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更改志愿前,老师问我:
“京大不是你的梦想吗?为此你努力了整整三年。”
我只是摇了摇头。
京大从来都不是我梦想,江平仄才是。
我努力了也不只三年,而是整整十八年。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梦想成真时,我却收到了他和我闺蜜接吻照片。
事后,两人同一时间给我发来解释短信:
【别误会,游戏而已。】
【洛洛,那是意外,我和江平仄不熟的。】
一个说是游戏。
一个说他们不熟。
可是他们送给我的毕业礼物都是库洛米。
他们选的毕业旅行地点都是兰芝。
就连他们的手机解锁密码都是0527。
原来在我面前势同水火的两个人,背地里已经如此有默契了。
看着电脑上弹出的“修改成功”,我勾了勾唇角。
江平仄,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我的梦想了。
1、
刚走出学校,江平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舒洛,我和许瑶已经定好了后天上午飞往兰芝的机票,你看好时间,千万别迟到了。”
“江平仄,我不......”
我刚一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许瑶的声音:
“江平仄,你说这条黄色的裙子不好看,那我偏要买这条。”
江平仄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都说了你要穿粉色,粉色才好看......”
“舒洛,你刚刚说什么?”
“那个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聊了,有什么事我们后天见面再说。”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我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京大是我和江平仄的约定。
告诉他我更改了志愿的事,也算是对得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可是没想到,他现在连听我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知道他现在是和许瑶在一起,我便很识趣的没有再打去电话。
因为我没有身份去打扰。
虽然我们亲过抱过牵手过。
但从始至终,江平仄都没有公开承认过我是他的女朋友。
他只是对我说:
“洛洛,你注定是我江平仄的女朋友,所以再等等,等我们上大学后我们就公开。”
现在想想,幸好不曾公开过。
我们三个人家都离的近,我想着吃完晚饭,我再去江平仄家楼下等他。
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我一直等到晚上12点,两道熟悉的声音才从不远处传来。
“江平仄,你晚上买的那个是母西瓜,你没看到那底部有个小圆圈吗?而且那个西瓜格外的甜。”
“我说你这这个女人要犯蠢别带着我一起好吗?水果怎么可能分公母!”
“要按照你的谬论,你早上吃过的大饼也分公母,烤糊的是公饼,没烤糊的是母饼......”
听着他们的争论,我突然不想看见他们了。
我立刻转身朝自己家楼道跑去。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刚刚的争论分明就是小情侣间的打趣。
之前我却蠢到以为二人是事事不对付。
每次还傻兮兮的充当和事佬在他们之间调和。
那个时候他们一定在心里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彩信里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在我们常去的那家茶店门口,江平仄微微低头,吻在了许瑶的额头上。
另一张是在学校的情人坡上,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唇贴着唇。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是我喜欢了整整十八年的人。
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种被背叛的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我立刻将照片转发给了两人。
紧接着,他们的消息接连弹出:
【别误会,游戏而已。】
【洛洛,那是意外,我和江平仄不熟的。】
这显然商量过的口吻只让我感觉到一阵恶寒。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如此的有默契了。
深吸一口气后,我摁灭屏幕。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又突然亮了一下。
是江平仄发来的消息:
【舒洛,你看到我和许瑶跑什么?】
我顿了顿,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着:
【江平仄,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2、
我等了许久,江平仄都没有回复。
于是我弹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直到通话快要自动挂断才被接通。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立马传来:
【舒洛,你到底有完没完,照片的事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
【我今天忙了一天了,很累,要睡了,有什么事等后天在机场见面再说吧,就这样。】
不等我说话,通话就已经被掐断了。
我甚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许瑶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洛洛,睡了没?我和江平仄约好了一起打野,要不要一起?】
