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这三个月,我买了一个隐形摄像头。
楚瑶每次来摆拍的嘴脸,连同她给的那区区五万块转账记录,全被我存进云端。
傅廷川的清醒时间越来越长。
他不再咬手指。
偶尔深夜,我能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把我熬夜画废的图纸分门别类,甚至在关键数据上做了精准批注。
我知道,那个伐果断的千亿财阀,快要回来了。
弹幕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
【血块明天就全散了!楚瑶要动手了!】
【她买通了黑市的人,明晚就把女配绑去公海红灯区!】
【可怜的林夏,还傻傻帮人养大佬呢!】
第二天一早,楚瑶果然提着两盒劣质补品上了门。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傅廷川,转头递给我一张名片。
“夏夏,西郊有个画展急招场控,一天三千,你去吧,今天我来照顾他。”
我看着那张名片,心里冷笑,果然来了。
一天三千。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怎么会想着我?
分明是想把我支走,方便她动手绑人,顺便等傅廷川一醒就直接冒领功劳。
我故意露出欣喜的表情,接过名片攥在手里:
“真的吗?一天三千,这可是大好事。”
“谢谢你瑶瑶,我这就收拾东西过去。”
楚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答应。
眼里的喜意都快溢出来了,连忙推着我往门口走:
“快去吧快去吧,别迟到了,这里有我呢你放心。”
刚走出门口,我就听见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得意:
“人已经走了,你们今晚直接过来......”
“对,就是那个叫林夏的,钱早点打给我,我把人给你们留得好好的......”
“等傅廷川醒了,我就是傅太太了,这点小钱算什么。”
我贴着墙站了几秒。
果然和弹幕说的一样。
我轻轻带上门,没有拆穿。
等到整条街被十几辆黑色迈巴赫彻底封死。
几十个黑衣保镖将老旧的出租屋围得水泄不通。
傅家的人,到了。
我才慢悠悠地绕着巷子回到出租屋楼下,大步上楼。
门开着。
楚瑶穿着我的旧睡衣,头发凌乱。
她正跪在一个满头白发,威严冷厉的老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傅老先生,是我!这三个月都是我倾家荡产在照顾廷川!”
话刚说完,她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我,眼睛猛地僵住。
楚瑶反应极快,立刻尖着嗓子朝傅老先生哭:
“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
楚瑶指着我,声泪俱下。
“她不仅偷我的钱,天天虐待廷川,刚才还想联系人贩子把廷川卖到公海!”
“要不是我拼死护着,廷川早就没命了!”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敢动我傅家的人,把她手脚打断,扔进公海喂鱼。”
四个保镖瞬间上前,将我死死按倒在地。
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骨裂般的剧痛袭来,渗出鲜血。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没挣扎。
楚瑶得意地看着我,用口型说:
“你死定了。”
弹幕疯狂闪烁:
【完了完了!女配要下线了!】
【楚瑶这招偷天换太狠了!傅廷川现在刚醒,记忆绝对是混乱的!】
我抬起头,直直看向坐在沙发上,一直低垂着眼眸的男人。
他穿着我买的三十块钱的廉价T恤。
可有什么东西,却跟之前不一样了。
“傅廷川,你不记得我了?”
我轻轻喊了一声。
“廷川!你刚醒,脑子还乱,别被她骗了!”
楚瑶立刻扑过去死死抱住傅廷川的腿。
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刚才还打你,是我拼死把你护在身后的!你忘了吗?”
