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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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没有做早餐。
裴叙在餐桌边坐了十分钟，见我只拿了一杯牛，才问：“我的呢？”
“不知道。”
“你明知道我空腹喝咖啡会胃疼。”
我穿好鞋，平静地看他。
“你也知道我糖不耐受。可你上周买了两箱程月盈爱喝的全脂，把我的燕麦全扔了。”
他神色一顿。
“冰箱放不下。我以为你可以再买。”
“那你也可以再买早餐。”
我推门出去。
中午，裴母给我打来电话。
她开口就劝我别和裴叙置气。
“月盈那孩子不容易，被前男友伤成那样。阿叙帮她，是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你和阿叙感情稳定，让让她又不会少什么。”
我握着手机，突然想起春节那天。
裴叙答应陪我回家见父母，车开到半路，程月盈打电话说她不敢一个人面对亲戚。
他当即掉头，把我放在高速服务区，让我自己坐大巴回去。
我妈在厨房里热了三次菜，最后只等到我一个人。
裴叙却陪程月盈吃完年夜饭，还替她给每一位长辈准备了礼物。
第二天裴母打电话劝我，说来方长，别让程月盈在最难的时候失了体面。
他们都要她的体面。
只有我的体面，可以一次次被舍弃。
“阿姨。”我打断她，“我和裴叙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随即笑起来。
“你们不是早就在演分手吗？行了，别拿这种话吓人。阿叙什么性子我知道，他不会哄人，你多担待。”
原来连裴母都知道。
我被蒙在所谓的保护里，像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道具。
所有人清醒地看着裴叙越界，再告诉我，他们只是在演戏。
“这次是真的。”
我挂断电话，把复查时间、医生信息和过去三年的病历整理好，一并转发给裴叙，告诉他以后由他自己陪母亲去。
他很快打来电话。
“我妈的检查一直是你陪，医生你也熟。就算我们吵架，你也别拿长辈赌气。”
“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责任。”
“沈知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去宁城的申请当天下午就批了。
我有两周时间交接，再收拾行李。
晚上，我回家得早，正把自己的书装箱，门锁忽然响了。
程月盈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裴叙，手里抱着她的猫。
我看了看她，又看向裴叙。
“什么意思？”
“曹松今晚去了她家。”
裴叙把猫放下，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拖鞋。
那双拖鞋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然不知道。
“月盈一个人住不安全，先在这里待几天。”
程月盈小声补充：“我本来想住酒店，是裴叙说酒店登记容易被曹松查到。知微姐，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我看着她脚上那双明显穿过许多次的拖鞋。
“你以前来过？”
“偶尔。”
她回答得含糊。
裴叙却没有否认。
我加班、出差、陪他母亲复查的时候，程月盈或许已经无数次进过这个家。
她知道杯子放在哪里，知道猫粮该倒进哪个碗，甚至顺手从冰箱里拿出我昨天刚买的果汁。
这里对她而言一点都不陌生。
第四章
4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回果汁。
“我不同意她住。”
裴叙耐着性子解释：“只是几天。曹松情绪不稳定，真出什么事，你心里过得去吗？”
又是这样。
拒绝就是冷血，委屈就是不懂事，要求边界就是把另一个女人上绝路。
“报警，换锁，住正规酒店，找她父母，办法多得是。为什么一定要住进前男友和前女友的家？”
裴叙的脸冷下来。
“你非得在这种时候咬文嚼字？”
“你真把这里当成她的家，也可以。”
我转身回房，把没装完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裴叙跟进来，按住箱盖。
“你去哪？”
“给你们腾地方。”
“我已经说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总把事情想得这么龌龊？”
这句话像刀尖一样扎进来。
我仰头看着爱了六年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你牵她的手，戴情侣戒指，陪她过年，让所有朋友叫她嫂子。现在还把她带回我们住了三年的房子。”
“裴叙，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说出来，怎么就龌龊了？”
他张了张嘴，没能回答。
客厅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程月盈打碎了杯子。
裴叙几乎是本能地松开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月盈？”
她蹲在一地碎片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对不起，我还是走吧。都是因为我，你们才吵成这样。”
她伸手去捡碎瓷片。
裴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声制止：“别碰！”
他把她拉起来，低头检查她的手指，连语气都轻了。
“有没有划到？”
我拖着行李箱经过他们身边。
裴叙这才回过神，一把拽住拉杆。
“今晚太晚，你别闹了。主卧给月盈，你睡次卧，我睡客厅。”
“主卧的床，是我选的。床单是我今天刚换的。”
“她睡眠不好，次卧临街太吵。就一晚，你一定要争吗？”
程月盈靠在他身后，红着眼睛看我。
我忽然连争都懒得争了。
“不争，给她。”
我用力抽出行李箱。
裴叙的耐心终于耗尽。
“沈知微，你今天要是走出这扇门，我们就真的分手。”
我停住脚步。
他以为这句话终于拿捏住了我，神情缓和下来，朝我伸出手。
“把箱子放下，别我。”
我看着那只手，轻轻笑了一声。
“裴叙，我等你把这句话说清楚，已经等了五个月。”
“好，我们真的分手。”
门在身后关上时，裴叙没有追来。
隔着门，我听见程月盈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
也听见他低声安慰她。
我按下电梯，删掉他最后一种联系方式。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