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利益面前,忠诚就像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傅明夷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椅子摩擦声。
跟着爷爷打拼了三十年的刘姨,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爷爷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
“老爷子,凌霜,别怪我。”
“我孙女刚满月,我不能拿着全家人的后半辈子陪沈氏一起沉船。”
刘姨一开这个头,剩下的几个老股东也纷纷附和。
“是啊,一百亿的窟窿,谁填得上?”
“傅总既然愿意接手,这也是眼下唯一的活路了。”
“凌霜,你就低个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她们七嘴八舌地劝说着,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沈家好,却字字句句都在沈家去死。
爷爷的口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指向那群倒戈的股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凌霜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入绝境的困兽。
“你们这群白眼狼!”
“沈家风光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出了事,还没到最后一步,你们就急着认新主子了?”
傅明夷大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凌霜,少在这里装清高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们沈家完了,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律师。
女律师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收购意向书,放在桌面上。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只要你和老爷子签了字,这五百亿的债务就由我来背。”
“当然,代价是,从明天起,沈氏集团改姓傅。”
傅明夷俯下身,看着沈凌霜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不在乎钱。”
“但你看看你身后的那个缩头乌龟弟弟。”
她伸手指了指我。
“他那种离了防弹衣连门都不敢出的废物。”
“要是沈家破产了,没了保镖,没了豪宅。”
“你觉得他能在外面的世界活过三天吗?”
“你再看看你爷爷,心脏病要是没钱吃那些进口药,还能撑几天?”
这是裸的威胁。
拿我在沈凌霜就范。
我看着傅明夷那张欠扁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名火。
我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话。
“那个......”
我刚吐出两个字,傅明夷手下的一个女保镖就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一边吼,一边向我近了一步。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缩回包里,紧紧握住了那瓶喷雾。
沈凌霜见状,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死死护住。
“傅明夷,管好你的狗!”
“你要是敢动鹤宁一下,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傅明夷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保镖退下。
“沈凌霜,别弄得这么生离死别的。”
“我傅明夷可是个遵纪守法的生意人。”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到零点,银行的系统就会自动刷新。”
“一旦违约金没有按时到账,你们沈氏的所有账户就会被全面冻结。”
“到时候,这就不只是一份收购书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们全家,连买一个馒头的钱都拿不出来。”
第 4 章
她走到会议桌尽头,将一份文件推到爷爷面前。
“老爷子,签字吧。”
“或者,你想亲眼看着你的宝贝孙子,去天桥底下捡垃圾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催命声。
距离零点,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
傅明夷带来的律师团已经开始整理桌面,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接管的姿态。
那些倒戈的股东们在一旁交头接耳。
偶尔看向爷爷的目光里,夹杂着怜悯和不耐烦。
“老爷子,签了吧,大家都不容易。”
刘姨再次催促道。
爷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那抹精光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颤抖着手,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
拿出的不是钢笔,而是一个小药瓶。
“爷爷!”
沈凌霜惊呼一声。
爷爷抖着手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仰头吞下。
他靠在椅背上,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凌霜......”
爷爷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签了吧。”
“沈家......保不住了。”
沈凌霜扑通一声跪在爷爷面前,一向坚强高傲的女强人,此刻眼泪夺眶而出。
“爷爷,我没用,我没守住沈家的基业!”
傅明夷见状,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走上前,一把抓起那份收购书,极其嚣张地拍在沈凌霜的脸上。
纸张划过沈凌霜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没了这支船队,你们连一亿现金都拿不出。”
“别磨蹭了,哭给谁看呢?”
傅明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凌霜,眼神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签字吧,明天这沈氏帝国就得跟我姓了!”
沈凌霜双手颤抖着,缓缓从地上捡起那份收购书。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我知道,她之所以妥协。
全是为了保全爷爷的命,为了让我还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法务总监递过来一支钢笔,沈凌霜接过,笔尖慢慢靠近签名栏。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中,响起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突兀的拉链声。
“呲啦——”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默默拉开了防弹背包最里层的拉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我身上。
傅明夷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沈鹤宁,你又在作什么妖?”
“找速效救心丸吗?你爷爷已经吃过了。”
我没有理她。
我把手伸进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被防水袋严密包裹着的,足足有砖头那么厚的牛皮纸袋。
我解开袋子上的缠线,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无数个红色钢印、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合同。
然后,我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颤抖,但吐字异常清晰。
“我之前瞎买的海盗和极端风暴混合全额赔付至尊险,好像今天生效了。”
我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个还在通话中的界面。
“保险客服刚问我......”
“这五百亿赔偿金,打在哪张卡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