。
小诺的母亲再次拉着孩子上前,将一袋子自家手工制作的点心递到我手里,眼神里满是愧疚。
“林医生,这点小东西不值什么钱,算是我们一点心意,之前利用孩子污蔑您,我们一辈子都会记着这份亏欠,以后我们一定严格遵守医嘱,不再随意听信旁人挑唆。”
我没有收下那袋点心,只是轻轻推了回去,温和地看向小女孩。
“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不会责怪她,你们后好好照料她的身体,按时带她复查就足够,不需要额外送礼物补偿。”
大厅里的围观人群见整件事尘埃落定,纷纷散开,不少人路过我身边时,轻声安慰我不必将这群人的过往放在心上,言语间满是支持。
老周一行人见再也无法劝说我回到公立医院,只能攥着致歉信,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私立医院大厅,离开时脚步沉重,全程没有再抬头和任何人对视。
待这群人彻底离开,小凯走到我身边,长长舒了一口气,替我感到解气。
“林医生,今天看着他们低声下气苦苦哀求,还当众被戳穿所有借口,总算算是给你之前受的委屈讨回公道,换做旁人恐怕本不会心软答应接诊他们。”
我走到窗边,望着他们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心底没有报复的,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行医救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就算他们曾经恶意伤害我,我也不会拒绝为他们诊治病痛,但我绝不会再回到那个不懂得尊重医护的环境里消耗自己。”
业务院长走到我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
“你的格局和医德我一直十分敬佩,院内会持续完善医护保障制度,绝不会让你再遭遇从前那种无端的恶意诋毁,你可以安心在这里长期发展。”
我轻轻点头,转身回到诊室,重新整理桌上的病历资料,准备接待下一位预约就诊的患者。
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便会彻底落幕,可仅仅间隔三天,原来公立医院的科室主任突然拨打我的私人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主任带着为难的嗓音。
“小林,我知道当初院内没能好好维护你,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现在病区情况实在棘手,自从你离职之后,接连三名心脏外科医师都因为难以应对难缠的患者主动申请调岗,病区大量重症患者无人接诊,上次那群患者集体来到院部施压,要求务必把你请回去坐诊。”
我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冷静地回应主任的诉求,没有半分动摇。
“主任,当初我被患者集体投诉、遭受网暴构陷,全院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为我澄清事实,仅仅下发一份警告处分草草了事,我递交辞职信时,这群闹事患者还在病房庆贺我离开,如今病区人手紧缺,才想起联系我,这份工作我不会再考虑。”
主任在电话那头不断叹气,试图用科室发展、病患安危劝说我改变主意,甚至抛出上调薪资、增设独立休息间、安排专人协调医患矛盾等优厚条件。
“院里愿意满足你所有合理要求,薪资直接上调两级,单独划分专属休息区域,专门安排医患沟通专员处理,不会再让你直面患者的无端指责,你能不能看在众多重症患者的份上,回来帮扶科室渡过难关。”
我听完主任开出的所有优待条件,只是平静地说出心底长久以来积攒的失望。
“当初我夜坚守岗位,自费帮扶贫困病患,透支身体完成一台台高难度手术,这些付出从来没有换来院内相应的保障与维护,如今用优厚条件挽留,也无法抹平当初寒心的经历,我已经和私立医院签订长期合约,不会单方面违约离职。”
主任见劝说无果,语气带上几分无奈,提出想要登门拜访,当面和我详谈复职事宜,被我直接婉言拒绝。
“不必专程过来,我的想法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公立医院的病患如果有诊疗需求,可以正常前来我现在任职的私立医院挂号,我会正常提供诊疗服务,其余关于复职的话题,不必再继续沟通。”
说完这番话,我礼貌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投入手头的诊疗工作。
