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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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拎着行李出了门。
来到车站,我径直点开联系人页面,找到江平仄和许瑶的联系方式,然后利落按下拉黑键。
屏幕跳转的瞬间,那两个占据我生活许久的名字,彻底从我的通讯列表里消失。
斩断所有牵绊的那一刻,心口酸涩之余,反倒生出前所未有的轻松。
另一边,江平仄在医院等了整整一夜。
最后被医生告知,所谓危及身体的急症本不存在。
从头到尾只是寻常生理期不适,出血量大也是许瑶自己的体质所致。
连休养几便能恢复的小状况都算不上。
有那么一瞬间,荒诞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但看到许瑶苍白的脸色时,他所有的不满和责备最后就变成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糊涂?连自己的生理期都搞不清楚。”
许瑶吐了吐舌头,立马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我就是糊涂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好了,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去机场吧,洛洛说不定已经在等我们了。”
听到许瑶提起舒洛的名字,一直被江平仄刻意忽略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舒洛昨晚说她改了志愿。
江平仄本不相信。
他和舒洛早就约定好了,要一起考去京大。
为此,舒洛努力了整整三年。
所以她怎么可能说改志愿就改志愿。
她一定是因为自己这些天跟许瑶走的太近了,吃醋了,所以故意这么吓唬自己的。
想到这,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置顶电话。
耳边没有熟悉的铃声响起,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反复回荡。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接连尝试数次,结果始终一模一样。
江平仄眉头骤然紧锁,他竟然被拉黑了。
他从未想过一向包容迁就他的人,会做出这般决绝的举动。
他又打开了微信、短信、社交软件。
可是所有能联系上我的途径,全部被尽数切断。
“江平仄,怎么了?”
一旁的许瑶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立刻出声询问。
江平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看向许瑶:
“快,把你手机拿给我一下。”
许瑶不明所以,只能将手机拿给了他。
他立刻翻到舒洛的电话拨了过去。
得到的是同样的机械声。
发微信。
收到的是一样的红色感叹号。
恐慌彻底笼罩住他,他这才慌了神。
“许瑶,洛洛将我们都拉黑了。”
许瑶闻言,微垂的眼眸亮了亮。
她面上却依旧装作很惊讶很难过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都跟洛洛解释清楚了啊。”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她家找她。”
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前往舒洛家。
但他们敲了半天的门,屋内依旧精巧巧的。
“不在家?难道洛洛已经去机场?”
“洛洛生气归生气,但她肯定不忍心放弃跟我们的约定的。”
听到许瑶的话,江平仄立马想到昨天来送早点时,正好看到了舒洛在收拾行李箱。
“没错,舒洛肯定去机场等我们了。”
于是两人又立刻打车去了机场。
6、
来到乡下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同学的微信:
【舒洛你去哪了?江平仄和许瑶在到处找你呢,看到回信。】
我只是瞄了一眼,然后群发了一条微信:
【我已经和江平仄还有许瑶绝交了,以后关于两人的消息请不用告诉我,谢谢。】
发完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继续帮择菜。
“丫头,平仄这次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坐在小板凳上,手上动作麻利,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我脸上瞟。
我和江平仄从小就形影不离。
每次暑假我回家时,他也会跟着一起来。
所以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扯出一个笑:
“他去毕业旅行了。”
生怕继续追问,我连忙转移话题:
“,院子里那只老母鸡又下蛋了,我去捡。”
我站起身离开朝鸡舍走去。
我蹲在鸡窝前,看着那颗还带着温度的鸡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变成了一颗蛋,被人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
十八年。
从幼儿园到高中,我的生活中到处都是江平仄的影子。
他小时候闯祸挨打,是我帮他打掩护,还偷偷给挨罚的他送吃的。
他高烧住院,我蹲在医院的走廊上哭得像泪人。
知道他的理想是考到京大,于是我也陪着他埋头苦读。
因为信任,所以我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他认识。
他们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势同水火的样子。
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有时候甚至会冷战好几天。
有一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逛商场。
许瑶看中了一条裙子,江平仄却笑着说“不好看,显得你很胖”
许瑶当场就生气了。
她哭了很久,说江平仄一点都不懂欣赏,说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可事后,江平仄送她的生礼物就是那条裙子。
江平仄当时对我的解释是好男不跟女斗。
我信以为真,还傻傻的在许瑶面前说了江平仄很多好话。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
我蹲在鸡窝前,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不是十八天。
不是十八个月。
而是整整十八年。
人这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八年呢。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舒洛!”
