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院子,小姐心疼那块变成金砖的嫁妆,气得把茶盏摔得粉碎。
“秋雨!我不管,今晚必须搞个大的!”
“我刚听小厮说,裴寂把江南盐税贪墨案的钦差密档看得比命还重,就锁在书房!”
她从床底下拖出两桶黑乎乎的火油,塞进我怀里。
“半夜你去把书房点了!”
“只要烧了御前密档,他办砸皇差肯定得休了我!”
我抱紧火油桶,脖子后面直冒凉气。
上一世我听人说过,烧毁钦差密档等同谋逆,是要诛九族的!
小姐有太傅府撑腰顶多被休,我这个陪嫁丫鬟绝对会被拉去菜市口凌迟!
我越想越怕,趁小姐睡着,赶紧把两桶火油倒进后院枯井。
我提着空桶去井边打了两桶冰凉的井水,又往里头倒了三大包消火的明矾。
下午我去书房送茶时,世子爷正坐在轮椅上看卷宗。
他头也不抬地随口对我说了一句:
“库里那批死物留着也是祸害,你看着处理。”
我壮着胆子问:
“世子爷,书房重地,奴婢能请泥瓦匠来加固一下防火夹墙吗?”
世子爷淡淡扫了我一眼:
“随你。”
得了准话,我立马花重金请城南泥瓦匠连夜进府。
半夜三更,书房方向突然冒起一股浓烟。
“抓贼啊!有人纵火烧书房!”
表小姐柳如烟本没在祠堂老实跪着,竟带着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我也赶紧跟着小姐跑过去看热闹。
世子爷坐着轮椅被人推来,脸色冷得吓人。
表小姐一见世子爷,立刻扑上去指着我哭喊:
“表哥!我刚在祠堂闻到焦味,跑出来就撞见秋雨提着两个木桶从书房出来!”
她身边的小厮立刻呈上两个空木桶和半截火折子。
“我们在窗下搜到了火折子,秋雨定是受了表嫂指使,来烧你的钦差密档!”
小姐闻言,非但没怕,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
“没错!就是本少夫人嫌他碍眼,让人烧的!”
“裴寂,你赶紧写休书把我休了吧!”
世子爷冷冷盯着紧闭的书房大门:
“开门。”
家丁一脚踹开房门。
预想中的熊熊烈火本没有出现。
屋里反而哗啦啦下着瓢泼大雨!
书架顶端的机关水龙正疯狂喷洒着刺骨的明矾寒水。
一个穿着绿袄的丫鬟正抱头蹲在地上,被浇得浑身湿透,冻得牙齿咯咯打颤。
表小姐看清那丫鬟的脸,瞬间失声尖叫:
“翠儿?你怎么在这儿!”
翠儿是表小姐的贴身丫鬟,此时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本没烧完的假账册,脚边扔着火绒。
我连忙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契书,大声汇报道:
“世子爷明鉴!我家少夫人深知密档关乎社稷,生怕走水,特命奴婢今晚提着两桶明矾寒水来书房装防火水龙!”
“这泥瓦匠的修缮契书在此,木桶里装的也是灭火寒水!”
我指着地上的翠儿,义正言辞:
“奴婢刚装好机关离开,这丫鬟就溜进来放火烧账本,结果触发了水龙机关,被抓了个正着!”
翠儿冻得受不住,哭着磕头招供:
“世子爷饶命!是表小姐怕盐税贪墨案牵连她舅舅,才命奴婢趁夜来烧毁密档嫁祸少夫人的!”
表小姐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表哥,你听我解释,我是冤枉的......”
世子爷眼神如刀:
“来人,把柳如烟拖去柴房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处理完表小姐,世子爷转头看向小姐,目光深邃得吓人:
“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替为夫保住密档,为夫定当重谢。”
小姐看着毫发无损的书房,气得眼前发黑,回房后抓着头发崩溃尖叫:
“三天后就是皇家秋狝围猎!秋雨,这次你可不许掉链子了!”
第4章
皇家秋狝前夕。
小姐把一张五百两银票拍在我手心。
“秋雨,去城外黑市买几包发狂药粉!”
“围猎当天,涂在柳如烟骑的马鞍上!”
我吓得手一抖:
“少夫人,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小姐双手叉腰,冷哼一声:
“她哭天抢地求老夫人带她去猎场见世面!”
“只要她的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发狂!”
“把她从马背上狠狠摔断腿!”
“国公府定会因御前失仪被皇上治罪!”
“到时候我主动站出来顶罪!”
“裴寂为了保住爵位,肯定立刻休了我!”
我攥着银票,整整一夜没合眼。
皇家猎场那是皇上和王公大臣都在的地方!
万一疯马受惊乱跑,一头撞上御驾。
那就是刺驾谋逆的大罪!
到时候整个国公府连带太傅府都得被株连九族。
我这小丫鬟更是会被千刀万剐!
为了保命,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了铁匠。
我花重金在老夫人和小姐马车底盘加装了四个抓地大铁钩。
整理秋狝行装时,我又怕有人深山走丢连累我受罚。
我偷偷在各房的玫瑰发油里掺了西域母蜂王浆。
又在靴子夹层塞了吸引猎隼的肉沫。
做完这些,我揣着银票直奔城外马场。
秋狝当,皇家猎场旌旗蔽。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老夫人心软,还是把表小姐从柴房放出来带上了。
围猎刚开始没多久。
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
“救命啊!马疯了!”
只见表小姐骑着一匹枣红马冲出林子。
刚跑到营帐前的空地上。
表小姐突然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她一头磕在旁边的碎石上。
当场摔得额头鲜血直流。
周围的王公大臣纷纷惊呼后退。
御林军立刻拔刀护驾。
老夫人吓得脸色大变,赶紧让人去扶:
“如烟!这是怎么了!”
表小姐捂着流血的额头。
她被人扶着跪在御林军统领面前,指着小姐放声大哭:
“统领大人救命!是表嫂沈妙言要害死我!”
“我刚进林子,坐下的马就突然发狂乱跳!”
“定是有人在马鞍上动了手脚!”
小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往前迈了一步:
“没错,就是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小姐的嘴:
“少夫人您快闭嘴吧!”
表小姐冷笑一声。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和一个纸包扔在地上。
“姑母请看!”
“这是我在秋雨房里搜出来的黑市马场腰牌!”
“我刚才让人刮下马鞍上的粉末!”
“里面全是令人发狂的毒药!”
“表嫂嫉妒姑母疼我,竟敢在皇家猎场下毒害命,惊扰圣驾!”
御林军统领脸色铁青,上前一步验看马鞍:
“马鞍上确实涂了一层古怪的黄褐色粉末!”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姐痛心疾首:
“妙言!我平待你不薄!”
“你怎能做出这等祸乱猎场、连累全族的糊涂事!”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指指点点,骂声四起。
“靖安国公府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前纵马行凶!”
“这要是冲撞了贵人,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御林军统领锵的一声拔出佩刀。
他厉声喝道:
“来人!”
“将靖安国公府少夫人及婢女秋雨拿下,押入天牢候审!”
听到天牢两个字,小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事情闹大了,不再是休妻那么简单。
小姐绝望地闭上眼,一把将我推到身后。
她梗着脖子喊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
“是我秋雨的,跟她没关系!”
“你们抓我一个人就行!”
两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提着铁链近。
我双腿抖如筛糠。
就在铁链快要套上小姐脖子的瞬间。
我颤巍巍地举起右手。
我把挂在脖子上的铜哨塞进嘴里,用力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