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隔4年，再见前任，我被拷上了。
前任冷冷的丢了句带走。
好家伙。
我才知道原来我进传销组织的贼窝了。
1
时至六月，毕业季。
刚结束雕塑系硕士研究生毕业答辩会，从报告厅出来，早上还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又下起了雨。
因突如其来的雨，这会展厅了进来了许多人，大都是抱着避雨的心情进来走走看看。
大部分人都晃晃悠悠的徘徊在展厅内，这就显得在我的作品前伫立着的那位男人格外扎眼。
他比周围经过的人高出了许多，身板挺正，一头板寸，越看他的背影我越觉得熟悉。
一张曾经让我思夜想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就在我想过去看看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停下步伐，掏出手机，是妈妈的电话。
「喂，妈妈。」
「小寻，你这会答辩完了吗？」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刚结束。我买好了票，后天回北京。」我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小寻，你小姨夫这两天病逝了。妈妈最近身体不舒服，你替妈妈去参加下小姨夫的葬礼，安慰安慰你小姨，行吗？」
「还是老毛病吗？你是不是又熬夜弄刺绣挣钱了？还没去医院看看吗？我说了你不要心疼钱，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我有些生气，妈妈每次都在电话里敷衍我说会去医院，实际上却一拖再拖。
「哎呀，你也说了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妈妈用温和的声音回应着我：「葬礼你记得去参加，完了早点回来啊。」
我应了下来，又叮嘱了几句让她记得去医院检查，便挂了电话。
我又在展厅内逛了一圈，没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他现在应该在北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杭州呢？
......
第二天我就去了苏州。
我的妈妈陈娴和小姨陈静出生在苏州，从小就在这里生活。
然而同样的水土却养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我的母亲温和娴静，而我的小姨却风风火火。
我的爸爸是个消防员，我的小姨夫则是本地一位小有资产的老板。
小姨和小姨夫一直以来都看不起我爸爸，他们经常说着拿着那么点工资又着出生入死的事，实在是太蠢了。
后来初中毕业那年暑假，我爸因公殉职了。
我妈是个家庭主妇，没有工作经验，小姨一家也明里暗里表示并不愿意搭上我们母女的负担，所以我们母女便接受了我爸任务中所救下的那位企业家的资助，搬到了北京。
离开后，我和我妈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和我小姨自那之后也再没见过了。
2
「小寻，你是刚刚研究生毕业吧？」
葬礼的宴席上，小姨突然来找我说话了。
小姨刚在葬礼仪式上哭过一场，这会眼睛红红的，但表情上也看不出太多悲伤。
我对小姨的问题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接着她又继续道：「不过你们学这个艺术的是不是不好找工作啊？」
就业这个问题其实也十分困扰我。
毕业后失去拿奖学金的机会，我想着找个工资高一点的工作改善我和我妈的生活，减轻她的生活负担，别老是靠熬夜刺绣来补贴生活开销。
但是雕塑艺术的专业，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都是一个难题。
小姨见我迟迟不说话，便凑得离我更近了一步，开口道：「小姨这几年得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能让钱在短时间内不断翻倍。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听听专家的讲解？」
「不过小姨我还是想回北京，离我妈近一点。」我为难的看着小姨，想着怎么拒绝她。
小姨立马上前来亲昵的拉起我的手臂：「哎呀。你妈没个正经工作，你们生活压力这么大。我们这边几个月就能把本翻个倍，赚够了你就回北京，你和你妈不也能生活的好点嘛？」
听到小姨这话时，我没有马上就相信，只是抱着去看看也不吃亏的心态，第二天跟着小姨一起到了他们的公司。
从大学到研究生我都学的是艺术相关专业，对于金融知识并不了解。
我跟着小姨听了几天课，她又安排了一位经济学专家为我讲解财富裂变的原理。
看着这位专家不凡的谈吐，时不时冒出来的英文单词与专业词汇，我感觉我好像懂了一些。
我听了小姨的意见，把我这几年存下的五万奖学金都投进了公司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被安排住进了公司的宿舍，每天都到各处去听专家们的金融课程和讲座。
我的手机在一开始被公司以便于管理的名义收走了。
我怕妈妈担心，想找小姨问问能不能拿回手机，回北京看看我妈。
然而这几天都没有看见小姨的踪影。
直到这天一早到达公司，领导都消失了，员工们都人心惶惶的样子。
突然一群身穿警服的人从门口鱼贯而入，迅速将公司里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举起手，抱头蹲下！」一位警官厉声呵斥道。
我的脑袋一下就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慢慢的我回想起了这段时间里“公司”的奇怪之处。
我才知道原来我进传销组织的贼窝了。
还未来得及懊悔，一双皮鞋出现在我面前。
我顺着往上看清了皮鞋的主人。
正是我的前任以及初恋，江衍之。
他怔愣了一会儿，但毫无表情变化。
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拷上，带走。」
3
我被带到了警局接受调查。
警方那边也确认了我是受害者的身份，并没有过多的询问我。