泪水无声的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绽开的水花如同我的爱情和友情,一瞬间支离破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一点点擦脸上的泪痕。
我没有再理会二人发来的消息,而是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些我们三个人一起拍的照片。
这一张张照片如同一幕幕回忆,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每一幕,都充满了讽刺。
我毫不犹豫的将这些照片全部拖进了垃圾站。
已经变质的东西,就算再不舍,也要把他们全部丢掉。
第二天一起床,我便开始收拾行李。
我当然不可能再跟江平仄和许瑶一起去兰芝。
我准备回乡下陪度过这个暑假。
可东西收拾到一半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江平仄。
他像是不记得昨晚我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笑嘻嘻的将一份早餐塞进我的怀中。
“我一猜就知道你没吃早饭,诺,特意给你买的,赶紧趁热喝。”
我恍惚了一下,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我就发现袋子里装的不是我常喝的酸,而是豆浆。
我对黄豆有严重的过敏反应。
十岁那年因为误喝了江平仄给我的豆浆差点进了ICU。
从那以后,江平仄就不允许任何豆制品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今天,他竟然亲手送给我一杯豆浆。
只因为爱喝豆浆的人是许瑶。
江平仄没有察觉到我情绪变化。
他看见我正在收拾行李,得意的笑了笑:
“洛洛,之前你还说你害怕高原反应,不想去西藏,可是收拾起行李来比谁都积极。”
“对了,药品这些你要带好,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许瑶的箱子有些小,装不了太多东西,所以用品这些你能带就多带些......”
他喋喋不休的说了好一通,我却始终一言不发。
“洛洛,我跟你说这么多......”
声音在看到我手中的豆浆时戛然而止。
房间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江平仄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他迅速拿走了我手中的豆浆。
“说起来都怪许瑶,我昨晚打游戏输给了她,这才起早给她买早点。”
“结果她又一直催催,我这才不小心拿错了。”
“你家里应该还有牛吧,你自己找个牛喝。”
“我和许瑶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恐怖片,你肯定不爱看,所以就不带你了,我,你好好在家帮我们收拾行李吧。”
说完,他拿着豆浆转身就离开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那份江平仄带来的早点。
明明没有开空调,我依旧觉得好冷好冷。
眼睛酸涩的厉害,却本没有眼泪掉下来。
我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继续收拾回乡下的行李。
收拾完以后,我才拿出手机给给江平仄发去消息:
【晚上有空吗?】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不出意料,我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于是我又给许瑶发去消息。
【帮忙转告一下江平仄,晚上我在他家楼下等他。】
下一秒,许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3、
“洛洛,你是不是还在因为照片的事情生气,那两张照片只是我们输了真心话的惩罚而已。”
“其实原本我也不想拍这种照片的,可是他们一直在起哄,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
我的声音很平静:
“江平仄是不是跟你子啊一起?”
许瑶沉默了一瞬才道:
“嗯,他在洗澡。”
话音刚落,她又察觉到这话有些不妥,立马解释:
“洛洛,你千万别误会。”
“刚刚在电影院时我不小心将可乐洒在了江平仄的衣服上,这才不得不来酒店开个钟点房。”
又是误会?
我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许瑶见我没说话,继续说:
“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多搞笑,酒店前台还以为我俩是未成年,不给我们开房间,结果......”
许瑶就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心没肺的跟我说着她的趣事。
只是这趣事对我而言不仅不好笑,还觉得无比恶心。
所以我直接打断她:
“你告诉江平仄,让他有空的时候看下手机。”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江平仄终于回电。
一接通,他也立马给我解释:
“你别误会,我只是搞脏了衣服,所以才来酒店清洗的。”
我“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的江平仄明显一顿。
他原本以为我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但没曾想,我却本不在意。
我只是淡淡开口:
“你几点回来?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不等江平仄说话,许瑶突然激动的喊道:
“洛洛,你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准备告白了吗?”
“啊啊啊,我好激动啊,我能不能去做你们爱情的见证?”
江平仄闻言皱紧了眉头。
“舒洛,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的事等进了大学校门......”
