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满月宴上。
丈夫当众宣布要把孩子过继给不能生育的前妻。
我上前阻拦,却被闺蜜拦住。
说前妻有钱有闲,孩子给她是跨越阶层。
我刚甩开闺蜜,又被我亲哥摁下。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当年是我拿嫁妆救活丈夫公司,出钱帮闺蜜摆平丑闻,卖房替亲哥还。
他们都说会永远爱我。
可现在,亲哥却拿孩子的命我成全。
看着我惨白的脸色,丈夫敷衍地拍了拍我肩膀:
“老婆乖,这孩子只是名义上给她,以后还是管你叫亲妈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抱进前妻怀里,满眼柔情:
“瑶瑶,以后这就是咱们俩的宝宝了。”
我绝望地看向一旁的亲生父亲。
指望他能帮我抢回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他却死死按住我的手:
“女儿啊,其实瑶瑶是我的私生女!她不能生育已经够可怜了,你送她一个孩子怎么了?你懂事一点,以后让你老公多去陪陪她!”
我对这群人的心,彻底死了。
既然他们非要补偿私生女。
那就用他们下半辈子的牢饭来补偿吧。
......
“字签了吧,就当爸求你。”
父亲苏宏业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他另一只手还死死按在我的手腕上。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自愿过继协议》几个黑体字。
我看着这份协议,又看了看旁边逗弄着婴儿的私生女苏清。
她抬起头,冲我抱歉地笑了笑。
“晚晚,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我身体不好,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她怀里的婴儿发出一声细弱的啼哭。
老公程煜立刻抽出一张湿巾,仔细替苏清擦了擦抱孩子的手。
“清清,别跟她求情。”
程煜转过头,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孩子过继给清清,不仅是为了圆她的母亲梦。”
“更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更好的起点。”
我盯着程煜的眼睛。
“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你所谓的更好的起点,就是让他管别人叫妈?”
程煜皱起眉,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
“清清名下有两套别墅,还有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
“她能给孩子的资源,你能给吗?”
“你整天在家灰头土脸的,孩子跟着你只会变得小家子气。”
林曼从后面走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就是啊晚晚,你要学会算账。”
“清清把孩子带大,那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你不用出抚养费,还能落个清闲,这多划算。”
“再说了,清清现在可是苏家的长女了,身份摆在这。”
苏宏业点了点头,指着协议的第二页。
“除了过继,这里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
“当年你妈走的时候,给你留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清清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这个做父亲的亏欠她太多。”
“你把这些股份让给她,就当是替苏家补偿她了。”
我看着苏宏业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觉得手脚冰凉。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苏泽冷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到我对面。
“遗物怎么了?”
“苏晚,做人不能太自私。”
“这些年你在家里养尊处优,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
“清清流落在外,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不过是让你拿点不痛不痒的股份出来,你就舍不得了?”
苏泽敲了敲桌子。
“你别忘了,前阵子你借我的那笔钱,我还没还你。”
“你要是不签,那笔钱你也别想拿回去了。”
那是我为了替他还,卖掉自己陪嫁房子换来的钱。
现在却成了他迫我的筹码。
程煜见我不说话,伸手在协议上点了点。
“行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外面还有一桌子宾客等着敬酒。”
“你赶紧签了,我们好出去宣布。”
他把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你放心,清清说了。”
“只要你签了字,以后每个月允许你去看孩子一次。”
苏清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襁褓。
“晚晚,我不会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的。”
“只是在户口本上,他是我的儿子而已。”
“我会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成为人中龙凤。”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
孩子在苏清怀里又哭了一声。
我想去抱,苏宏业的手却按得更紧了。
“晚晚,别让爸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你姐姐需要这个孩子,也需要这份股份来在圈子里立足。”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选。”
周围安静极了。
闺蜜,亲哥,丈夫,父亲。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低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在两份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程煜如释重负地抽走协议,递给一旁的律师。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苏宏业松开了手,脸上重新堆起慈祥的笑。
“这才对,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
苏清抱着孩子走到我面前。
“谢谢你,晚晚。”
我没有看她,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程煜在背后叫住我。
“你去哪?”
“有事。”
他们这么咄咄人,我怎么能坐以待毙?
第 2 章
等我忙完回到家,客厅里静悄悄的。
玄关处的地毯换了颜色。
从我以前买的浅灰色,变成了艳丽的酒红色。
我走到主卧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从里面开了。
苏清穿着一件真丝睡裙,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
她身上散发着我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看到我,她自然地侧过身。
“你回来了。”
我看向房间里面。
我睡了三年的那张大床,床单和被套全换成了崭新的真丝材质。
梳妆台上属于我的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清的护肤品。
连床头柜上我母亲的照片,也变成了一盆多肉植物。
“我的东西呢?”
苏清拢了拢头发。
“程煜说我最近睡眠不好,这间主卧采光好,让我先住这里。”
“你的东西,他帮你收拾到客房了。”
我走到客房门前,推开门。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堆满了一个个纸箱。
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随意铺着一床薄薄的夏被。
程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他把汤碗放在餐桌上,朝我招了招手。
“晚晚,过来喝汤。”
“这是我特意吩咐保姆给你熬的,补身体。”
我站在客房门口,指着地上的纸箱。
“为什么把我的东西搬到这里?”
程煜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往餐桌边带。
“清清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那间主卧带独立卫浴,她起夜方便一些。”
“你生完孩子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在客房凑合几天怎么了?”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刚结婚时,程煜公司资金链断裂。
是我拿出所有的存款,甚至把母亲留给我的首饰全部当掉,才帮他度过了难关。
那时候他抱着我,红着眼圈发誓。
说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这套房子,也是我用赚来的第一笔钱,交的首付。
现在,他却让我去睡杂物间。
苏清从主卧走出来,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
“程煜,这汤好香啊。”
程煜立刻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苏清嘴边。
“你趁热喝,这对你恢复身体有好处。”
我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
“你不是说,这汤是给我熬的吗?”
程煜的手顿了一下,把勺子放回碗里。
“晚晚,清清以前流产过,落下了病。”
“她现在等于是做小月子,比你更需要补。”
“你一向懂事,就别跟她争这一碗汤了。”
苏清轻声细语地开口。
“晚晚,对不起啊。”
“我不知道这汤是你的,我现在还给你。”
她作势要把碗推过来。
程煜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喝你的。”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严厉了几分。
“苏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门铃在这时响了。
苏泽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
林曼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一束百合花。
“清清,这是你要的进口燕窝和花胶。”
苏泽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曼曼还特意去花店给你挑了你最喜欢的花。”
苏清站起身,走过去接过花。
“谢谢哥哥,谢谢曼曼。”
林曼把包扔在沙发上,环视了一圈客厅。
“还是这套房子宽敞。”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晚晚,你这身衣服都穿几天了,也不嫌有味道。”
“清清住在这里,你得多注意一下个人卫生。”
“别把外面的细菌带给孩子。”
我看着林曼。
当年她被前男友拍了不雅视频勒索。
是我顶着压力,找人帮忙摆平,甚至替她垫付了封口费。
她哭着说我是她一辈子的恩人。
苏泽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茶几上。
“晚晚,外婆留在乡下的那个老房子,我打算卖了。”
“清清看中了一套学区房,还差几百万的首付。”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苏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反正你也用不上。”
“清清以后要培养孩子,学区房是刚需。”
“你作为小姨,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程煜走过去,倒了杯水递给苏泽。
“哥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晚晚,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顺便帮清清把明天的衣服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