江平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为什么要拉黑我和许瑶?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很多天?”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江平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说有什么事?”
“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兰芝的吗?你怎么能一声不吭的放我的鸽子?”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慢悠悠地说: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要跟你们一起去兰芝。”
“跟你约好的那个人是许瑶。”
“既然是你们两人的约会,我就不去充当电灯泡了。”
“舒洛!”
江平仄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毕业旅行明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计划的。”
“你就算再怎么吃醋,也应该有个限度吧,我和许瑶之间清清白白!”
“我无理取闹?我吃醋?”
我也有些生气了。
“江平仄,你和需要的手机号码都是0527,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期。”
那次我手机没电,于是借许瑶的手机打电话。
我问她锁屏密码时,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0527”。
我当时还愣了一下,说她的解锁密码竟然跟江平仄是一样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是随便设的密码。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
直到后来我无意中看到她的备忘录上写着:
5月27,与江平仄初识。
我想,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的。
7、
电话那头的江平仄沉默了几秒。
“那个解锁密码也是因为游戏输了才设置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似乎自己都察觉到了这样的理由很荒谬。
“又是游戏?”
我冷笑一声。
“因为游戏输了,你可以跟许瑶设置同一个解锁密码,因为游戏输了,你们也可以拥抱接吻。”
“那下一次你们要是还输了游戏,是不是可以上床,可以领证结婚!”
“舒洛,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我打断他:
“我现在只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跟你在一起。”
“就这样吧,江平仄,志愿我已经改了,京大我也不会再去了。”
“舒洛!”
他忽然吼出声:
“京大是你的梦想啊,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你错了。”
我笑道:
“我的梦想从来都不是京大,而是你,江平仄。”
“不过那是以前了,从现在开始,我舒洛以后的人生里,不会再有你江平仄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我才看到原来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吵架了?”
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我是不是很傻?”
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发:
“傻孩子,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傻呢?”
“只是你记住,是你的东西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东西,你攥得再紧也留不住。”
我趴在膝盖上大哭起来,好似要把我最近这段时间的憋屈和苦闷全部发泄出来。
哭完之后,我的心情都跟着舒坦了不少。
手机又响了,是另外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舒洛,我知道这么做会伤害你,但我不后悔,你和江平仄并没有正式在一起,所以我也不算横刀夺爱,爱是公平的,即使你们之间认识了十八年,但你也不能阻止我和江平仄相爱,所以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
虽然短信没有署名,但我一下就猜出发信人是谁。
看来我之前的猜想没错。
那两张照片也是许瑶发给我的。
想了想,我回复了一条:
【许瑶,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发完后,我将短信截图下来,转发给了江平仄。
许瑶说的没错,我和江平仄的确没有公开过在一起。
但我和江平仄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过她。
她可以喜欢江平仄。
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我竞争。
如果江平仄最后的选择依旧是她。
我或许会难过,会伤心。
但我不会生气,我会大大方方的祝福他们。
但是她不可以打着追爱的名义,利用我对她的信任来伤害我。
这一点,我绝不原谅。
8、
一周后的清晨,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我起床时,我就看到正在餐桌旁吃早点的江平仄。
“你怎么来了?”
此时我的心里除了厌烦,就只剩下了平静。
看到我,江平仄的眼神猛地一亮。
“洛洛,你来看怎么不告诉我,每年都是我陪你一起来的。”
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来看我自己的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外人。”
“再说了,你不是要跟你女朋友去毕业旅行吗?我也不能打扰你呀。”
江平仄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洛洛,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许瑶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发消息给我,我也不知道那两张照片就是她发给你的。”
“你放心,我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或许真的不喜欢她,但你也一切都不讨厌她对你明里暗里的钦慕。”
“江平仄,你敢发誓你当真一点都没察觉到她对你的心思吗?”
