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立刻封锁现场，通知法医科带工具过来！”
顾寒川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推开怀里的沈娇娇，大步冲向雕塑。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安保人员拼命拉起警戒线。
沈娇娇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死死盯着那个裂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法医科的人很快赶到，带队的正是小赵。
“顾队。”
小赵提着勘查箱，看了一眼裂口里露出的骨头，脸色也凝重起来。
“这是典型的抛尸现场，必须进行破坏性拆除。”
“拆。”
顾寒川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硬。
“不管是谁，敢在市中心搞这种事，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工程队调来了破拆设备。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天使雕塑的底座被一点点剥开。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些冰冷的水泥块从我残缺的骨架上剥落。
三年了，我终于重见天。
可是，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小赵戴着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清理着骨头上的残渣。
“死者为女性，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小赵一边清理，一边汇报。
“这......这太惨了，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生前肯定遭受过极度残忍的虐待。”
顾寒川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那具白骨。
“能确定身份吗？”
“暂时不行，需要提取DNA进行比对。”
小赵摇了摇头，目光突然停留在死者的左手小臂上。
那里有一块灰色的金属板，因为水泥的包裹，并没有完全生锈。
小赵凑近看了看，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连刷子都拿不稳了。
“怎么了？”
顾寒川察觉到他的异样，沉声问道。
“顾、顾队......”
小赵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块骨头上有内固定钢板。”
顾寒川眉头皱得更紧。
“有钢板怎么了？查一下钢板的批号，不就能确认死者身份了？”
“不用查了......”
小赵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钢板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刻痕。
“这块钢板的编号......是林法医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顾寒川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五年前，您在边境执行任务被毒贩伏击，林法医为了替您挡枪，左手小臂粉碎性骨折。”
小赵一边哭一边说。
“当时做手术，是我给她打的下手。这块钢板是特殊定制的，边缘有一个‘L’形的暗记，我记得清清楚楚！”
顾寒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推开小赵，不顾一切地扑到那具白骨前。
他死死盯着那块钢板，盯着那个细小的“L”形暗记。
那是他亲眼看着医生打进去的。
“不可能......”
顾寒川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林逾静早就卷款逃出国了，她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顾队，这块钢板的编号......是林法医的。”
第6章
“闭嘴！她早就卷款逃出国了，怎么可能死在里面！”
顾寒川猛地转头，冲着小赵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他的眼睛红得滴血，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癫狂的状态。
小赵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死死咬着牙，眼泪不断往下掉。
“顾队，我不会认错的！除了钢板，死者盆骨的陈旧性骨裂，也和林法医当年的车祸记录完全吻合！”
“闭嘴！我让你闭嘴！”
顾寒川一把揪住小赵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旁边的警车上。
“林逾静是个叛徒！她拿着三千万在国外逍遥快活！她怎么可能被人打碎了骨头塞进水泥里！”
“一定是有什么巧合，或者是这帮毒贩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找了具相似的尸体！”
他在极力否认，可那颤抖的双手和紊乱的呼吸，却早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寒川......”
沈娇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地拉住顾寒川的手臂。
“你别这样，小赵也是按规矩办事。”
她看了一眼那具白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如果真的是逾静姐，那她......她肯定是因为分赃不均，被那些毒贩灭口了。”
“她做了那么多错事，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沈娇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毒刺，精准地扎进顾寒川的心里。
顾寒川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他转过头，看着沈娇娇那张善解人意的脸，仿佛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对，你说得对。”
他喃喃自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是叛徒，她死有余辜。”
“立刻提取DNA，做加急比对！”
顾寒川转头看向法医科的人，声音重新恢复了冷硬。
“我要用铁证，把这件事彻底盖棺定论！”
法医解剖室里，灯光惨白。
顾寒川站在玻璃窗外，死死盯着里面正在忙碌的法医。
三个小时过去了，他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沈娇娇陪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寒川，你喝点水吧，你已经站了很久了。”
她把水杯递过去，顾寒川却没有接。
“我没事。”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娇娇咬了咬嘴唇，突然捂住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
“嘶——”
顾寒川这才转过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可能是在外面站太久，吹了冷风，胎气有点动了。”
沈娇娇靠在他怀里，眼眶微红。
“寒川，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里好冷，我害怕。”
她试图用肚子里的孩子，把顾寒川从这里拉走。
只要离开这里，她就有办法在DNA报告上动手脚。
顾寒川迟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解剖室，又看了看怀里满脸痛苦的沈娇娇。
就在他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赵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灰败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顾寒川，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顾寒川猛地推开沈娇娇，一把夺过那份报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报告的最后一行。
【经DNA比对，确认死者与林逾静生物信息完全一致。】
顾寒川的身体猛地晃了晃，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
“顾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确认是林逾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