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没有开门。
隔着门问：“谁点的？”
外卖员看了看手机。
“余女士。”
我打开门口摄像头的双向语音。
“放在地上就行。”
外卖员有点为难：
“备注写必须亲手交给你，说怕凉了。”
弹幕刷得飞快。
【别喝，里面有安眠药！】
【外包装别扔，这是证据。】
我拿了两个一次性手套，戴好，又打开手机录像。
门开了一条缝。
我没有让外卖员进楼道内侧，只让他把袋子放在门口垫子上。
“麻烦你说一下订单尾号。”
他说完，我让他站在摄像头前确认：
“这是余女士点的，对吗？”
外卖员点头。
“系统是这么显示的。”
我关门，把袋子连同杯子一起放进透明密封袋。
我给平台客服打电话，要求保留订单信息、下单手机号、备注内容和配送轨迹。
客服一开始机械回复：
“涉及隐私，我们无法提供给您。”
我说：
“疑似有人通过外卖投放不明物质，并且可能影响明天公务员面试。现在我会同步报警处理，请平台依法配合警方调取。”
客服立刻说会升级专员。
我把订单截图、门口录像、外卖封存视频全部存好。
然后拨打辖区派出所电话。
值班民警听完，让我先不要破坏包装，明早可以带去派出所登记，也可以等他们上门取。
我问能不能现在出警。
对方说：
“如果没有饮用、没有人身损害，暂时按可疑物品留存处理。你先注意安全，不要开门。”
我应下。
刚挂电话，余舒禾微信来了。
“牛收到了吗？”
“南絮，今晚对不起，我太崩溃了。”
“我知道你明天面试，特意给你点的，喝了早点睡。”
我回了两个字：
“谢谢。”
她很快发语音。
“你喝了吗？”
“味道还行吗？”
我没有再回。
两分钟后，贺闻卓发来一条消息。
“她也是好心，你别多想。”
“明天面试，我们各凭本事。”
我盯着“各凭本事”四个字，笑出了声。
如果真各凭本事，他现在应该在背题，而不是盯着我有没有喝牛。
凌晨一点四十，我又收到一条短信。
【紧急通知：因原考点电力检修，明市应急管理局综合岗面试地点调整至城南职业中专，请考生于7:10前到达。点击链接查看座位安排。】
短信号码是一个普通手机号。
链接是一串乱七八糟的短网址。
弹幕像炸开一样。
【假的。】
【去城南，来回至少两个小时。】
【真正考点没变。】
我没有点链接。
先截屏，再录屏，再把短信转发给考务监督邮箱。
面试通知单上有一个考务值班号码，备注“考试前夜突况可联系”。
我拨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
对方声音困倦，却很负责。
“考点没有调整，所有变更只通过官方网站和官方短信平台发布。”
“你收到的这个不要点。”
“你把截图发来，我们记录。”
我说好。
对方又问：
“你就是刚才报备同岗位考生的乔南絮？”
“是。”
他沉默半秒。
“明天请你提前到。到考点后直接找纪检联络处说明。”
“好的。”
挂断后，我把闹钟设了五个。
可我还是没睡。
我坐在床边，看着桌上的准考证。
忽然觉得可笑。
我复习了三年应急处置。
没想到真正的第一场实战，是防闺蜜和她丈夫。
第四章
4.
早上七点半，我走进考点。
门口已经有人在看我。
看来他们两个行动很迅速，这么快就做好舆论了。
“就是她？”
“听说半夜报警。”
“第二名被折腾到凌晨吧。”
“这种人面试能过才怪。”
我面无表情地排队，安检，核验身份。
候考室里，贺闻卓已经到了。
他眼底青黑，胳膊上贴着一块纱布，看起来像受了天大委屈。
我坐下后，他故意走到我旁边。
“昨晚睡得好吗？”
我没理。
他轻笑：“我倒是没怎么睡。警察走后，禾禾哭了一夜。”
周围几个考生看过来。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别人听见。
“你为了赢，也挺拼的。”
我抬眼。
“你为了让我输，也不轻松吧？”
他脸色一沉。
这时，考务人员进来，要求所有考生保持安静。
我抽到第四号。
贺闻卓第七号。
原本只要等到叫号，我就能进去。
可八点二十，门口突然一阵动。
余舒禾来了。
她穿着白裙子，眼眶通红，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身后还跟着两个举手机的人。
她站在考点门口哭。
“我只是想给我丈夫讨个公道。”
“她昨晚我承认家暴，还威胁我做假证，说只要我丈夫被带走，她就稳了。”
“我没想到，半年朋友，她会这样对我。”
考务监督人员立刻把她拦在外面。
可消息已经传进候考室。
有人低声骂：“太恶心了。”
“闺蜜做假证？这性质严重吧。”
“建议取消资格，不然对其他人不公平。”
余舒禾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嘴角却动了一下。
很快，一名姓程的监督老师把我叫出去。
小会议室里，余舒禾坐在椅子上哭得发抖。
她拿出几张聊天截图。
“你只要承认他打你，我就能让他明天考不了。”
“帮我这一次，我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那些截图，气得手都麻了。
程老师看我的眼神很严肃。
“乔南絮，考务组收到现场举报。现在涉及考生之间恶性竞争问题，我们需要核实。”
余舒禾哭着说：“南絮，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笔试第一压力大，可你不能毁我丈夫。”
我问她：“你昨晚打电话向我求救了吗？”
她咬唇：“我只是夫妻吵架，想让你来劝劝。”
“那你为什么在电话里说他打你？”
“我情绪激动。”
“为什么不让我报警，只让我一个人过去？”
她眼神闪了一下。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好一个朋友。
朋友就是把我骗进门，打晕，再让我错过面试。
程老师敲了敲桌面。
“乔南絮，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你如果无法说明清楚，考务组可能会暂缓你面试。”
暂缓。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门外，候考室里三号已经进去十分钟了。
很快就到我。
余舒禾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眼底却全是得意。
她赌的就是时间。
只要拖过我的顺序，哪怕之后查清，我也已经被毁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包。
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U盘，一叠打印材料，还有一份酒店盖章的记录单。
“程老师。”
我的声音很稳。
“我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