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我们订婚后,我早就提过去把婚纱照拍好,不然来不及了。
可傅繁星不肯。
“我不喜欢拍照,你又不是不知道,婚纱照除了拿来看,毫无用处,你为什么非要我去做毫无意义的事。”
我咬着唇,轻轻开口。
“有用的,繁星,等我们以后老了,记不清对方的脸的时候,就能把婚纱照翻出来看,还能让我们以后的孩子知道,爸爸妈妈那时候有多幸福。”
“我发誓,就只拍两个场景,一个迎宾,一个外景好不好?绝对不会让你很累的。”
她看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
“矫情。”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肯放弃,磨了很久,被傅繁星难听的话刺得心里发酸好几回,她才勉强松口和我拍婚纱照。
为了能一次就拍好,我做了很多功课,从衣服到场地,再到摄影师,还经常熬夜到两三点,做攻略,第二天打起精神上课。
因为离婚期很近,我还加了不少钱队,加急精修。
但就是我精挑万选出的婚纱拍摄,却被傅繁星瞒着我送给了别人。
口口声声说不爱拍照的她更是用足了耐心,陪着江辰拍了五个场景,让我一时分不清是她真的不爱拍照还是因为和我,才不爱拍照。
车身晃了一下,停在了地下车库,我点开了江辰的朋友圈,他果然又发了一组图片,还贴心的替傅繁星码住了脸。
“叮叮叮,今年提前收到的最好的生礼物,当然是美美的照片拉,多谢某人!”
傅繁星站在车外,拿出手机,下一秒江辰的朋友圈出现了她的点赞,我看着这颗小小的红心,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从来不会主动给我点赞。
“回家了,还在车里坐着嘛?”
见我一直没动,傅繁星敲了敲车玻璃,我隔着玻璃看她,突然开口。
“都和江辰去拍照了,怎么不脆拍我订下来的婚纱照?反正你们也挺配。”
傅繁星表情僵硬了一下,旋即皱起眉头。
“周叙,你发什么疯?”
“你改了我定下的婚纱照,和别人去拍生艺术照,现在问我发什么疯?”
“傅繁星,疯的是你吧!”
我以为我能忍住,但最后还是大吼着控诉自己的委屈,我死死盯着傅繁星,想听一个回答。
她只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小辰一个才上班的小伙子,过生也没人替他庆生,我身为他的带教老师,当然有照顾他的责任。”
“而且只是一套婚纱照,这次拍不了下次拍就行了,反应这么大嘛?”
我看着她风轻云淡的脸,一腔怒火散了个净。
“算了。”
我说,在心里补充完了后半句话,反正也用不上了。
傅繁星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她又对着手机屏幕回复了一条消息,等我下了车,她又坐了上去。
“行了,你先回去,小辰明天生,想请学校的老师吃饭,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今晚过去帮他备一下菜。”
我眨了眨眼睛,本来今晚还想和她好好谈一下取消婚礼的事,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我点了点头,独自回到了我们的新房。
拿出了行李箱,但看着全是我生活痕迹的屋子,我却什么都没带走,只是带走了我囤了很多的医用护理垫和止疼药。
然后打电话取消了婚宴酒店,定金不退,傅繁星给我的彩礼我全存在一张卡里,摆在了床头,一分没少,最后把订婚戒指退了下来,放在卡上。
然后我拖着不算太沉的箱子,坐上了去机场的车,起飞前一刻给傅繁星发了一条消息。
“傅繁星,我们结婚的事还是算了吧,双方父母我解释清楚了,最后祝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消息发出,我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靠着椅背沉沉睡去,再睁眼已经到了目的地,我关闭飞行模式,刹那间数百条未接电话涌了进来。
第四章
手机屏幕被未接电话占满,清一色都是傅繁星的号码。
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从最初的不耐烦质问,到后来的慌乱哀求。
我扫了一眼,没点开任何一条,直接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连同微信、QQ,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研学领队已经在出口等我,递来一份行程安排和当地手机卡,笑着说:
“周老师,一路辛苦,咱们先去住处安顿,明天正式开始研学。”
我接过东西,礼貌道谢,跟着队伍前往住处。
异国的风带着陌生的气息,吹在脸上,竟让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住处是学校安排的公寓,净整洁,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绿植。
我放下行李箱,第一件事就是把带来的医用护理垫和止痛药摆放整齐。
这是我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刚收拾好,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听筒里传来傅繁星沙哑慌乱的声音:
“周叙,你到底在哪?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傅老师,我已经出国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她急了,声音陡然提高:
“到此为止?周叙你别闹!不就是小辰的事吗?我和他就是师生关系,我照顾他只是出于责任!婚纱照我重新给你拍,比之前的更好,婚宴我也重新办,你回来行不行?”
“责任?”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傅繁星,你的责任,从来都不该落在别的男人身上。七年了,我追了你四年,陪了你三年,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你总会看到我,可我到最后才发现,不是你看不到,是你本不想看。”
“我不需要你的婚纱照,也不需要你的婚宴,你欠我的,不是这些东西能还清的,也不用还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陌生号码。
挂了电话,我没有难过,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打开电脑,开始熟悉研学资料,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就不能浪费这三年的时光。
可我没想到,傅繁星的纠缠,并没有就此停止。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酒店前台的电话,说有个中国女人在楼下等我,说是我的未婚妻。
我皱了皱眉,让前台告知她我不在。
然后直接收拾东西,跟着领队去了研学学校。
我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她,却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研学学校门口,堵在那里,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周叙,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傅繁星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和平时那个净利落、略显冷漠的她判若两人。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冷冷地说:
“傅繁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请你不要在这里纠缠我,影响我的工作和生活。”
她还要再说什么,领队走了过来,挡在我身前,礼貌地对傅繁星说:
“女士,这里是研学学校,请你不要在这里喧哗,否则我们会报警。”
傅繁星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究是没再坚持,只是红着眼眶说:
“周叙,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我没有回应,转身跟着领队走进学校,身后傅繁星的目光,沉重得像枷锁,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不会被她束缚。