对面的女警结束了所有问题的询问，整理着眼前的资料。
我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道：「请问，我的5万块钱还拿的回来吗？」
「你的钱被几个层级分掉了，其中一层就是你的小姨。」女警用冷静到没有感情的声音回答着我的问题：「如果追要，你们的亲属关系肯定会受影响。整个过程，你是出于自愿，没有人胁迫，所以维权比较难。」
我能感觉女警说的话已经很委婉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哭的情绪。
结束调查后，一出门我就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衍之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
我想了想还是走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我，明明是他仰视的姿态，我却仍然感觉压力无比。
「能不能别和我妈说？」我低着头忍着哭出来的冲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沉默的看着我，表情隐忍却也能看出他有点生气：「知道了。」
我怕再待下去，会直接在江衍之面前哭出来，听他说完这句话，我就离开了警局。
回到北京后，我和妈妈解释说只是和朋友去山里完了几天，信号不好所以没有联系她。
妈妈也没有说什么。
「对了。你江叔叔和周阿姨这几年一直念着你，江叔叔说过两天一起吃个饭。」妈妈边说着边将刚切好的苹果端到了我面前。
我随口应下，怕直接拒绝引来我妈更多的追问。
和江叔叔和周阿姨吃饭，应该江衍之也会在。
我暂时还不想见到他，到时候找个理由说去不了吧。
我爸爸牺牲的那场消防救援任务中，救下了当时在那栋楼里进行会谈的江叔叔，也就是江衍之的父亲。
当时我正要升高中，而我妈妈从和我爸相识后就被他捧在手心，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她养活自己都是个难题，更不要说供我上学了。
我妈妈低声下气的去求小姨的帮忙，但却被拒绝了。
后来就在我们母女俩以为走投无路时，江叔叔为了报答我爸爸的救命之恩，提议让我们住到他家去，让我到北京继续学业，他们来负责我的学费。
妈妈无奈之下便答应了江叔叔的提议。
我就离开了出生长大的苏州，去到完全陌生的北方城市。
江家在一处机关大院里，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江衍之的爷爷是位军衔很大的军人，这里头住着的人都有红色背景。
每家每户都是独栋别墅，其中江家是最大的，位置最好的。
大院里头还有个运动场，时常会有人在里头训练。
江叔叔和周阿姨怕我和妈妈和他们住在一起会有诸多不便，就把安排到了他家隔壁一栋小一些两层别墅里。
在大院住了快一月，我每天也就是在家附近转转，偶尔到江家吃吃饭，和周阿姨聊聊天。
周阿姨好像很喜欢我，经常拉着我的手说她一直想要一个像我这样乖巧贴心的女儿。
还说她的儿子太过高冷，让她体会不到当妈的快乐。
这天她说自己儿子今天结束了高中毕业旅行下午回来，晚上一起吃饭认识认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江衍之。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带的滤镜，见他第一眼就感觉他有着天之骄子的光环。
从那之后我莫名的就被他吸引了。
我总能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他。
原本只在家附近转转的我，也会装作不经意的走到篮球场去看他和他的朋友们打球。
也许是因为江叔叔和周阿姨的交代，他很照顾我。
他在同城的警察学院上大学，周末偶尔会回来。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塞一堆零食礼物，揉着我的脑袋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被大院里同龄的人说闲话欺负时，他都会帮我出头。
他的朋友们看到我时时常会打趣说，我们两家是不是已经订好亲了？
他怕我尴尬，都会作势打回去让他们闭嘴，并说着：「别胡说，只是妹妹。」
我不想只当他的妹妹，也不想他对我的照顾是出于父母的交代。
意识到自己的情愫后，我就开始了暗恋。
与之而来的还有我面对他时的自卑感。
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等我鼓起勇气的那天就去向他告白。
4
在我收到中央美院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向他表白了。
我不敢抬头看他，一股脑的说完自己想说的后就想转头就跑。
他一把就拉住了我。
我就莫名的被拉近了他怀抱。
他低头，用带笑的语气对着我耳语道：「回答你都不听的？」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有一年。
大一那年暑假，我听见了他和江叔叔的争吵。
「你毕业后就进公司来帮忙。」江叔叔和江衍之说话时，总是特别严肃。
「我已经申请到警局实习了。」江衍之不卑不亢的说道。
江叔叔听到这话，激动的站起来了：「我当初没管你，让你上警察学院，不是让你真的去当警察。你已经长大了，也该承担起你的责任了！公司还有夏寻都需要你去负起责来。」
在门后听到我的名字，我也是一惊。
「您为什么不能尊重我自己的意愿呢？」江衍之似乎也被江叔叔的话激到了，语调也升高了几度：「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有选择的权力。」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衍之这话，我突然不敢再听下去，转身下了楼。
将周阿姨吩咐我说拿到书房的水果和茶水放到厨房后，就从江家跑出来了。
江衍之是因为责任才跟我在一起的。
这个想法不可控制的一遍一遍回荡在我脑子里。
他说他想要自己的人生。
所以在那天后，我刻意疏离江衍之，在大二开学前，对他提了分手。
他并没有纠缠或是挽留我。
只是面无波澜的看着我，说了句好。
