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回到江城的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
钥匙进锁孔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
我按了开关,灯亮了,空的。
鞋柜上原本放着温蘅那双白色平底鞋,现在没了。
我往里走。
客厅的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她习惯在那儿放一本书,一杯水,一盒润唇膏。
现在都没了。
我走到卧室。
衣柜门开着,她那一半,空的。
连衣架都拿走了。
我站在衣柜前,脑子有点卡。
她什么时候搬的?
订婚宴结束才三个小时。
我转身去了书房。
书桌上她的电脑没了,充电器没了,那盆她养了一年的多肉也没了。
抽屉拉开,空的。
她连一张便签纸都没留。
我回到客厅,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黄色便签。
她的字。
我走过去,撕下来。
“我从第一天就知道你为什么留我在身边。”
“没关系,我也在用你。”
“现在两清了。”
三行字,每一行都写的很工整。
句号点的很重,纸上有印子。
我盯着那句“我也在用你”,看了很久。
用我什么?
用我的钱?用我的人脉?
她要这些,我给过她机会。
她从来不要。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手机拿出来,拨她的号。
关机。
微信发过去,绿色感叹号。
她把我删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忽然笑了一声。
嘴硬。
被抛弃的人都喜欢嘴硬。
她很快会回来的。
替身离开主角,能去哪?
她没钱,没工作,朋友圈子都是我介绍的。
她离不开我。
我坐在沙发上,等。
等她的电话,等她的道歉,等她哭着说她错了。
三天过去了。
她没打电话。
我故意发了几条朋友圈。
配图是我和苏眠在咖啡厅的合影。
定位打的很清楚。
我想看她的反应。
点赞的人很多,温蘅不在里面。
第三天晚上,阿棠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你猜她为什么不哭?”
我没回。
阿棠又发了一条。
“因为她早就准备好了。”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
准备好了什么?
准备好被我抛弃?
准备好演这场戏给我看?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
走到一半,我停住了。
我想喝温蘅炖的汤。
她每个礼拜都会炖一次,放在冰箱里,我什么时候想喝都有。
我打开冰箱。
空的。
连一瓶水都没有。
我站在冰箱前,盯着那几层空荡荡的隔板。
她用什么牌子的话梅?
她失眠的时候听什么歌?
她生理期的时候喜欢喝什么?
我不知道。
我安排了她三年。
安排她出席什么场合,安排她穿什么衣服,安排她什么时候笑。
但我对她一无所知。
我关上冰箱门。
转身回到客厅,坐下。
沙发上有她的味道。
很淡,是洗衣液的香。
我闭上眼睛,靠着沙发背。
手机震了一下。
我睁开眼,拿起来看。
是阿棠发来的消息。
“有个东西,温蘅让我转交给你。”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我没回复。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那家咖啡厅。
阿棠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
她面前放着一个不大的纸盒。
我走过去,坐下。
“她人呢?”我问。
阿棠推过来那个盒子。
“她不会来。”
“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订婚宴上的那枚戒指。
还有一张高铁票。
戒指我认得,是我亲手给她戴上的。
现在躺在盒子里,很安静。
我拿起那张票。
出发地,江城。
目的地,鸣沙。
期是四天前,订婚宴的第二天。
鸣沙。
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海边小城。
我抬起头看阿棠。
“她去那儿什么?”
阿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猜。”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
“沈聿,你知道温蘅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她从来不恨人。”
“她只是清醒。”
“清醒到你以为你赢了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下一局了。”
阿棠拿起包,转身离开。
我坐在原地,握着那张票。
纸有点软,边角有磨损。
她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
去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