又过了两,我结束晚间延时门诊准备下班,刚走到医院大门外,就看见老周带着科室主任守在门口,两人一同上前拦住我的去路。
主任快步上前,脸上堆满歉意,主动伸出手想要和我握手,我只是礼貌侧身避开,没有伸手回应。
“小林,我带着老周专程过来再次跟你道歉,老周已经在院部当众做了书面检讨,当初联名投诉的患者全部提交澄清说明,院里也发布公告撤销当初给你的警告处分,彻底为你澄清所有不实谣言。”
老周紧随其后,拿出一份盖着公立医院医务科公章的澄清公告,双手递到我的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林医生,院里已经公开澄清所有误会,当初针对你的警告处分全部作废,所有造谣抹黑你的言论全部公示辟谣,我们所有人都接受了院内的批评教育,只求你能放下过往的隔阂,回到原来的科室。”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澄清公告,抬手轻轻推了回去,目光平稳地看向二人。
“公告撤销处分、公开辟谣,只能弥补职业层面的影响,却无法抚平当初我承受的精神消耗与心理委屈,那段时间我夜夜失眠,长期情绪压抑诱发心悸,身体留下的损伤不是一纸公告就能修复的。”
主任还想继续开口劝说,我抬手示意他不必再多言,清晰说出我最终的决定。
“我很感谢院里愿意为我澄清谣言,但我在这里的工作生活一切顺遂,院内给予医护充分的尊重与保障,我不会放弃当下安稳的工作重回旧环境,往后若是有重症患者需要联合会诊,我可以配合开展线上诊疗,线下坐诊复职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老周看着我态度坚决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消散,垂着双手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哀求的话语。
主任清楚无论如何劝说都无法改变我的想法,只能带着满心遗憾,和老周一同转身离开私立医院大门。
目送两人走远之后,晚风轻轻拂过脸颊,我紧绷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从前我总以为,医者只要尽心尽力救治病患,就能换来对等的理解与善意,那段被无端诋毁、恶意构陷的经历,让我彻底明白,行医先要有保护自己的底气,懂得选择能善待医护的工作环境,才能长久坚守救死扶伤的初心。
次上午,私立医院前台递给我一份快递,拆开之后,里面是当初那群投诉患者共同签署的致歉协议书,附带每个人手写的单独道歉纸条,末尾还附着老周手写的保证书,承诺今后不会再随意造谣、恶意为难医护人员。
我简单翻看一遍,将这份文件收进抽屉存档,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诊室门口传来患者温和的敲门声,我收起文件,整理好白大褂,扬起温和的笑容迎接前来就诊的患者。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诊室,落在桌前一沓沓感谢信与鲜花上,温暖安稳的氛围包裹着我,过往所有委屈与难堪,都在这份被尊重、被认可的行医常里,慢慢归于平静。
只是我心里清楚,当初那群想尽办法我离开,如今又放下身段苦苦求我回去的人,往后即便再来找我看病,我只会恪守医者本分对症施治,再也不会毫无保留地掏心掏肺,消耗自己去迁就不懂珍惜的人。
留在原公立医院的同事苏晴,每隔两天就会给我发来消息,跟我诉说科室如今的混乱处境。
病区接连缺少资深主刀医师,复杂心脏手术只能外聘专家,就诊患者抱怨不断,医患冲突频发,当初带头闹事的老周等人每次复诊都十分挑剔,经常无端刁难年轻医师,科室上下每天都过得心力交瘁。
苏晴发来消息的时候,字里行间满是羡慕,羡慕我能够跳出压抑的环境,寻找到一处懂得善待医护的工作平台。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晴发来的文字,心中感慨万千,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当初种下恶意的人,终究要承受无人兜底的后果,而坚守本心、懂得及时止损的人,终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光亮与温柔。
距离老周一行人上门哀求复职已经过去一周,这天周末轮休,我难得空闲在家整理过往的工作资料,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点开一看,发送人正是当初在病房撺掇小诺下跪、牵头组织联名投诉的老周。