大三的时候，我利用大学得到的奖学金和打工的钱，在外面租了一间两室的房子，我和我妈也搬离了江家大院。
周阿姨经常喊我们回去吃饭，我大多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了。
偶尔拒绝不了，去吃饭的时候也没看到过江衍之的身影。
就这样到大学结束，我又到了杭州读研。
我和江衍之没再见过。
相隔四年，我们就以这种方式重逢。
想想就感觉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回到北京后，我开始发简历求职，最后确定了市三中的外聘美术老师的工作。
工资不算很高，但是也能支撑生活。
我也搞起了副业，开始尝试经营自己的网店，在上面挂上自己的木雕小玩意。
不过开业到现在就成交了一笔。
我又在家附近租了一个小工作室，方便我做大型的参展雕塑。
虽然不切实际，但是成为雕塑艺术家，靠雕塑养活自己是我的梦想。
难得有个清闲的周末，我窝在工作室里，准备今年当代艺术展的投稿作品。
我翻看着官网信息，今年艺术展的主题是青春。
真是一点灵感都没有。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我的青春被一个人完全霸占了。
除了江衍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突发奇想打开网盘，翻着我偷拍的江衍之以及我和他的合照。
陷入回忆太过专注，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敲门声。
直到身后江衍之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才被吓得回过神来。
「怎么？你需要真人模特嘛？」
我被吓得惊呼了一声，回头看到了江衍之。
「你什么时候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江衍之一如往常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从你看我的照片开始。」他俯身左右的滑动着我的平板：「陈阿姨打你电话不接，就让我来找你。今天我爸妈约了一起吃饭，你不会忘了吧？」
我手忙脚乱地收回平板，锁屏。
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八个未接电话，我工作的时候手机都静音了，都没注意。
关于吃饭的事，本来一开始就打算回绝的，当然是没记住时间。
江衍之见我不说话，又继续开口：「照片肯定没有真人来得直观。」说着他直起身，搬了张椅子，坐在我对面：「需要我脱光吗？」
看着他娴熟自然的动作，我惊讶得说不出话。
看他作势要脱衣服了，我怕再犹豫一秒他就脱光了，立马起身拉着他往外走。
「走吧，去吃饭。」
第二章
5
「哎呦！小寻现在是越来越好看了！找男朋友了嘛？」
江叔叔、周阿姨以及我妈早就到了，已经在桌上聊了一会了。
我和江衍之一进包间，周阿姨就亲昵的拉着我坐到她旁边。
周阿姨问完，我不尴不尬地笑了笑，一抬头就看见了江衍之紧盯着我。
我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嗯。已经找了。」
我没敢去看江衍之的表情，只看到周阿姨有些失望的眼神。
「对呀，也是该找喽。」
我妈妈的声音突然也响起：「怎么没听你说啊？」
我转向另一侧看着我妈。
哎！说了一个慌就得用一连串的慌去圆。
「刚开始，还没稳定，所以就没告诉你。」
还好，一顿饭间他们并没有追问更多有关我男朋友的细节。
只是聊了聊这几年各自的生活。
江衍之期间一言不发，脸色也很难看。
吃完饭，周阿姨让江衍之开车送我和妈妈回去。
江衍之车开到酒店门口，我妈自然的坐上了后座。
如果我也坐后座，是不是就完全是把江衍之当司机了？他会被气炸吧？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脸色不知为何就很难看了，这会还是别惹他了。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我坐进了副驾驶。
在车上，我妈不知怎么也学起了周阿姨，问起了江衍之的情感生活。
「衍之，你交女朋友了吗？」
听到我妈的话，我也看向了江衍之，突然就撞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还没有。」他并没有和我对视多久，就转回头目视前方开着车。
「听你妈说，你工作很忙都没什么空闲时间。前段时间是还跑到南方出差了是吧？这哪还有时间去谈恋爱结婚呀。」
我妈妈的语气满是长辈的关心。
江衍之听完便开口道：「前段时间支援其他城市，端了一个传销组织老窝，那边人手比较紧张。」他说完这句话就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心虚的转头看向窗外。
他又继续道：「谈恋爱这事急不得，不能一看对眼就不管不顾的在一起，还是稳妥点好。」
总感觉江衍之这话在内涵什么。
那天过后，我和江衍之也没再联系，倒是周阿姨时常约着我妈去江家聊天吃饭。
子也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
我工作忙着学校的工作，周末忙着准备参赛作品，还得抽空顾一顾网店。
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江衍之了。
虽然和他在同一个城市，但是北京这么大，也不可能说碰到就碰到吧。
然而是我低估了命运的反复无常。
周五下午，市公安局要到我所在的学校举行一场关于反诈宣传的讲座。
江衍之是在市公安局工作吧？
不过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毕竟那么多警察要到市里那么多学校开讲座，怎么就会那么碰巧江衍之来我学校呢？
6
当看到江衍之那张帅气板正的脸出现在报告厅舞台上时，我的脑子死机了几秒。
随后回过神来安慰自己道，没事，他也不一定看得到人群里的我。
他上台后，引起了观众席里一阵不小的动。
我旁边同为外聘的音乐老师，李玥突然凑到我耳边与我八卦道。
「哇靠！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帅的吗？我说身边怎么没有这种水平的帅哥，是都上交给国家了吗？国家能分配吗？」
