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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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临时审计室灯火通明。
系统底层数据被一层层拉出来,原本藏在“渠道维护”“外部咨询”“员工关怀”名目下的款项,最终都指向几个关联账户。
苏岚看着屏幕,声音发紧:
“乔南,不止这次一百万。”
“三年三十六笔,累计八百万,最后都流向许薇薇控制的公司和个人账户。”
陈鹤年脸色沉得吓人。
他翻到其中一笔体检报销附件时,动作忽然停住。
文件夹里还有一份被刻意压缩改名的PDF。
标题只露出前几个字,苏岚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董没有当场点开,只把那份文件单独加密封存。
他看向我,语气少见地严肃:
“乔总监,今晚这件事,已经不是违规付款。”
“是重大舞弊。”
我垂眼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流水。
男人的承诺会过期,系统里的转账不会撒谎。
晚上九点半,审计室还没对外公布任何结果。
梁叙却已经坐不住了。
信息部连着拦下四拨来打探审计进度的人,二十八楼套房那边也传来消息。
许薇薇把蛋糕砸了。
十分钟后,侧厅突然一阵动。
安保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拦不住了!梁总带着许薇薇和那个孩子闯进来了!”
我走出审计室时,梁叙已经冲到台阶下。
他眼下发青,西装皱得厉害,哪还有刚才年会上从容体面的样子。
许薇薇抱着许子轩,哭得梨花带雨,却一眼就盯住了我手里的文件袋。
“乔南,你把子轩的一百万藏哪儿了?”
“那是阿叙给我儿子的助学基金,你凭什么扣着不放?”
全场员工都愣住了。
梁叙脸色骤变,低声吼她:“闭嘴!”
许薇薇却已经急红了眼:
“我为什么要闭嘴?她就是嫉妒我,才故意卡着这笔钱!”
“乔南,你不就是仗着自己管财务吗?阿叙爱的是我,子轩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凭什么抢我儿子的钱?”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
梁叙额角青筋直跳。
他抬头看我,强行压着火气:
“阿南,闹够了没有?”
“你说把特批单交给审计委员会,不过是吓唬小林和赵恒,对吧?”
“如果审计真查出问题,董事会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肯定还把单子扣在财务部。”
“把它给我。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梁叙,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跟你闹脾气?”
他咬牙:“不然呢?你不就是因为薇薇和子轩吃醋?”
我笑了。
“我吃什么醋?吃你用公益基金养私生子,还是吃你准备让我签字替你坐牢?”
梁叙脸色彻底变了。
许薇薇尖声反驳:
“你少血口喷人!什么私生子?子轩只是困难员工家属!”
我偏头看向她。
“困难员工家属?”
“许小姐,你离职三年,活得好好的,名下两家公司,一套江景房,一辆保时捷。”
“你儿子怎么就成了遗孤?”
许薇薇嘴唇发白,下意识往梁叙身后躲。
就在这时,董秘从主会场方向快步走来,声音冷静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董事长请梁总、乔总监、许女士,以及许子轩,立刻进主会场接受问询。”
梁叙眼神一沉。
他突然转身,指着我嘶声道:
“董事长,特批流程一直由乔南把控!”
“这笔钱如果有问题,也是她财务部审核失职!她现在把事情闹大,不过是因为我没公开和她的关系,她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我!”
全场哗然。
许薇薇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哭着附和:
“对!就是她嫉妒我和阿叙,故意不让子轩拿钱!”
“她一个财务总监,想动点手脚太容易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终于笑了。
我等了一整晚。
等的就是梁叙亲口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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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董冷冷看向许薇薇:
“刚才你亲口说中奖男童是你的儿子,我们在门外都听见了。安保部,把人带进去。”苏岚与法法务专员护着我往主会场走。
快到门口时,梁叙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
“乔南,你别忘了,这三年你替我签过多少字。你现在只需要跟董事会说,那孩子是我们提前说好要资助的孤儿,表格填错了而已。”
他死死盯着我。
“我要是被送办,你就是第一个替死鬼。”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前世,他也是这样威胁我。
他说我们是一体的,说只要我扛下来,他一定会等我出来娶我。
结果我在监狱里熬了三年,他却带着许薇薇和他们的儿子住进了我买的别墅。
我当着陈董、安保主管和法务的面,声音清楚地开口:
“梁总这话我听不懂。”
“我今晚确实收到过《春苗公益特批单》,也确实第一时间提请移交审计委员会。”
“但我从头到尾没签一个字,没碰那笔公益款,更不知道你往困难儿童名单里塞了自己的私生子。”
我把封存交割单递给陈董。
“你现在让我撒谎,是想拉我一起犯职务侵占罪吗?”
梁叙脸色彻底变了。
我看着他,补了一句:
“地下女友?梁叙,现在你只是一个试图拉财务总监陪葬的犯罪嫌疑人。”
主会场大门推开。
董事长坐在长桌后,脸色沉得吓人。
台下,抽奖箱已经被拆开,里面散着八颗一模一样的“008号”彩球。
五岁的许子轩裹着毯子站在人事总监旁边。
他眉眼和梁叙至少七分像。
前世,我把他当亲生孩子养过三年。
他发烧时,是我抱着他在医院守到天亮。
可我出狱那天,他推我下高架时,笑着说:
“爸爸说了,只有你死了,妈妈才能住进大别墅。”
现在,他一看见梁叙和许薇薇,立刻哭着扑过去抱住梁叙的腿。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才来呀!”
全场瞬间安静。
许子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不是说,只要我穿破衣服上台抽中一百万,那个傻阿姨就会替爸爸签字背锅吗?”
“你还说,等她坐牢了,大别墅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了!”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梁叙差点站不稳,立刻吼道:
“闭嘴!他是小孩子乱说的!”
“乱说?”
董事长猛地一拍桌子。
下一秒,大屏幕亮了。
许子轩的出生证明、梁叙的电子签批记录、离职保洁员被盗用的工号、八颗同号彩球的定制采购单,一页页投在所有宾客和股东面前。
梁叙额头冷汗直冒,却还指着我狡辩:
“是乔南陷害我!她早知道我有孩子,因爱生恨,所以调包了抽奖球和申报表!”
外部审计师当场站出来:
“特批单、抽奖底稿从取出到封存,全程有监控。梁叙的电子签批完整,乔总监没有接触过原件。”
董事长看着梁叙,眼神彻底冷了。
“梁叙,你把公益款当什么?把董事会当什么?”
他转头下令:
“审计组,信息部,把梁叙这三年的关联账目全部投屏。”
大屏再次刷新。
梁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第一行流水赫然写着——
收款人:许薇薇。
金额: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