“你们别演了行不行。”
我实在没忍住,有些生气的打断这两人。
“那张彩信是谁发给我的,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现在本不在意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又做过什么,所以你们不要再来恶心我了。”
“江平仄,我有很重的事要告诉你,今晚十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江平仄犹豫了几秒才答应: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我的心情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很多。
我起身将这些年江平仄送给我的东西全部找了出来。
有钥匙扣,书籍,娃娃。
还有他排了整整一夜的队伍才帮我抢到的盲盒套装。
这些曾经都是我的宝贝,被我小心翼翼的珍藏。
如今已然毫无意义。
我将这些东西全部装到了一个箱子里。
打算晚上一起还回去。
我是九点五十下的楼。
刚走出楼梯口,就看到江平仄站在不远处。
一向喜欢踩点或迟到的人,今天竟然这么准时。
难道他也有话要对我说吗?
4、
深吸一口气,我抱着箱子走上前。
不管江平仄等会要说什么,我的决定都不会再改变。
“江平仄,我想告诉你我改志愿了,我不去......”
可不等我说完,我的手腕就被他死死攥住。
“先不说这个,许瑶出了好多血,你赶紧跟我一起去趟医院。”
闻言,我愣在原地:
“出血?为什么出血?”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
他的语气格外的焦急,脸上更是写满了担忧。
这样的他立马让我想起了十岁那年他看见我豆浆过敏时的场景。
只是着急的对象换人了而已。
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你应该去找医生,找许瑶的父母,而不是来找我。”
“许瑶现在就在医院,你跟她血型一样,万一有什么事你还能帮献血。”
他说的十分理所当然。
我诧异的看向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很严重的贫血,是不能献血的。”
“那有什么关系,医院里多的是医生护士,你肯定不会出事的。”
他想再次拉住我。
就在他手指触到我手腕的那一刻,我又用力甩开了他。
“我不去。”
江平仄的眼神立刻冷下来:
“你和许瑶不是好闺蜜吗?你竟然因为自己的一点嫉妒心就见死不救!我真的看错你了!”
“是,你是看错我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有严重的贫血不能献血,你说医院里有医生护士,难道许瑶现在所在的医院里没有医生护士吗?”
“还是说在你江平仄的严重,我舒洛的命比不上许瑶。”
江平仄张了张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断章取义好不好。”
“我只是觉得你们既然是好闺蜜,好姐妹,就应该相互帮助。”
说到这,他理直气壮了起来。
“舒洛,承认吧,你就是嫉妒许瑶,所以才会处处针对她。”
“既然你不想帮她,那我也不勉强你,但你记住,有一天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也别来找我们。”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江平仄。”
我出声叫住了他。
他却以为我是知道错了,立刻得意的看向我: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就好,现在人命关天,我就......”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他的话:
“江平仄,我真后悔,竟然会将你这种人当成是自己的梦想。”
“我其实想要告诉你的是我该志愿了,我不去京大了,京大就留给你和许瑶吧。”
“还有,我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我将手中的箱子塞进了他的手中。
江平仄脸色一变,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刚想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知道,那是许瑶的专属铃声。
“许瑶,你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什么?那么紧急吗?好,你等着,我现在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江平仄再次看向我:
“洛洛,你先冷静冷静,我们的事明天再说。”
他将箱子重新塞回了我手中,然后转身就跑。
我抿了抿唇,将箱子放到了他家门口,然后朝家的方向走去。
江平仄,我们没有明天了。
再见了,江平仄。
再见了,我的青春。
2
5、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拎着行李出了门。
来到车站,我径直点开联系人页面,找到江平仄和许瑶的联系方式,然后利落按下拉黑键。
屏幕跳转的瞬间,那两个占据我生活许久的名字,彻底从我的通讯列表里消失。
斩断所有牵绊的那一刻,心口酸涩之余,反倒生出前所未有的轻松。
另一边,江平仄在医院等了整整一夜。
最后被医生告知,所谓危及身体的急症本不存在。
从头到尾只是寻常生理期不适,出血量大也是许瑶自己的体质所致。
连休养几便能恢复的小状况都算不上。
有那么一瞬间,荒诞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但看到许瑶苍白的脸色时,他所有的不满和责备最后就变成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糊涂?连自己的生理期都搞不清楚。”