李玥喋喋不休地在我耳边念叨着。
「你男朋友知道你在这要国家分配男人吗？」
李玥前段时间交往了一位隔壁学校的老师。
我们在办公室的时候，李玥隔三岔五就会收到来自那位老师送的一大束红玫瑰，周围其他老师都表示着羡慕，但李玥本人对鲜花的反应却淡淡的。
「早就分了。跟他说了我不喜欢红玫瑰，还死性不改次次都选红玫瑰，我看他就是眼里只有自己。只管付出，营造自己深情的人设，一点不管别人要不要，要什么。」
看着李玥气鼓鼓的吐槽完前男友，又转而一脸花痴的看向舞台上。
我无奈的笑了笑，又问道：「如果是台上那位送你红玫瑰呢？」
李玥听完我的话，眼睛瞪大看着我，一脸的兴奋。
「那我就决定从此以后我最喜欢的花就是红玫瑰了！」
我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你也太肤浅了吧？」
李玥撇撇嘴：「如果能和这种水平的帅哥交往，我都得烧香拜佛了！哪里敢提分手？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感觉自己又被内涵到了，我尴尬地咳了咳。
这类型的讲座之前学校也有开展过，但是每次老师和学生们都像例行公事一样。
在主讲人的讲授环节后的提问互动环节，以往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人提出指定的问题。
然而今天的提问环节里，现场氛围异常活跃。
果然帅哥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前排有些高年级的女学生举手提问，主持人见她们如此热情，就随便点了其中一位前排的女学生。
「江警官有女朋友吗？」那位女生一脸自信的仰头直视着江衍之提问到。
江衍之并没有因为这个不在设定中的问题而挂脸色，而是用一贯清冷的语调说道。
「没有。」
现场因为这句话又陷入了一片躁动中。
他又接着道：「不过有喜欢的人。」
我怔愣的盯着舞台上的人，满脑子回荡着他刚才的话。
他有喜欢的人了？
是多优秀的人才会被他喜欢呢？
当初是不是应该脸皮厚点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赖在他身边，至少我们现在还能扯上点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江衍之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莫名就定在我的方向。
在人群中莫名就有种对视上了的感觉。
众人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冷静下来，接下来反而出现了更多对他感情生活的提问。
他没再回答这类问题，只说着请大家关注本次讲座的主题。
一场讲座结束节后，第一次出现了大家恋恋不舍离场的情况，甚至还有人大胆的上去要江衍之的联系方式。
7
我也不知道害怕什么，明明那么多人，他是不可能看见我的，我还是像偷鸡摸狗一样，低着头紧盯着地板，从报告厅里逃走。
终于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在走回办公室的途中，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来电人名称，我犹豫着要不要接。
在铃声响了好一会，快要自动挂机时，我还是认命的接起来了。
「喂。」
「你人跑的这么快？」江衍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有点事，急着回办公室。」我的声音越来越弱。
和他重逢以来撒的谎越来越多了。
「到你们学校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等我，有事和你说。」
江衍之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没给我任何拒绝的余地。
大概是从小就形成的肌肉记忆，对着他习惯了言听计从。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了，身体已经在往他说的位置走去了。
等我到了之后，看到他长身而立于庭院中央，才回过神来。
这才隐隐在心里抱怨来，他怎么还是这么霸道，说什么就得是什么。
「刚才的讲座，认真听了吗？」
我一走到江衍之面前，他就对着我发问。
面对他提出的我问题，我心虚地躲开他直视的目光。
刚刚都顾着和李玥八卦了，哪里还听得到什么讲座内容。
「听了一点。」我伸出手比划出一点的意思，用很轻的声音回答道。
他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不悦的皱起了眉，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你都有了被骗经历，怎么不好好听讲？」
只顾着看你了呗。
我心里暗道，揉了揉他刚才戳过的地方。
他又掏出一个u，对我说道：「这是刚才讲座的幻灯片内容，你回去自己好好看看，过两天交我一篇心得报告。」
我接过，小声的嘀咕了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你还能随便就信了别人的话。」江衍之的语气听起来是真的有些被我气到了。
「也不是别人，是我小姨。」我撇撇嘴，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你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是吧。」
我心虚地低下了头，一声不敢吭。
他看我不开口，又继续说道：「吴翊坤他们听说你回北京了，想约你一起聚聚，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江衍之和吴翊坤一行人是发小，以前常在大院里一起打篮球、训练，也常调侃我和江衍之的关系。
不过他们好像并不知道我和江衍之曾经交往过。
这段过往除了当事人，似乎没有任何人知情。
想来去和他们聚一聚的话，免不了要再次遭受他们的调侃打趣。
我并不想去体会这份尴尬。
所以就模糊的回答着江衍之：「我最近都很忙，过段时间再说吧。」
江衍之也没强硬的要我现在就定下个具体时间，没在说什么就放我走了。
我便如释重负，以极快的速度逃之夭夭了。
......
