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拿着手机,上前质问徐千玉。
屏幕是她的主页帐号,这两天已经涨粉到60万了。
我佯装出不知情的样子,愤愤道:“徐千玉,你要不要给我一个交待,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怔了下,转身关掉了直播。
再次回过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她用狰狞的目光望着我:“徐雨山,你知不知道,从你出生的时候我就想掐死你啊!”
这个时候,我已经悄悄打开了直播。
“没有你之前,我的生活过得顺风顺水,自从你来了,你就天天在那里装病,吸引家里人的注意,让她们来照顾你,我算什么?”
她说的是我从小身子骨弱,所以我妈会喂我吃药的事情。
她没想过,一个婴儿,要怎么学会“装病”?
她更没想过,父母照顾孩子,天经地义,什么时候也要论先来后到?
就算她想论,也应该去找父母,而不是恨上其她无辜的小孩。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红了,仿佛想把我生吞入腹。
“我本来能上清北,要不是因为你,我成绩也不会一路下滑,只能嫁给林书宏这个妈宝男,你就是罪魁祸首!”
在她这里,她不幸福的理由不是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是她的选择也是别人导致的。
她诸事不顺的理由是缺爱,是我抢走了她全部的爱。
她身体出问题的理由是我恶毒,我碰过的水都是下了毒要害她的。
她从没想过,一个揣着满肚子负能量的人,就算身体没病,心里也早就不健全了......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原生家庭的错。
而她,一点错都没有。
此时,弹幕的风向终于彻底变了。
【天啊,没想到玉玉居然是这种人,她妹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妹妹开直播是对的,不然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们欠她一个道歉,之前骂她的那些评论,每条都是刀子吧......对不起!】
不知情的徐千玉仍咬牙切齿地说:“徐雨山,都是你害了我,所以你余生都要做我的垫脚石来弥补我!”
我格外冷静:“哦,是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呢。”
我一步步走向她,掷地有声地应道。
“徐千玉,我不欠你的。”
我拿起手机,打开直播的镜头,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
我顺势对镜头丢出了两张B超单子,还有我在医院的检查单子。
一张是我刚切了囊肿的卵巢还在恢复,一点怀孕的痕迹都没有。
一张是我的腺结节已经三类了,我没舍得做手术是因为怕钱不够,我总觉得欠这个家庭的,我要多付出一点。
但没想到,我这个被PUA得最严重的人,竟然成了这个家里的NPD?
我平静地质问。
“徐千玉,你口口声声说这个家受委屈的是你,为什么进一步卵巢囊肿,退一步腺增生的人是我呢?”
“请问你有任何检查的证明,能体现你在家里受过实质性的委屈吗?”
“你生孩子的时候全家人围在你身边,我生病的时候一个人做手术,连护工都没舍得请,你怎么就不懂得知足呢?”
“你有精神问题最应该去做的事情去看病,而不是伤害无辜的人,这个世界上比你可怜的人比比皆是,你凭什么呢?”
有人为她带孩子。
有人为她买学历。
有人给她犯的错兜底。
她都被养成一个巨大的NPD了,还想改造NPD,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妈颤抖的手伸过来,想抢走我的手机。
我一把推开我妈,彻底了断我和她们的关系。
“从今以后,我和你们的亲情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我如你们所愿,让你们的家庭,只有徐千玉一个孩子。”
第八章
我把这二十多年的经历拍成了短剧,放在了网上,一下就。
或许不是因为情节有多离奇狗血,而是因为最后黑幕的那句——
“该故事来源于真实改编。”
我所受过的委屈,终于被看到了。
三年后,我在圈内成了小有名气的编剧,赚得盆满钵满。
我离开了那个让我痛苦的地方,从此也不用再住在狭窄的小出租屋里,过着为家人省吃俭用的生活。
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我回村给从小最疼我的外婆上香。
她在我上幼儿园前就去世了,但我却永远记得她说的一句话。
“小山长大后,只要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曾经我真的天真地以为,在这个家,我只要做到这两点就够了。
却没想到这两点,是我在这个家永远盼不到的奢望。
但没关系。
从今以后,我给自己一个家,只用这两点要求我自己。
路上,我接到了发小的电话。
“小山,你姐前段时间把孩子折磨致死,还直接从阳台抛下去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不特别意外。
但我担心的是,她能否受到法律的惩罚?
还好,朋友告诉我:“她说自己有抑郁症,结果精神鉴定显示她完全有自我负责的能力,所以她大概率还是得被判刑的。”
果然,精神病是很多人作恶的理由,这样他们就能逃避自己犯下的错误,把过错都推卸在别人身上。
但我更希望,从今以后,哪怕是真正的精神病犯罪也应该接受惩罚。
因为正常人的性命,同样无辜,同样值得尊重。
我妈追到外婆的坟前,松了口气,仿佛笃定了我今天会回来。
但她绝对没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回老家了。
接下来,我会去一个她们永远找不到的位置,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相信,外婆会尊重我的决定的。
上完香,我站起身,她一下抱住我。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弃我们的血缘关系的,你不会不管我的!”
曾经的我听到这句话或许还会动摇,但现在的我知道,她给的爱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我妈见我不说话,立刻过分了起来。
“小山,你现在有钱了,能不能给你姐姐请律师打打官司啊?”
“孩子已经没了,但她还在啊,你要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可是亲姐妹啊!”
她居然觉得,自己还能PUA我?
我笑了:“我当然没办法和你断绝关系,但我也就只和你有关系了。”
“我会按法律最低的赡养费600给你,你要是不服可以去上诉,我不介意陪你打官司。”
说完,我转身脆利落地离开,无论她怎么喊我,我都绝不回头。
她们的人生课题,让她们自己去解。
血缘再也困不住我了。
请学着,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吧。
这一年清明,我坐在自己开的火锅店里,拿着一本全新的别墅房产证。
店内生意火热,电视上放着我编写的电视剧,里面的主角在黎明前的黑暗挣扎,看得观众气得牙痒痒。
我心平气和地看着我来时的路。
没事的。
困于原生家庭的每个人,只要敢于自我救赎,就能走出来的。
恰如我。
此刻已经走出灰暗的冬,迎向属于我的春和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