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三天一早，部门开例会。
开完例会后，周总监笑眯眯地看着我。
“最后，我有件事要宣布一下。”
“这个季度的优秀员工，我已经定了，是唐月。”
“让我们掌声鼓励！”
我愣住了。
“周总，我这个季度的绩效还不够评选优秀员工。”
“哎，这是你应得的。”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
“你业务能力突出，业绩部门第一，拿这个奖，谁都没话说。”
我看到会议室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奖金五千，下个月随工资一起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十几道目光钉在我身上。
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周总监，我认为这个奖应该给其他同事，我......”
“我说了，这是你应得的。”
周总监笑意不减，声音却沉了几分。
“唐月，你要是推辞，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我僵在原地，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几个同事中间。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我耳朵里。
“哎，以后大家说话可得小心点了。”
“万一又被什么人听见，再录个音发上去，工作都保不住。”
“是啊是啊，还是少说话，多做事。”
几个人附和着，眼睛齐刷刷地往我这边瞟。
我握紧了拳头。
从今天起，我就是全部门眼里的“告密者”。
这个奖，把那顶帽子焊死在我头上了。
下午还有一个部门例会。
周总监站在最前面，翻着文件。
“最近，部门风气很好嘛。”
他抬眼扫了一圈。
“有的同志，立场坚定，明辨是非，值得表扬。”
我低着头，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不像有些人。”
周总监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整天牢满腹，怨天怨地，就是不看自己身上的问题。”
“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形势。”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我用余光看见，老张的脸一点点涨红，又一点点变青。
他握着笔的手，指节都在发白。
阿凯坐在我斜对面，死死地瞪着我。
然后我听见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走狗。”
声音很轻，但足够我听见。
周总监在会上敲打的每一个人，都是那晚骂过周总监的人，除了我。
我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奖，这个通报，这场敲打。
像是故意要把我变成全部门的公敌。
第四章
4
我不再等着被踩，我开始回忆那晚的一切。
包间里，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靠着墙。
左边是老张。
而苏晴，坐在点歌台旁边。
点歌台旁边有个小柜子，包间的人都在唱歌喝酒，没人会注意那里。
苏晴那晚几乎没怎么唱歌。
我印象很深，她好几次低头摆弄手机。
而且当晚挑起这个话题的就是苏晴，是她说的第一句。
第二天，她第一时间被通报批评。
可她只是开头骂了几句，之后都只是附和，没再主动骂过一句。
周总监要收拾也该收拾骂的最凶的人，可第一个被收拾的是苏晴。
不仅如此，苏晴只是被批评和取消评优。
不像林晚三人，都是实质性的东西。
我越想越冷。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数据恢复公司做技术。
我找到他，把那晚KTV的名称和包间号告诉了他。
包间有会员系统，苏晴是我们部门团建的经办人，预定用的就是她的手机号。
同学帮我查到，那晚十点四十七分，苏晴的手机连过包间的Wi-Fi，上传过一段录音。
时长六十三分钟。
六十三分钟。
领导说，录音有一个小时。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去找苏晴对质前，先旁敲侧击了一次。
“苏晴，你上次不是说手机丢了吗？补办新卡了吗？”
她眼皮都没抬。
“是啊，丢了，倒霉死了。”
“里面有好多照片，可惜了。”
她语气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手机丢了。
可我同学查到的上传记录，就是从她的手机发出的。
我让他帮我拿到了原始数据。
今天下午，苏晴一个人在茶水间洗杯子。
办公室没几个人，我看准时机走了进去。
“苏晴。”
她回头看我，表情淡淡的。
“那天晚上，是你录的音吧？”
苏晴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点歌台旁边，就你一个人坐那儿。”
“你的手机那晚录了六十三分钟的录音，昨晚十一点，你删掉了。”
她突然把杯子往水池里一摔。
“唐月！你自己是告密者，现在为了洗白自己，反过来污蔑我？！”
“我兢兢业业了三年，我招谁惹谁了？”
“我连骂都没怎么骂，凭什么也被收拾？！”
她哭了起来，声音很大。
“我们都被你害了，现在你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还要不要人活了！”
哭声引来了人。
阿凯第一个冲进来，接着是林晚、老张。
办公室里的人，呼啦啦围了一圈。
“怎么了怎么了？”
苏晴一见来人，哭得更凶了。
“阿凯，你说句话啊！”
“唐月说她自己没发录音，现在咬定是我录的！”
“我手机早就丢了，我拿什么录？她这是要毁了我啊！”
阿凯的脸瞬间黑了。
“唐月，你还有完没完了？”
“自己做了不敢认，还拉人垫背？”
林晚站在门口，小声说。
“唐月，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老张冷冷地看着我。
“我本来就觉得，你比我们想的更狠。”
我环顾四周，看着围观的每一个人。
阿凯，林晚，老张，还有十几双看热闹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
“我手里有她录音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