短信文字写得冗长,通篇都是诉苦的话语,说自己口刺痛的症状持续加重,夜里常常疼得无法入睡,辗转多家医疗机构都无法稳定病情,希望我能单独抽出私人时间,上门为他诊断,还许诺会支付一笔丰厚的出诊酬劳。
我指尖划过屏幕,没有丝毫动摇,直接编辑简短文字回复,清晰告知对方医院的就诊规则。
“私人休息时间不提供上门诊疗服务,若身体不适,请于工作前往我院门诊正常挂号面诊,我会按照诊疗规范为你检查开药。”
发送完短信,我将手机放到一旁,不再理会对方后续接连发来的多条求情消息,专心整理桌上存放的手术病例档案。
没过半小时,门铃持续急促地响了起来,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老周和小诺的母亲,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看样子是查到了我的家庭住址,特意上门堵人。
我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防盗门出声询问来意,语气疏离客气,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已经在短信里跟你说明就诊流程,私人住宅不接待病患问诊,你们带着礼品回去,想要看病直接去医院挂号即可。”
老周听见我的声音,立刻提高音量,隔着防盗门苦苦哀求,试图用过往的病患情谊打动我。
“林医生,我们知道上门打扰很冒昧,可我实在疼得熬不住,去医院排队挂号耗费时间,我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您就好心开门帮我简单看一眼,酬劳我们绝对不会少给。”
小诺的母亲也跟着在门外附和,不停诉说家里的难处,希望我能通融一次,破例私下为老周诊断。
“林医生,我们知道之前亏欠您太多,这次带了自家种的土特产,一点心意,您就可怜可怜老周,他这两天连饭都吃不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站在门内,冷静地跟二人说明行业规范,同时点破他们心里打的算盘。
“医院明令禁止医师私下上门接诊,一旦违规会面临吊销执业证书的处罚,当初你们为了一点小事就能联名举报投诉,如今让我冒着丢掉饭碗的风险私下出诊,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
门外的两人听完这番话,瞬间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持续拍门哀求,沉默几秒后,老周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悦,隐隐透出威胁的意味。
“我们只是想让您帮忙简单检查,又不会对外声张,您要是执意不肯开门,万一我病情急剧恶化出现意外,这件事的责任很难界定。”
这般熟悉的倒打一耙的说辞,瞬间勾起我当初在公立医院遭受构陷的压抑回忆,我不再维持温和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你的身体不适源是长期无视术后医嘱,烟酒不忌、过度劳累,相关诊疗记录全部存档可查,就算出现病情恶化,责任也不在我,我恪守医院规定拒绝私下接诊,不存在任何过错。”
“另外,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打探私人住址上门扰,已经涉嫌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如果你们继续逗留拍门,我会直接联系辖区安保人员前来处理。”
门外二人听见我态度强硬,还提及会联系安保,终于慌了神,不再持续拍门,拎着带来的礼品慢慢转身离开楼道,下楼时还能听见两人低声抱怨的细碎声响。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两人垂头丧气走出小区大门,心底没有半分心软,只觉得无比清醒。
当初他们肆意践踏我的职业尊严,如今遇事只想让我不计代价为他们提供便利,从头到尾都只顾及自身利益,从未换位思考体谅过我的难处。
周一回到私立医院正常上班,上午刚开诊没多久,前台护士就前来告知,老周带着三名之前联名投诉的患者,已经在候诊区排队等候挂号,特意点名要挂我的专家号。
我淡淡点头,示意护士按照正常流程安排就诊顺序,不会因为过往的矛盾区别对待,也不会额外付出多余的耐心与包容。
