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快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叫苏菲,是那家海外做空基金的亚洲区总裁。
“顾女士,时间到了。”
苏菲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将一份厚厚的全中文文件扔在会议桌上。
“您的海外账户已经全部穿仓,且产生了巨额的倒挂亏损。”
“按照我们之前的对赌协议,如果十分钟内您无法补足三百亿的保证金。”
苏菲微笑着看向顾明熙,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们将直接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接管您名下的顾氏新能源全部股权。”
她转头看向顾雅南。
“当然,如果顾氏集团愿意出面担保,我们也可以宽限几天。”
顾雅南双手一摊,露出极其无奈的表情。
“苏菲女士,你也看到了。”
“我这个堂妹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挪用公款。”
“顾家不可能替一个无底洞买单。”
她再次将那份股权转让书推到顾明熙面前。
“明熙,签了吧。把新能源交给我。”
“我用我个人的名义,替你把这三百亿补上,稳住海外那边。”
“至于你剩下的个人债务,姐姐帮你想办法慢慢还。”
好一个姐友妹恭,顾全大局。
顾岚芝也凑了过来,语重心长地叹气。
“明熙,你还年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砚寒想想。”
“难不成,你要带着他去大街上讨饭吗?”
顾明熙死死咬着牙。
腮帮子的肌肉在剧烈颤抖,眼底是一片猩红。
她在衡量,在挣扎,在被一点点击溃心理防线。
如果她不签,十分钟后海外基金强制执行。
不仅新能源保不住,她还会背上几百亿的个人连带债务。
到时候,作为丈夫的我,也会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永无翻身之。
如果她签了,就是彻底净身出户。
把她拼尽全力拿回来的所有心血,拱手让给顾雅南。
我静静地看着苏菲带来的那份对赌协议复印件。
随口扫了两眼。
这份对赌协议的追加条款里,隐藏着极度严苛的资产穿透规定。
只要顾明熙签了那份股权转让书,触发了内部违约机制。
不仅是新能源。
连她名下隐藏的几处个人信托基金,都会被顺藤摸瓜洗劫一空。
这本不是保全资产。
这是要把顾明熙彻底敲骨吸髓。
我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
男秘书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我的肩膀。
“妹夫,听话。”
林伯庸走过来,将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堵住了我的话头。
“大人说话,小孩子嘴是不礼貌的。”
“你放心,就算明熙破产了,三姑父也会给你留口饭吃的。”
他们用最温和的姿态,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把我像个花瓶一样摆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成了罪过。
“砚寒,别怕。”
顾明熙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对我勉强挤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以前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吃苦。现在,我更不能连累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支冰冷的黑色万宝龙钢笔。
第 4 章
“姑爷,您别看。”
女管家陈韵走过来,极其贴心地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大小姐现在压力很大,马上就要做决定了,您就别给她添乱了。”
陈韵这老太婆,装得真像个忠心耿耿的人。
我冷冷地看着她。
陈韵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忠仆的虚伪嘴脸。
“姑爷,等事情处理完,我会派车送您回萧家。”
“咱们顾家,以后怕是养不起您这尊大佛了。”
她在用最恭顺的语气,向我下达着居高临下的驱逐令。
顾雅南靠在老板椅上,点燃了一细支香烟。
她深吸了一口,优雅地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她看着顾明熙的笔尖即将落在纸上。
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明熙啊,把股份让出来,四姑总不能看着家散了。”
顾岚芝在一旁适时地进行着最后的道德绑架。
“你那老公一年花几十亿,这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签了字,姐姐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是对得起老爷子了。”
顾雅南夹着香烟,笑意盈盈。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等着顾明熙落笔。
等着分食她身上的最后一块肉。
顾明熙的手停在半空。
钢笔的墨水在签名处氤氲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突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
她猛地将钢笔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顾明熙转过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理会陈韵的虚假阻拦,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勒得我骨头发疼。
“堂姐,四姑。”
顾明熙抬起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挣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冷意。
“字,我不签。”
“我的男人花我的钱,我乐意。”
“就算他花了几百亿把顾家买空了,那也是我没本事赚更多的钱给他花。”
顾明熙紧紧握着我的手。
她看着我,眼底有泪光在闪烁。
“老公,跟你受苦了。”
“大不了咱回去卖煎饼,我摊饼,你收钱。”
全场死寂。
顾雅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香烟的烟灰掉在了她的纯白套装上。
她大概算尽了人心,唯独没算到。
顾明熙宁愿破产,宁愿背上天价债务,也不肯低头妥协。
“明熙,你疯了?”
顾岚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
“你以为破产好玩吗?海外基金会把你们死在街头的!”
我静静地看着顾明熙。
看着这个为了我,宁愿放弃一切、对抗全世界的女人。
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是把我护在身后。
我叹了口气。
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然后,我用另一只手,从那个磨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双肩包里,翻出了一张黑底金边的卡。
我轻轻推开挡在面前的陈韵。
走到会议桌前。
将那张卡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煎饼晚点卖。这里面八百亿,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