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姜雨笙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指着夏伊人,哭得撕心裂肺:“夏伊人!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要是容不下我,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和我做姐妹?!你一次次害我,我都忍了!可你这次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污蔑我!你是要逼死我吗?!好!我如你所愿!”
说着,她就要朝阳台冲去!
厉云骁一把死死抱住她,脸色铁青,声音却极力保持冷静安抚她:“雨笙!冷静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宾客,对保镖下令:“清场!今天的事,谁敢传出去一个字,我要他全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宾客们噤若寒蝉,迅速被请离。
最后,厉云骁才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着的夏伊人,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冰刃:“夏伊人,你要怎么样才会学乖?嗯?”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怒火,“我承认我的爱是分给了两个人,可我对你的爱并未少半分!明明可以相安无事,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伤害雨笙?!”
“我没有……”夏伊人徒劳地辩解。
“够了!”厉云骁根本不想听,“看来普通的教训对你已经没用了。”
他拿出手机,冷冷下令:“把她带到城外静心寺山脚下。让她从山门开始,一步一跪,跪完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跪一阶,都要大声忏悔,说‘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欺负姜雨笙’!”
夏伊人猛地抬头:“厉云骁!你不能这样!”
“不能?”厉云骁眼神残忍,“你可以选择不去。那就让你父母替你去跪。你选。”
父母……又是父母!
夏伊人瞬间想起了前世父母惨死的画面,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都被彻底碾碎。
她脸色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我去。”
静心寺的山阶又长又陡。
夏伊人穿着一身素衣,从山脚开始,一阶一阶地跪下去。
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很快就磨破了,渗出鲜血。
每跪一阶,她都必须用尽力气喊出那句屈辱的忏悔。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欺负姜雨笙!”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欺负姜雨笙!”
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带着血泪。
每跪一阶,她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
他如何偏执地追求她,如何在她耳边说着疯狂的情话,如何在她身上索取无度,如何为她挡枪,如何跪着给她穿鞋,如何在千人宴会上为她唱情歌……
那些极致的爱和如今极致的羞辱交织在一起,将她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的永远,只有这么几年!
既然做不到永远,为什么当初要强取豪夺,骗走她的心!
从日出到日落,她不知道跪了多久,喊了多久。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音,全凭一股不想连累父母的意志力支撑着。
当她终于跪完最后一级台阶,浑身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时,她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
再次醒来,是在别墅的床上。
厉云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雨笙因为你的污蔑,情绪激动进了医院,我这几天要去照顾她。你老实待在家里,别再闹出什么事。等她回来,好好给她道歉。”
说完,他转身离开。
夏伊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呆呆地躺在床上。
就在厉云骁离开后不久,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夏小姐,您和您家人的户籍注销及更名手续已全部办理完毕。】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她连日来的黑暗和绝望!
多日来的委屈、痛苦、屈辱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却又奇异地化为一片平静。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迅速起身,找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然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爸,妈,手续办好了。现在就去机场,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她拖着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她无数爱恨痴缠的华丽牢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机场,人流熙攘。
她与父母汇合,顺利办理了登机手续。
坐在机舱里,系好安全带,空姐温柔地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
夏伊人拿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里面还存着少量她和厉云骁拍下的合照。
照片上,他流露的温柔和深情曾经让她怦然心动,如今看来却只觉得讽刺。
她没有丝毫留恋,一键选中,全部删除。
然后,将手机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飞机引擎轰鸣,缓缓滑行,然后加速,抬头,冲入云霄。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夏伊人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
厉云骁,等你回来,只会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家,和一个……查无此人的夏伊人。
从此,天涯陌路,永不相见!
第八章
厉云骁从医院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
姜雨笙受了惊吓,又哭又闹地缠了他一整日,此刻他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只想尽快休息。
推开略显沉重的大门,客厅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以往无论多晚,总会有一盏灯为他亮着,那个纤细的身影或是蜷在沙发上等他,或是闻声从厨房端出温着的夜宵。
此刻,却只有一片死寂。
他蹙了蹙眉,扬声唤道:“夏伊人?”
无人应答。
只有值班的佣人匆匆从偏厅走来,恭敬地低头:“先生,您回来了。”
“太太呢?”厉云骁脱下外套递过去,语气随意,只以为她是因宴会上的事闹脾气,又像以前一样躲去了哪个房间跟他怄气。
毕竟,她还能去哪?
佣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们……我们今天一天也没见到太太,以为她是身体不适,一直在主卧休息,没敢打扰。”
厉云骁闻言,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冷笑:“又在耍小性子,不用管她,饿极了自然知道出来。”
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厌烦。
他已经给了她足够的纵容,允许她分享他的爱和财富,她竟还不知足,一次次挑战他的耐心,伤害雨笙。
这次更是用了如此恶毒的手段,让雨笙伤心至此,让她跪台阶忏悔已是小惩大诫,她竟还敢玩失踪?
他迈步上楼,径直走向主卧。
推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
他按下开关,头顶的白炽灯泻下冰冷的光,将房间内每一寸奢华都照得清晰无比,也照得那片空旷无处遁形。
空气里,连她常用的那款淡雅香水味都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宽大的床上,整张床平整冰凉,仿佛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人在床上休息一下。
厉云骁盯着那空荡荡的床,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快得抓不住。
他蹙眉,只觉得这安静有些碍眼。
脑海中突然想起姜雨笙撒娇说一个人在医院害怕,让他放个玩偶陪她,他当时没带,便随手将那只毛绒兔子玩偶从袋子里拿出来,扔在了夏伊人常睡的那侧位置上。
如今柔软的玩偶陷进昂贵的床褥,占据了那个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刺目的违和感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他忽略。
厉云骁转身便进了书房,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处理。
期间,姜雨笙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过后的软糯鼻音,诉说着病房的冰冷和害怕。
厉云骁耐心地安抚着,声音是他刻意压低的温柔与耐心:“乖,我明天一早就过去陪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
“今天还有些工作,如果你害怕,我就这么打电话陪着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破涕为笑,细数着想要的东西。
他一一应下,一边处理手头的工作,一边耐心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完全忘了那个或许正躲在别墅某个角落、或许正伤心哭泣的另一个女人。
在他潜意识里,夏伊人早已是他烙下印记的所有物,即便暂时闹脾气,也绝无可能真正离开。
她爱他入骨,不是吗?
他给了她世间极致的爱宠,也曾为她豁出性命,她怎么可能离得开他?她无处可去。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厉云骁大多时间待在医院陪着姜雨笙,偶尔回别墅换衣服,来去匆匆,根本没有精力去过问夏伊人的事。
别墅依旧安静得异乎寻常,再没有那个女人的丝毫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