轮到老周进入诊室面诊时,他坐在就诊椅上,一改上门哀求时卑微的模样,又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将厚厚的一沓检查单据全部推到我的桌前。
“林医生,你仔细看看我的各项检查报告,这段时间口反复刺痛,睡觉不能平躺,你必须给我制定一套见效快的治疗方案,不能再像其他医生一样随便开点药物敷衍了事。”
我拿起一张张检查报告,逐行仔细翻看各项指标,指尖点在报告上多处异常数值,平静地向他说明问题所在。
“报告显示你的心血管堵塞程度加重,血脂、血压数值严重超标,源在于长期饮酒、重油重盐饮食,作息昼夜颠倒,想要缓解刺痛症状,首要任务是严格忌口戒酒,规律作息,配合药物长期调理,不存在一蹴而就快速见效的治疗方式。”
老周听见需要长期忌口戒酒,脸上立刻露出抵触的神情,当场反驳我的诊疗建议,和当初在公立医院质疑我的态度如出一辙。
“只是一点烟酒而已,不至于影响这么大,之前别的医生开的药吃完一点效果都没有,你必须给我安排更昂贵的特效药,最好直接安排住院做介入疏通手术。”
我放下手中的检查报告,拿出当初他出院时签署的医嘱告知单,摊开摆在他面前。
“当初手术结束我反复叮嘱你终身戒酒低脂饮食,你自行放弃健康管理,导致病情加重,特效药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无法治不良生活习惯带来的损伤,介入手术有明确的指标门槛,你的身体状况暂时达不到手术标准,盲目手术反而会增加风险。”
老周盯着医嘱单上自己亲笔签下的名字,一时语塞,片刻后又开始胡搅蛮缠,试图将所有问题归咎于当初的手术作。
“肯定是当初你做手术的时候处理不到位,才留下这么多后遗症,要是当初手术做得完美,我现在也不用承受这么多病痛折磨。”
诊室门外等候的几名患者恰好听见这句话,纷纷探头看向诊室内部,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我没有被他的无端指责扰乱心绪,打开电脑调出完整的手术全程记录、术后复查影像对比图,一一展示在屏幕上。
“手术全程影像、术后三次复查 CT 全部留存存档,手术血管吻合、病灶清除流程全部符合行业标准,术后初期复查血管状态恢复良好,后续逐年恶化,全部是你自身不良生活习惯造成,影像对比一目了然,不存在手术作失误的情况。”
清晰完整的影像记录摆在眼前,老周再也无法胡乱抹黑手术效果,只能闷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不再随意开口辩驳。
我按照规范开具调理药物,逐条标注服药时间、饮食禁忌、复查周期,将处方单递到他手中,语气客观中立,不带私人情绪。
“严格按照处方服药,坚持清淡饮食、戒酒戒烟,一个月之后再来复查,期间如果出现剧烈痛、呼吸困难立刻前往急诊就诊,我能做的只有对症开具药物,能否好转完全取决于你自身是否配合调理。”
老周接过处方单,没有道谢,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出诊室,等候在外的几名同行患者依次进入诊室就诊,每个人的态度都格外拘谨,问诊过程中全程配合,不敢再有半句质疑与刁难。
其中当初附和老周一起网暴我的中年阿姨,问诊结束后,主动低下头小声跟我道歉。
“林医生,之前是我们糊涂,跟着别人一起乱说话冤枉你,这段时间跑了好几家医院看病,才明白像你这样细致耐心的医生有多难得,往后我们一定好好遵守医嘱,不再随意猜忌医护。”
我轻轻点头,简单回应一句好好休养,便接待下一位患者,没有过多寒暄客套。
中午休息时,小凯拿着食堂打包的午餐走到休息区,坐在我对面感慨整件事的前后反差。
“当初这群人抱团把你到离职,如今排队挂号求你看病,还处处被诊疗记录戳穿借口,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算是实打实当众打脸,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自私的本性。”
我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午餐,轻声说出内心的感悟。
“行医本就不分恩怨,只要挂号就诊,我就会履行医生的职责对症治疗,但经历过这些事我彻底明白,真心要留给懂得珍惜的人,对于只在需要帮助时才想起善意的人,只需要维持职业层面的分寸即可。”
午休结束重新坐诊,下午接诊的患者大多是长期在我院调理的老病患,待人温和有礼,一句句真诚的感谢冲淡了上午接诊老周带来的压抑感。
临近下班,公立医院的苏晴发来一段病区视频,视频里老周复诊回去之后,又在科室里抱怨年轻医师诊疗水平不足,当众指责院方留不住资深医生,引得其他患者纷纷和他争执,整个病区吵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苏晴附带发来一段文字,字里行间满是无奈。