讲座结束之后的很多天里，虽然我并没有再见过江衍之。
但是李玥却在我耳边反复诉说着她对于江衍之背景的详细调查结果。
所以总感觉江衍之在我身边阴魂不散，时刻在我身边盯着我。
我还真的就看起了他给我的反诈宣传ppt，认真地写起了心得报告。
写好还不用在放到u里，装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以便什么时候见到后交给他。
我内心非常鄙夷，自己也太像一个做错事写检讨的小屁孩了。
但是我不敢不做。
李玥越是深入调查江衍之越是感叹着世上怎么会有江衍之这样的天之骄子。
和我刚见到江衍之时所想的如出一辙。
「哎！这种男人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
李玥在结束调查结果的叙述后，略显惆怅的感叹道。
当初表白的自己，真是太过贪心了。
太过贪心的结果就是，现在的我们连能够见面寒暄，电话问候的朋友都做不成。
「我还是别去想这种神坛上的男人好了。我得多看点地面上的男人，好让自己保持清醒。」李玥又继续对着我说道：「对了，周六我组织了一个我们区的一些单身男女老师的联谊会，你陪我一起去嘛？」
我刚想开口拒绝，李玥又说道：「我帮你宣传你的网店，你就陪我去嘛。」
想想自己网店月销一笔的惨淡业绩，我便答应了李玥的请求。
不就是个联谊会嘛，参加又不少块肉。
8
联谊会定在了周六晚上，后海边上的一家鲁菜馆。
餐厅整体是木制结构，仿古风格，服务人员都打扮成了古代客栈店小二的模样，特别有复古的感觉。
为了缓解第一次见面的男女间的尴尬，李玥没定包间，而是选择了大厅的一个圆桌。
周末的原因，店内客人很多，气氛非常热闹。
我们一行六个人，三男三女，人并不多，这样略显嘈杂的环境里，冲淡了许多初次见面的尴尬。
我们坐在了大厅右侧靠里的一张方桌上。
我坐在了最靠里的位置，李玥做为组织人坐在了女生这侧中间的位子。
对面坐的那位男生戴着副无框眼睛，一生的书生气，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你好，我叫叶柯。你们隔壁学校的政治老师。」
对面那位男生向我介绍起了自己，又拿过我面前的杯子，给我倒了一杯柠檬水。
我对他笑了笑，礼貌的道了声谢谢后又开口道：「你好，我叫夏寻。是美术老师。」
「听李玥说，你是雕塑艺术专业的研究生，怎么就想到高中当美术老师呢？」
听了叶柯的话，我转头看了看李玥。
只见她一脸坏笑，对着我挤眉弄眼。
我无奈的笑着，又回头回答道：「生活所迫，为了糊口饭吃。」
叶柯听到我的回答，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理解理解。不过你还有在做雕塑吗？」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雕塑是我的梦想，自然是不会放弃的，我在准备今年的当代艺术展的参赛作品。」
「哦？那有空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参观参观艺术家的工作过程呢？」
我急忙挥了挥手：「别这样，我还担不起艺术家的名号。」
李玥在旁边也听了些我们的对话，这会突然对着叶柯开口道。
「你真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关顾一下我们大艺术家的网店。」
「你还有经营网店吗？叫什么名字啊？我去看看。」叶柯看起来是真的挺感兴趣的，说着就拿出手机打开了淘宝。
「叫夏与夏寻。」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就是一些木雕小作品，你如果真有喜欢的想收藏的，可以直接联系我，我送你。」
叶柯好笑的摇了摇头：「做生意可不能这样啊。该赚的钱还是得赚的，不过你看看我值得一个友情价吗？」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我的话音刚落，桌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夏寻？真是你啊？」
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有些眼熟。
「吴翊坤？」
「荣幸啊，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记得我啊。」吴翊坤看了看一桌人的眼神都在探寻在我俩之间瞟，便对着这桌上其他的人，说道：「抱歉啊，打扰到你们了，我和夏寻以前是邻居，算是她的哥哥了。」
我惊讶于他居然自称我的哥哥，记忆里除了江衍之，我也没叫过他的朋友们哥哥吧？但好像他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吴翊坤又对着我说道：「夏寻，我们以前一个院的朋友在里面包间聚餐，庆祝我新婚。」他突然又对我挑了挑眉，坏笑道：「你衍之哥哥也在，有空过来叙叙旧哦。」
我努力扯出一个合适的笑容，回答道：「好的。祝你新婚快乐啊。」
吴翊坤对我的祝贺道了句谢谢，接着对其他人说了句，就不打扰大家了，就往餐厅二楼走去了。
9
吴翊坤的突然出现消失并没有给这场联谊会带来多大影响，大家又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只有李玥在吴翊坤走后，皱着眉眯着眼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不解，但她并没有问我什么。
我就继续和叶柯聊着艺术流派、艺术史和一些当代艺术家的作品。
没想到叶柯居然对这一类话题很感兴趣，也有所涉猎了解，我和他聊得也越来越深入。
我和他的聊天就这么有来有回的进行着，不知不觉中我们俩个人就像是隔离开了其他人，投入在我们的聊天内容中。
直到李玥的声音响起，将我拉了出来。
「江警官？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你啊。」
我停下和叶柯的对话，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江衍之。