许瑶吐了吐舌头,立马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我就是糊涂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好了,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去机场吧,洛洛说不定已经在等我们了。”
听到许瑶提起舒洛的名字,一直被江平仄刻意忽略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舒洛昨晚说她改了志愿。
江平仄本不相信。
他和舒洛早就约定好了,要一起考去京大。
为此,舒洛努力了整整三年。
所以她怎么可能说改志愿就改志愿。
她一定是因为自己这些天跟许瑶走的太近了,吃醋了,所以故意这么吓唬自己的。
想到这,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置顶电话。
耳边没有熟悉的铃声响起,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反复回荡。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接连尝试数次,结果始终一模一样。
江平仄眉头骤然紧锁,他竟然被拉黑了。
他从未想过一向包容迁就他的人,会做出这般决绝的举动。
他又打开了微信、短信、社交软件。
可是所有能联系上我的途径,全部被尽数切断。
“江平仄,怎么了?”
一旁的许瑶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立刻出声询问。
江平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看向许瑶:
“快,把你手机拿给我一下。”
许瑶不明所以,只能将手机拿给了他。
他立刻翻到舒洛的电话拨了过去。
得到的是同样的机械声。
发微信。
收到的是一样的红色感叹号。
恐慌彻底笼罩住他,他这才慌了神。
“许瑶,洛洛将我们都拉黑了。”
许瑶闻言,微垂的眼眸亮了亮。
她面上却依旧装作很惊讶很难过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都跟洛洛解释清楚了啊。”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她家找她。”
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前往舒洛家。
但他们敲了半天的门,屋内依旧精巧巧的。
“不在家?难道洛洛已经去机场?”
“洛洛生气归生气,但她肯定不忍心放弃跟我们的约定的。”
听到许瑶的话,江平仄立马想到昨天来送早点时,正好看到了舒洛在收拾行李箱。
“没错,舒洛肯定去机场等我们了。”
于是两人又立刻打车去了机场。
6、
来到乡下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同学的微信:
【舒洛你去哪了?江平仄和许瑶在到处找你呢,看到回信。】
我只是瞄了一眼,然后群发了一条微信:
【我已经和江平仄还有许瑶绝交了,以后关于两人的消息请不用告诉我,谢谢。】
发完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继续帮择菜。
“丫头,平仄这次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坐在小板凳上,手上动作麻利,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我脸上瞟。
我和江平仄从小就形影不离。
每次暑假我回家时,他也会跟着一起来。
所以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扯出一个笑:
“他去毕业旅行了。”
生怕继续追问,我连忙转移话题:
“,院子里那只老母鸡又下蛋了,我去捡。”
我站起身离开朝鸡舍走去。
我蹲在鸡窝前,看着那颗还带着温度的鸡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变成了一颗蛋,被人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
十八年。
从幼儿园到高中,我的生活中到处都是江平仄的影子。
他小时候闯祸挨打,是我帮他打掩护,还偷偷给挨罚的他送吃的。
他高烧住院,我蹲在医院的走廊上哭得像泪人。
知道他的理想是考到京大,于是我也陪着他埋头苦读。
因为信任,所以我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他认识。
他们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势同水火的样子。
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有时候甚至会冷战好几天。
有一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逛商场。
许瑶看中了一条裙子,江平仄却笑着说“不好看,显得你很胖”
许瑶当场就生气了。
她哭了很久,说江平仄一点都不懂欣赏,说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可事后,江平仄送她的生礼物就是那条裙子。
江平仄当时对我的解释是好男不跟女斗。
我信以为真,还傻傻的在许瑶面前说了江平仄很多好话。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
我蹲在鸡窝前,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不是十八天。
不是十八个月。
而是整整十八年。
人这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八年呢。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舒洛!”