“自从你走后,类似的冲突每天都在上演,大家每天顶着巨大压力工作,没人愿意主动安抚挑剔患者,院里每天都要耗费大量人力调解医患矛盾,所有人都无比怀念当初有你在科室的子。”
我看完视频与消息,平静回复苏晴几句宽慰的话语,告知她照顾好自身情绪,不必为不懂体谅的患者消耗自己。
关闭手机,我收拾好桌上的病历、诊疗器械,换上便装走出诊室,夕阳落在医院长廊的玻璃窗上,暖意包裹全身。
曾经我执着于让每一位患者理解医护的辛苦,耗尽自身精力去迁就所有人,换来的却是无端的猜忌与伤害。
如今我放下不切实际的期待,坚守医者本分,只把温柔与耐心留给懂得尊重、心怀善意的患者,不用再透支自己迎合自私刻薄的人,反而收获了安稳舒心的行医常。
那些当初肆意伤害我、转头又苦苦求我回头的人,终究困在自己造就的局面里,一边抱怨没有靠谱医师,一边不愿收敛自身的刻薄与自私,永远无法明白医患之间双向包容的意义。
往后我会继续在这家私立专科医院深耕心脏外科专业,用心对待每一位尊重医护的患者,守住行医初心,同时好好守护自己的身心,不再让过往那般寒心的经历再次上演。
又过了十余天,院内组织月度医患沟通分享会,邀请部分长期复诊的患者到场交流就诊体验,不少患者主动上台分享在我院就诊的舒心感受,言语间不停夸赞院内医护耐心细致、待人谦和。
分享会进行到一半,会场大门被推开,老周带着两名之前联名投诉的患者径直走进来,打断正在发言的患者,站在会场中央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老周抬手示意在场所有人安静,清了清嗓子,一副想要当众的模样,声音洪亮传遍整个会场。
“今天趁着医患交流会,我想跟院方提一个诉求,希望医院能够出面协调,让林医生调回之前的公立医院坐诊,我们这群老病患长期在那边建档,在这里长期治疗开销太大,普通家庭难以承受。”
会场内参会的患者听完这番话,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知晓前段时间老周一行人上门哀求我复职的事情,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讨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业务院长坐在主席台,神色平静地看向老周,示意他先坐下,听完其余患者的分享再沟通诉求。
老周却不肯落座,依旧站在会场中央,反复诉说公立医院诊疗费用低廉,自己无力承担私立医院长期治疗的花销,不断暗示院方应当配合他们的要求,劝说我返回原单位。
一名长期由我接诊的老年患者看不下去,主动起身站出来,语气坦荡地反驳老周片面的说辞。
“医疗收费标准由物价部门统一核定,我院所有诊疗、药品价格全部公示在大厅公示栏,不存在漫天要价的情况,而且针对重症困难患者,院内设有专项救助补贴,符合条件就能申请减免费用,你从来没有主动咨询过相关政策,只一味抱怨收费高昂。”
另一位年轻患者紧随其后开口,把当初老周一行人恶意投诉、网暴构陷我的事情完整复述出来,在场所有人听完,看向老周的目光充满排斥。
“当初仅仅因为医生短暂如厕,你们就抱团写投诉信、截图私聊记录煽动舆论,还利用孩童当众设局污蔑,硬生生走医术精湛的主治医生,如今求医无门、嫌别处看病麻烦,又跑来要求医生放弃安稳工作回去,天底下没有这么双标的道理。”
一条条指责与反驳的话语接连响起,老周站在人群中央,手足无措,脸颊发烫,想要开口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我坐在台下医护席位,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起身争辩,所有事实、诊疗记录、过往聊天截图都有完整留存,无需我多做解释,在场知情的患者自然会分清是非对错。
业务院长等到会场议论声渐渐平息,拿起话筒清晰表态,彻底回绝老周的诉求。
“医师拥有自主选择工作单位的合法权利,林医生与我院签订长期劳动合同,岗位调动需要双方自愿,没有人能够强迫她更换工作场所,当初各位对林医生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至今没有给出实质性的补偿,如今强行要求她回到曾经遭受恶意对待的环境,于情于理都无法达成。”
“如果各位觉得我院诊疗费用难以承担,可以前往公立医院正常就诊,我院不会阻拦,若是选择在本院治疗,院内工作人员会全程协助各位申请救助补贴,提供性价比合适的基础治疗方案,不会刻意推荐高价诊疗。”