他的脸色闷闷的，看起来非常不悦。
不过听到李玥的话，他还是礼貌疏离，没带丝毫情绪的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来找夏寻有点事聊聊。」
他对李玥说完，又转向我，对我的语气可没对李玥那么客气。
「夏寻，你出来。」
叶柯担心的问道：「夏寻，这位是？」
我微笑着回答他：「也是我的邻居哥哥。」
我又对着一桌的人说了声抱歉，起身跟着江衍之走到餐馆门口。
「也是？邻居哥哥？」
走到门口后，江衍之没有预兆的突然停下。
在后面低头跟着的我，没有预判到，就一下撞上了他的肉墙。
江衍之下意识地双手扶住我得肩膀。
远远地看来，我整个人像是被他搂在怀里。
我怕里面的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急忙后退几步。
「有什么不对吗？」我回答了他刚才的话。
「我和吴翊坤他们能一样吗？」
江衍之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看他这么生气，我就感觉莫名其妙。
我不小心把内心戏嘀咕出声了：「能有什么不一样。」
「你......」，江衍之似乎本来想再说我一两句的，但不知怎么的，就像泄了气的气球没了脾气，对我说道：「不是说有男朋友了，怎么还来参加这种活动？」
我刚想说我哪来的男朋友，突然又想到上次对周阿姨撒谎的事了。
我看了眼江衍之，尴尬的摸了摸脖子：「上次撒了个小谎，我怕他们说些什么撮合我们的话，又让你不开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的话说完，江衍之的表情似乎一下就缓和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有因为这个不开心？」
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我撇了撇嘴，表示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江衍之又揉了揉我的脑袋，说道：「上次要你写的心得报告写了吗？」
听到他问心得报告的事，想到我前两天如此认真的翻看学习。
就抬起头，亮着眼睛，像个期待夸奖的小孩一样开口道：「写了！u就放在我包里！」
江衍之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行。待会你们结束微信我，我送你回去，顺便来收你的作业。」
我还处在邀功小孩的状态里，只听到老师要来收作业，并没有听到他的前半句话，就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衍之对我说了回去吧。
我走回座位地过程中，才回味起他的前半句话。
送我回去？那我又要和他单独呆一路了？
1
等我坐回位子后，李玥兴奋地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
「等会详细和我说说。」
她应该是好奇江衍之和我认识的事吧？
我为难地看着她：「之后和你说吧。他说让我待会要我联系他。」
李玥听完我的话后似乎是更加克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了。
「不行，就今天！回去给我打电话。我要知道全部细节！」
「......行吧」
今天的联谊会很快就结束了，结束后我和叶柯互留了联系方式。
他似乎很想参观我的工作室，我说之后有时间可以来看看。
为了方便联系，我们就加了个微信。
结束后我就联系了江衍之。
结完账后，我们一行人走到餐馆门口。
见另外两个男生都分别要送李玥和另一位老师回家，叶柯也向我提议说，要不要送我回家。
「不用啦。我邻居哥哥刚说送我回家。」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寻。」
回头看去，是江衍之。
看来他们的聚会结束的也挺快的。
江衍之站到了我身边，不动声色的将我和叶柯隔开了。
他们两个莫名奇妙的就对视了一会。
总感觉这两人的眼神之间有一阵电光火石闪过。
不过很快江衍之就转向我，对我说道：「等我一会，我去把车开过来。」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又揉揉我的头。
虽然他平常也经常揉我的头，但总感觉他今天在揉完我后，看向叶柯的眼神带着些挑衅的意思。
叶柯说了句微信联系就先离开了。
李玥则在最后上车前还不忘在耳边比划了个电话，提醒我今晚打电话给她。
我无奈的点着头，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在江衍之送我回去的路上，他并没有说什么尴尬的话题。
只是我问了我些关于我的网店的事情。
「听吴翊坤说，你开了家网店。」
吴翊坤应该是刚刚听到了我和叶柯的谈话内容。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
「之前也没听你提过。」
「我也就是随便弄弄。」
江衍之突然话锋一转：「吴翊坤过两天生聚会，在他家酒店顶楼，他要我一定要请你过来。」他没给我接话的机会，又继续道：「对了，吴翊坤结婚了，对象是我们一个大院的，殷清，和你同龄的，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殷清就是以前在我刚到院里时，时常会带着她的小姐妹团体来言语上损一损我这个外来者。
但后来被江衍之说了几句后，就再也没敢出这种事情了。
江衍之算是我们院里孩子的头头了，大家对他都挺忌惮的。
我点头回应着江衍之的问题。
「殷清现在是幼儿园老师，没以前那么幼稚了。还有，吴翊坤要你补他的新婚礼物，他说你不去就找到你学校去要。」江衍之转头过来看看我，又继续道：「不过你不用买什么好东西，他不配。」
「......好吧。」
吴翊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是不去都不行了。
