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男人再度开口,“我们傅总......身体有些问题,很难有后代,但正常的......生活方面,他都是可以的,您可以考虑考虑。”
他放下一张名片,转身离开。
不过一瞬,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薄清清把名片塞进床板下。
门被撞开,谢横舟冲进来一把抱住她。
手臂勒得她喘不上气,他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是许久未见的激动,像第一次听见她怀孕时那样,颤抖。
“清清!你终于怀上了!都要结束了!”
薄清清僵在他怀里,心底那点波动甚至没漾开,就看见他后脑勺弹出一行标签:
【要尽快安排取出样本!】
她手脚冰凉。
那四个没见过面的孩子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她眼眶酸得发胀。
刚刚男人的提议,她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天,谢横舟都在陪着她。
他怕她流了这个孩子。
薄清清敛下喉间所有苦涩。
深夜。
谢横舟的手机忽地响了。
周苗抽噎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格外清晰。
“阿舟!我好难受!我要药......啊!”
谢横舟迅速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蜷着的薄清清。
确定她呼吸平稳,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刚走,薄清清就睁开了眼。
她走到窗前,打开窗。
刚爬上去,头发就被人抓住重重一拽。
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小腹一阵钝痛。
周苗居高临下,满眼恨意。
“贱人!阿舟竟然为了保下你这个孩子,只愿意取一点细胞给我用!贱人!”
她抓着薄清清的头发往床沿上撞。
薄清清想反抗,却被保镖摁住。
她被打得喉间腥甜,小腹更是锥疼。
周苗大喘着气,打够了,脸上浮起残忍的笑。
“把人带进来。”
脸色惨白的薄母被丢进来。
那个一向对薄清清严词厉色的女人,看见周苗后,连滚带爬的跪爬过去。
跪在周苗脚前,额头磕在地板上梆梆作响。
“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你爸爸,我是小三是贱人......你别把清清的照片发出去,求你了!”
周苗一脚踹在她肩上,薄母倒下去又爬起来。
薄清清小腹疼得痉挛,鼻尖酸得发胀,嘶哑地喊:“妈!别求她!”
薄母没看她,还在磕头。
周苗冷笑,“你这道歉诚意不够啊,来,给我舔|净鞋,我再考虑发不发她那些恶心的照片。”
薄清清瞳孔震颤,嘶吼,“妈!不要!”
她眼睁睁看着妈妈跪伏下去,她的舌尖贴上了周苗的鞋面。
周苗刺耳的笑声在房间回荡。
薄清清眼泪终于涌出来,她哭着摇头,拼命挣扎。
可周苗恶劣的把手机怼到薄母面前,摁了发送键。
薄母摇头,“不要!不能毁了清清!不能!”
她头都磕出了血,还在磕。
“我求你,撤回......”
薄清清绝望地看着这一幕,眼泪都要流了。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保镖,一把抱住周苗,转身朝窗口扑去。
“啊!”周苗惊恐尖叫。
薄清清飘然落下。
“清清!”
谢横舟只来及抓住她一截裤脚。
他惊恐的盯着她。
薄清清重重砸在地上。
剧痛炸开。
身下鲜血涌出。
她咳出血。
血染红了整张脸。
她捂着肚子抽搐,“对不起宝宝......妈妈不能让你被利用......”
她艰难摸索到周苗的手机。
用最后一丝力气,敲出床垫下那张名片上的号码,指腹颤抖着只打出一个字:来。
就失去了意识。
手指砸下。
正好摁住发送。
对方秒回:“一直在等着。”
8
谢横舟跌跌撞撞从楼梯冲下来,脚崴了三次,差点摔在台阶上。
他冲进血泊里,在薄清清身边停下,腔剧烈起伏。
头顶标签红得滴血:
【不要死!】
【我不要你死!】
周父跪倒在另一侧,抱着周苗嘶喊:
“阿舟!苗苗没气了!快救她啊!你别忘了!她当初是为了找你,才进雪山误入了辐射区,得了病!”
谢横舟双眼猩红,视线在周苗和薄清清之间来回撕扯。
他狠狠咬牙,交代助理。
“送清清去医院!她要是死了,你也跟着去死!”
他上了周苗的救护车。
连看薄清清的勇气都没有。
周苗撑着最后一口气,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气若游丝。
“我......爱你......救我......救......”
仪器尖锐地滴滴作响。
谢横舟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他脑中全是薄清清坠落时看他的那一眼。
绝望、冰冷。
他想问助理清清怎么样了,可车停了。
他推着担架往急救室跑,周父跟在后面追。
“趁薄清清还活着,把她肚子里的胚胎取出来,还能救苗苗!”
谢横舟猛地顿住,回头,眼神凌厉又痛楚。
“清清也是你的孩子,她生死未卜......”
周父语气冷得像冰,“死一个还是死两个,你做决定。”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谢横舟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我不会让她们死的!”
他喉头得发疼,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吩咐保镖。
“去取样本。”
“让医院最好的医生去治疗清清!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保镖匆匆离开。
谢横舟站在急救室门口,衬衫染血,手指控制不住的发颤。
他几次想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可最终都忍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什么......
就在他不知道的角落。
派过去的保镖全都被迷晕绑在了车库。
助理也在其中。
载着薄清清的救护车朝着另一方向驶去。
车上不断传出急救的声音。
“快!肾上腺素!”
“孩子保不住了,保大!”
“带上她妈和朋友,走!快!”
“让所有医生都在医院待命!”
——
三个小时后。
周父焦躁踱步。
“怎么去取胚胎的人还没来?你骗我?”
他语气是收不住的谴责。
谢横舟本就压着情绪。
这三个小时内,他看了无数遍手机。
助理和保镖全都没发消息过来。
心口的不安重得要将他吞没。
“我骗你?我要是不想救苗苗,用得着在这陪你耗?再多说一个字,你现在就给我滚。”
周父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出声。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摘了口罩,“保下一条命,但辐射后遗症,一个月内不治疗,还是会死。”
周父又急了,张口要催,被谢横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谢横舟深吸一口气,拨通助理电话。
嘟嘟的忙音着他的神经。
许久,都无人接听。
他拧着眉头打给保镖。
一样无人接听。
他心跳猛地错了一拍。
出事了?还是清清......
他不敢想。
一连拨了七八个,没有一通接通。
他转身对旁边的人吩咐:“去找人!”
同时,他拨通院长电话。
声音发紧,“刚送来急救的薄清清在哪个病房?”
院长说去查。
谢横舟忍不住催促,“快点。”
电话那头键盘敲击声响了半晌。
院长疑惑开口,“薄清清?谢总......我们医院没有薄清清的入院记录。”
谢横舟心下一咯噔。
心脏瞬间的剧痛炸开,他差点站不住。
怎么可能!
她不在医院能在哪?
她伤得那样重!
他抓着手机的手止不住颤抖,霍的抬眼射向周父。
他一把攥住周父的衣领,“是不是你?你带走了清清!把她还给我!”
周父慌忙挣扎。
“不是我!要是我,我就取胚胎救苗苗了啊!”
“我一直和你在一起,要是做了,你难道不知道?”
谢横舟的心搅在一起,茫然丢开周父。
清清会在哪?
她又没有熟人。
他忽地想起什么。
又打周母的电话。
可一样无人接听。
他眼睛更红,朝剩下的保镖吩咐,“都去找!清清和周母还有她朋友,全都找出来!找不到你们都别回来了!”
说完,他视线钉在周父身上,好似要把他剐了。
“清清要是出了事,你别想好过!”
他把所有的手下尽数撒出去找人。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人找到薄清清。
一小时后。
他的手机响了。
他猛地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