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上,沈聿举着酒杯,叫我“朋友”。
他说我替他撑了三年场面,今天还我自由。
一张卡推到我面前,说是散伙费。
门口,他的白月光刚好走进来。
满场的人都在等我哭。
阿棠在桌下掐红了自己的手。
我摘下婚戒,放进他掌心。
“谢谢配合。”我说。
他们都以为我在强撑体面。
可苏眠今晚落地的那班飞机,是我替他订的。
......
沈聿举杯的时候,司仪刚念完“新人”两个字。
他站起来,冲司仪摆了摆手。
司仪的话筒停在半空,笑还挂在脸上。
“各位,先纠正一下。”
沈聿声音不大,宴会厅一下就静了。
“温蘅是我多年的朋友。”
“这三年,她替我撑了不少场面。”
“今天,也是我该还她自由的时候。”
朋友,他说的是朋友。
我坐在主桌,面前的汤还冒着热气。
这碗松茸汤,是我亲自去后厨定的。
左边那桌有人放下了筷子。
沈聿的表姑捂着嘴,眼睛却在笑。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
“早看出来了,就是个摆设。”
还有人接了一句:
“撑场面?说的好听,不就是陪的。”
那人声音压的很低,刚好够我听清。
沈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
他没递给我。
他用两手指按着卡,从桌面上推过来。
卡斜着停在我汤碗边上,一角压住了我的餐巾。
推的角度挺讲究,半个大厅都看的见。
“散伙费。”他说。
“该在一起的人回来了,我不想耽误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看我。
他看的是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头发刚过肩。
是苏眠,她到的刚刚好。
她手里还捏着登机牌,像是下了飞机直接赶过来的。
阿棠在桌子底下攥住了我的手腕。
她指甲掐进来,比我还用力。
“蘅蘅,你别拦我,我去泼他。”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满场的人都在等。
等我摔杯子,等我哭,等我抓着沈聿问凭什么。
这种戏,换谁都爱看。
明天圈子里就能传出三个版本。
我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吱的一声。
前排几个人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我抬起左手,捏住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有点紧,三年没摘过,转了两圈才下来。
我走到沈聿面前,掰开他的手,把戒指放进去。
他手心很热,有点。
然后我回到座位,拿起那张卡。
我没收,原样推了回去。
卡停在他那杯酒旁边,一角都没歪。
“谢谢配合。”
我冲他笑了一下。
“祝你和你‘该在一起的人’,幸福。”
司仪张着嘴,话筒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过道中间,一个端果盘的服务生愣着不敢动。
我拿起椅背上的包。
包是早上就收好的,拉链一次都没开过。
我没走侧门。
正门离主桌最远,要穿过整个宴会厅。
一百多双眼睛跟着我走。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路过苏眠的时候,她往旁边让了让。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要问。
我没停,也没看她。
身后有人追出来,脚步很急。
“温蘅,你站住!”
是沈聿。
“温蘅!你听我把话说完!”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司机已经在这等了二十分钟。
我拉开后门坐进去,车窗贴了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沈聿冲下台阶的时候,车已经起步了。
后视镜里,他站在门口。
一只手攥着,里面大概是那枚戒指。
另一只手空着,那张卡他也没拿。
他脸上那个表情,我只见过一次。
是他发现有件事不在他手里的时候。
司机问我:
“温小姐,现在去哪?”
我看了一眼手机,九点零七分。
比我预想的,早了三分钟。
“按原来的走。”我说。
我打开备忘录,把第一行划掉了。
第一行写的是: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