至于礼物，这是个令人头大的问题。
我和他的关系，又没有江衍之和他那般熟悉，当然不能因为江衍之说他不配我就随便送了。
送太贵的，我也没钱，送便宜的，也拿不出手。
而且我也没有送新婚礼物的经验，真是让人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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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翊坤的生聚会之前，我有了件大喜事。
我的网店突然来了一笔大单。
时至年关，有位客人要定制一批十二生肖主题的小木雕。
我在淘宝上认真和她对接着需求。
水至清则无鱼：【过两个月就跨年了，我们要准备一批小礼物送给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虽然单个规格不用很大，但是量要的比较大，大概要200个，您那来得及吗？】
我：【没问题的，但是定制款的单价会比较高。不过您是小店的第一笔定制订单，所以就给您按照常规款的单价算吧。】
水至清则无鱼：【不用啦！您按原价算吧。这种手工品本来就耗时耗力，量又这么大，你给我打折我良心上过不去。】
第一次见到这么善良的顾客，我真实的被感动了。
随后我们确定了单价、数量以及交货期后，客人就下单了。
我劲十足，立马就投入了工作中。
同时也开始着手准备吴翊坤和殷清的新婚礼物。
我找江衍之要了他们的新婚照片，准备以他们新婚照做一个卡通的雕塑作品。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便忙的双脚离地。
但是内心却很满足，感觉自己的作品得到了认可。
终于在交货期前，网店订单完成了。
我把每个都装进精心准备的礼盒中，打包好，按照收件地址给客人发了货。
客人收货后，还给了我很好的反馈。
水至清则无鱼：【你这小动物也太可爱了吧！不要说小朋友了，我们老师们都喜欢的不得了。我们已经被种草啦！之后还会关顾的！】
第一笔订单就如此顺利，这让我对于经营好这个网店充满了信心。
离吴翊坤的生聚会还有一周，我开始着手对于他新婚礼物的上色工程。
算了下上色风的时间，差不多刚好。
距离约定期还有几天时，我就完成作品的主体部分。
最后我又将作品固定在底座上，盖上亚克力盖子，用包装纸把它包装成了一个礼物的样子。
在吴翊坤生当天，江衍之来我工作室接我了。
他之前就联系我说，顺路带我一起去。
抱着这么一个礼物，我也不好做地铁，我就欣然答应了。
「你给他准备了什么？」江衍之帮我将礼物放到车后座后，问了我一嘴。
「我做了一个他们的卡通形象雕塑。」
说着他把我打开副驾驶的门，我顺势做了进去。
等他坐到驾驶座上时，才说道：「不是说了他不配这些好东西嘛？」
我撇撇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个手工品而已。」
江衍之系好安全带后，并没有开车。
他转头严肃的看着我：「夏寻。」
我听到他突然叫我名字，转头和他对视着。
「你要自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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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楼，是一个酒吧，外面有一个很大的露台，可以看到北京的夜景。
今天这里被包场了，没有客人，都是吴翊坤的朋友们。
江衍之把我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到吴翊坤怀里。
「这是夏寻给你们的新婚礼物。」语气听起来并不好。
「哎呀，夏寻你也太客气了吧，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这是什么呀，还挺大呀。」吴翊坤一脸的笑意。
「我按你们的新婚照片做了一个卡通雕塑，希望你们会喜欢。」
「真的吗？那肯定喜欢啊！我老婆上次在你网店里买的那些小玩意她就特喜欢，别说这个专门定制礼物，她肯定喜欢的不得了。」
听完吴翊坤的话，我脑子有一秒没反应过来。
又听到吴翊坤那边在那边喊道：「老婆！夏寻来啦！」
殷清就在不远处，听到吴翊坤在这边咋咋呼呼的，就走了过来。
「夏寻，你好啊，好久不见了。」殷清一脸温柔的笑。
和印象里飞扬跋扈的她大相径庭，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
「好久不见啊。」我想了会，又继续开口道：「你就是水至清则无鱼。」
殷清一脸坦然：「对啊。我以为你看到收货地址就知道了。」
收货地址是她工作的幼儿园，原来江衍之好像和我说过，不过我没认真记下。
只是看到收货地址时，感觉有一瞬的熟悉，但也没多想。
不知为何，知道第一笔大单是认识的人关顾的，之前的开心被冲淡了不少，随之而来一种莫名失落的情绪。
殷清又补充道：「不过是江衍之向我推荐的，我那会正愁礼物的事，他倒是给了我一条好思路。」
对面这对新婚夫妻，笑意满满的眼神在我和江衍之身上来回瞟：「多谢了他的建议，这次礼物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我们园最成功的一次。好多小朋友拿回去之后，还有家长来要你的链接。」
难怪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有了些零散的订单。
我笑着感谢道：「谢谢你照顾我的店呀！」
「哪能说照顾？是你的东西优秀啊！」看着殷清这般爽朗的样子，似乎也看到了一丝以前飞扬跋扈的影子。
聚会上来了越来越多吴翊坤的朋友们，氛围也越来越活跃了起来。
大部分人我也不认识，我便到露台上去透透气。
从高处看一座城市，总是有着别样的美丽。
对着灯火通明的夜景看得有些入迷，呆了许久才感觉有点冷。
自己只穿了件羊毛衫和长裙，外套刚才进来的时候脱在里面了。
想着回去加件衣服，突然我的肩头落上了一件外套。