江平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为什么要拉黑我和许瑶?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很多天?”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江平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说有什么事?”
“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兰芝的吗?你怎么能一声不吭的放我的鸽子?”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慢悠悠地说: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要跟你们一起去兰芝。”
“跟你约好的那个人是许瑶。”
“既然是你们两人的约会,我就不去充当电灯泡了。”
“舒洛!”
江平仄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毕业旅行明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计划的。”
“你就算再怎么吃醋,也应该有个限度吧,我和许瑶之间清清白白!”
“我无理取闹?我吃醋?”
我也有些生气了。
“江平仄,你和需要的手机号码都是0527,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期。”
那次我手机没电,于是借许瑶的手机打电话。
我问她锁屏密码时,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0527”。
我当时还愣了一下,说她的解锁密码竟然跟江平仄是一样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是随便设的密码。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
直到后来我无意中看到她的备忘录上写着:
5月27,与江平仄初识。
我想,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的。
7、
电话那头的江平仄沉默了几秒。
“那个解锁密码也是因为游戏输了才设置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似乎自己都察觉到了这样的理由很荒谬。
“又是游戏?”
我冷笑一声。
“因为游戏输了,你可以跟许瑶设置同一个解锁密码,因为游戏输了,你们也可以拥抱接吻。”
“那下一次你们要是还输了游戏,是不是可以上床,可以领证结婚!”
“舒洛,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我打断他:
“我现在只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跟你在一起。”
“就这样吧,江平仄,志愿我已经改了,京大我也不会再去了。”
“舒洛!”
他忽然吼出声:
“京大是你的梦想啊,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你错了。”
我笑道:
“我的梦想从来都不是京大,而是你,江平仄。”
“不过那是以前了,从现在开始,我舒洛以后的人生里,不会再有你江平仄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我才看到原来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吵架了?”
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我是不是很傻?”
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发:
“傻孩子,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傻呢?”
“只是你记住,是你的东西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东西,你攥得再紧也留不住。”
我趴在膝盖上大哭起来,好似要把我最近这段时间的憋屈和苦闷全部发泄出来。
哭完之后,我的心情都跟着舒坦了不少。
手机又响了,是另外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舒洛,我知道这么做会伤害你,但我不后悔,你和江平仄并没有正式在一起,所以我也不算横刀夺爱,爱是公平的,即使你们之间认识了十八年,但你也不能阻止我和江平仄相爱,所以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
虽然短信没有署名,但我一下就猜出发信人是谁。
看来我之前的猜想没错。
那两张照片也是许瑶发给我的。
想了想,我回复了一条:
【许瑶,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发完后,我将短信截图下来,转发给了江平仄。
许瑶说的没错,我和江平仄的确没有公开过在一起。
但我和江平仄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过她。
她可以喜欢江平仄。
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我竞争。
如果江平仄最后的选择依旧是她。
我或许会难过,会伤心。
但我不会生气,我会大大方方的祝福他们。
但是她不可以打着追爱的名义,利用我对她的信任来伤害我。
这一点,我绝不原谅。
8、
一周后的清晨,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我起床时,我就看到正在餐桌旁吃早点的江平仄。
“你怎么来了?”
此时我的心里除了厌烦,就只剩下了平静。
看到我,江平仄的眼神猛地一亮。
“洛洛,你来看怎么不告诉我,每年都是我陪你一起来的。”
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来看我自己的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外人。”
“再说了,你不是要跟你女朋友去毕业旅行吗?我也不能打扰你呀。”
江平仄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洛洛,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许瑶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发消息给我,我也不知道那两张照片就是她发给你的。”
“你放心,我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或许真的不喜欢她,但你也一切都不讨厌她对你明里暗里的钦慕。”
“江平仄,你敢发誓你当真一点都没察觉到她对你的心思吗?”