他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没有......”
“你没有?”
我冷笑一声:
“江平仄,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如果你没有,一向有有洁癖的你怎么愿意跟没有感觉的女生拥抱接吻,如果你没有,又为什么要和她用一样的解锁密码。”
“如果你对许瑶真的毫无感觉,你为什么在听到她生病后,第一想法就是要我去给她当血库。”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喜不喜欢许瑶,要跟她怎么样,都已经跟我没有了任何关系。”
“吃完早饭你就回去吧,这里并没有人欢迎你。”
见我态度如此坚决,江平仄终于有些慌了。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察觉到了许瑶的心思,但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跟她断绝往来了。”
“洛洛,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我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女孩,你愿不愿意......”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不愿意。”
我的声音清淡平缓,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我舒洛从来都不会成为别人退而求次的选择。”
我转身回到房间。
“舒洛。”
江平仄想要追上来,这时出声了:
“平仄。”
听到的声音,他这才停下脚步。
“,有什么事吗?”
“回去吧,出来太久,你父母会担心的。”
我只听到了这两句话,然后就去洗手间洗漱了。
等我再出来时,屋子里已经看不见江平仄的身影。
只有躺在躺椅上摇着芭蕉扇。
“,他走了?”
点点头:
“走了。”
不等我长舒一口气,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账号。
我点开,是一段60秒的语音。
是江平仄发来的。
我没听。
拇指长按,点击删除。
晚上陪散步时,突然问我:
“洛洛,你是要去南大念大学吗?”
我点点头。
“丫头,村东头的张家小子也是在南大读大学,比你大两届,你们小时候还一起掏过鸟窝嘞。”
我愣了一下,笑着打趣:
“,您早上帮我打发走一个,现在这是准备帮我物色另外一个?我才刚刚高中毕业。”
“你的思想怎么比我这个老太婆还古板,我可告诉你,现在的优质男生是见一个少一个,怎么得先下手为强。”
推了推老花镜。
“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也无聊,还是要多跟年轻人接触,除非你心里还对江家那小子念念不忘。”
“怎么可能!我去跟人家接触总行了吧。”
我挽着的胳膊,看着天边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真的开始发芽了。
9、
一周后,我接到了江平仄母亲的电话。
“洛洛,平仄他出车祸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车祸?严重吗?”
“很严重。”
江母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平仄跟一个叫许瑶的女生大吵一架,然后就偷开他爸的车出去,结果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呢!”
我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
“阿姨,你就别担心了,我相信江平仄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挂了。”
“洛洛,先别挂。”
“阿姨知道你和平仄之间发生了些小矛盾,本来我也不想来打扰你的,可是平仄进手术室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不能。”
我拒绝的很果断。
“我不是医生,去了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会添乱。”
“对不起,阿姨,要是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调整好心情后,我朝门外走去。
口中的张家小子今晚会跟我讲南大的一些趣事,我得好好听。
两个月后,我终于站在了南大的校门口。
这一刻,我的心情既激动又复杂。
南大确实没有京大那么出名。
但没有人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南大的航天专业。
之前因为江平仄我不得不放弃。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开脚步去追寻我心中真正的梦想了。
就在我准备迈进校门时,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我。
“洛洛。”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江平仄。
两个月不见,或许是因为那场车祸,他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了很多。
“洛洛,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我如此生疏淡漠,江平仄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洛洛,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嗯。”
我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平仄,我以为我这两个月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可是我们之间有十八年的情谊啊!”
他不甘心的低吼道。
我轻笑一声:
“那又如何?”
“十八年确实很长,但我的人生并会因为已经过去的十八年就停下脚步。”
“相反,我以后还有好几个十八年,但那些十八年里不会再有‘江平仄三个字了。”
“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我转过身。
校园里,有个男生正在那里等我。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而我,早就下定了决心,不会为任何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