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次睁眼,已是三后,夏茉的庆祝宴会。
宴会办得无比盛大风光,各界名流云集。
霍令仪刚醒来就被轰出了杂物间,穿着周泊闻随手塞给她的皱巴廉价衣裙,局促地站在宴会角落,与周遭格格不入。
上辈子,霍家是不是也是这样欢欣鼓舞地迎接着夏茉。
周泊闻是不是也是这样,把属于她的锦绣人生,拱手送给别人。
在她被劫匪斩断手脚的时候。
在她被拐卖到全国各地的时候。
怔然失神间,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脑后响起。
“霍令仪,你也重生了吧?”
轰!
霍令仪的心口窝重重跳起,她僵硬地转过身去。
夏茉身着高定奢贵礼裙,眉眼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阴鸷老练。
她定定望着霍令仪骤然失色的脸庞,唇角勾起残忍的了然笑意,“你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就能翻盘?”
“天真,”她眼底淬满兴奋的寒芒,“上辈子我能碾死你,这辈子我照样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霍令仪顿生不好的预感,“你想什么?”
话音刚落,一针管抵上她的脖颈,冰凉刺骨的药剂瞬间推入血管,顺着血脉飞速蔓延全身。
夏茉凑近她耳畔轻笑,“临死前,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个秘密,上辈子,你外公早就发现我是假的,没办法,我只能让泊闻帮我把他了。”
霍令仪惊骇到发抖。
突然,手里被夏茉塞进一把冰冷的硬物。
“这辈子,”夏茉如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响起,“你外公的命,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下一秒。
体内的药物彻底爆发。
耳边风呼呼的,脑子里乱轰轰的。
颠倒的光影,纷乱的人脸在眼前疯狂扭曲、重叠、炸裂。
身体不受控制,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直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黏腻的触感,刀尖刺破皮肉的阻力清晰传来。
混沌的神智骤然回笼。
只一眼,她浑身血液彻底冻结,魂飞魄散!
前方,霍老爷子眉心紧蹙,脸色惨白,锋利的刀刃深深刺穿他的腹部,猩红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汹涌而出,浸透了素雅的衣衫。
老人剧痛缠身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是虚弱又慈爱地看着她,轻轻握住她沾满鲜血的手。
“好孩子,外公全都知道了......”
“令仪别怕,外公没事......”
宴会厅瞬间死寂。
霍令仪的瞳孔剧烈震颤,脑海轰鸣,几欲昏厥。
“外公......”她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不......我都做了些什么......”
她浑身剧烈颤抖,疯狂摇头,抱着头崩溃凄厉地尖叫。
恍惚间,她看到了人群后夏茉笑嘻嘻的脸。
是她!
霍令仪双目猩红。
了她!
我要了她!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像疯子一样扑了过去,骑在夏茉身上,拽着她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撞!
砰!
砰!
砰!
地面迅速染开猩红,夏茉口鼻淌血。
“霍令仪!你疯了!”
“你怎么不去死!”霍令仪没了理智,被愤怒彻底掌控。
“我要了你!”
可下一秒,她被人狠狠掀翻,小腹中了一脚。
整个人直直飞了出去。
噗嗤一声!
皮肉被穿透。
宴会厅地面散落的锋利刀叉狠狠穿透她的身体,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抓住她!”
周泊闻怒到了极点,厉声嘶吼,指挥保镖将躺在血泊里的霍令仪架起来。
“打死她!给我活活打死她!我要让她为外公偿命!”夏茉尖利疯狂地嘶吼。
就在一众保镖蜂拥而上,拳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我看谁敢!”
人群突然剧烈动起来,宾客惊骇地看着门外走进来的人。
夏茉惊恐地瞪大眼,失声惊叫。
“你怎么还活着?!”
8
宴会厅里瞬间一阵死寂。
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自动分开一条长长的通路。
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眉眼与霍令仪分毫不差,只是眼底沉淀着常年身居高处的冷冽气场,周身随行几名黑衣护卫,气场压迫得全场宾客不敢喘大气。
夏茉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险些当场瘫坐在满地鲜血里。
夏茉不可置信地退后半步。
“她怎么还活着?!当年......当年她明明早就病逝了!”
周泊闻同样面如死灰,后背沁出一层冰凉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这人非但没死,还带着这般规格的护卫队。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心底升起无边恐惧。
他清楚,今怕是瞒不下去了。
霍令仪原本涣散癫狂的眼神骤然一凝,看着那张思念半生的脸庞,浑身的戾气瞬间崩塌。
着刀叉的伤口撕裂般疼,她撑着地面艰难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不停颤抖,泪水汹涌砸落。
“妈......妈妈......”她踉跄着扑过去,一头扎进女人怀里,压抑许久的委屈和痛苦尽数化作崩溃的哭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手刺伤外公了,快,快救外公......”
女人正是霍令仪的母亲霍清沅。
当年遭丈夫出轨背叛,心灰意冷之下她隐姓埋名投身国家级秘密科研机构。
机构规矩严苛,涉密人员需彻底切断过往亲缘联系,对外统一宣告病逝。
这些年她只能远远托人暗中照看女儿,不敢现身相认。
先前接到霍令仪求救电话,她层层上报申请,才拿到特许临时离队赶来。
霍清沅伸手牢牢抱住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女儿,指尖抚过她变形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滔天怒火。
她稳住心神,沉声吩咐身后护卫,“立马把医生带来,封锁全场,不准任何人离开宴会厅半步。”
两名医护随行人员快步穿过人群,冲到奄奄一息的霍老爷子身边,迅速展开急救。
做完安排,霍清沅才垂眸看向怀里泣不成声的女儿,指尖擦去她脸上混着血水的眼泪,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别怕,有妈妈在,没人再能欺负你。”
一旁的夏茉浑身发抖,死死攥住周泊闻的衣袖,眼底满是慌乱。
她还想垂死挣扎,拔高声音哭喊,“霍姨,你怎么能偏袒她?是霍令仪持刀行凶刺伤霍老,所有人都看见了的!”
周泊闻也连忙附和,强装镇定,“霍姨,事情都是霍令仪一手造成,是她蓄意闹事,不关茉茉的事。”
霍清沅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二人,看得两人浑身发寒。
“蓄意闹事?”她冷笑一声,伸手揽住伤痕累累的女儿。
“你们做下的每一桩事,等后,咱们慢慢清算。”
霍令仪靠在母亲怀中,望着不远处正在抢救的外公,心口阵阵抽痛,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淌,这一世,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