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寿宴当天,严澈没等来龙霄云接他。
他独自打了辆出租,前往龙家老宅。
远远地,他便看见老宅门前人影攒动。
齐衡穿着一身亮眼的蓝色西装,站在人群中央,亲昵地搂着龙霄云的肩膀,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严澈的到场,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齐衡顿时火冒三丈:“谁让你来的?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配吗?”
龙霄云冷眼随之扫来,语气冰冷:“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吗?”
严澈攥紧了手中给龙父准备的礼物,不想争辩,只想快步进门,和龙家爸妈说两句话就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他就被人从旁边狠狠推搡了一把,踉跄着差点摔倒。
眼前,几个急于巴结龙家的纨绔子弟活动着手腕,咧嘴冷笑:“齐先生说的话,你聋了没听到吗?”
严澈气得浑身颤抖,愤怒地望向龙霄云:“龙霄云,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齐衡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犯了错,当然要受罚啊,只要你扒光了,从我的裤裆底下钻过去,我就原谅你。”
严澈难以置信地看向龙霄云,却见她面无表情,仿佛默认。
那群人一拥而上,疯狂撕扯着他单薄的衣衫。
“撕拉!”
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上衣物被撕得粉碎,露出一身狰狞骇人的伤口,有的刚刚愈合,有的还渗着血水脓液。
“好恶心啊!”
“怎么会伤的那么重啊?”
“活该呗,谁让龙小姐不喜欢他呢?”
“龙霄云,我求你了。”严澈紧紧抱着自己,像一只无助的落水狗,任人宰割。
“动手!”龙霄云冰冷的命令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不肯低头,那几人便强行按着他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推倒在地,往齐衡跟前拖。
齐衡岔开大腿,哈哈大笑:“快来!钻爹的裤裆!”
他就这样被像拖死狗一样,被按着在齐衡的裤裆底下来回钻。
哀嚎声惊动了老宅的管家,匆忙跑了出来:“小姐,老爷问外面是什么动静?”
龙霄云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漠道:“没事,狗叫而已。”
她转向齐衡,语气瞬间柔和“走吧,别玩了,爸妈等我们很久了。”
一群人簇拥着他们扬长而去,独留严澈一个人尊严尽失地蜷缩在原地。
他缓缓爬起来,用破碎的布片勉强裹住身体,一步一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艰难挪动。
刚回到招待所,他便收到了纪委的正式传讯。
“严澈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核实清楚,特准许你与龙霄云解除婚姻关系。”
“关于龙霄云同志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我们将从严处理。”
严澈惨然一笑,终于,一切要结束了。
他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带着妈妈坐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汽笛长鸣,车轮滚滚,载着他驶离这座充满痛苦回忆的城市。
前方是京市,是他的梦想,是新生。
而后方,是他与龙霄云永不相见的决绝。
与此同时,龙家老宅里,龙家父母端坐主位。
见到龙霄云进门,龙家父母立刻伸长脖子朝她身后望去,满脸期待。
“是澈澈吗?我的乖儿子终于来了!”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个笑容得意的陌生男人。
不等他们惊愕质问,门外骤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绿色吉普停下,数名身穿军装的男人大步闯入厅内,径直走向龙霄云。
为首者声音铿锵,响彻整个宴会厅。
“龙霄云,你和严澈的离婚申请已正式生效,现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婚内出轨,虐待丈夫,情节严重,影响恶劣,请你立即配合接受我们的调查!”
10
大厅里瞬间一片哗然。
“离婚”两个字如同两颗炸弹,轰地在龙霄云脑中炸开。
离婚?怎么可能?
她从未有过和严澈离婚的想法,更别说提交离婚申请。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龙霄云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怀疑。
“除非严澈提交了离婚申请,但他不可能............”
为首的不等她说完,已经将那份离婚报告递到她眼前,语气公事公办。
“自己看吧。”
龙霄云狐疑地接过,目光触及那熟悉的工整字迹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更刺目的是末尾签名处,甚至还残留着他干涸发暗的血迹。
以血为祭,亲手为他们的婚姻划上了句号。
“不可能!”龙霄云踉跄着后退两步,愤怒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理智。
这一定是他为了让她回归家庭,故意耍得手段。
为了逼她回头,他竟然不惜毁了她!
龙父龙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
“离婚?是阿澈要和你离婚吗?”龙母瞬间变了脸色。
责备的话还未出口,龙霄云已被来人一左一右架住。
“请配合我们调查。”
一场权贵云集的寿宴,转身只剩一地鸡毛和窃窃私语。
根据严澈提供的线索,军队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纵使龙霄云百般狡辩,最终的处分仍是撤职,且不能再入伍。
当她踏出那间象征着她半生荣耀的办公室时,强压的怒火几乎冲破胸腔,她拿出BB机,飞快地按下信息:“就算不做军人,我也不会回家,严澈,这都是你自找的!”
可就在她打算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一个冰冷的事实击中了她。
严澈早已与她离婚,是他先不要她了。
那股怒火骤然被一股酸涩取代,冲得她鼻腔发酸,眼眶发热。
她暴怒地将BB机狠狠砸在地上,零件四溅。
不过一个下午,龙霄云在父亲寿宴上被革职查办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回家的路上,那些议论如同针尖般无孔不入。
“龙霄云那事听说了吗?我还以为她多贤惠的女人呢?结果在外面勾三搭四,不要脸!”
“全南城谁不知道这件事?要不是那小三闹到营区,人家咋可能跟她离婚。”
“她老公真是倒了血霉,守了她六年,结果她倒好,在外面浪荡着呢。”
“离了好,那种女人,谁沾谁晦气。”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推开家门,迎接她的是齐衡惯例坐在沙发上背着身,等着她去哄。
龙霄云心头那根烦躁的弦绷得更紧了。
每次都是如此,他惹出事端,最后需要她来收拾残局,还得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
铁打的人也难免疲惫。
她罕见地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主卧。
齐衡终于察觉到异样,主动跟了过去,从背后紧紧环住她的腰。
“你生气了?”
他用脸颊在她后背磨蹭,声音委屈至极:“都怪我,怪我太爱你了,总想多和你在一起,哪怕多一分钟。”
“我要是知道严澈如此恶毒,绝不会给他伤害你的机会。”
“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出气好了!”
说着,他抓起她的手,就往脸颊上用力扇打。
这副委屈求和的体贴模样,再一次戳中了龙霄云的软肋。
是了,一定是严澈太过咄咄逼人。
如果他能像齐衡这般懂得示弱,哪怕一次,她们又何至于此?
想到这里,一股混杂着不屑与莫名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离不开她的,离婚不过是他拙劣的手段,她怎么能先乱了阵脚?
她收回手,扇过去的巴掌变成温柔的抚摸,笑容一惯的宠溺。
“他敢闹,就得承担后果。”
“阿衡。”她看着他:“你愿意和我组建家庭,一起奔赴美好的未来吗?”
齐衡惊喜地几乎跳起来。
“我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