院长一番条理清晰的表态,彻底断绝了老周想要借助医患交流会施压我复职的念头,跟他一同前来的两名患者悄悄往后挪动脚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不愿再和他一同站在会场中央引人非议。
老周见现场所有人都不站在他这边,甚至纷纷指责他自私双标,再也维持不住强硬的姿态,耷拉着脑袋,默默走到会场后排角落的空位坐下,全程不再开口说话。
医患分享会继续正常开展,多名患者上台分享被我细心诊疗的经历,有人说起当初多方求医无果,来到我院经我定制方案调理后病情大幅好转,有人提及我会主动记住每位患者的过敏史、基础病史,问诊时格外细心周全。
一桩桩暖心的就诊小事摆在众人面前,更加反衬出老周一行人当初不分青红皂白的恶意有多伤人,不少患者中途转头看向后排的老周,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分享会结束散场时,老周快步走到我身边,依旧不死心,压低声音再次小声哀求。
“林医生,刚才会场人多我说话有些冲动,你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们所有人可以联合给你一笔补偿金,弥补之前带给你的伤害。”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平静地说出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真正能够弥补伤害的从来不是金钱,而是发自内心的换位思考与尊重,当初你们肆意抹我所有付出,用恶意摧毁我的行医信念,如今想用物质补偿抹平一切,这份诚意我无法接受。”
“我在这里拥有公平舒心的工作环境,患者懂得体谅医护的不易,院内充分保障医护权益,我不会舍弃这份安稳,回到那个随时可能遭受无端指责与构陷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跟着院长、小凯一同离开会场,没有再回头看老周落寞的身影。
走出会场长廊,小凯走到我身侧,语气带着几分畅快。
“今天这场交流会算是彻底当众打脸,所有人都清楚看清了他们自私自利的真面目,再也不会有人觉得是你不近人情,反而所有人都理解你当初离职的无奈。”
院长轻轻点头,开口宽慰我,同时告知院内后续新增的医护保障条例。
“院内近期会完善医患处理机制,设立医护维权通道,若是再出现患者恶意诋毁、扰医护的情况,院内会全程出面协调维权,绝不会让任何一名医师独自承受无端伤害,你可以安心在这里长期工作。”
我向院长道谢,心底满是踏实,从前在公立医院孤立无援、无人维护的子彻底成为过往,如今身后有医院完整的保障体系,身前是懂得包容尊重的患者,行医之路终于不再满是荆棘。
次清晨,我刚到诊室,前台送来一封厚厚的群众感谢信,信封落款是交流会到场的数十名患者,里面每一张信纸都写满认可与支持,字里行间全都在宽慰我不必在意老周一行人的无理诉求,愿意始终信任我的诊疗技术。
我将一沓感谢信整齐摆放在诊室书架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张上,暖意缓缓漫上心头。
手机弹出苏晴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公立医院病区的照片,照片里老周正在和新来的年轻医师争执,病区挤满围观患者,场面一片混乱。
苏晴配文写道:“听说他昨天在交流会碰壁之后,回到病区到处散播对你的负面谣言,被其他老患者当场拆穿,所有人都不愿再听他抱怨,现在整个病区没人愿意搭理他。”
我简单回复一句知晓,放下手机,拿起病历本准备开始一天的诊疗工作,不再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消耗自身情绪。
人这一生总会遇见形形的人,有人会记住你的付出,心怀感恩;也有人只会在需要帮助时想起你的价值,无需之时肆意消耗你的善意。
那段因为如厕被联名举报、遭受网暴构陷的经历,固然充满委屈与心寒,却也让我及时看清人心,及时止损,寻找到一处适配自己、善待医护的工作平台。
当初那群想方设法我离开公立医院,如今又放下身段百般哀求我回去的患者,终究只能困在自己的狭隘与自私之中,一边抱怨缺少靠谱医师,一边不愿学会尊重医护人员。
往后我会坚守医者初心,认真对待每一位前来就诊的病患,区分真心与功利,把温柔留给懂得珍惜的人,好好守护自己的身心,平稳顺遂地走完行医这条路,不再被无端的恶意裹挟,活出自在坦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