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狼狈又费力地抬起头。
可散落的发髻遮在眼前,我看不清那张脸,她也看不清我的脸。
此时,五公主懒洋洋地打起车帘与之对视。
“噢,是京城第一女首富啊。”
“别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兜里有了几个子,连皇家的车驾都敢拦了?”
“你是平民百姓眼中白手起家的神。”
“本宫是父皇母后的掌心宠,当朝嫡公主。”
“难道本宫连处置一个冲撞凤驾的刺客,也要先向你请示了?”
透过散落的发髻,我看见女首富攥紧了拳头。
“公主请便。”
女首富退了一步,但那双眼睛却始终如影随形地落在我身上。
马车渐行渐远,我像条死狗一样被扔进死奴所。
“上了斗兽场能活下来的,可以无罪释放。”
“但本公主想要你死,你不可能活着出去。”
说完,五公主盯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我头皮发麻。
“今的斗兽大会,去请新科状元来。”
“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野兽撕碎,就要长记性。”
“不管今生来世,不该你肖想的人,就不要染指。”
“下点猛料,别给她开口抹黑本公主的机会。”
闻言,管事立刻讨好地端来一碗黑黢黢又臭不可闻的药。
“公主,这是最猛的哑药鬼封喉。”
“保管一碗下去烧坏嗓子,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看着还在冒泡的药碗,仿佛能将石头都腐蚀净。
我惊恐地倒退,手掌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是来寻亲的。”
“我不知道状元郎是谁,我只想找我的二哥。”
听完我的解释,五公主却沉沉冷笑一声。
“一会儿毛毛一会儿二哥,你们当真如此亲密无间?”
“状元郎眼高于顶,京城贵女哪个都不多看一眼,难道他还真愿意做你的情哥哥?”
“毒哑她,本宫不想听见她再多说一个字。”
管事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我的下颌。
口腔和喉头的灼烧感呛得我涕泪横流。
等到一碗药灌下去。
我狼狈地抠着嗓子眼催吐,却还是无力回天。
五公主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下不管上天入地,你都告状无门了。”
“今晚,本公主等着看你在野兽口中死无全尸。”
五公主大笑而去。
我的头无力垂下,脸贴在地板上。
一道贵气人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开门,孤提两个细作回去审问。”
牢门打开,太子黄袍掠过我的眼前,又骤然停下。
“你是哪里的人,今年多大年纪?”
管事张嘴就扯谎:“回太子殿下,这是京城张家的姨娘。”
太子眼神依旧落在我的头顶。
“脸抬起来,让孤看看。”
我费力地抬起头,一双好看的凤眸直击我的心脏。
像,这双眼睛像极了失踪后生死未卜的三哥。
4
可三哥是天生的哑巴,太子不是。
就在太子想要弯下腰,拨开我脸上的头发时。
管事拘着手一脸为难道。
“殿下,抄家时罪臣女眷都要受点磋磨。”
“人衣衫不整,脸也不太好看,还是留点体面吧。”
太子在我残破的衣裳上扫了一眼,确实像极了受尽磋磨的样子。
“罢了,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太子提走犯,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
我的心脏像是空落落的,缺了一块。
夜幕降临,我被拉上了斗兽场。
上位者坐在高台,随手下注就是千两。
赌注是我们的命。
第一道铁栅栏打开,宽大雄厚的虎爪率先踏出。
十几个死奴,却只有一杆长枪。
我握紧长枪挡在所有人前面。
爹爹说过:“遇虎要先立势,马步扎稳。”
“别盯着虎眼挑衅,目光落在它鼻面之间。”
“在虎面前,尖叫是恐惧,低吼是声威。”
我一一照做,老虎果然忌惮不敢直扑。
“眼鼻是虎的敏感痛处,敢上前,就要重创它。”
“让虎记住,攻击你就要承受剧痛。”
“虎会暴起,但耐力差。一次受挫,胆气就泄了。”
看见爹教的招数,高台上有人猛地站起来。
“下方何人竟会伏虎之术?本将军要见她!”
猛虎被我回了铁笼,又有鹰击将军下令。
管事讪讪命人拉起了铁栅栏。
身后一众死奴劫后余生,欢呼雀跃。
“是鹰击大将军!打仗最猛的那个鹰击军主帅!”
“他们横扫草原和漠北,出征时粮草棉服全不带,打到哪抢到哪!”
我猛地想起,爹爹给大哥传授打猎经验时说过。
“进山打猎最少一个月,不带粮,棉服。”
“轻装上阵动静小,打不过跑起来也快。”
“遇什么就打什么,有什么就吃什么,冷了就把大货皮子剥了穿身上。”
“主打一个空手而去,满载而归。”
就在我咿咿呀呀,怎么都喊不出那声大哥时。
五公主悠悠开口:“此女敢刺本宫,今非死不可。”
“虎不争气,就再放别的。”
第二道铁栅栏打开。
足足两米多的高大身影令我们肝胆俱裂。
爹说过:“宁与虎肉搏,不与熊照面。”
熊皮糙肉厚,没有弱点,还很聪明。
喜欢生吃折磨自己标记的猎物。
而熊出笼时,第一个就锁定了满身血腥气的我。
死奴们都含泪看向我,将我当成最后一救命稻草。
可我却丢了长枪,从袖口拿出了娘给的簪子。
抵在脖子上,准备给自己一个痛快。
高台上却同时响起四道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绒绒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