傅老爷子眉头紧锁,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廷川,你身体刚恢复,别管这贱命,爷爷替你处理净。”
按着我的保镖再次用力。
我的肩膀几乎被卸脱臼,冷汗大滴大滴砸在地上。
我没喊疼。
只是静静地看着傅廷川。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完了!主人格苏醒,副人格记忆会被彻底压制!】
【楚瑶穿的是女配的睡衣,身上还有女配熬夜熬药留下的味道,她完美顶替了!】
【男主绝对认不出来!女配死定了!】
楚瑶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窃喜。
只要傅廷川点个头,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的喘息声。
保镖的铁棍高高举起,带着风声朝我狠狠砸下。
铁棍距离我的头顶只剩半寸。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床角,低垂着头的男人身上。
就在这时,傅廷川缓缓抬起了头。
4
那一瞬,我浑身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冷冽,像冬里结了万年玄冰的湖面。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五岁孩童的懵懂和无辜。
没有任何波澜,却透着能将人凌迟的极致压迫感。
这是属于千亿财阀傅家唯一继承人,那个伐果断,令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傅廷川,独有的眼神。
主人格,彻底苏醒了。
【!这眼神我!绝对是主人格苏醒了!】
【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那种上位者的恐怖威压!傅大佬回来了!】
【可是他记忆融合了吗?要是他信了楚瑶的鬼话,女配还是得死啊!】
【急死我了,傅廷川你千万别瞎眼啊!看看地上的林夏!】
傅廷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越过地上跪着哭泣的楚瑶,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看了我足足三秒钟。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般的温度。
从我被玻璃划破,还在不断渗血的手腕,一点点下移。
落到我因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而红肿流血的膝盖。
最后,重新攀升,死死锁住我苍白却倔强的脸。
楚瑶似乎本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她依然死死抱着傅廷川的腿,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廷川!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这三个月我过得有多苦!”
“是我倾家荡产,是我夜夜不眠不休地照顾你啊!”
楚瑶一边嚎,一边伸手指着被保镖按在地上的我,满脸怨毒和委屈:
“就是这个狠毒的女人,她不仅贪图我的钱,还想把你卖掉!”
“我为了救你,身上都被她打青了!廷川,你要替我做主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
要是换作不知情的人,恐怕真以为她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深情的女人。
傅老爷子眉头紧皱,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还愣着什么?没听到瑶瑶的话吗?把这女人的手脚给我废了!”
按着我的保镖猛地回过神,再次举起铁棍,眼看就要砸碎我的膝盖。
“住手。”
一道沙哑至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响。
保镖的手猛地一顿,铁棍堪堪停在距离我膝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傅廷川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明明穿着我从地摊上三十块钱买来的廉价T恤,却硬生生穿出了顶级高定西装的气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瑶。
楚瑶愣住了,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下意识松开了手,忘了哭泣。
傅廷川没有理会她,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每走一步,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了一度。
几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竟被他的气场震慑。
下意识地松开手,连连后退。
我跌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他。
傅廷川在我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离我极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大白兔糖甜味的清冽气息。
他没有嫌弃我满身的灰尘和血污,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
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擦掉我额角疼出来的冷汗。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指腹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最后用力压在我的颧骨上,似乎在确认眼前的我,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廷川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色。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震惊的傅老爷子,和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楚瑶。
“她身上,有糖味。”
全场愕然。
死一般的寂静。
【啊啊啊啊啊啊!大白兔糖!他记得!他全记得!】
【哭瞎了!谁懂这句糖味的含金量啊!三个月来,只有林夏每天剥糖给他吃!】
【楚瑶这个要翻车了!好死!】
【反击开始!林夏给我狠狠撕碎她!】
傅老爷子愣住了,皱紧了眉头:
“廷川,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糖味?”
楚瑶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一样,骤然噤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
“廷川......你,你是不是还没清醒?我才是瑶瑶啊!是我一直陪着你吃苦......”
楚瑶慌乱地想要爬过来拉他。
傅廷川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弯腰,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将它披在我的肩膀上。
外套上带着他灼热的体温,瞬间将我包裹。
他转过身,将我死死护在身后,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那几个保镖:
“谁给你们的胆子,碰她?”
几个保镖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傅廷川这才将目光转向楚瑶。
他看着楚瑶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旧睡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笑容。
“你说,是你这三个月倾家荡产照顾我?”
楚瑶疯狂点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是啊廷川,你不记得了吗?我为了给你买药,每天打三份工......”
“是吗?”
傅廷川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嘲弄的意:
“那你告诉我,你身上穿的这件睡衣,为什么是夏夏的?”
楚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