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聿订婚那天,我拎着帆布袋去了。
红包我收,镯子我借,果篮我往袋里塞。
满堂宾客骂我捞女。
他的未婚妻笑着补刀,说都是沈聿惯的。
沈聿起身离席,所有人都等着保安把我拖出去。
他却把我拽进书房,推过来一张空白支票。
我撕了。
他们只当我贪得没边。
可我帆布袋里那只红包,三年没拆过。
沈家欠我的,一张支票还不起。
......
我进门的时候,主家等的贵客还没到。
迎宾的小姑娘看了眼我的白裙子,又看了眼我的帆布袋。
裙子洗了三年,领口起了球。
帆布袋是超市满两百送的,上面印着“鲜到家”。
“请问您是哪边的客人?”
“沈聿那边的。”
她脸上的笑卡了一下,还是放我进去了。
宴会厅挺大,水晶灯晃的人眼晕。
我挑了离门最近的一桌,坐下,拿筷子。
清蒸东星斑刚端上来,我先夹了块鱼脸肉。
同桌的阿姨筷子停在半空,看我跟看外星人一样。
无所谓,我坐了两个钟头公交,早饭还没吃。
苏曼是端着酒杯过来的。
香槟色礼服,头发盘的一丝不乱,今天的女主角。
“绾绾姐,你能来我真高兴。”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个红包,递到我面前。
“一点心意,沾沾喜气。”
我接了,说谢谢,塞进帆布袋。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
对面坐着个太太,手上的翡翠镯子绿的流油。
我伸手:“姐,借我戴戴,沾喜气。”
她愣住,下意识的就把镯子褪下来递给我了。
估计这辈子头一回碰上这么白给的要求。
我套在手腕上,对着灯照了照,种水是真好。
手机镜头一个接一个举了起来。
“捞女吧这是?”
“听说是沈家以前资助过的那个,脸皮真厚。”
声音压的低,可惜不够低。
我把桌上的果篮拎过来,一股脑塞进帆布袋。
苏曼站在旁边,笑的特别体贴。
“大家别介意,绾绾姐从小就这样。”
“都是沈聿惯的。”
这一波属于当众跳脸,偏偏还让人挑不出错。
全场的眼睛都往主桌看。
沈聿坐在那儿,西装扣的严严实实,一句话没说。
他放下杯子,起身,朝我这边走过来。
有人小声说:“完了,要叫保安了。”
还有人已经调好了录像,这种名场面谁不想拍。
沈聿走到我跟前,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攥住我手腕,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他拉着我穿过人群,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门一关,外头的声音全断了。
他从抽屉里抽出支票簿,撕下一张,拍在桌上。
空白的,连金额都没填。
钢笔拔了帽,塞进我手里。
“随你填。”
我捏着笔,看了他三秒。
他瘦了,眼底一圈青,下巴上有道刮胡子刮破的小口子。
三年没见,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我把支票拿起来,对折,再对折,撕了。
四瓣纸片落在他皮鞋边上。
沈聿没动,也没问。
我把镯子褪下来搁桌上。
“待会儿替我还给那位姐。”
然后在帆布袋里翻了翻,翻出一个红包。
红纸褪成了粉色,边角磨毛了,封口还粘着。
三年前我离开沈家那天,他追到车站塞给我的。
我一直没拆。
我把它推到他面前。
“我先帮你收着。”
“还没到还你的时候。”
沈聿盯着那只红包,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的手进西装内袋,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白了。
我看了一眼,没看清。
他也没打算让我看清。
书房里很静,静的能听见楼下有人在喊新郎去敬酒。
沈聿没理。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的很低。
“的东西,我一直替你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