他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没有......”
“你没有?”
我冷笑一声:
“江平仄,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如果你没有,一向有有洁癖的你怎么愿意跟没有感觉的女生拥抱接吻,如果你没有,又为什么要和她用一样的解锁密码。”
“如果你对许瑶真的毫无感觉,你为什么在听到她生病后,第一想法就是要我去给她当血库。”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喜不喜欢许瑶,要跟她怎么样,都已经跟我没有了任何关系。”
“吃完早饭你就回去吧,这里并没有人欢迎你。”
见我态度如此坚决,江平仄终于有些慌了。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察觉到了许瑶的心思,但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跟她断绝往来了。”
“洛洛,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我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女孩,你愿不愿意......”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不愿意。”
我的声音清淡平缓,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我舒洛从来都不会成为别人退而求次的选择。”
我转身回到房间。
“舒洛。”
江平仄想要追上来,这时出声了:
“平仄。”
听到的声音,他这才停下脚步。
“,有什么事吗?”
“回去吧,出来太久,你父母会担心的。”
我只听到了这两句话,然后就去洗手间洗漱了。
等我再出来时,屋子里已经看不见江平仄的身影。
只有躺在躺椅上摇着芭蕉扇。
“,他走了?”
点点头:
“走了。”
不等我长舒一口气,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账号。
我点开,是一段60秒的语音。
是江平仄发来的。
我没听。
拇指长按,点击删除。
晚上陪散步时,突然问我:
“洛洛,你是要去南大念大学吗?”
我点点头。
“丫头,村东头的张家小子也是在南大读大学,比你大两届,你们小时候还一起掏过鸟窝嘞。”
我愣了一下,笑着打趣:
“,您早上帮我打发走一个,现在这是准备帮我物色另外一个?我才刚刚高中毕业。”
“你的思想怎么比我这个老太婆还古板,我可告诉你,现在的优质男生是见一个少一个,怎么得先下手为强。”
推了推老花镜。
“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也无聊,还是要多跟年轻人接触,除非你心里还对江家那小子念念不忘。”
“怎么可能!我去跟人家接触总行了吧。”
我挽着的胳膊,看着天边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真的开始发芽了。
9、
一周后,我接到了江平仄母亲的电话。
“洛洛,平仄他出车祸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车祸?严重吗?”
“很严重。”
江母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平仄跟一个叫许瑶的女生大吵一架,然后就偷开他爸的车出去,结果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呢!”
我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
“阿姨,你就别担心了,我相信江平仄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挂了。”
“洛洛,先别挂。”
“阿姨知道你和平仄之间发生了些小矛盾,本来我也不想来打扰你的,可是平仄进手术室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不能。”
我拒绝的很果断。
“我不是医生,去了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会添乱。”
“对不起,阿姨,要是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调整好心情后,我朝门外走去。
口中的张家小子今晚会跟我讲南大的一些趣事,我得好好听。
两个月后,我终于站在了南大的校门口。
这一刻,我的心情既激动又复杂。
南大确实没有京大那么出名。
但没有人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南大的航天专业。
之前因为江平仄我不得不放弃。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开脚步去追寻我心中真正的梦想了。
就在我准备迈进校门时,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我。
“洛洛。”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江平仄。
两个月不见,或许是因为那场车祸,他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了很多。
“洛洛,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我如此生疏淡漠,江平仄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洛洛,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嗯。”
我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平仄,我以为我这两个月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可是我们之间有十八年的情谊啊!”
他不甘心的低吼道。
我轻笑一声:
“那又如何?”
“十八年确实很长,但我的人生并会因为已经过去的十八年就停下脚步。”
“相反,我以后还有好几个十八年,但那些十八年里不会再有‘江平仄三个字了。”
“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我转过身。
校园里,有个男生正在那里等我。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而我,早就下定了决心,不会为任何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