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爸爸连夜叫来了集团律师。
律师看完合同，脸色越来越难看。
爸爸急声问：
“能不能撤销？”
“转让已经登记，顾小姐签约时还有律师、医生和公证人员在场，全程都有录像。”
妈妈立刻抓住他：
“她不懂商业，还把上百亿的资产卖了一块钱，这不能证明她有问题吗？”
爸爸像是找到了办法：
“对，她判断能力有问题。”
“圈里都知道她是个笨蛋，只要证明她签约时精神异常，合同就不算数。”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替我安排病因。
我不懂公司，是因为我笨。
我不肯交股份，是因为我自私。
我把股份卖了，是因为我疯了。
反正错的只能是我。
妈妈已经拿出手机：
“我认识医院的副院长，就说知微继承遗产后压力太大，受了。”
我忍不住问：
“如果股份还在我手里，我是不是就不会生病？”
妈妈手指一僵：
“知微，妈妈是在帮你。”
“他们会把我关起来吗？”
“只是开份证明，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我看着她：
“以后我不听话，你们是不是都能说我犯病了？”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
“先把股份拿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律师低声打断她：
“恐怕走不通。”
“盛川在签约前，已经安排顾小姐做过完整评估。”
爸爸猛地看向我：
“你还做了精神鉴定？”
我摇头：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
签约前，陆沉舟带我见过一名医生。
医生问我为什么卖掉遗产。
我说爸爸告诉我，如果不还债，三万名员工都会失业。
报告上的字我没看懂。
陆沉舟只告诉我：
“顾小姐，你很清醒。”
律师合上合同：
“盛川没有提供虚假信息。”
“一百八十亿债务，是顾家管理层亲口告诉顾小姐的。”
“如果，顾家就得先承认，管理层为了继承人交出股份，伪造了经营危机。”
爸爸踉跄着退了一步。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
“知微，我是你亲爸。”
“你怎么能相信陆沉舟，也不跟家里多商量一句？”
我看着他：
“就是因为你是我亲爸，我才相信那一百八十亿是真的。”
爸爸彻底没了声音。
如果是外人，我一定会多问几遍。
可说这话的是爸爸，哭着求我救顾氏的是妈妈和妹妹。
我从没想过，家里人会拿这种事骗我。
顾明珠红着眼开口：
“姐姐，我们不该瞒你，可你不能把责任全推给家里。”
我问：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道歉，再配合爸爸打官司。”
她走到我面前：
“拿回股份后，我照样会养着你。你想买什么，直接告诉我。”
我听懂了。
她要拿走股份，再像从前一样，决定我每个月能花多少钱。
我没有答应。
顾明珠眼神冷下来：
“陆沉舟只是想吞掉顾氏。等利用完你，连顾家的门都不会让你进。”
我问：
“他说股东大会会来，应该不会骗我吧？”
顾明珠笑出了声：
“生意人的话，你也信？”
爸爸沉声道：
“盛川只有百分之三十五，我们加上支持明珠的股东，超过百分之四十。”
“三天后的股东大会，你亲眼看着。”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除了顾家，没人会管你。”
第四章
股东大会当天，我提前到了会议室。
属于第一大股东的位置空着。
秘书不耐烦地问：
“顾小姐，你找谁？”
“陆沉舟。”
“陆总还没来。”
“他说会来。”
“那就去后面等，别挡着股东入场。”
我坐到最后一排。
长桌两边议论纷纷。
“就是她把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卖了一块钱？”
“顾老爷子怎么选了这么个继承人？”
爸爸坐在主位，像没听见那些话。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顾明珠坐在爸爸右手边，面前摆着董事长候选人的桌牌。
会议开始十分钟，陆沉舟还没出现。
顾明珠走到我身边：
“姐姐，你还在等他？”
我点头：
“他说会来。”
“他已经拿到股份了，为什么还要管你？”
她叹了口气：
“以后别轻易相信别人。不是谁都像家里人一样，会一直包容你。”
我认真想了想：
“可骗我的就是家里人。”
前排有人笑出了声。
顾明珠脸色微僵，很快又红了眼：
“姐姐，今天是股东大会，别再让人看顾家的笑话了。”
她回到位置，投票随即开始。
顾家人和几名老股东先后举牌。
秘书统计完结果：
“顾明珠女士获得百分之四十一点六的表决权支持。”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顾明珠站起来：
“谢谢各位叔伯的信任。”
“我一定会收回流失的股份，保住爷爷留下的心血。”
她特意看向我：
“至于姐姐造成的损失，我不会追究。”
“她从小没接触过商业，容易被人利用。等我接任董事长，会给她设立生活基金。”
股东们纷纷夸她善良。
爸爸也看向我：
“知微，听见了吗？”
“以后安分一点，顾家不会让你流落街头。”
我问：
“陆沉舟还没投票。”
顾明珠走到我面前，弯下腰：
“姐姐，我拿到了百分之四十一点六。”
“盛川只有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三十五，小于百分之四十一点六。”
她拍了拍我的肩：
“这次听懂了吗？”
我点头：
“听懂了。”
陆沉舟要是只有百分之三十五，她就赢了。
爸爸敲了敲桌面：
“不用等了，宣布最终结果。”
顾明珠轻声笑了：
“姐姐，陆沉舟不会来了。”
“以后别再把别人随口说的话当真。”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十几名律师和顾问鱼贯而入。
最后进来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淡，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爸爸猛地站起身：
“陆沉舟？”
陆沉舟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抱歉，临时多收了几份授权，耽误了一点时间。”
我抬头看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唇角轻轻抬起：
“答应你的事，当然要做到。”
顾明珠走过来：
“陆总，就算你来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我得到的支持是百分之四十一点六，你只有百分之三十五。”
陆沉舟将一份股权确认书放在桌上：
“谁说我只有百分之三十五？”
他抬眼看向顾明珠：
“加上我今天收购的股份和委托表决权，我手里一共是百分之四十三点二。”
“顾小姐，我的股份，刚好比支持你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