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民警执法记录仪开着。
我没在现场，但电话一直没挂。
贺闻卓声音温和得像面试答题模板。
“我和妻子就是争了两句，她朋友太紧张了。”
“她明天还考试，可能压力也大，误会了。”
余舒禾也开口了。
她鼻音很重。
“警察同志，我没事。”
“我就是刚才哭得厉害，说话乱了。”
“真没有家暴。”
我站在窗边，盯着楼下空空的街。
弹幕飘过。
【她开始改口了。】
【下一步，她会让警察别记录。】
果然。
余舒禾小声说：
“能不能别留案底啊？我老公明天也有考试，影响不好。”
民警问：“谁明天考试？”
贺闻卓立刻接：“我。公务员面试。”
“报警人也是同一场？”
贺闻卓笑了一声。
“巧了，同岗位。”
电话这头，我听见民警沉默了一下。
我立刻说：
“警官，我申请备注一下。”
“今晚我没有去过他们家，没有进入过他们住所，也没有和贺闻卓见面。”
“报警依据是余舒禾本人电话中明确说‘丈夫打她’。”
贺闻卓的声音明显变紧：
“乔南絮，你至于吗？”
我没理他。
“另外，既然她刚才声称被殴打，我建议带她去做伤情检查。”
“如果没伤，证明是误会。”
“如果有伤，也能保护她。”
余舒禾声音一下尖起来：
“不用！”
民警问：“你确定不需要验伤？”
“我确定。我没有被打。”
“刚才报警人说你很害怕。”
“我......我就是情绪失控。”
我开口：
“舒禾，你刚才让我别报警，说他会了你。”
“现在警察在，你又说没事。”
“你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那头静了几秒。
然后余舒禾哭着吼我：
“乔南絮，你为什么非要我？”
“我只是想让你来陪我一会儿，你却要把我家搞散！”
我心脏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我们认识七年。
她失恋时，是我陪她在场走到天亮。
她结婚时，伴娘是我。
她婚后说贺闻卓脾气不好，我劝她保护自己，必要时报警。
可现在，她把我教她自保的话，拿来给我设套。
民警做完询问后，又提醒她如果后续存在危险，可以随时报警求助。
余舒禾低声说知道了。
贺闻卓却忽然对着电话说：
“乔南絮，放心吧，不会耽误你面试。”
“你也早点睡。”
我挂断电话，把所有录音备份到云盘。
又把今晚报警情况，发到面试通知单上写的考务监督邮箱。
文字很客观。
“本人乔南絮，报考市应急管理局综合岗。因同岗位考生贺闻卓家庭成员向本人求助称遭遇家暴，本人已报警处理。为避免明考试现场发生，特提前报备。”
发完后，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十点五十九分。
我还有六个小时可以睡。
但我知道，今晚他们不会就这么停。
果然，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外卖员站在门口。
“乔女士是吗？有一杯热牛。”
“备注说，你明天考试，让你趁热喝，压压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