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听见这话,没动。
太后却猛地站起来。
“丞相府?”
“柳家?”
福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是......老奴亲眼看见,马车上有柳家的徽记......”
太后脸色白了。
她转过身,盯着我。
“青梧,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点头。
“知道。”
“先皇后暴毙那年,正是四十年前。”
“而能调动丞相府马车的人,只有柳家先祖。”
太后闭上眼。
“当年哀家还小,只记得先皇后是病逝的。”
“可现在看来......”
她没说下去。
但我们都明白。
先皇后不是病死的。
是被灭口的。
而王嬷嬷,是唯一的目击者。
所以她也得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活了下来。
我看了一眼福安,又看了一眼太后。
“娘娘,臣妾想去一趟柳家。”
太后摇头。
“不行。”
“柳家现在是丞相府,贵妃又得宠,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笑了。
“那就让她们先动手。”
太后一愣。
“你想做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
第二天宫宴。
我照常穿着素衣,坐在角落。
贵妃柳氏今天打扮得格外艳丽,看见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装作没看见,只是低头喝茶。
宴席进行到一半,我忽然“失手”,茶盏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哎呀。”
我慢吞吞站起来,朝贵妃福了福身。
“臣妾失礼了。”
贵妃笑得温柔。
“妹妹这是怎么了?身子不适?”
我摇头。
“没有,只是想起了养母。”
“她生前最爱喝茶,可惜......”
我叹了口气。
“仆妇而已,死了也不冤。”
贵妃脸色变了。
她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我抬头,看着她。
“臣妾说,养母是仆妇出身,死了也不冤。”
“贵妃娘娘,臣妾说错了吗?”
贵妃愣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白了。
我心里已经确认了。
柳家不仅知情。
还参与了。
宴席散后,我回到宫里,没点灯。
黑暗中,我听见有人进来了。
脚步很轻。
是个会功夫的。
我装作睡着,听着那人翻我的妆匣。
他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封信。
我在心里笑了。
那封信是我故意放的。
上面写着:“太后已知真相,贵妃小心。”
那人拿着信走了。
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鱼上钩了。
第4章
三天后,我的汤里有毒。
送汤的宫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娘娘,这是贵妃娘娘特意吩咐的,说您近辛苦,让奴婢送来补一补。”
我看了一眼那碗汤。
鸡汤,很香。
我端起来,闻了闻。
“替本宫谢过贵妃娘娘。”
宫女松了口气,福了福身就要退下。
“等等。”
我叫住她。
“你先别走,陪本宫一起喝。”
宫女脸色变了。
“娘娘,奴婢不敢......”
“不敢?”
我笑了。
“那就是有问题了。”
宫女跪下来,磕头。
“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说话,只是端着碗,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又一口。
喝完了。
宫女愣住了。
我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去请皇上来。”
“就说本宫喝了毒汤,想让他查查送汤的每一双手。”
宫女瘫在地上。
“娘娘......娘娘您......”
“我没事。”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贵妃娘娘,怕是有事了。”
......
皇帝来得很快。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剥腌萝卜。
“青梧,朕听说你中毒了?”
我摇头。
“没有。”
“汤里确实有毒,但臣妾没喝。”
皇帝一愣。
“那你刚才......”
“倒掉了。”
我指了指窗外的花盆。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人验一验。”
皇帝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对跪在地上的宫女道:“说,谁让你送的汤?”
宫女哭了。
“是......是贵妃娘娘......”
“可奴婢真的不知道汤里有毒!”
皇帝冷笑。
“不知道?”
“那你为何不敢陪青梧妃一起喝?”
宫女哑口无言。
我慢吞吞开口。
“皇上,臣妾倒是不怪这宫女。”
“她不过是个传话的,真正下毒的人,怕是早就清理净了。”
皇帝看着我。
“那你想怎么办?”
我笑了。
“臣妾想请皇上查一查尚食局的造册。”
“这几送到臣妾宫里的东西,谁经手、谁送来,一笔一笔都有记录。”
“尤其是那包腌萝卜。”
皇帝眯起眼。
“腌萝卜?”
我点头。
“贵妃娘娘说是太后娘娘赏的,每都让人送来一坛。”
“可臣妾记得,太后娘娘的腌萝卜,向来是尚食局专人经手,从不假手他人。”
“若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没说下去。
皇帝已经明白了。
他转身就走。
“来人,去查尚食局的记录。”
“另外,贵妃禁足,无朕口谕不得出宫。”
......
当晚,丞相入宫了。
我在窗边听见太监通报,嘴角勾了勾。
这么急?
看来贵妃是真的怕了。
我没出去,只是继续剥萝卜。
剥到一半,皇帝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青梧,朕有句话想问你。”
我抬头。
“皇上请说。”
“你的玉佩,朕也见过。”
我手一顿。
皇帝走进来,声音很轻。
“在先皇后暴毙那晚,朕的母妃手上。”
我握着萝卜的手,慢慢松开。
然后我笑了。
“皇上记错了吧。”
“臣妾的玉佩,是养母留给臣妾的。”
皇帝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朕没记错。”
“因为那晚,朕亲眼看见母妃把那块玉佩扔进了火盆。”
我站起来。
“那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这件事,比你想的更复杂。”
皇帝转身离开。
“好好休息,明朕再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坐了下来。
太妃。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