我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温暖了起来。
江衍之双手靠在栏杆上，站的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从身上传来的热源。
「夏寻，你刚刚是不是因为听到说那笔订单是熟人下的，有些失落了。」
江衍之一句就指出了我心里所想的。
我轻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有一点。」
他身体转向我，一脸郑重地对我说道。
「小寻，我希望你能够清楚你很优秀，你值得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知道吗？嗯？」
我像是受到了他的蛊惑一般，慢慢将身体转向他，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他温暖的大手抚上我冰冰凉凉的脸庞。
我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他的手。
「你明明就还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和我说分手？」
我没想到他突然就说到这件事，瞪大眼睛的看着他。
没等我回话，他突然就俯身覆上了我的唇。
我的思绪、话语都被淹没在了他强势的亲吻中。
一如以前，他的亲吻方式仿佛要把我整个人都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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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亲的七荤八素后，他才放开我。
「嗯？为什么？」他这句话几乎就是贴着我的脸说的。
我的脸臊得慌，低下头避开了一点。
小声的嘀咕道：「还不是因为你毕业那时候和江叔叔说，你要自己的人生，我只是你的责任。」
江衍之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待想起来后，一脸懊恼。
「我那时候就是烦我爸老喜欢安排我的人生，和你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在那时候提到你了。」
他以一种珍视的姿态捧起我的脸：「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一直以来喜欢的也只有你。」
他直白的表白再次让我的大脑宕机了。
不过他也没给我思考的空间，再次吻上了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传来一阵躁动和咳嗽声。
江衍之这才松开我，看向露台口。
我稳了稳身，从江衍之怀里探出个头。
只见几乎所有人都出现在了露台上。
吴翊坤和殷清为首的大院朋友一行人，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
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装着什么都没看到。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欲盖弥彰。
我钻回江衍之的怀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什么。一会有个烟花秀，我们就上来了，不是故意打扰二位的。」吴翊坤边开口，边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不过我看二位完全不在乎我们的存在啊。我们在那边被你们晾了那么久，你们是一点也没有发现。」吴翊坤丝毫没有要放过我们的意思，又补充道。
吴翊坤一番话后众人才如释重负，在露台处四散开。
我和江衍之就这样又开始公开交往了。
他的朋友们对此一点都没有惊讶，反而一副早就猜到了表情。
我很纳闷，我们以前有很明显吗？
后来我和江衍之结婚后，我才从吴翊坤那里得知，他们一群人和江衍之从小混到大，早就看出来他对我心怀不轨了。
......
我的投稿作品入围了当代艺术展，并且获得了一等奖。
这次的奖金数额非常丰厚。
我便打算开始看看房，我一直都想给我妈妈买一套房子。
现在也算有了能力，奖金和自己工作存下的钱再加上一部分贷款，也能在这里买下一套小小的房子了。
虽然不大，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江衍之听我要买房的消息，也想帮我。
但被我郑重地拒绝了，我告诉他我现在有钱了。
他也没在说给我提供资金帮助地事，只是给我推荐了几个地方。
我以为他推荐的，一定是地段很好价格很贵的。
但是没想我问了中介，价格很合适，和我的预算差不多，地段虽然不靠近市中，但胜在交通方便，环境也很好。
我又考虑了几天，就把这套房子定了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后，江衍之神秘兮兮的拉着我离我刚定下的房子不远的别墅区里。
站在门口，我用眼神询问着他。
「婚房。」江衍之牵起我的手往里走。
「我大学毕业就开始准备了。」
他带我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我整个人都沉浸在他一开始说的婚房二字里。
最后他把我带到了三楼。
三楼整个被打通成了一个很大的工作室，已经放进了一些做雕塑的原料和工具。
我突然感觉我的眼睛有点模糊了。
他突然在我面前单膝跪地：「你愿意嫁给我嘛？」
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只记得我那天掉了很多眼泪。
他抱着我一遍一遍的说着我爱你。
他说：「我的人生从始至终都是你，余生很长，只能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